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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54)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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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廣韻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如同晚霞燒過白玉。她在我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先是無措地看了看我,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跪伏於地、身軀微顫的玄悅,眼神複雜難明,有驚慌,有懊悔,或許還有一絲被當眾揭穿的羞憤。但最終,她什麼辯解的話都沒說,只是抿緊了嘴唇,將手中那半截偽造文書緊緊攥住,指甲幾乎掐進掌心。shu-9su.pages.dev
她默默地走到玄悅身旁,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不合身的軍官服,然後,同樣緩緩地、姿態標準地屈膝跪下,與玄悅並肩。低下頭的瞬間,她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傳入我耳中:「罪婦公孫廣韻,偽造令信,蠱惑同僚,險些釀成大禍……願受殿下一切懲處,絕無怨言。」shu-9su.pages.dev
以退為進。shu-9su.pages.dev
好一個「絕無怨言」。她吃准了此刻我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她與玄悅之外還有更深勾結,也吃准了此事雖惡劣但畢竟未遂,更吃准了我此刻首要目標是穩定局面、將母親送回朝歌,而非在野外大肆清算後宮。她這番看似認罪伏法、實則將皮球踢回給我的姿態,反倒讓我一時不好發作重懲。shu-9su.pages.dev
狡猾的女人。shu-9su.pages.dev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讓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你,先和玄悅一起跪著。好好想清楚,待會兒該怎麼跟本王解釋。」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公孫廣韻的頭垂得更低。shu-9su.pages.dev
不再理會這兩個愚蠢又麻煩的女人,我轉過身,目光掃過另一邊依舊保持高度戒備、但臉上驚魂未定的秦緋雲、陸乘風、雷昭等人。shu-9su.pages.dev
「秦緋雲,陸乘風,雷昭。」 我點名,語氣稍緩,「爾等今日,雖行事魯莽,陷自身於險地,但恪盡職守,不懼強權,敢於維護明令法度……做得不錯。沒有辜負韓玉、林堅毅、雷煥對你們的信任。」 這番話,算是給了他們一個定心丸,也是給這場荒謬對峙中唯一還算亮眼的表現定了性——是「忠於職守」,而非「對抗王命」。shu-9su.pages.dev
秦緋雲等人明顯鬆了口氣,連忙叩首:「謝殿下!臣等(末將)惶恐!」shu-9su.pages.dev
我的目光隨即落到那個此刻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龍鑲近衛統領」身上。心頭那股邪火又竄了上來。我幾步走到他面前,他甚至不敢抬頭。shu-9su.pages.dev
抬起腳,不算很重,但足夠羞辱地踢在他肩膀的甲冑上,發出「砰」一聲悶響。他「哎喲」一聲,歪倒在地,又慌忙爬起來重新跪好。shu-9su.pages.dev
「蠢貨!」 我罵了一句,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本王問你,你是如何當上這龍鑲近衛統領的?嗯?連本王手令的真偽、筆跡都分辨不清?玄悅拿個東西給你看,你就信了?你的腦子是長在胳膊上,只會揮刀嗎?!」shu-9su.pages.dev
那統領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卑職……卑職愚鈍!卑職只是……只是見是侍衛長大人親自持令,又有印信文書……卑職萬萬不敢懷疑啊!卑職有罪!卑職該死!」shu-9su.pages.dev
「你是該死!」 我冷聲道,「但你的命,暫且記下。回去之後,自己卸了統領職銜,滾去國子監報到!本王會讓人給你安排最好的經學、律學先生!什麼時候把《大虞律》、《公文鑒偽》、《武經總要》給本王學通了,考過了,什麼時候再想著重新披甲!學不通,就一輩子在國子監里給老夫子們磨墨吧!龍鑲近衛,不要這等沒腦子的蠢材!」shu-9su.pages.dev
「是……是!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殿下開恩!」 那統領如蒙大赦,又是連連磕頭,雖然前程盡毀,但總算保住了性命。shu-9su.pages.dev
處理完這個插曲,我轉向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後側的雷煥和姬宜白。兩人的臉色依舊不好看,麾下出現如此紕漏(雷煥之女帶隊被捲入,姬宜白的葵組未能提前完全識破偽裝),他們也有責任。shu-9su.pages.dev
「雷煥,宜白。」 我語氣平淡,「此地不宜久留。後續護送事宜,依舊由你們總領。秦緋雲、陸乘風、雷昭所部,繼續聽你們調遣。務必確保……馬車裡的人,平安抵達朝歌。若再有任何差池,」 我頓了頓,「你們知道後果。」shu-9su.pages.dev
雷煥和姬宜白肅然躬身:「臣等遵命!必不負殿下所託!」shu-9su.pages.dev
安排完正事,我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兩個還跪在冰冷凍土上的女人。shu-9su.pages.dev
「玄悅,公孫廣韻。」 我叫她們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兩人身體同時一緊。shu-9su.pages.dev
「滾過來,」 我指了指我乘坐的那輛青篷馬車,「上本王的車。」shu-9su.pages.dev
這命令讓兩人都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難以置信和更深的惶恐。上我的馬車?這意味著什麼?是更方便私下處置?還是……shu-9su.pages.dev
她們不敢多問,更不敢違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玄悅腳步有些虛浮,公孫廣韻則勉強保持著儀態,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兩人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走向那輛平凡的青篷馬車。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登上馬車時——shu-9su.pages.dev
「月兒……」shu-9su.pages.dev
一聲哀婉、淒楚,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力量的女聲,從後方那輛沉默許久的黃銅馬車內傳了出來。是婦姽。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並不尖銳,甚至刻意放得柔和,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無形的波紋,穿透銅壁,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耳邊。更令人心驚的是,那聲音中蘊含的內力,竟讓守護在黃銅馬車旁的十幾名憲兵、警察乃至秦緋雲的部分親兵,身形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臉色發白,有些功力稍淺的甚至悶哼一聲,幾乎站立不穩!shu-9su.pages.dev
她果然……即便落魄至此,一身修為也未曾完全荒廢。shu-9su.pages.dev
我沒有立刻回頭,只是腳步微微一頓。shu-9su.pages.dev
「是月兒嗎?」 她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仿佛母性般的溫柔與期待,「我就知道是你……你終於來了。為什麼……不來看看我?哪怕,只是到車邊,讓為娘……再看你一眼?」shu-9su.pages.dev
我緩緩轉過身,面向那輛巨大而冰冷的銅馬車。車窗的絨簾緊閉,但我仿佛能感受到後面那雙眼睛,正透過縫隙,死死地盯在我身上。shu-9su.pages.dev
心中早已冷卻的某處,似乎又被這故作姿態的溫情話語刺了一下,但旋即被更強烈的冰冷與厭惡覆蓋。shu-9su.pages.dev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絲毫笑意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了過去,確保她能聽清每一個字:shu-9su.pages.dev
「看?還有什麼可看的?夫人。」shu-9su.pages.dev
我特意加重了「夫人」二字,而非「母親」或任何其他稱呼。shu-9su.pages.dev
「本王親自前來,是為了確保這場鬧劇不會演變成更大的笑話,是為了讓你——大虞的逆婦姽——能夠被『公平、公正』地押解回朝歌,接受國法與軍規的審判。而不是因為什麼可笑的舊情,或者……你臆想中的母子情深。」shu-9su.pages.dev
馬車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婦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更濃的哀怨與控訴,內力激盪,讓靠得最近的幾名女兵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shu-9su.pages.dev
「月兒……你好狠的心吶……就算為娘有千般不是,萬般過錯……難道,連到馬車邊上來,陪我說幾句話……都不肯嗎?你就這麼……怕我?」shu-9su.pages.dev
怕你?shu-9su.pages.dev
我心中冷笑。到了此時此刻,她還在試圖用這種情感綁架和拙劣的激將法。shu-9su.pages.dev
「不敢。」 我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譏誚,「夫人手段高超,心思難測。本王身系天下,不得不謹慎些。萬一夫人『一不小心』,又像在舒城那樣,『情難自禁』想要『親近』本王,身邊又恰好沒有劉驍那樣的『忠僕』攔著……本王豈不是又要擔上一個『不孝』或『遇刺』的污名?」shu-9su.pages.dev
這話可謂刻薄至極,直接撕開了她最不堪的傷疤。shu-9su.pages.dev
黃銅馬車內,再無聲息。只有那無形內力帶來的壓迫感,似乎在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冰冷。shu-9su.pages.dev
我不再看那馬車,對身旁臉色煞白的玄悅和公孫廣韻冷冷道:「還愣著幹什麼?上車!」shu-9su.pages.dev
兩人不敢再耽擱,慌忙跟著我,登上了那輛看似普通、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青篷馬車。shu-9su.pages.dev
返回朝歌的路,在龍鑲近衛真正精銳(由沈鐵山率領的後續部隊已悄然接管外圍)的拱衛下,變得異常平穩,卻也異常沉默。shu-9su.pages.dev
青篷馬車內,空間本就不甚寬敞,此刻更因三個人的存在而顯得逼仄壓抑。我靠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實則心中思緒紛雜如窗外快速掠過的、逐漸清晰的景物。對面,玄悅和公孫廣韻並肩坐著,兩人都竭力挺直背脊,維持著基本的儀態,但微微低垂的頭和緊緊交握放在膝上的手,暴露了她們內心的緊張與不安。shu-9su.pages.dev
我能感覺到兩道目光,時而偷偷瞥向我,時而迅速移開,欲言又止。玄悅的目光里,除了惶恐,更多的是某種倔強的不甘和破罐破摔的沉寂;公孫廣韻的眼神則更為複雜,羞慚、懊惱、算計,或許還有一絲未散的僥倖。shu-9su.pages.dev
我很想說些什麼。斥責玄悅的愚蠢與僭越,質問公孫廣韻的膽大包天與後宮干政的野心,甚至……剖析一下她們行為背後那可笑又可悲的動機。但話到了嘴邊,看著她們那副滿臉通紅、如同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般的模樣,又覺得索然無味。shu-9su.pages.dev
說什麼呢?shu-9su.pages.dev
公孫廣韻的那點心思,如同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薛敏華或許還能端得住,行事更講究分寸和長久,但這位公孫家的才女,入宮時間短,心氣卻高,眼看著後位空懸,自己又有些寵愛,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掃清「障礙」。婦姽即便廢了,只要活著回到朝歌,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尤其她與我的特殊關係。若能假借「王命」讓她「意外」死在途中,死無對證,既能永絕後患,又能討好(或至少不觸怒)軍中那些恨婦姽入骨的勢力,還能在玄悅這裡賣個人情……一舉多得,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手腕,低估了秦緋雲那些人的原則,更低估了我對全局的掌控。shu-9su.pages.dev
至於玄悅……她的動機反而更「純粹」些。合肥的血仇,玄家子弟的枉死,昔日被軟禁折辱的怨憤……這些情緒如同毒藤,纏繞著她的理智。她對我的忠誠毋庸置疑,但也正因為這份忠誠,讓她覺得自己有責任「替」我處理掉這個讓我蒙羞、讓將士流血的「污點」。愚蠢的忠誠,有時候比刻意的背叛更可怕。shu-9su.pages.dev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shu-9su.pages.dev
我總不能真把她們兩個拖出去砍了,或者廢為庶人。玄悅跟了我六年,出生入死,功勞苦勞都有;公孫廣韻背後是逐漸抬頭的遼東士族,當初的公孫家雖然確實是個戰五渣,但如今的他們在穩定北方、推行新政上也出力不少。敲打,震懾,讓她們知道厲害,就此收手,也就夠了。更深層的清洗,現在還不是時候。shu-9su.pages.dev
馬車終於駛入了朝歌巍峨的城門。內城的繁華燈火再次映入眼帘,但與離京時的心境已截然不同。我沒有回攝政王府的正殿,而是直接來到了相對僻靜的西苑。shu-9su.pages.dev
「去請婦葵夫人過來。」 shu-9su.pages.dev
我對隨侍的心腹宦官吩咐道。婦葵是我的一位遠房姑母,也是母親家族派來支持或者監視我的女人,按輩分,她比母親更大,但一來她年事確實已高,我也並非變態,對搞老婦沒有興趣。不過她為人嚴謹刻板,不通政務,但管理內宅、看守女眷卻是一把好手,且只是現在對家族的貞操還是絕對忠誠的。shu-9su.pages.dev
不多時,一位身著深青色誥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的中年美婦在宦官引領下到來。shu-9su.pages.dev
「妾身參見殿下。」shu-9su.pages.dev
婦葵夫人目光銳利地掃過玄悅和公孫廣韻,尤其在後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鄙夷。她躬身道:shu-9su.pages.dev
「妾身明白。定會『妥善』安置二位夫人。」 shu-9su.pages.dev
「妥善」二字,她說得格外重。shu-9su.pages.dev
玄悅臉色白了白,抿緊嘴唇。公孫廣韻則身軀微顫,眼中終於流露出清晰的恐懼。「靜思堂」名為靜思,實則是王府內規格較高的軟禁之所,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shu-9su.pages.dev
我沒有再看她們,揮了揮手。婦葵夫人會意,對兩人道:shu-9su.pages.dev
「二位夫人,請隨妾身來吧。」shu-9su.pages.dev
看著她們被婦葵夫人帶走,消失在廊廡深處,我輕輕吐出一口胸中濁氣。家務事暫且按下,還有更重要的國事等著裁決。shu-9su.pages.dev
我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更換朝服,只帶著幾名貼身侍衛,便悄然出府,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來到了內大臣管邑的府邸。管邑似乎早已料到我會來,書房內燈火通明,茶已備好。shu-9su.pages.dev
「殿下。」 shu-9su.pages.dev
管邑行禮後,屏退左右。shu-9su.pages.dev
我直接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背對著他,開門見山:shu-9su.pages.dev
「江南已平,北疆暫安,廣東歸附,雲貴指日可待。如今天下,名義上雖仍是大虞,但誰都知道,這乾坤是誰在執掌。」shu-9su.pages.dev
管邑走到我身側,沉吟道:shu-9su.pages.dev
「殿下,恕臣直言。如今海內一統,眾望所歸。殿下之功,遠超歷代開國之君。這『攝政王』之位,已不足以承載殿下之威德,亦不利於號令天下,推行新政。何不……順天應人,正位建國,開創屬於殿下自己的皇朝?」shu-9su.pages.dev
自立為帝。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我何嘗沒有想過?尤其是每當看到輿圖上那前所未有的遼闊疆域時。但……shu-9su.pages.dev
我轉過身,看著管邑,搖了搖頭:「時機未到。」shu-9su.pages.dev
「殿下?」 管邑有些不解。shu-9su.pages.dev
「你看那裡。」 shu-9su.pages.dev
我指向輿圖北方,幽燕之地,「燕京城的重建,剛剛開始。我要的,不是一座普通的北方重鎮,而是一座足以震懾草原、控扼東北、聯通運河的未來帝都!它將成為新朝的心臟,也是朕……功業的象徵。待燕京城初具規模,朕攜一統天下、定鼎新都之威,再行禪讓或登基之禮,豈不更加名正言順,氣勢恢宏?」shu-9su.pages.dev
管邑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殿下深謀遠慮!是臣淺見了。燕京定鼎,確可錦上添花,成就千古佳話。」shu-9su.pages.dev
「所以,」shu-9su.pages.dev
我坐回椅中,指尖敲擊著桌面,「眼下,還需要這面『大虞』的舊旗,再掛一段時間。但宮裡那個位置,也不能總空著,或者讓一些不識趣的人惦記。」shu-9su.pages.dev
管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殿下是想……扶持一位新的……『皇帝』?」shu-9su.pages.dev
「不錯。」 shu-9su.pages.dev
我點點頭,「要一個聽話的,懂事的,不會給我惹麻煩的傀儡。年紀太大,心思多,不好控制;年紀太小,容易被人利用,教養起來也麻煩。二十以內,十五以上,最好。性子軟糯些無妨,甚至更好。」shu-9su.pages.dev
管邑略一思索,道:shu-9su.pages.dev
「符合殿下條件的虞氏皇族旁支,倒還有幾位。容臣想想……嗯,先帝堂弟,信郡王虞昭之孫,名喚虞璟,今年似乎剛滿十七。其父早逝,家道中落,一直鬱郁不得志,性子據說頗為怯懦,深居簡出,不與朝中大臣往來。還有一位,是更遠支的,原安樂侯之子,虞瑜,年十六,讀書尚可,但體弱多病,亦無甚主見……」shu-9su.pages.dev
我聽著管邑的介紹,心中迅速權衡。最終,我做出了決定:shu-9su.pages.dev
「就那個虞璟吧。十七歲,年紀合適。家道中落,缺乏倚仗,更容易掌控。性子怯懦更好,免得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你去安排,先以撫恤宗室、彰顯仁德的名義,給他個虛銜,比如『嗣信王』,接入宮中『讀書』。找幾個老實本分、學問尚可但絕無野心的老學士去教他,內容嘛……以經史為主,多講講『恭順謙退』、『天命有歸』的道理。衣食住行按親王例,但不許他與任何外臣、尤其是軍中將領接觸。把他給我『養』起來,明白嗎?」shu-9su.pages.dev
「臣明白。」 管邑肅然應道,「定會安排妥當,確保這位『嗣信王』殿下,安心『讀書』,不聞外事。」shu-9su.pages.dev
「嗯。」 我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空。shu-9su.pages.dev
朝歌的雪,似乎快要停了。但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一個懦弱的傀儡皇帝,一座尚未建成的新都,一個被囚禁靜思的侍衛長和才女,還有一輛正駛向最終審判的黃銅馬車……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只等我落下那決定乾坤的最後幾手。shu-9su.pages.dev
翌日上午,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地鋪灑在朝歌內城覆著薄雪的青瓦之上。那輛跋涉千里、承載著無數風波與恥辱的黃銅馬車,在數百精銳的嚴密「護送」下,終於駛入了攝政王府側後方一條僻靜的巷道,悄無聲息地停在一座早已收拾出來的、外觀清雅但守衛森嚴的小院門前。shu-9su.pages.dev
我沒有在大庭廣眾下出現,只是在高處書房的窗後,冷漠地注視著馬車被引入,看著那個即使穿著粗布衣裙也難掩異常身姿的女人,在莊氏姐妹的攙扶下,有些踉蹌卻依舊挺直脊樑地步入院門。院門隨即沉重關閉,隔絕了內外。shu-9su.pages.dev
午膳過後,我摒退左右,獨自一人,沿著覆雪的石徑,走向那座小院。沒有帶侍衛,甚至連關平都被我留在了外面。看守院門的,是幾名絕對可靠、且對婦姽毫無舊情的啞仆,見我到來,無聲地行禮,打開了門鎖。shu-9su.pages.dev
院內很安靜,積雪被打掃得很乾凈,露出青石鋪就的地面。幾株老梅在牆角孤零零地開著,散發冷香。正房的門虛掩著。shu-9su.pages.dev
我推門而入。shu-9su.pages.dev
房間不大,卻布置得頗為雅致,一應家具用度都是上好的,甚至比她在廬山的木屋、贛南的驛館都要好上無數倍。暖爐燒得正旺,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她身上慣用的、一種清冷馥郁的香氣。shu-9su.pages.dev
她坐在靠窗的軟榻上,沒有像往常那樣盛裝華服,只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常服,長發鬆松挽了個髻,未施粉黛。聽到門響,她轉過頭來。shu-9su.pages.dev
幾日不見,她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但眉眼間的疲憊與那種深入骨髓的憔悴卻難以掩飾。看到是我,她眼中似乎有極其複雜的光芒閃過——驚訝?期待?恐懼?哀怨?最終都歸於一片深潭般的沉寂。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起身,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shu-9su.pages.dev
我走到她面前不遠處的圓凳上坐下,同樣沉默地看著她。房間裡只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shu-9su.pages.dev
良久,是她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久未開口的沙啞,卻異常平靜:shu-9su.pages.dev
「王爺……要如何處置妾身?」shu-9su.pages.dev
沒有哭訴,沒有辯解,沒有故作的柔弱,甚至沒有用「月兒」或任何親昵的稱呼。這平靜之下,是一種認命,還是另一種以退為進?shu-9su.pages.dev
我扯了扯嘴角,回答得同樣平淡:shu-9su.pages.dev
「處置?本座不敢。」shu-9su.pages.dev
這並非嘲諷,而是一種冰冷的陳述。以她如今這尷尬至極的身份——廢后、生母、曾經的妻子、導致重大軍事失利的禍首——如何「處置」,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明正典刑?有悖人倫,徒惹非議。幽禁至死?似乎又太「便宜」了她。饒恕?軍心民意,我自己的尊嚴,都不允許。shu-9su.pages.dev
我的回答似乎讓她誤解了什麼。她沉寂的眼眸里,陡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彩,那光彩很快變得有些灼熱,甚至帶上了一絲……希冀?她坐直了身體,雙手無意識地交握在一起,聲音裡帶上了許久未曾有過的、小心翼翼的試探:shu-9su.pages.dev
「王爺……是不打算追究了嗎?那……那是不是……可以接我回王府?」 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要求過於奢望,連忙補充,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卑微的急切:shu-9su.pages.dev
「我……我不要什麼名分了,我知道我不配。王妃……我做不了,做個……做個侍候王爺的丫鬟,女僕……也行。真的,月……王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罪無可恕,我不敢求您原諒,只求……只求能在您身邊,哪怕只是端茶遞水,掃地鋪床……讓我贖罪,好不好?」shu-9su.pages.dev
她說著,眼中竟泛起了淚光,那不是表演,而是一種混合著巨大悔恨、恐懼以及對過往安逸無限眷戀的真實情緒。她似乎真的認為,只要放棄所有尊嚴,像最低等的僕役一樣服侍我,就能換取一線生機,甚至……重回那個她熟悉的、富麗堂皇的環境。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感到一陣更深的厭惡與荒謬。shu-9su.pages.dev
「贖罪?」 shu-9su.pages.dev
我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冷了下來。shu-9su.pages.dev
「當初在舒城,你和劉驍商議著如何瞞天過海,如何雙宿雙飛,甚至不惜延誤軍機,導致合肥城下屍橫遍野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自己『罪無可恕』?在廬山隱賢谷,你們以『夫妻』自居,享受那偷來的『自由』時,你怎麼沒想過要『贖罪』?」shu-9su.pages.dev
我的質問如同冰錐,刺破了她剛剛升起的脆弱希望。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交握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她低下頭,避開了我的目光,肩膀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沉默了很久,她才重新抬起頭,眼中淚光猶在,但神情卻變得有些奇異,混合著痛苦、懷念,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坦誠:shu-9su.pages.dev
「是……我對不起你,月兒。」 shu-9su.pages.dev
這次,她用了舊稱,聲音哽咽,「合肥的事……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但是……但是和劉驍走……我不後悔。」shu-9su.pages.dev
我眉頭猛地一蹙。shu-9su.pages.dev
她仿佛沒看到我的不悅,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清晰,像是在剖白自己的靈魂,儘管那靈魂早已污濁不堪:shu-9su.pages.dev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只為自己活著。不是為了王妃的尊榮,不是為了兒子的前程,也不是為了任何綱常倫理……就只是……作為一個女人,跟著一個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的男人,逃開一切。哪怕只有幾天,哪怕是在山野里吃糠咽菜……那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眼中那份奇異的光彩再次閃現,甚至帶上了一種令我極其不適的、近乎「深情」的懇求:shu-9su.pages.dev
「可是現在……現在我明白了。我錯了,大錯特錯。我愛的,始終是你,月兒。只有你。劉驍……他只是一個錯誤,一段荒唐的夢。我想回來,我想留在你身邊,照顧你,補償你。就算你不認我這個母親,不把我當妻子……哪怕你只把我當成一個犯了大錯的、需要你用一輩子來懲罰的女人……我也願意。我真的願意。沒有名分,沒有地位,甚至沒有尊嚴……只要能在你身邊,看著你,伺候你……我就心滿意足了。你……你可以不原諒我,可以永遠恨我,我都不介意,真的……」shu-9su.pages.dev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想要從軟榻上起身,向我靠近。shu-9su.pages.dev
「夠了!」shu-9su.pages.dev
我猛地喝止了她,胸膛因為突如其來的氣血翻騰而微微起伏。無恥!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能用如此「深情」且「卑微」的姿態,說出如此恬不知恥的話!把她對劉驍的「不後悔」和對我的「愛」混為一談,把她那骯髒的私奔美化成「為自己而活」,現在又想用這種自我貶低到塵埃里的方式,來博取同情,換取苟活,甚至……妄圖重新靠近我?shu-9su.pages.dev
這比直接的狡辯和反抗,更令我感到噁心和憤怒!shu-9su.pages.dev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為我的怒喝而僵住、臉上血色盡失的模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shu-9su.pages.dev
「原諒你?或許……有那麼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shu-9su.pages.dev
她猛地抬頭,眼中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shu-9su.pages.dev
我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下面的話,如同宣判:shu-9su.pages.dev
「那得等到——本王將劉驍那個逆賊,生擒活捉,押到你面前的時候。」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shu-9su.pages.dev
我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有絲毫逃避:shu-9su.pages.dev
「到時候,本王會給你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能輕易割斷喉嚨的刀。」shu-9su.pages.dev
「然後,我要你——親手殺了他。」shu-9su.pages.dev
「用他的血,來祭奠合肥城下的亡魂。」shu-9su.pages.dev
「用你的手,來了斷這段讓你『不後悔』的荒唐孽緣。」shu-9su.pages.dev
「如果你做到了,」 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欣賞著她臉上迅速蔓延的驚恐、難以置信、以及巨大的抗拒,「或許,我會考慮……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一個在悔恨和監視中了此殘生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這些令人作嘔的言辭,來玷污本王的耳朵。」shu-9su.pages.dev
說完,我不再看她瞬間慘白如紙、仿佛靈魂都被抽空的臉,只是默默轉身,大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shu-9su.pages.dev
好的,這是根據您的要求,以第一人稱「我」(韓月)的視角續寫並增加了細節的版本,力求在情感宣洩中保持人物性格的複雜與文風的壓抑感:shu-9su.pages.dev
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小院出來,踏入朝歌內城午後清冷的街道,冬日稀薄的陽光非但沒能帶來絲毫暖意,反而像一層冰冷的錫紙,緊緊包裹住我。婦姽那句「我不後悔」和後面那番令人作嘔的「表白」,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反覆攪動著我的五臟六腑,比任何戰場上的刀傷更深,更痛。shu-9su.pages.dev
不後悔……shu-9su.pages.dev
她憑什麼不後悔?!憑什麼在毀了那麼多東西之後,還能如此坦然地宣稱那是「為自己而活」?!shu-9su.pages.dev
一股狂暴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戾氣在血脈中橫衝直撞。我想立刻召來姬宜白,下達九州四海最殘酷的追殺令!懸賞萬金,封侯賜土!我要讓天下所有人——包括桑弘那種喪家之犬——都變成獵犬,去把劉驍那個雜碎給我挖出來!我要把他綁在朝歌最繁華的市口,用最鈍的刀,一片片剮下他的肉,讓天下人都看著,讓婦姽也看著!我要聽他的哀嚎響徹三天三夜!shu-9su.pages.dev
但這念頭僅僅升騰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冰冷與自我厭惡壓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如此大張旗鼓,如此歇斯底里……豈非正說明我被那個賤人和那個面首傷得有多深?顯得我韓月,這個剛剛一統天下的攝政王,有多麼的……窩囊?為了一個女人(儘管是母親)和一個叛將的醜事,動用國家機器去發泄私憤?這與我鄙視的虞景炎之流,又有何異?shu-9su.pages.dev
不行。絕對不行。shu-9su.pages.dev
可這股無處宣洩的暴虐情緒,卻如同岩漿在地殼下奔涌,燒灼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都有些模糊。我需要一個出口,立刻,馬上。shu-9su.pages.dev
腳步不受控制地偏離了回王府的主道,拐進了幾條相對僻靜的巷子。等我稍微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一處青磚灰瓦、門庭不甚起眼,卻收拾得乾淨雅致的小院門前。這裡……是沈夫人和她兩個女兒的暫居之所。shu-9su.pages.dev
沈夫人,一個帶著些許朝歌口音的寡居婦人,家世清白但已沒落。數日前,在我的安排下,她帶著一對年幼稚女被「接」進了王府外圍安置,掛了個虛名,偶爾會做些精細的繡活或點心送入府中。我見過她幾次,相貌清婉,性情柔和安靜,身上有一種與朝歌貴婦或宮中女子截然不同的、家常的溫順氣息。我曾在她這裡,短暫地獲得過片刻不需要思考權謀與殺戮的寧靜。shu-9su.pages.dev
此刻,那院門虛掩著。shu-9su.pages.dev
我推門而入,沒有驚動任何人。前廳傳來隱約的、稚嫩的讀書聲。循聲走去,透過半開的雕花木門,看到暖閣里,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約莫六七歲年紀,正並排坐在小凳上,捧著書卷,跟著一位中年女先生一字一句地念著《千家詩》。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認真。shu-9su.pages.dev
而沈夫人,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的繡墩上,手中拿著一件未完成的繡品,目光溫柔地落在兩個女兒身上,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滿足的笑意。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家常襦裙,未施濃妝,長發鬆松挽起,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午後的光線透過窗欞,柔和地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與門外那個冰冷殘酷、充滿血腥算計的世界,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shu-9su.pages.dev
這本該是一幅靜謐溫馨的畫面。shu-9su.pages.dev
但此刻落在我眼中,卻如同火上澆油。那溫馨太過刺眼,襯得我內心的暴虐與荒涼越發不堪。憑什麼?憑什麼有些人可以在安寧中享受天倫,而我要承受那樣的背叛與恥辱?!shu-9su.pages.dev
一股幾乎控制不住的衝動攫住了我。我猛地推開前廳的門,木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讀書聲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女先生和兩個小女孩驚愕地抬起頭,看到是我,女先生嚇得立刻跪下,兩個小女孩也茫然地跟著要跪。shu-9su.pages.dev
沈夫人更是驚得手中的繡品都掉了,慌忙站起身。她先是看了一眼嚇得臉色發白的女兒和女先生,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隨即迅速轉向我,臉上的驚愕很快被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憂慮與瞭然的神色取代。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跪下,只是微微屈身福了一禮,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少爺……您怎麼來了?」shu-9su.pages.dev
少爺。這是她私下對我的稱呼,帶著一種刻意的、淡化距離的親昵,也是我默許的。shu-9su.pages.dev
我沒有理會跪地的女先生和嚇呆的孩子,目光如同實質般鎖在沈夫人身上。我能感覺到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因為連她都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沒有說話,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她輕輕「啊」了一聲,手腕上立刻泛起紅痕。shu-9su.pages.dev
「少爺……」 她吃痛,卻不敢掙扎,只是用那雙溫柔的、帶著水汽的眸子看著我,聲音更低,帶著懇求,「孩子們……女先生還在……」shu-9su.pages.dev
我根本聽不進去。腦中只有沸騰的怒火和一種急需宣洩的黑暗慾望。我拉著她,幾乎是用拖的,將她從前廳拽了出來,穿過小小的天井,直奔後院一間平時堆放雜物、但也被她收拾出來偶爾小憩的廂房。shu-9su.pages.dev
「砰!」 我踢開房門,將她拽了進去,反手重重關上門,隔絕了前院可能傳來的任何聲音。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微光。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屬於她的皂角清香和一絲陳舊木器的味道。shu-9su.pages.dev
沈夫人被我拽得踉蹌,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微微喘息。她似乎完全明白了我此刻的狀態,眼中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和……順從。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抬起另一隻未被抓住的手,試探性地、極輕地撫上我的手臂,聲音柔得像羽毛,試圖安撫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少爺……是不是心裡……有什麼煩悶的事?若是不嫌棄……可以跟妾身說說……」shu-9su.pages.dev
她的觸碰和話語,像是一根細針,稍稍刺破了我狂暴的情緒外殼,露出裡面一絲真實的、連我自己都羞於承認的脆弱。我抓著她的手指微微鬆了松,但胸口那股鬱結的悶痛和暴戾依舊翻騰。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溫婉秀麗的臉龐,喉嚨有些發乾,最終只是有些僵硬、甚至帶著一絲難堪地點了點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嗯。」shu-9su.pages.dev
承認自己「煩悶」,對我而言已是極大的讓步,也是一種變相的示弱。shu-9su.pages.dev
沈夫人眼中瞭然之色更濃。她不再多問,那隻撫在我手臂上的手,順著我的胳膊緩緩上移,最後停在我的臉頰旁,指尖帶著微涼,輕輕拂過我緊蹙的眉心和緊繃的嘴角。那動作充滿了母性的包容與撫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成熟女子的誘惑。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瞳孔微縮的動作。shu-9su.pages.dev
她另一隻手,開始緩慢地、卻異常堅定地,解開了自己藕荷色襦裙側襟的系帶。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在寂靜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系帶鬆開,衣襟隨之向兩側滑落,露出裡面月白色的貼身中衣,以及中衣下那已經清晰可見的、飽滿起伏的輪廓。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停止。手指移到中衣的襟口,繼續解著那些細小的盤扣。一顆,兩顆……隨著扣子解開,中衣的領口也鬆散了,露出下面一抹水紅色的、繡著並蒂蓮的肚兜邊緣,以及更多白皙細膩的肌膚。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視線死死盯住她的動作。shu-9su.pages.dev
她抬起眼,與我目光相接,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眸子裡,此刻漾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帶著無聲的邀請和全然的奉獻。她微微側身,方便動作,手指繞到頸後,解開了肚兜的繫繩。然後,是那件小小的、緊繃的胸衣。shu-9su.pages.dev
最後一道束縛解除的瞬間,那對早已孕育過生命、卻依舊保持著驚人飽滿與豐腴的雪白乳房,如同掙脫牢籠的玉兔,顫巍巍地彈跳出來,頂端點綴著兩顆已然因情動或緊張而微微挺立的、嫣紅如櫻的蓓蕾。溫暖成熟的女性氣息混合著她身上固有的淡香,更加濃郁地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喘息著,臉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暈,但動作沒有停下。她的手向下,扯開了裙腰的束帶,厚重的襦裙連同中衣一起,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滑落,堆疊在腳踝處。接著,是同樣質地的褻褲。布料褪下,展露出的腰肢雖不復少女時代的纖細緊緻,卻有著成熟婦人特有的、柔軟而圓潤的曲線,以及一雙筆直修長、肌膚瑩白如玉的大腿。shu-9su.pages.dev
最終,所有的遮蔽盡去。shu-9su.pages.dev
她就那樣赤條條地、微微顫抖著站在我面前,昏暗的光線在她起伏的曲線上流淌。小腹平坦,臍下是一片修剪整齊、烏黑濃密的芳草,掩映著那道幽深神秘、已然微微濕潤的縫隙。她的身體像一尊溫潤的羊脂白玉雕,散發著熱意、香氣,以及一種毫無保留的、近乎祭獻般的順從。shu-9su.pages.dev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我胸腔里積壓的所有黑暗情緒。shu-9su.pages.dev
什麼理智,什麼克制,什麼攝政王的威嚴,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我低吼一聲,如同受傷的野獸終於找到了可以撕咬的獵物,猛地向前撲去,將她緊緊摟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shu-9su.pages.dev
我埋首在她溫軟馥郁的胸前,近乎瘋狂地舔舐、啃咬著那對豐腴的乳房,舌尖貪婪地卷弄著頂端敏感的蓓蕾,牙齒偶爾不輕不重地廝磨,留下曖昧的紅痕。成熟女人飽滿乳肉特有的綿軟彈性和溫暖氣息,混合著她壓抑的輕吟,如同最烈的酒,麻醉著我沸騰的神經。shu-9su.pages.dev
她順從地仰起頭,承受著我的粗暴,雙手卻溫柔地環抱住我的頭,手指插入我的發間,輕輕撫摸著,仿佛在安撫一隻暴躁的困獸。她的身體微微後仰,將更多雪白的胸脯送入我的口中,喉嚨里溢出細碎而甜蜜的呻吟。shu-9su.pages.dev
從瘋狂的舔舐中抬起頭,我的嘴唇沿著她劇烈起伏的胸口一路向上,親吻她精緻的鎖骨,留下濕熱的痕跡,最後,猛地攫住了她微微張開的、柔軟芬芳的唇瓣。shu-9su.pages.dev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充滿了掠奪、侵略和發泄的味道。我用力地吮吸著她的唇舌,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她只是短暫地僵了一下,隨即便溫順地、甚至是主動地開啟了牙關,任我的舌頭長驅直入,與她的小舌糾纏共舞。她的雙臂緊緊纏繞上我的脖頸,身體貼得我更緊,用她全部的溫軟與包容,迎接著我暴風雨般的侵襲。我放任自己沉浸在這久違的、純粹屬於肉體與感官的撫慰中,再次低頭,攫取她豐潤的唇瓣,舌尖頂開貝齒,深入那濕潤甜美的腹地,帶著些許發泄般的力道,汲取她的氣息與柔軟。她沒有絲毫抗拒,只是從喉間溢出順從的、甜膩的輕哼,藕臂環上我的脖頸,生澀卻努力地回應,任由我的氣息將她徹底侵占。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她的另一雙手,那雙平日裡或執筆理事、或調弄香茗的纖纖玉手,正以令人驚嘆的細心與耐心,侍弄著我身上的錦袍玉帶。動作輕柔至極,生怕有一絲令我不適。指尖偶爾划過我頸側的皮膚,或隔著衣料觸碰胸膛,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酥麻。她並非簡單地脫卸,更像是一種虔誠的、全方位的撫慰,從襟口到腰際,每解開一處束縛,那溫熱的掌心便會體貼地撫過相應的肌膚,仿佛在確認我的舒適,又似無聲的膜拜。一種奇異的、近乎悖倫的依賴感與占有欲,在這細緻到極致的服侍中悄然滋生——她像最包容的母親撫慰疲憊歸來的孩兒,又像最馴順的姬妾侍奉她唯一的君主。這種混合著絕對包容與卑微奉獻的複雜情愫,此刻卻成了最烈的催情藥,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向著下腹涌去。shu-9su.pages.dev
待到最後一層織物褪去,我赤身站在暖意融融的室內,她亦衣衫半解,羅裳輕褪,露出圓潤的肩頭與大片雪白的胸脯,溝壑深邃,在跳躍的燭光下漾著誘人的光暈。她臉上緋紅如霞,眼中水光瀲灩,卻無半分淫冶,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情與關切。她牽著我的手——她的手溫暖而略顯潮濕——引著我走向屋內那張寬大堅實的暖炕。炕早已燒得暖烘烘,鋪著厚實柔軟的錦褥。shu-9su.pages.dev
她細心地將我安置在褥上,拉過輕暖的絲被蓋至我腰間,自己才褪盡殘衫,滑入被中。肌膚相貼,那豐腴滑膩的觸感讓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她沒有急於求成,而是繼續著她那溫柔到極致的「儀式」。濕潤的吻,如春雨般細細落下,從我的耳廓、頸側、鎖骨,一路蔓延至胸膛,舌尖偶爾調皮地打轉,激起一陣戰慄。她的手也沒閒著,帶著薄繭的指腹(那是常年勞作的痕跡,此刻卻別具魅力)撫過我緊繃的腹肌,充滿憐愛地揉捏,然後向下,握住了那早已昂然怒漲、脈動不已的灼熱陽根。shu-9su.pages.dev
「嗯……」 我難耐地逸出一聲低吟,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上挺動。shu-9su.pages.dev
她抬起眼,眸中水色更濃,卻依舊清澈見底,映著我此刻染滿情慾的臉。那目光里沒有挑逗,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溫柔與接納,仿佛在說「一切都交給我」。她俯下身,嫣紅的唇瓣微微開啟,先是試探地、無比珍重地舔舐頂端滲出的清液,然後緩緩地、堅定地將其納入口中。shu-9su.pages.dev
溫熱、緊緻、濕滑……難以言喻的美妙包裹感瞬間席捲了所有神經末梢。我猛地向後仰頭,脖頸拉出繃緊的弧線,手指插入她濃密如雲的發間,卻不忍用力,只是輕輕攏住。她的動作生疏而認真,時而深深吞吐,時而用舌尖繞著敏感處打轉,偶爾被頂到深處,發出輕微的悶哼,卻絲毫不退,反而更加賣力。時不時,她會微微抬起眼,自下而上地看我,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顫動,那眼神純凈又專注,仿佛在做世間最重要的事,唯一的期盼便是我的愉悅。shu-9su.pages.dev
這種全然奉獻的姿態,比任何技巧都更具衝擊力。被如此溫柔地包裹、侍奉、取悅,看著她在我身下努力的模樣,感受著她毫無保留的接納,一股更加強烈的、混雜著征服欲與奇妙依戀感的衝動,再次兇猛地沖刷著我的四肢百骸。shu-9su.pages.dev
「夠了……」 我啞著嗓子,手臂用力,將她從身下拉起,翻身將她壓在暖炕之上。絲被滑落,她完美豐滿的胴體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眼前,峰巒起伏,腰肢卻依舊纖細,雙腿修長筆直,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我吻住她的唇,帶著方才激情的餘韻,更加深入地探索,大手撫上那對令人瘋狂的雪峰,揉捏成各種形狀,感受那頂端的蓓蕾在掌心迅速硬挺。shu-9su.pages.dev
她在我身下婉轉承歡,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真實而動人。當我終於挺身進入那早已濕滑不堪的溫暖花徑時,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緊緻火熱的包裹,仿佛能吸吮靈魂。我開始了緩慢而深入的撞擊,每一次都抵死纏綿,感受著她內里的每一次痙攣與絞緊。shu-9su.pages.dev
情潮翻湧,快感堆積如山。在這令人忘卻一切的極致歡愉中,我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喘息著低語,訴說著連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愛語與占有宣言。她只是更緊地回抱我,用身體,用呻吟,用迷離卻盛滿愛意的眼神,回應著我的一切。shu-9su.pages.dev
窗外,冬夜正深。而這一室之內,唯有彼此的體溫、喘息與交織的愛欲,構築起一個暫時隔絕所有陰謀、背叛與痛苦的,溫暖而真實的幻夢。 shu-9su.pages.dev
貼主:卓天212於2026_01_04 7:03:57編輯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