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52）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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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shu-9su.pages.dev
自那日的血腥插曲之後，通往朝歌的路途，便被籠罩在一層更加厚重、更加無孔不入的沉默與監視之中。shu-9su.pages.dev
那輛沉重的黃銅馬車，如同被眾星拱月般，又被一層無形的、由清一色女性構成的冰冷圍牆所環繞。十五名女兵，五人一組，分別身著警政司的玄黑制服、監察廳的暗灰勁裝、以及兩江總督府的赤色輕甲。她們面容或英氣、或冷冽、或肅穆，手持不同的制式兵刃——警用短弩與鐵尺，憲兵佩刀與鎖鏈，軍中制式橫刀與圓盾。她們以馬車為圓心，形成一道緩慢移動的、堅不可摧卻又彼此戒備的環形防線。shu-9su.pages.dev
這十五雙眼睛，不僅要警惕外界的風吹草動，更在有意無意間，互相掃視、互相審視。她們代表著背後三方不同的權柄與意志，護衛是明面上的職責，互相監督、確保任何一方都無法單獨對車內那位「特殊人物」施加超出命令範圍的影響，才是這精妙布置下的深層邏輯。空氣因她們的沉默與警惕而近乎凝滯，只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與腳步聲，敲打著冬日堅硬的路面。shu-9su.pages.dev
而在隊伍的前方陰影處，後方視線死角，乃至兩側稍遠的密林崗丘上，總有幾道如同鬼魅般、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若隱若現。他們不發一言，不露全貌，但隊伍中核心的幾位主官都清楚，那是情報總長姬宜白麾下最神秘的「葵」組高手。他們如同附著在隊伍陰影上的蝙蝠，用更專業、更陰暗的方式，清掃著前路可能的威脅，同時也將整支隊伍置於另一重無情的監控之下。shu-9su.pages.dev
行程變得異常規律且沉悶。每日天色將晚，早有提前接到飛騎傳令的沿途州縣官員，誠惶誠恐地在預定地點清理出營地，搭建起雖然簡陋但絕對乾淨保暖的帳篷，燒好滾燙的熱水，甚至備好了符合「貴人」口味的精細飲食。婦姽再也無需擔憂食宿，黃銅馬車內鋪著厚厚的毛毯，暖爐常燃，莊氏姐妹的伺候無微不至。shu-9su.pages.dev
然而，這種被精心安排的「舒適」，對她而言，不啻於另一種更加煎熬的囚禁。身體不再受凍餒之苦，心神卻仿佛被投入了無形的油鍋。日復一日看著窗外幾乎不變的、被嚴密監控的風景，聽著車輪單調的滾動聲，感受著那十五道（以及更多道）冰冷目光無所不在的「保護」，她開始不可抑制地回憶起與劉驍在廬山、在山野間那段短暫而顛沛的時光。shu-9su.pages.dev
那時固然清苦，食不果腹，夜不能寐，但至少……有真實的擁抱，有不顧一切的激情，有脫離了所有規矩束縛的、短暫而扭曲的「自由」。劉驍粗糲的手掌，熾熱的眼神，甚至他烹制那些難以下咽食物時笨拙而專注的模樣，此刻都變得清晰起來，帶著一種令她心尖發痛的誘惑力。shu-9su.pages.dev
她也不止一次在深夜裡幻想著如何掙脫這鐵桶般的護送。或許可以假裝病重？或許可以收買某個女兵？或許可以趁著混亂……shu-9su.pages.dev
但每當這些念頭升起，窗外那些如同雕塑般沉默而警惕的女兵身影，遠處那些若隱若現的「葵」組暗哨，以及腦海中浮現的、韓月那張日益威嚴冷酷的臉龐，還有他麾下那已然鋪陳至天涯海角的龐大帝國機器，都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將她那點可憐的妄念碾得粉碎。shu-9su.pages.dev
天下之大，竟似再無她婦姽可遁逃之處。劉驍在哪裡？桑弘、慕容克他們在哪裡？是死在了西南的瘴癘密林，還是真的逃到了化外之地？她一概不知。自己就像一隻被無形絲線牽引的風箏，看似高懸，實則命運早已不在自己手中。shu-9su.pages.dev
一日午後，隊伍行進至一處兩山夾峙的官道。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濃重的、灰白色的霧氣從山林間、溪谷里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迅速吞噬了遠山近樹，將整支隊伍籠罩在一片能見度不足五十步的迷濛之中。空氣濕冷粘膩，馬蹄聲和腳步聲都變得沉悶而壓抑。shu-9su.pages.dev
秦緋雲立刻下令提高警惕，收縮隊形，女兵們的警戒圈也隨之縮小。就在隊伍小心翼翼地在霧中前行了約半個時辰後，前方濃霧突然一陣不自然的翻滾。緊接著，幾道全身包裹在深灰色夜行衣中、連頭臉都覆蓋著只露雙眼面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道旁枯木與霧氣的掩護中悄然現身，無聲無息地攔在了隊伍最前方。shu-9su.pages.dev
為首一名灰衣人抬手亮出一面非金非木、造型奇特、刻有複雜蝙蝠與荊棘花紋的令牌，在昏沉的天光與霧氣中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這正是情報局最高級別行動組「葵」組的身份標識。shu-9su.pages.dev
「各位大人，請止步。」 shu-9su.pages.dev
那灰衣人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低沉沙啞，不帶絲毫感情，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shu-9su.pages.dev
秦緋雲策馬上前，赤色斗篷在霧氣中顯得有些黯淡。她看著這幾個裝束神秘、氣場陰冷的同僚（如果算同僚的話），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她出身行伍，習慣堂堂正正之師，對情報司這些藏頭露尾、行事詭譎的作風向來有些看不上眼。shu-9su.pages.dev
「諸位同僚，我等奉旨護送要犯……要人的隊伍！為何阻攔？」 秦緋雲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在霧氣中傳開。shu-9su.pages.dev
那持令的葵組頭目對她的不滿視若無睹，簡潔回道：shu-9su.pages.dev
「前方十五里，霧鎖峽地段，地勢複雜，可視極差。我組雖有預先偵查，但此等天氣，無法完全排除虞景炎或司馬倫殘部利用地形設伏劫道的可能。安全係數已低於行動閾值。」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繼續道：shu-9su.pages.dev
「督帥已有新令。攝政王殿下親遣的龍鑲近衛五百人，由副統領沈鐵山率領，已兼程趕路，最遲明日午時便可抵達此地匯合。為策萬全，請秦將軍下令，隊伍暫停前進，就地選擇有利地形紮營警戒，等待龍鑲近衛抵達後，再行合併前進。」shu-9su.pages.dev
「等待龍鑲近衛？」 shu-9su.pages.dev
秦緋雲眉峰一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shu-9su.pages.dev
「就憑前面可能藏著的些許殘匪潰兵？有我麾下兒郎，有雷指揮使的靖安銳士，有陸御史的鐵面憲兵，還有你們葵組的弟兄在外圍，什麼樣的匪類敢來觸碰？拖延行程，恐生更多變數。」 她擔心夜長夢多，更不願事事被情報司的人掣肘。shu-9su.pages.dev
這時，一直沉默跟在旁邊的監察官陸乘風驅馬上前半步。他冷峻的目光掃過霧靄沉沉的前路，又看了看那幾個如同石雕般佇立的葵組成員，緩緩開口，聲音平直卻帶著分量：shu-9su.pages.dev
「秦將軍，霧鎖峽地形確如他們所言，乃險地。大霧彌天，敵暗我明，縱有千軍，亦難展所長。情報司的弟兄專司此道，他們的風險評估，不可不察。」shu-9su.pages.dev
「何況殿下既已親派龍鑲近衛前來，足見對此事之重視。穩妥為上。我建議，採納葵組意見，立即停止前進，選擇背靠山岩、視野相對開闊處紮營，加強戒備。同時，」 shu-9su.pages.dev
隨即，他看向那葵組頭目，微微頷首。shu-9su.pages.dev
「有勞葵組的弟兄，擴大外圍偵查範圍，重點監控霧鎖峽方向及兩側山林。警政司的雷指揮使可協助布置營地外圍明暗哨卡。」shu-9su.pages.dev
陸乘風一席話，既考慮了實際情況，又抬出了韓月的旨意，更將任務清晰分派，秦緋雲縱然心中仍有不悅，也知此言在理，且陸乘風的監察官身份在此事上有一定話語權。shu-9su.pages.dev
她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冷硬：「傳令！全軍停止前進！斥候向前後方延伸一里警戒！雷指揮使，請你的人協助勘察，選擇最佳紮營地點，布置哨位！陸御史，營地內部秩序與人員監察，有勞了！」shu-9su.pages.dev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幾個葵組成員，語氣稍緩：「外圍偵查與預警，就拜託諸位了。」shu-9su.pages.dev
葵組頭目微微頷首，不發一言，與同伴身形一晃，再次無聲無息地退入濃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shu-9su.pages.dev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龐大的護送隊伍緩緩停下，如同一條疲憊的巨蟒，在迷霧與山影中盤踞起來，開始構築臨時的營壘。火把次第點燃，在濃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圈，非但不能驅散寒意與未知，反而更添幾分凝重與不安。shu-9su.pages.dev
黃銅馬車內，婦姽感覺到隊伍停下，隱約聽到外面傳來的號令與急促但不慌亂的腳步聲。她微微掀開車窗簾一角，只看到外面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濃得仿佛凝固的霧氣。shu-9su.pages.dev
「龍鑲近衛……月兒的親兵……」 她低聲重複著剛剛隱約聽到的詞句，心臟沒來由地重重一跳。shu-9su.pages.dev
連他身邊最親近、最精銳的龍鑲近衛都派來了嗎？shu-9su.pages.dev
整支隊伍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在濃霧與山影中快速而沉默地運轉起來。shu-9su.pages.dev
監察廳的憲兵們率先行動。他們本就以鐵面無情、紀律嚴明著稱，此刻更顯冷硬。一百名鐵面憲兵中分出六十人，在巡風御史陸乘風簡短的幾個手勢下，迅速圍繞那輛孤島般的黃銅馬車，布下了一個錯落有致、無懈可擊的圓形防禦陣。他們三人一組，兩人手持半人高的厚重包鐵木盾，邊緣有卡榫，瞬間拼接成一道低矮但堅固的環形盾牆；第三人則半跪於後，手中端起的是警政司最新配發、威力強勁的制式連弩，弩箭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寒光，弩機微微上揚，覆蓋了盾牆外所有可能來襲的角度。他們沉默如鐵，眼神銳利地穿透霧氣，除了呼吸與甲葉偶爾的輕響，再無其他聲音，仿佛一堵突然從凍土中生長出來的、帶著尖刺的金屬之牆。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外圍的警戒圈也在迅速擴大。雷昭麾下的靖安銳士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他們如同黑色的溪流，無聲滲入兩側霧氣瀰漫的森林。身影在樹幹與灌木間時隱時現，攀爬、潛行、布設簡易預警陷阱，動作迅捷而有效。部分精銳則快速占據了附近幾處視野相對較好的小丘和巨石，居高臨下，監控著更廣闊的區域。秦緋雲麾下的赤甲騎兵則分為數隊，以馬車營地為核心，如同警惕的狼群，沿著官道前後延伸，進行往復的游弋巡邏，馬蹄包裹了厚布，踩在濕軟的地面上聲音沉悶，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暴露。shu-9su.pages.dev
短短一刻鐘，一個外松內緊、層次分明的臨時防禦體系已然成型。濃霧之中，火光搖曳，人影憧憧，肅殺之氣瀰漫四野，壓過了山林的寂靜。shu-9su.pages.dev
秦緋雲策馬在剛剛搭建起來的簡易營地內巡視了一圈，看著麾下兒郎與警政司、監察廳的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職，心中稍定。但她眉宇間的鬱結之色並未散去。作為一名從安西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將，她跟隨韓玉轉戰萬里，滅國無數，什麼險惡陣仗沒見過？龜茲王城的巷戰，波斯高原的騎兵對沖，匈人狼騎的突襲，西羌山民的詭詐，乃至幽州堅城的攻堅，擒拿司馬王族時的明槍暗箭……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槍、生死搏殺？她信奉的是狹路相逢勇者勝，是絕對實力下的碾壓。對於情報司「葵」組這種過分謹慎、近乎杯弓蛇影的作風，她骨子裡是有些看不起的，認為那是躲在陰影里的鼠輩才有的心態。shu-9su.pages.dev
她本想找那位冷麵冷口的監察官陸乘風探探口風，畢竟監察廳的消息往往更靈通，或許知道些內情。但陸乘風自下達布防命令後，便如同一尊石雕，直接端坐在了防禦圈最前沿、正對霧鎖峽方向的一塊青石上。他解下了腰間的監察官佩刀，橫置於膝，雙手扶膝，眼帘微垂，仿佛入定老僧，對周遭的一切動靜都漠不關心，更別提與人交流了。秦緋雲試著靠近，還未開口，便被對方那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給擋了回來。shu-9su.pages.dev
無奈之下，秦緋雲調轉馬頭，朝著隊伍尾部，雷昭所在的方位行去。雷昭正與幾名下屬低聲交代著外圍哨位的輪換事宜，見秦緋雲過來，示意手下繼續，自己迎了上來。shu-9su.pages.dev
「雷指揮使。」 shu-9su.pages.dev
秦緋雲勒住馬，開門見山，聲音壓得較低，但語氣中的不滿依舊清晰可辨。shu-9su.pages.dev
「你也看到了，這陣仗。監察廳那幫木頭（她看了一眼遠處陸乘風的背影），還有葵組那些神神秘秘的傢伙，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這段路雖險，但自大軍平定江南以來，沿途州縣早已肅清過數遍，哪還有什麼成建制的虞景炎殘兵？司馬家更是樹倒猢猻散，幾個漏網之魚，焉敢來觸碰我們這支隊伍？簡直是浪費時間，徒耗精力！」shu-9su.pages.dev
雷昭沒有立刻接話。她示意秦緋雲下馬，然後引著她朝旁邊一處稍遠離人群、林木略密的小土坡走去，那裡視野稍好，能避開大部分耳目。兩人將馬拴在樹下。shu-9su.pages.dev
走到坡頂，雷昭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能清晰聽到她們對話，這才轉過身，看著秦緋雲，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深沉。shu-9su.pages.dev
「秦將軍，」 shu-9su.pages.dev
雷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您……是不是在軍伍之中待得久了，鐵血征戰慣了，以至於……對某些戰場之外的『風險』，已經有些失去警惕了？」shu-9su.pages.dev
秦緋雲聞言一愣，眉頭蹙得更緊：「雷指揮使此言何意？戰場之外的風險？除了明刀明槍的敵人，還能有什麼？」shu-9su.pages.dev
雷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秦將軍請想一想，如今這天下，除了已成冢中枯骨的大虞餘孽和喪家之犬般的南楚司馬氏，還有誰……最不樂意看到馬車裡的那位夫人，安然無恙、全須全尾地回到朝歌，回到攝政王殿下的面前？」shu-9su.pages.dev
秦緋雲被她問得一怔，下意識地順著思路去想：shu-9su.pages.dev
「不樂意她回去的？自然是那些在合肥之戰中損兵折將、有親人袍澤枉死的軍中同僚，他們恨她入骨，巴不得她死……」 她說著，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畢竟韓月嚴令在前，軍中再恨，也無人敢明目張胆違抗王命，更別說調動如此力量在沿途設伏。shu-9su.pages.dev
雷昭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如炬，直視秦緋雲困惑的眼睛，忽然拋出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shu-9su.pages.dev
「秦將軍，冒昧問一句，您……可有中意的男子？或是已成家室？」shu-9su.pages.dev
秦緋雲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尷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更多的是不解。她久在軍中，一心報效，於男女之事上確實淡漠，此刻被問起，只能沒好氣道：「雷指揮使，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我自追隨督帥以來，征戰四方，哪有心思想這些無關緊要之事？」shu-9su.pages.dev
「無關緊要？」 shu-9su.pages.dev
雷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或許對您來說是無關緊要。但對某些人來說，這恰恰是頂頂要緊的事。」shu-9su.pages.dev
她看著秦緋雲依舊迷惑的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仿佛耳語，卻字字如重錘，敲在秦緋雲的心上：shu-9su.pages.dev
「您想想，殿下身邊……除了前線的將士，朝中的大臣，後宮之內……可還清凈？王妃之位空懸已久，多少人虎視眈眈？那位夫人一旦回去，縱然名分已廢，可她與殿下那層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誰能說得准，殿下會不會念及舊情？會不會……讓她重新有機會，靠近那個位置？就算不能，她的存在本身，對於那些『有志於』鳳座的人來說，是不是一個巨大的、難以預測的變數？甚至……是障礙？」shu-9su.pages.dev
秦緋雲起初還有些茫然，但聽到「後宮」、「王妃之位」、「虎視眈眈」、「障礙」這幾個詞時，她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一些她平時從未細想、或者說下意識忽略的朝堂與宮闈傳聞，瞬間串聯起來！薛夫人？公孫貴人？還有其他幾位若有若無、被提及過的女子……她們背後的家族、勢力……shu-9su.pages.dev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有些蒼白，瞳孔微微收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她猛地抬頭，看向雷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都有些發緊：「你……你的意思是……是殿下身邊那幾位……」shu-9su.pages.dev
雷昭立刻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銳利地掃視了一下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仿佛那裡面藏著無數雙耳朵。她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恢復到公事公辦的平靜：shu-9su.pages.dev
「秦將軍，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提醒您，有些敵人，不在對面山林的霧氣里，而在……我們可能意想不到的地方。小心無大錯。葵組的謹慎，監察官的沉默，或許……並非全無道理。這趟差事，水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shu-9su.pages.dev
說完，雷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營地走去，留下秦緋雲獨自站在霧氣瀰漫的土坡上，心緒如潮，寒意徹骨。她第一次感到，這趟看似武力充沛、萬無一失的護送任務，其下潛藏的暗流與殺機，或許遠比正面迎戰十倍之敵，更加兇險，更加令人不寒而慄。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目光再次投向那輛被重重護衛、卻又仿佛孤立無援的黃銅馬車，眼神變得無比複雜。shu-9su.pages.dev
朝歌外城的景象，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眼底，烙在我的心上。我獨自走在骯髒破敗的街道上，任憑越來越密的、冰冷的雪花落在我的狐裘和肩頭。內城的溫暖、繁華、笙歌，仿佛已是另一個世界虛幻的泡影。眼前只有斷壁殘垣，污雪爛泥，以及在寒風中如同破布般瑟縮顫抖的生命。shu-9su.pages.dev
乞丐們蜷縮在任何可以稍微擋風的角落，眼神空洞，伸出的手瘦骨嶙峋，指尖凍得烏紫。更可怖的，是那些在雪幕下遊蕩的、眼神凶戾的身影。他們三五成群，大多穿著混雜了破舊軍服與市井流氓服飾的裝束，手裡提著棍棒、鐵尺，甚至不乏銹跡斑斑的刀劍。他們口中高喊著「清查逆黨餘孽！」「為合肥死難弟兄討債！」之類的口號，實則目標明確——那些看起來稍微齊整些、或者被他們指認為「曾與虞景炎有瓜葛」的住戶。shu-9su.pages.dev
我親眼看見，一伙人砸開一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從裡面拖出一個面如土色的中年男人，拳打腳踢，搶走他懷裡死死抱著的、裝著幾個粗麵餅的布袋，還有女人耳朵上那對微不可察的銅耳環。哭喊聲、求饒聲、狂笑聲混雜在一起。而不過十步之外，一隊穿著黑色制服的警察，就那樣冷漠地站在屋檐下，抱著胳膊，眼神飄忽，仿佛眼前發生的不是搶劫施暴，而是一場與己無關的街頭鬧劇。雪花落在他們警帽的徽章上，很快融化，留下冰冷的水漬。shu-9su.pages.dev
轉過一個街角，景象更加不堪。幾個衣裳單薄、甚至稱得上襤褸，但依稀能看出料子原本不錯的年輕女子，在寒風中凍得嘴唇發紫，卻不得不強顏歡笑，向著路過的一些眼神猥瑣的漢子低聲招攬。她們中有的眼神麻木，有的還殘存著羞恥與驚恐。顯然，這都是些在戰亂和清算中家道中落、失去依靠，最終被迫淪落至此的可憐人。一個醉醺醺的漢子將一塊干硬的餅子扔在地上，對著一個嚇得後退的少女發出刺耳的笑聲。shu-9su.pages.dev
一股鬱結的怒火，混合著深沉的無力感，在我胸中翻騰衝撞，燒得我喉嚨發乾，拳頭緊握。我是誰？我是攝政王韓月，是即將一統天下的霸主！我麾下有數十萬能征善戰的鐵騎，有令行禁止的龐大官僚體系！只要我一聲令下，龍鑲近衛頃刻可至，將這些趁火打劫的渣滓、這些玩忽職守的蠹蟲，統統碾碎！shu-9su.pages.dev
可是……然後呢？shu-9su.pages.dev
殺光了這一批，明天、後天，在這饑寒交迫、秩序崩壞的外城，又會有新的亡命之徒冒出來。根源不除，瘡膿只會不斷再生。我剛剛平定天下，百廢待興，需要安撫江南士族，需要整編降卒，需要重建漕運，需要應對北疆、西南的邊患……千頭萬緒，像一團亂麻，牽扯著我大部分的精力與資源。難道要我像一個捕快頭子，整天帶著軍隊在街頭巷尾肅清匪患？這絕非治國之道。shu-9su.pages.dev
可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治下的帝都，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獄？看著這些子民在凍餓與暴虐中掙扎？shu-9su.pages.dev
煩躁，像冰冷的雪水混合著滾燙的岩漿，在我心中不斷激盪。我越走越快，仿佛想用身體的疾行來甩脫這令人窒息的情緒和景象。不知不覺，我拐入了一條稍顯僻靜的巷子。這裡的房屋雖然依舊老舊，但還算完整，看得出原本是些中等人家居住的區域。shu-9su.pages.dev
巷子深處，一座門臉還算齊整、有著青磚院牆的院落前，此刻卻圍著一群人，喧譁打破了巷子的寂靜。八九個精壯漢子，大多敞著懷，露出胸毛或疤痕，一臉橫肉，眼神兇狠，正堵在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前，用力拍打著門板，罵罵咧咧。shu-9su.pages.dev
「開門！沈王氏！別給老子裝死！今天再不還錢，老子拆了你這破院子！」shu-9su.pages.dev
「聽見沒有！三百兩！連本帶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shu-9su.pages.dev
「再不開門，老子就撞進去了！把你那兩個細皮嫩肉的丫頭拖出來，直接賣到『怡紅院』去抵債！看她們能賣幾個錢！」shu-9su.pages.dev
粗野的叫罵聲中，夾雜著門內傳來的、壓抑的哭泣和哀求，是一個女人顫抖的聲音：「各位爺……行行好……再寬限幾日……家裡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來了……求求你們，別動我的女兒……」shu-9su.pages.dev
「寬限？老子寬限你多少回了？今天就是最後期限！」 為首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一腳踹在門上，發出砰然巨響，「少廢話！拿錢，還是交人？！」shu-9su.pages.dev
門內的哭泣聲更加淒楚絕望。shu-9su.pages.dev
我站在不遠處，雪花落滿了肩頭，冷眼旁觀著。類似的情景，這一路看來已不算新鮮。高利貸逼債，趁亂打劫，弱肉強食……這本就是亂世常態，也是秩序崩壞後的必然惡果。shu-9su.pages.dev
然而，不知是門內那母親絕望的哀求觸動了我心中某根關於「母親」的敏感神經（儘管那與婦姽截然不同），還是那兩個未曾謀面的「女兒」可能面臨的命運讓我產生了聯想，亦或僅僅是這連綿的悲慘景象積累的壓抑需要找到一個宣洩口……我停下了腳步。shu-9su.pages.dev
那刀疤臉又狠狠踹了一腳門，吼道：「沈王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當初你男人在虞景炎手下當個小文書的時候，可不是這麼縮頭烏龜！現在倒了霉，欠了『黑虎幫』的錢就想賴掉？做夢！兄弟們，給我……」shu-9su.pages.dev
「她欠你們多少？」shu-9su.pages.dev
一個平靜得有些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咆哮。shu-9su.pages.dev
刀疤臉和幾個同夥都是一愣，循聲轉過頭來。只見不遠處雪中，站著一個身著華貴錦袍、外罩玄狐裘的年輕男子。他孤身一人，身上落滿雪花，面容在昏暗的天光下看不甚真切，但身姿挺拔，氣度沉凝，與這骯髒破敗的巷子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刀疤臉上上下打量了我幾眼，見我孤身且年輕（我容貌顯年輕），雖然衣飾不凡，但在這外城地界，孤身貴人被劫殺拋屍的傳聞可不少。他眼中凶光一閃，獰笑道：「喲？哪來的公子哥兒，想學人家英雄救美？我勸你少管閒事！這沈王氏欠了我們『黑虎幫』三百兩雪花銀！白紙黑字，畫押按了手印的！怎麼，你想替她還？」shu-9su.pages.dev
「三百兩？」 shu-9su.pages.dev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在飄雪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質疑。shu-9su.pages.dev
「她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欠下這般巨款？」shu-9su.pages.dev
那刀疤臉見我非但不懼，反而追問細節，眼中凶光更盛，但或許是我身上那股與他們格格不入的沉凝氣度起了作用，他啐了一口唾沫，惡聲惡氣道：shu-9su.pages.dev
「怎麼欠的？她那個死鬼男人，前兩年在虞景炎手下混了個管倉庫的小吏，當時跟老子們借了二十兩銀子打點門路！白紙黑字，五分利，按月滾！後來虞景炎倒了，她男人被當逆黨抓了，沒幾天就病死在牢里。嘿，人死了，債可沒消！這兩年利滾利，到今天，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兩！公子爺，您給評評理，這債，該不該還？」 他說著，還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污漬斑斑的紙，在空中晃了晃。shu-9su.pages.dev
二十兩，滾到三百兩。這無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高利貸。我目光掃過那張所謂的「借據」，又看向那扇緊閉的、瑟瑟發抖的門板。門內的哭泣聲已經微弱下去，只剩下壓抑的、絕望的嗚咽。shu-9su.pages.dev
這時，刀疤臉身旁一個三角眼、面色青白的瘦高個，眼神淫邪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盯著門縫，嘎嘎怪笑道：shu-9su.pages.dev
「大哥，跟這小白臉廢什麼話！我看這沈王氏雖然年紀大了點，倒也還有幾分顏色……她那兩個女兒，聽說更是水靈。反正她們還不上錢，不如……先讓兄弟們樂呵樂呵，然後賣到窯子裡去，說不定還能多賣幾個錢！」 shu-9su.pages.dev
此言一出，其他幾個漢子也都鬨笑起來，眼神變得越發下流貪婪。shu-9su.pages.dev
「對！先讓兄弟們開開葷！」shu-9su.pages.dev
「媽的，這大雪天的，正好找點樂子！」shu-9su.pages.dev
污言穢語如同毒霧般瀰漫開來。驚得門內的那對母女，發出一陣陣短促的嗚咽。shu-9su.pages.dev
我眉頭緊鎖，心中那股因目睹太多不公而積累的鬱氣，此刻混合著對這群人渣的厭惡，驟然升騰。我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了那扇破舊的門前，儘管我知道這個動作在對方八九條精壯漢子面前顯得如此無力。shu-9su.pages.dev
「光天化日，王法何在？」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試圖用最後的威嚴喝止。shu-9su.pages.dev
「王法？」 刀疤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連同他身後的混混們都狂笑起來，「在這外城，『黑虎幫』就是王法！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獰笑著一揮手。shu-9su.pages.dev
「給老子先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shu-9su.pages.dev
兩個離我最近的混混立刻撲了上來，一個揮拳直搗我面門，另一個則陰險地抬腳踹向我小腿。我雖居高位，也經歷過戰陣，但那多是運籌帷幄或騎射衝殺，何曾與市井無賴這般近身纏鬥？更兼我確實不精於貼身拳腳功夫。倉促間，我只來得及側頭避開那記重拳，小腿卻結結實實挨了一腳。shu-9su.pages.dev
「呃！」 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我站立不穩，踉蹌著向後退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板上，震得門內又是一陣驚呼。shu-9su.pages.dev
「就這點本事，也學人出頭？」 刀疤臉嗤笑著，示意其他人一起上。shu-9su.pages.dev
眼看更多的拳腳就要落下，情急之下，我忍痛猛地站直身體（雖然有些搖晃），厲聲道：「住手！」shu-9su.pages.dev
也許是我驟然拔高的聲音中帶著某種久居上位的決斷力，也許是他們也想看看我還有什麼花樣，幾個混混動作下意識地一頓。shu-9su.pages.dev
我快速掃過他們貪婪的臉，心中已有了計較。與這群亡命之徒硬拚絕非上策，暴露身份更會引來無窮後患。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而富有誘惑力：shu-9su.pages.dev
「不就是要錢嗎？三百兩銀子，我替她們給了。」shu-9su.pages.dev
「你給？」 刀疤臉狐疑地打量我，「空口白牙，誰信？」shu-9su.pages.dev
「我現在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銀。」 shu-9su.pages.dev
我一邊說，一邊迅速從懷中貼身暗袋裡，摸出兩樣東西。一樣是一顆龍眼大小、在昏暗雪天中依然流轉著溫潤朦朧光暈的明珠——這是來自南海的極品夜明珠，價值遠超三百兩。另一樣是一個絲絨小袋，我倒出來，是約莫五十兩的碎銀子，成色極好。shu-9su.pages.dev
我將夜明珠和碎銀子托在掌心，伸向前：「這顆珠子，至少值五百兩。這五十兩現銀，算是利息。東西你們拿走，作為抵押。三日之後，午時，你們到內城東市『聽濤閣』門口，自然會有人帶著三百兩現銀，跟你們交換這顆珠子。如何？」shu-9su.pages.dev
那顆夜明珠一出，即便在這光線不佳的雪天，也瞬間吸引了所有混混的目光。他們都是市井混跡的老油子，眼力或許不高，但基本的寶貝還是認得。那珠子渾圓無瑕，寶光內蘊，絕非尋常之物。五十兩亮閃閃的官銀更是實打實的誘惑。shu-9su.pages.dev
刀疤臉眼中貪婪大盛，一把搶過夜明珠和錢袋，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珠子，又掂了掂錢袋，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似乎在權衡。最終，到手的寶貝和我的「承諾」顯然比立刻逞凶更重要，反正這對母女也跑不了。shu-9su.pages.dev
「好！老子就信你一回！」 shu-9su.pages.dev
刀疤臉將珠子和錢袋揣進懷裡，「三日之後，午時，『聽濤閣』門口，三百兩現銀，少一分，或者你不來……」 shu-9su.pages.dev
他陰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淫邪地瞟了瞟房門，「後果你知道！我們走！」shu-9su.pages.dev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一群嘍囉罵罵咧咧、卻又志得意滿地轉身，很快消失在紛飛的雪幕與巷子深處。shu-9su.pages.dev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巷子裡重新只剩下風雪嗚咽，我才鬆了口氣，後背的疼痛和腿上的鈍痛愈發清晰。我扶著門板，緩緩轉過身。shu-9su.pages.dev
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一張蒼白憔悴、卻依舊能看出姣好輪廓的中年婦人臉龐露了出來，眼中充滿了驚魂未定、感激涕零，還有深深的自慚形穢。她身後，緊緊依偎著兩個年紀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容貌清秀，與母親有七八分相似，此刻如同受驚的小鹿，瑟瑟發抖，滿臉淚痕，卻都睜著大眼睛，怯生生而又充滿感激地望著我。shu-9su.pages.dev
「恩公……恩公大恩大德……」 shu-9su.pages.dev
那婦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污穢的雪地上，就要磕頭，被她緊緊拉著的兩個女兒也跟著跪下。shu-9su.pages.dev
「快起來，地上涼。」 我連忙示意，自己卻也因腿疼咧了咧嘴，「沒事了，他們暫時不會來了。欠的錢……我會處理。」shu-9su.pages.dev
婦人被女兒攙扶著站起來，仍是淚流不止，不住地道謝。她看著破敗的院門，又看看身後空空蕩蕩、家徒四壁的屋子，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忽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再次對我深深一福，聲音淒楚而決絕：shu-9su.pages.dev
「恩公……您救了我們母女性命，此恩無以為報。民婦……民婦有個不情之請。」 shu-9su.pages.dev
她將兩個女兒輕輕向前推了推，聲音哽咽，「這世道艱難，豺狼當道，民婦一個弱女子，實在無力庇護她們，也養不活她們了。求恩公大發慈悲，收留我這苦命的女兒吧！為奴為婢，端茶遞水，只要給口飯吃，給個安身之所……求您了！」 說著，又要跪下。shu-9su.pages.dev
兩個少女也明白了母親的意思，雖然害怕，卻也含著淚，期盼地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眼中那種為了孩子可以犧牲一切的決絕，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這眼神，與我記憶中某些遙遠的、關於「母親」的模糊片段，似乎有剎那的重疊，卻又截然不同。shu-9su.pages.dev
「我帶走了她們，你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問道。shu-9su.pages.dev
婦人悽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民婦……民婦這條賤命，總能想到法子。這些年，戰亂不斷，丈夫死了，家裡值錢的東西早被搶光、當光了。為了拉扯她們，為了還那永遠還不完的利錢……民婦……民婦其實早已……早已在暗地裡，做些見不得人的皮肉生意……才能勉強餬口，給她們攢一點點可憐的嫁妝……」 她說得斷斷續續，聲音低如蚊蚋，充滿了難以啟齒的羞恥與痛苦。shu-9su.pages.dev
我默然。外城的慘狀，我一路看來，對此並不意外。這就是亂世底層女子的悲哀與掙扎。shu-9su.pages.dev
看著眼前這相依為命、卻又走投無路的三母女，一個念頭在我心中形成。我放緩了語氣，儘量溫和地說道：「你們不必如此。跟我走吧，離開這裡。我雖非大富大貴，但安排你們三人的生計，還不成問題。」shu-9su.pages.dev
在婦人驚喜又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我繼續道：「這兩個姑娘，年紀還小，正是讀書明理的年紀。如今攝政王殿下推行新政，在各地興建學府，也允許女子入學，甚至開科取士，招募女官。我可以為她們延請先生，教授詩書、算學、女紅。將來，無論是博取個功名，入仕為官，還是學些手藝，做些清清白白的買賣，謀一份安身立命的前程，總好過……重蹈覆轍。」shu-9su.pages.dev
聽到「讀書」、「女官」、「前程」這些字眼，兩個少女的眼睛裡，第一次煥發出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那婦人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仿佛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shu-9su.pages.dev
「恩公……恩公天高地厚之恩，民婦……民婦來世做牛做馬也難報萬一！」 她泣不成聲，拉著兩個女兒又要下跪。shu-9su.pages.dev
我虛扶了一下，鄭重道：「不過，我有言在先。」 我看向那婦人，「方才你說什麼為奴為婢，甚至……讓她們與我為妾的話，再也休提。」shu-9su.pages.dev
婦人一愣。shu-9su.pages.dev
我目光清澈，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尊重：「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道路、追尋自己幸福的權利。我今日幫你們，是出於不忍，而非施恩圖報。這兩個姑娘還小，她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應該去學習，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去決定自己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而不是被當作貨物或附屬品。我韓……我絕不會逼迫她們做任何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更不會乘人之危。這一點，你們務必清楚。」shu-9su.pages.dev
婦人呆呆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兩個少女也怔怔地望著我，眼中的感激之外，更添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對眼前這位「恩公」的深深敬畏與好奇。shu-9su.pages.dev
風雪依舊，但在這破敗的巷子裡，似乎有了一點微弱的、不同於寒冷的暖意，正在悄然滋生。我忍著腿上的疼痛，看著眼前這對即將脫離苦海、命運或許會因此改變的母女，心中那因外城慘狀而起的鬱結與無力感，似乎也略微散去了一絲。shu-9su.pages.dev
或許，我無法立刻拯救整個外城，但至少，眼前這三人，我還可以拉一把。這，也算是我作為這片土地實際主宰者，一點微末的責任吧。shu-9su.pages.dev
「收拾一下必要的衣物，我們離開這裡。」 shu-9su.pages.dev
沒多久，我將沈氏母女三人帶回了內城，但並未徑直返回戒備森嚴、耳目眾多的攝政王府。而是在離王府僅隔兩條街巷、一處相對清靜卻不顯眼的院落前停下。這院子是我早年置下的產業，不大，但整潔雅致，平日裡只留一對可靠的老僕夫婦看管洒掃，正適合暫時安置。shu-9su.pages.dev
院門在老僕驚訝卻識趣的目光中打開。我讓老婦先帶兩個驚魂未定又充滿好奇的少女去西廂客房安頓，梳洗歇息。隨後，我將沈夫人請進了正廳。shu-9su.pages.dev
廳內已提前生起了暖融融的炭火，驅散了從外城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氣。我褪下沾滿雪漬的狐裘，示意有些局促不安的沈夫人也坐下。她換了身老僕婦找來的乾淨素色衣裙，雖不華貴，卻將她身上那股歷經風霜卻未完全磨滅的、屬於良家女子的溫婉氣質襯託了出來。洗去淚痕與污漬的臉龐，雖眼角已有了細紋，膚色也不復青春光澤，但五官的秀美底子依然清晰，尤其那雙眼睛，在安定下來後，流露出一種沉靜的、略帶哀愁的柔美。shu-9su.pages.dev
我斟了兩杯熱茶，推給她一杯，開門見山：「沈夫人，既已到了這裡，有些話需說在前頭。我既應承了帶你們離開那泥潭，便會安排妥當。你兩個女兒的衣食住行，我會負責。還會請合適的女先生來，教導她們讀書識字，學習禮儀女紅，乃至一些實用的算學、記帳之法。日後是走科舉女官之路，還是學門手藝安穩度日，皆看她們自己的造化與選擇。」shu-9su.pages.dev
沈夫人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微微顫抖，眼中迅速蒙上一層感激的水光，連聲道：「恩公大德，民婦……真不知該如何報答……」shu-9su.pages.dev
「不必急著謝。」 我抬手止住她的話頭，語氣平靜卻認真，「這些，並非無償。」shu-9su.pages.dev
沈夫人一怔，捧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臉上掠過一絲瞭然的蒼白，隨即又化為一種認命的平靜。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對我深深一福，聲音低柔卻帶著顫音：「民婦明白。恩公救命之恩，安置之情，已是天高地厚。民婦……民婦家中已一無所有，只剩城外那處破敗院落，恩公若看得上，地契房契民婦明日便可取來奉上。若恩公……」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更低，「若是……若是瞧得上民婦這兩個不成器的女兒，能讓她們跟在恩公身邊，哪怕是做個端茶送水的粗使丫頭，將來若能得一席安身之地，民婦也……」shu-9su.pages.dev
「沈夫人。」 我打斷她，聲音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誤解的明確，「我既已說過，不會逼迫她們做任何違背本心之事，更不會納她們為妾。此話絕非虛言。那處宅院，是你丈夫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你們母女最後的根，自己留著，有個念想也好。」shu-9su.pages.dev
沈夫人徹底愣住了，抬起眼，困惑而不安地看著我：「那……恩公所言『並非無償』，是指……？」shu-9su.pages.dev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略微避開她清澈困惑的目光，心中那份莫名的、連自己都有些訝異的衝動，在此刻安靜溫暖的廳堂里，變得愈發清晰。或許是外城徹骨的寒冷與絕望反襯，或許是連日來被母親背叛、天下重任、朝堂暗流壓得喘不過氣，又或許是眼前這個女子身上那種飽經磨難卻依舊堅韌溫柔、帶著母性包容的氣息，悄然觸動了我內心某處極深的匱乏與渴望。shu-9su.pages.dev
我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那上面有歲月痕跡，有生活風霜，卻也有一種洗凈鉛華後的、真實的寧靜與柔和。shu-9su.pages.dev
「我身邊，」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澀然，「缺個合適的人。」shu-9su.pages.dev
沈夫人眼中疑惑更甚。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繼續道：「不是需要侍女僕婦，那些自有旁人安排。也不是需要……尋常意義上的妾室或玩物。」 我努力斟酌著詞句，試圖描繪那模糊的渴求，「是缺一個……能讓我偶爾卸下心防，不必算計權衡，不必扮演『攝政王』，只需作為一個……有些疲憊的普通人，說說話，或者……只是安靜待著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shu-9su.pages.dev
沈夫人怔怔地望著我，臉上最初是茫然，隨後逐漸轉為一種極度的驚愕，乃至……一絲怪異的不可置信。她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在我年輕（至少看起來遠比她年輕）的面容上流連，又落回我自己都有些不太自在的神情上。shu-9su.pages.dev
「恩公……」 她遲疑地開口，聲音輕柔，帶著難以置信的試探，「您的意思是……要民婦……侍候您？可……可是……」 她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恩公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風華正茂。而民婦……民婦已年過四旬，這年紀……按常理，足可當您的……母親了。民婦殘花敗柳之身，如何……如何能侍奉恩公？這……這豈不是折煞民婦，也……也委屈了恩公？」shu-9su.pages.dev
她說得在情在理，更是這個時代最正常的思維。我的臉頰也不由得有些發熱，一股尷尬與羞愧湧上心頭。是啊，我韓月，堂堂攝政王，什麼樣的絕色佳人得不到？卻在此處，對一個年紀足以做我母親、淪落風塵的寡婦，提出這樣的要求。傳出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shu-9su.pages.dev
「我……我知道這要求有些……不合常理。」 我避開她清澈的目光，聲音更低，幾乎有些難以啟齒，「你若覺得唐突，不願，我絕不勉強。方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我依然會安置好你們母女，也可以為你尋一份體面乾淨的活計，繡坊、廚下，或者……」shu-9su.pages.dev
「不。」 一個輕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打斷了我。shu-9su.pages.dev
我訝然抬頭。shu-9su.pages.dev
只見沈夫人臉上的驚愕與窘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我難以完全讀懂的神情。有溫柔，有憐憫，有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絲……仿佛洞悉了什麼的瞭然。她忽然輕輕笑了笑，那笑容不再淒楚，而是帶著一種洗凈滄桑後的、近乎母性的柔和光澤。shu-9su.pages.dev
「芸兒，萍兒，」 她轉身，對著西廂房方向柔聲喚道，「你們先歇著，娘與恩公還有些話要說。無事不要出來。」shu-9su.pages.dev
西廂傳來兩個少女乖巧的應諾聲。shu-9su.pages.dev
沈夫人這才轉回身，緩步走到我面前。廳內炭火正旺，溫暖如春，將她素色的衣裙映照得有些朦朧。她就那樣靜靜站著，離我只有兩步之遙，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我，仿佛在重新審視，又仿佛在確認什麼。shu-9su.pages.dev
「恩公，」 她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春日化開的溪水，潺潺流過心間，「您……確定是想要民婦……侍候您嗎？」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輕柔，卻帶著坦然的殘酷，「民婦並非二八佳人，早已年近不惑，容顏衰敗。更……更曾為了生計，自甘墮落，做過最不堪的皮肉生意，身子……早已是骯髒不堪。這樣的民婦，您……真的不介意嗎？」shu-9su.pages.dev
她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針，刺破了我心中最後那點因身份和年齡差距而生的虛偽屏障，直抵那最原始、也最真實的渴望內核。是的，我不需要青春靚麗，不需要冰清玉潔（那本就是謊言），我需要的，或許正是這份歷盡劫波後的坦然，這份知曉世間最不堪後依然存留的溫柔，這份不會因我的身份而戰戰兢兢、卻能給予最質樸包容的懷抱。shu-9su.pages.dev
巨大的羞愧與強烈的渴求交織，讓我喉頭乾澀。我抬起頭，迎上她那雙溫柔似水、卻又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終於艱難地、卻無比清晰地吐露出心聲：shu-9su.pages.dev
「是……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shu-9su.pages.dev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夫人臉上最後一絲疑慮仿佛也消散了。她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那笑容里沒有誘惑，沒有矯揉，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慈悲的溫柔。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地，開始動作。shu-9su.pages.dev
纖白的手指，帶著常年勞作的微繭，卻異常穩定。她先解開了脖頸處第一顆布質盤扣，動作不疾不徐，如同在完成某種莊重的儀式。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素色的外衫隨著她的動作，悄然向兩側滑開。裡面是同樣素凈的、洗得有些發白的棉質裡衣。她微微低頭，解開了束腰的青色布帶。shu-9su.pages.dev
「噗呲……」shu-9su.pages.dev
一聲極輕微的、布帛摩擦的聲響，在寂靜溫暖的廳堂里格外清晰。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被卸下。shu-9su.pages.dev
外衫與裡衣，如同褪去的舊日時光與沉重負擔，順著她圓潤的肩頭、微豐的臂膀，徐徐滑落，堆疊在腳邊光潔的地板上。shu-9su.pages.dev
炭火的光暈，柔和地籠罩了她展露出的軀體。shu-9su.pages.dev
並非少女的纖細玲瓏，也非養尊處優貴婦的凝脂雪膚。她的肌膚是一種健康的、帶著生活質感的潤澤顏色，不算極白，卻透著氣血尚存的紅潤。肩頸線條柔和，鎖骨清晰。胸部並不碩大驚人，卻飽滿圓潤，形狀美好，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頂端是熟透櫻桃般的深緋色。腰肢雖不似少女般纖細如柳，卻也勻稱緊緻，沒有多餘的贅肉，反而有種成熟女子特有的、豐腴而充滿生命力的美感。小腹平坦，依稀可見生育過的淡淡紋路，卻更添真實。修長而筆直的雙腿並立著，肌膚光滑，在火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shu-9su.pages.dev
她就那樣站著，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沒有絲毫瑟縮，也沒有刻意展示。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卻也賦予了她一種少女絕難企及的、沉靜而包容的美麗。那是一種經歷過生育、操勞、苦難，卻依然頑強挺立的、屬於成熟女性的身軀，不完美，卻真實得動人心魄。而她臉上那份坦然、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憐惜的神情，更是讓這份真實綻放出驚心動魄的光彩。shu-9su.pages.dev
我再也無法抑制胸中奔涌的、混雜著渴望、慰藉與近乎虔誠的情感。什麼攝政王的威儀，什麼年齡身份的桎梏，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九霄雲外。我幾乎是有些踉蹌地起身，幾步跨到她面前，帶著一種近乎莽撞的急切，卻又在觸碰到她的瞬間，化作無法言說的輕柔顫抖。shu-9su.pages.dev
我伸出雙臂，將她溫潤微涼的身子擁入懷中，臉頰埋進她散發著皂角清香的頸窩，深深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隨即，我像是迷失方向的孩童找到了歸宿，順著她光滑的肩頸往下，有些笨拙卻又無比渴望地，將臉埋入那對飽滿圓潤的柔軟之間。shu-9su.pages.dev
「嗯……」 沈夫人發出一聲極輕的、似嘆息似慰藉的鼻音。她沒有推拒，沒有迎合那些技巧性的挑逗，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環抱住我的頭，將我輕輕攬在懷中。她的手掌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一下，又一下，帶著無限的包容與耐心，仿佛在安撫一個受傷後歸家的孩子。shu-9su.pages.dev
我放肆地親吻、舔舐著那溫暖的肌膚，感受著那份實實在在的柔軟與彈性，鼻尖縈繞著屬於她的、乾淨而溫暖的氣息。所有的緊繃、算計、孤獨、憤怒，仿佛都在這個懷抱里，在這無聲的溫柔撫慰中，一點點融化、消散。shu-9su.pages.dev
炭火噼啪，光影搖曳。廳堂內溫暖如春，寂靜無聲，只有我略顯粗重的呼吸和她溫柔綿長的氣息交織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好的，這是根據您的要求，在保持原有冷峻華麗文風基礎上，續寫並增加了細節的版本：shu-9su.pages.dev
破敗小巷的寒風與絕望，被隔絕在了身後那扇吱呀關閉的院門之外。我沒有帶她們回內城的王府——那太過引人注目，也非她們此刻所能承受。而是引著驚魂未定、卻又滿懷新生的沈氏母女三人，穿行在熟悉的外城巷道，來到了我早年秘密置下、以備不時之需的一處別院。院子不大，但圍牆高聳，門戶結實，內里幾間房舍也收拾得乾淨齊整，更有兩名聾啞的老僕負責日常洒掃，足夠隱蔽與安全。shu-9su.pages.dev
安頓好兩個少女在廂房歇息，囑咐老僕準備熱水熱食後，我才帶著沈夫人——她堅持讓我如此稱呼她——來到了正屋。shu-9su.pages.dev
炭盆早已生起，驅散了屋內的寒意，也映亮了沈夫人依舊蒼白的臉。脫離了絕境，安全有了暫時的保障，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重的疲憊，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感激、羞怯、還有認命般的複雜情緒。她站在屋內，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不敢抬頭看我。shu-9su.pages.dev
「坐吧。」 我指了指炭盆旁的椅子，自己也在一張鋪著獸皮的寬大扶手椅上坐下，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小腿。shu-9su.pages.dev
沈夫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依舊只坐了半邊椅子，姿態恭順。沉默在溫暖的室內蔓延，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我的小腿和身上——方才巷中的纏鬥，我雖未受重傷，但衣衫沾了塵土，腿上被踹的地方想必已有了淤青。shu-9su.pages.dev
「恩公……您的傷……」 她終於鼓起勇氣，聲音細如蚊蚋，帶著真切的擔憂。shu-9su.pages.dev
「無妨。」 我擺擺手，並不在意這點皮肉之苦。比起身體上的疼痛，外城所見所聞帶來的精神衝擊，以及母親即將回京帶來的複雜心緒，更讓我煩亂。shu-9su.pages.dev
或許是屋內溫暖安靜的環境降低了心防，或許是劫後餘生的情緒需要宣洩，又或許是……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沉鬱與躁意。沈夫人靜靜地看了我片刻，忽然緩緩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後，出乎我意料的，她輕輕跪坐了下來，就在我的腿邊。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動作輕柔地，開始為我解開沾了塵土的靴襪。她的手有些粗糙，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但動作卻異常小心，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微涼的指尖偶爾擦過我的皮膚，帶來一絲異樣的觸感。shu-9su.pages.dev
我沒有阻止，只是垂眸看著她。她的側臉在炭火映照下顯得柔和，長睫低垂，神情專注。褪去靴襪，她看到我小腿上那一大片明顯的青紫淤痕，眼中立刻浮起心疼的水光。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與卑微，反而是一種……近乎母性的溫柔與憐惜。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我身體微微一僵的事。shu-9su.pages.dev
她低下頭，將溫軟的唇，輕輕印在了那片淤青之上。不是親吻，更像是一種撫慰。緊接著，她伸出舌尖，像小獸舔舐傷口般，極輕、極柔地，一下，又一下，舔過那疼痛的部位。溫熱濕滑的觸感，混合著細微的酥麻，沿著小腿的神經末梢，一路蜿蜒而上，竟奇異地緩解了那份鈍痛。shu-9su.pages.dev
她的動作笨拙而生澀，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討好，卻奇異地沒有引起我的反感。這不是母親（婦姽）那種帶著侵略性與占有欲的、令人窒息的瘋狂，也不是薛敏華那種揣度上意、精心算計的刻意迎合。這只是一種簡單的、近乎本能的、想要安撫與報答的姿態，像一個尋常妻子，在丈夫受傷歸家後，所能給予的最質樸的關懷。shu-9su.pages.dev
我心中那堵因權力、背叛、血腥而築起的冰冷高牆，似乎被這笨拙的溫柔，撬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連日來的煩躁、壓抑、暴戾，以及對即將面對母親的那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此刻找到了一個無聲的宣洩口。shu-9su.pages.dev
我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她的皮膚微涼，在我掌心下輕輕顫慄。shu-9su.pages.dev
她順著我的力道，慢慢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倒映著跳動的炭火，也倒映著我的面容。然後，她仿佛下定了決心，緩緩將臉貼了過來，柔軟的臉頰貼著我的，帶著一絲涼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女性的馨香。shu-9su.pages.dev
隨即，她主動地，帶著生疏的試探，伸出小巧的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我的唇角。見我沒有拒絕，她才鼓起勇氣，微微開啟唇瓣，帶著顫抖，印上了我的唇。shu-9su.pages.dev
這個吻，正如她的人一樣，生澀，溫柔，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卻帶著一種全然的奉獻與小心翼翼的取悅。她的小舌怯生生地探入，與我糾纏，動作緩慢而認真，仿佛在完成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臉頰染上緋紅，但環抱住我脖頸的手臂，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shu-9su.pages.dev
在這溫柔而生疏的親吻中，我竟奇異地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近乎「安心」的平靜。仿佛遠離了朝堂的傾軋，遠離了戰場的血腥，遠離了母（妻）背叛的恥辱，只剩下這一隅溫暖，和一個單純想要安慰我的女人。shu-9su.pages.dev
唇分時，我們氣息都有些紊亂。她的眼中迷濛著一層水汽，卻亮得驚人。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凝視著我，然後，她的手開始主動為我解開身上沾染了塵土的外袍、中衣……shu-9su.pages.dev
衣物一件件滑落，露出我身上其他幾處並不嚴重的擦傷和淤青。每當看到一處，她的眼神便更柔軟一分，指尖或唇舌便會隨之而至，溫柔地撫過，舔舐過，如同最細緻的療傷。shu-9su.pages.dev
這無聲的、充滿母性關懷與女性溫柔的撫慰，像是最醇厚的酒，悄無聲息地瓦解著我最後的克制。當她的唇舌游移到我的胸膛，舌尖划過某個敏感點時，我喉嚨里終於忍不住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shu-9su.pages.dev
一直壓抑的、混雜著暴戾、占有欲和某種扭曲發洩慾望的火焰，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shu-9su.pages.dev
我猛地伸手，攫住她纖細卻並不孱弱的手腕，在她一聲低低的驚呼中，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拽起，隨即攔腰抱起！她的身體很輕，在我懷中微微顫抖，卻沒有絲毫掙扎，只是順從地偎依著，雙臂本能地環住我的脖子。shu-9su.pages.dev
我幾步走到裡間的床榻邊，沒有任何前戲或溫存，近乎粗暴地，將她擲在了鋪著厚實錦褥的床榻之上！床榻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shu-9su.pages.dev
她仰躺在那裡，髮髻微散，幾縷青絲貼在汗濕的額角。粗布衣衫已在方才的糾纏中凌亂不堪，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優美的鎖骨。她的臉上依舊帶著紅暈，眼中有一絲受驚的茫然，但更多的，是那種全然的信任與順從。她沒有試圖遮掩身體，也沒有做出任何迎合誘惑的姿態，只是那樣靜靜地躺著，溫柔地、近乎包容地望著我，仿佛在無聲地說：我是你的，隨你怎樣。shu-9su.pages.dev
這種毫無保留的順從，奇異地助長了我心中的暴戾與掌控欲。我俯身壓下，雙手近乎粗暴地撫上她的身體，揉捏著她雖然清瘦卻依舊飽滿的臀瓣，用力之大，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清晰的指痕。我的手掌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向上摩挲，感受著那緊緻而富有彈性的肌膚，隨即是更加肆無忌憚的揉弄。shu-9su.pages.dev
「嗯……唔……」 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聲低低的、壓抑的呻吟。那聲音里沒有痛苦，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被強烈需求和占有的滿足感，以及一絲情動的戰慄。她的身體在我手下逐漸升溫，變得柔軟而濕潤。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越來越重，目光灼灼地鎖定她迷離的雙眼。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和動作，我迅速扯掉彼此身上最後的束縛，熾熱堅挺的昂揚早已蓄勢待發。而她的腿間，已然是一片泥濘濕滑，晶瑩的愛液甚至沾濕了身下的錦褥，散發出靡靡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我跪伏在她雙腿之間，腰身下沉，灼熱的頂端抵住那早已濕潤濡滑、微微開合的嫣紅入口。沒有任何猶豫，我腰身猛地一挺！shu-9su.pages.dev
「啊——！」 shu-9su.pages.dev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高亢的驚吟，身體瞬間繃緊，手指緊緊抓住了身下的褥單。shu-9su.pages.dev
「哧」的一聲，是堅硬突破柔軟緊緻的壁壘，被溫暖濕滑的甬道完全包裹吞噬的聲響。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的緊緻、溫熱與滑膩感，如同潮水般從下身洶湧傳來，瞬間淹沒了我所有的感官。那甬道仿佛有生命般，在我進入的瞬間便緊緊吸附、絞纏上來，帶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強烈快感。shu-9su.pages.dev
「呃……」 我也忍不住從喉間溢出一聲滿足的、近乎嘆息的呻吟。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原始、最傳統的男上女下。我開始動作，每一次進入都沉重而深入，力求根沒入底，撞擊在那最柔軟的花心之上；每一次退出都緩慢而磨人，帶出大量滑膩的汁液。肉體碰撞的聲音，黏膩的水聲，混合著她逐漸失控的、由低吟轉為婉轉嬌啼的呻吟，以及我粗重的喘息，在這溫暖而私密的室內交織成最原始的交響。shu-9su.pages.dev
她的反應始終是那種溫柔的包容。起初的緊繃過後，她便徹底放鬆了身體，任由我予取予求。她沒有刻意扭動腰肢迎合，也沒有說出什麼淫詞浪語，只是用那雙越來越迷濛、盈滿水光的眼睛望著我，承受著我時而溫柔時而暴烈的衝擊，發出最本能、最真實的嗚咽與呻吟。她的手指時而抓緊床褥，時而無力地搭在我的背上，偶爾在我一次特別深入的頂撞時，會忍不住仰起脖頸，發出一聲破碎的泣音。shu-9su.pages.dev
這種全然的接納與承受，反而激發了我更深層的占有欲和征服感。動作越發猛烈，撞擊得床榻都吱呀作響。汗水從我們緊貼的肌膚間滲出，滴落。她白皙的身體在我的衝撞下起伏顫動，泛起情動的粉色，那些淤青和指痕在晃動中若隱若現，竟帶上了一種殘酷而妖異的美感。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陣近乎痙攣的緊縮和絞纏中，她發出一聲綿長而尖銳的哭叫，花心劇烈地悸動、噴湧出滾燙的陰精，整個人如同離水的魚兒般劇烈顫抖起來，達到了崩潰的高潮。shu-9su.pages.dev
我被那滾燙的衝擊和極致的絞緊刺激得低吼一聲，再也無法忍耐，將生命的精華盡數灌注進那溫暖緊窒的深處，與她一起，墜入了短暫的空茫與極樂的餘韻之中……shu-9su.pages.dev
喘息漸平，汗水微涼。我依舊伏在她身上，沒有立刻退出，感受著身下嬌軀細微的顫抖和甬道餘韻的輕吮。她閉著眼，臉頰潮紅未退，長睫濕漉，如同雨打海棠。我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汗濕的髮絲。shu-9su.pages.dev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情慾未散，卻更添了一層柔軟的、近乎依戀的光芒。她抬起無力的手臂，輕輕環住我的脖頸，將臉埋在我的肩窩，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如同貓兒般的喟嘆。shu-9su.pages.dev
沒有言語。炭火靜靜燃燒，偶爾爆出火星。窗外的風雪似乎也停了，世界一片寂靜。在這短暫而熾烈的糾纏之後，竟有一種奇異的安寧，籠罩了這間隱秘的屋舍，也暫時撫平了我心中那躁動不安的野獸。shu-9su.pages.dev
我擁著她，疲憊與某種空虛後的饜足感同時襲來。母親的影子，朝歌的煩囂，天下的重擔，似乎都暫時遠去了。只有懷中這具溫暖、順從、給予我最質樸溫柔與慰藉的身體，是真實可觸的。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