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3)朔風營的行成shu-9su.pages.dev
2025.11.26首發于禁忌書屋shu-9su.pages.dev
我獨自一人走在鎮北城的街道上，將母親那沉重而曖昧的囑託暫且壓在心底。夜色漸深，但這座北境雄城並未完全沉睡。與方才鎮守府內的肅殺和母親身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同，城內的坊市間竟另有一番景象。shu-9su.pages.dev
鎮北城，這座扼守塞北咽喉的巨壘，自然比不得記憶中那個時空里煌煌帝都朝歌或是洛陽的繁華似錦、亭台樓閣。它的風格是粗獷的、硬朗的，城牆由巨大的夯土和青石壘砌，飽經風沙侵蝕，留下無數斑駁的痕跡，如同北境老兵臉上縱橫的溝壑。然而，在這片以力量和生存為基調的土地上，竟也孕育出了屬於它自己的、帶著邊塞風情的「歌舞昇平」。shu-9su.pages.dev
城內主幹道頗為寬闊，足以容納數駕馬車並行。道路兩旁，店鋪的幌子在晚風中搖曳。雖已入夜，不少茶樓酒肆依然亮著燈火，傳出隱約的絲竹之聲和喧譁笑語。空氣里瀰漫著烤羊肉的焦香、馬奶酒的醇厚，以及一種邊城特有的、混合著塵土與汗水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我信步而行，目光掃過那些掛著紅色燈籠的妓館，裡面隱約可見身姿窈窕、穿著暴露胡裙的女子在招攬客人；也看到燈火通明的醫館，仍有傷患或病家在門前等候；甚至還有幾處私塾模樣的院落，雖已下課，卻仿佛能聽到白日裡童子朗朗的讀書聲殘留。shu-9su.pages.dev
最讓我感到驚異的，是城市中心區域，竟然矗立著兩座規模宏大的建築。一座形似巨大的穹頂，以粗大的原木和皮革覆蓋，門口有兵士守衛，牌匾上刻著蒼勁的虞朝文字——「擊技館」。這應該就是母親提到的體育館，想來是軍中將士角牴、騎射，乃至舉行大型演武的場所。另一座則顯得莊重許多，青磚黑瓦，飛檐斗拱，門楣上寫著「藏典閣」三字。一座圖書館？在這青銅時代晚期的邊塞軍鎮，竟有如此重視文教的設施，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知裡面收藏的是竹簡、木牘，還是更為珍貴的帛書？這或許與母親雖為武將，卻並非完全鄙棄文治有關。shu-9su.pages.dev
當然，這座城市的底色依舊是軍事。行走間，不時有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巡城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們的盔甲制式統一，氣息精悍，顯然都是百戰精銳。這就是母親麾下威震漠北的「鎮北七衛」中的力量。據我所知，常駐城內的，就有最驍勇的「黑甲衛」和「破陣營」兩衛，足足有近萬名全身披掛的甲士。他們是這座城池，乃至整個北境安全的基石，也是母親權力的象徵。shu-9su.pages.dev
城內居民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為常。商販們在士兵路過時稍作避讓，隨後便繼續吆喝買賣；胡姬依舊在酒肆門口扭動腰肢；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戲。這是一種在刀鋒邊緣建立起來的日常，一種在強大武力庇護下才能享有的、脆弱的繁華。shu-9su.pages.dev
我漫步在這光怪陸離的街景中，心中感慨萬千。這裡既有文明的星火，也有野蠻的烙印；既有醉生夢死的溫柔鄉，也有金戈鐵馬的肅殺地。這就是我如今所處的世界，一個矛盾而真實的世界。而我，即將離開這座母親統治下的城池，踏入那片更加廣闊、也更加未知的荒原。前方的路，註定不會平坦。但看著這城中萬象，我心中的信念卻愈發堅定——或許，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與視野，真的能在這裡，找到一條不同於單純殺戮與征服的道路。shu-9su.pages.dev
夜色中的鎮北城，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既展示著它的獠牙，也流露著它的生機。而我，只是這巨獸身邊一個微小的過客，懷著自己的秘密與使命，走向不可知的未來。shu-9su.pages.dev
我離開了那片依舊殘留著些許血腥氣、卻又迅速被日常喧囂掩蓋的鎮守府區域，信步走在鎮北城逐漸恢復秩序的街道上。不得不說，鎮北軍和城防營的效率極高，在各位坊市保甲的配合下，方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暴亂痕跡已被迅速清理。路面被清水沖刷過，只留下些許未乾的濕痕，破損的門窗正在被緊急修補，若不是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巡邏士兵明顯增多的數量，幾乎讓人以為那場襲擊只是一場噩夢。這座塞北孤城，此刻又恢復了它那帶著堅韌生命力的「和平」面貌。shu-9su.pages.dev
然而，我並未沉浸在這表面的安寧中。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城郊，那片與內城規整繁華截然不同的區域——流民聚集區。shu-9su.pages.dev
大虞皇朝，名義上仍是天下共主，但疆土廣袤，中央權威早已如同風中殘燭。關內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無數失去田地的農民被迫背井離鄉，如同涓涓細流，最終匯聚到這相對安穩、壓迫也稍輕的北境。西北鎮守司的財賦主要依賴三塊：一是星羅棋布的幾百個華夏人屯墾區，只需上繳五分之一的收成，稅賦遠比關內輕徭薄賦；二是控制商路收取的關稅；三是周邊邦國部落的進貢。整體收入相當可觀，足以支撐鎮北軍的龐大開銷和母親的統治。但這些新來的流民，在被正式編入新的屯墾區之前，只能像貨物一樣堆積在這片骯髒、擁擠的貧民窟里，掙扎求存。shu-9su.pages.dev
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爛的酸臭、人群聚集的體味以及一種深沉的絕望。低矮破敗的窩棚密密麻麻，衣衫襤褸的人們眼神麻木，或在廢墟間翻找著什麼，或蹲在牆角，目光空洞地望著天空。shu-9su.pages.dev
就在這片灰暗的底色中，一個不和諧的場景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眼神卻帶著市儈與油滑的後生仔，正在一個相對「完整」些的窩棚門口，對著偶爾路過的、面黃肌瘦的男人低聲說著什麼，那手勢和神態，像極了我在另一個世界裡見過的、最不堪的皮條客。shu-9su.pages.dev
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我的心口。雖然我現在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身軀，但靈魂深處屬於現代人的認知和對底層女性悲慘命運的同情，讓我無法對此視而不見。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走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剛到門口，那後生仔便伸手攔住了我，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我雖然乾淨但算不上華貴的衣著：「喲，小公子，裡面請裡面請，不過嘛……得先給錢。」shu-9su.pages.dev
我強忍著厭惡，冷聲問：「多少錢？」shu-9su.pages.dev
「十個錢一次。」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補充道，「按鎮北府的官價，兩千錢合一兩銀子，便宜著呢！」shu-9su.pages.dev
我沒多說什麼，直接摸出二十個銅錢塞到他手裡，掀開那髒兮兮的布簾，走了進去。shu-9su.pages.dev
窩棚內光線昏暗，氣味混雜。出乎我的意料，坐在那張鋪著破爛草蓆的「床」上的，並非想像中年輕卻憔悴的女子，而是一位看起來三十七八歲的婦人。她不像母親婦姽那樣高大、健美、充滿野性的力量感，身形相對嬌小一些，約莫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卻有著關內女子特有的豐腴和溫婉。她的臉龐能看出昔日的清秀輪廓，但長期的困苦和風霜在上面刻下了痕跡，眼神怯懦而惶恐，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裙，卻難掩那成熟女性飽脹的胸脯和圓潤的腰臀曲線，有一種凋零前竭力維持的、殘存的風韻。shu-9su.pages.dev
我皺了皺眉，退到門口，問那後生仔：「別的館子裡，年輕些的也要二十錢。她……為何如此便宜？」shu-9su.pages.dev
後生仔訕笑一下，搓著手道：「小公子，實話跟您說，人老珠黃啦！比不得那些年輕水靈的。這都好幾天沒開張了，您要是嫌……我可以讓她侍候得更周到些……」shu-9su.pages.dev
我看著他與那婦人依稀有著幾分相似的眉眼，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我盯著他，聲音更冷：「她是誰？」shu-9su.pages.dev
後生仔被我的目光懾住，支吾了一下，最終還是老實回答：「是……是我娘……今年三十七了。小公子，您要是嫌老……」shu-9su.pages.dev
「畜生！」shu-9su.pages.dev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低聲喝罵了一句。竟然逼迫自己的母親做這種勾當！我猛地從懷裡掏出一錠約莫五兩的銀子，在他眼前一晃：「這些，夠不夠給她贖身？」shu-9su.pages.dev
那後生仔的眼睛瞬間直了，放出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撲上來搶，連聲道：「夠！夠！太夠了！公子爺您真是菩薩心腸！」他忙不迭地找來一張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皺巴巴的草紙，歪歪扭扭地寫了個賣身契之類的東西，自己按了手印，又催促著他那茫然無措的母親也按了，然後一把抓過銀子，像是怕我反悔似的，點頭哈腰，一溜煙就跑得沒影了。shu-9su.pages.dev
交易完成得快得令人窒息。shu-9su.pages.dev
窩棚內，只剩下我和那位一臉惶恐、不知所措的豐腴美熟婦。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迷茫，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一時衝動的「善舉」，似乎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但也將一個沉重的負擔，驟然壓在了自己肩上。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儘量溫和：「夫人，您……別怕。您自由了。」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這位仍在微微顫抖的美婦人，她眼中的惶恐並未因我的那句「你自由了」而消散，反而更添了幾分無措。她就像一隻受驚的雀鳥，突然被從囚籠中放出，卻不知該飛往何方。shu-9su.pages.dev
「夫人，」我放緩了聲音，試圖安撫她，同時也帶著一絲探究，「看您氣度，不似尋常百姓。您……莫非是關內哪位老爺家的主母？」shu-9su.pages.dev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她內心最深的痛處。她渾身一顫，原本強忍的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沿著她雖染風霜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姣好的面龐滑落。她嗚咽著，肩膀劇烈地聳動，卻不敢放聲大哭，那壓抑的哭聲在狹小的窩棚里顯得格外淒涼。shu-9su.pages.dev
我嘆了口氣，走上前去。以我如今十四歲的少年身形，比她還要矮上一些。我伸出尚且稚嫩的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肩膀，讓她那豐腴柔軟、帶著成熟婦人馨香的身體，可以倚靠在我不算寬闊的肩頭。shu-9su.pages.dev
她先是僵硬了一下，隨即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徹底放鬆下來，趴在我的肩上，低聲啜泣起來。淚水很快浸濕了我肩頭的衣衫。shu-9su.pages.dev
「……奴家……奴家本是隴西薛家……一個支房的正妻……」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聲音哽咽，「只因……只因薛家在朝中失了勢，田產……都被臨近的李家和楊家聯手瓜分了……夫君他……他也被人害死了……」shu-9su.pages.dev
她的哭聲更悲切了些：「幸得一位族兄暗中相助，我們母子才……才逃了出來，一路往西……想著邊塞或許有條活路……河西一線還算富庶，我們靠著變賣隨身細軟，尚能餬口……可到了這安西地界，就……就愈發艱難了……」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痛苦與羞愧：「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他……他吃喝嫖賭，把最後一點盤纏都敗光了……我們走投無路……他才……他才逼著奴家做這等……這等下賤的營生……」說到最後，她幾乎羞憤欲死，再次將臉埋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夫人，您……可想回家？回隴西去？」我試探著問，「若您想，我可以給您路費。」shu-9su.pages.dev
「不！不回去！」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極大的驚恐，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胳膊，「娘家人……早就與奴家撇清關係了！如今回去，不過是自投羅網，或是被他們當作恥辱趕出來……奴家……奴家沒有家了……」她的眼神徹底黯淡下去，那是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泯滅後的絕望。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惻然。從懷中掏出另外五兩銀子，遞到她面前：「這銀子您拿著，找個地方安身，做點小營生吧。」shu-9su.pages.dev
然而，她並沒有去接那銀子。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撲了過來，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我！她那成熟豐腴的身體緊緊貼著我，柔軟的胸脯壓在我的胸前，帶著溫熱的體溫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成熟女性的馥郁體香，衝擊著我的感官。shu-9su.pages.dev
「公子！恩公！」她仰起頭，淚眼汪汪地哀求著，語氣急促而卑微，「求求您……收留奴家吧！奴家……奴家什麼都能做！奴家身子還算康健，還能……還能生養！」她似乎急於證明自己的價值，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您看……您看奴家這屁股，很大的……老人們都說，屁股大的女人好生養，一定能給恩公生下健康的子嗣……」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甚至下意識地想要引導我去觸碰她那確實渾圓飽滿、弧度驚人的臀部。指尖隔著粗糙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和豐腴。不得不說，這成熟美婦的身體，如同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散發著誘人的氣息，讓我這少年的心旌也不由自主地搖曳了一下，手感確實極佳，那豐腴的觸感和她身上傳來的幽香，讓我有一瞬間的沉迷。shu-9su.pages.dev
但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我微微用力，掙脫了她的懷抱，與她拉開些許距離，臉色微沉，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甚至帶著點不屑：「夫人請自重。我出手相助，並非貪圖你的身子，也不喜做那種……低俗的勾當。」shu-9su.pages.dev
見我推開她，美婦人臉上瞬間血色盡失，眼中充滿了被拒絕的恐懼和絕望。她慌忙再次跪倒，急切地解釋道：「不！不！恩公誤會了！奴家不是那個意思！奴家……奴家還會洗衣做飯，會縫補刺繡，會侍候人起居！奴家……奴家還認得字！會……會算術！」shu-9su.pages.dev
「算術？」我心中猛地一動，原本打算離開的腳步頓時停住了。我轉過身，目光銳利地重新審視著她：「你說你會算術？當真？」shu-9su.pages.dev
見我似乎對此感興趣，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連忙點頭，語氣肯定了不少：「是！是真的！以前在薛家時，雖不敢說精通，但家中一應田莊商鋪的出入帳目，都是由奴家協助夫君核算打理，從未出過差錯！」shu-9su.pages.dev
會識字，會算術！這在文盲遍地的時代，尤其是在這北境邊陲，簡直是難得的人才！我原本只是出於同情和一時義憤救下她，卻沒想到竟有如此意外的收穫。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睛此刻因為一絲希望而重新煥發出些許光彩，雖然依舊帶著淚痕，卻顯露出一種屬於書香門第女子的、沉澱下來的知性氣質。我心中瞬間有了計較。shu-9su.pages.dev
我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的笑容，緩緩走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雖然我比她矮，但此刻氣勢不同）：「夫人，您剛才說，願意跟著我，什麼都願意做，是嗎？」shu-9su.pages.dev
她似乎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怯，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比的堅定：「是……只要恩公不棄，奴家願為奴為婢，終身侍奉恩公。」shu-9su.pages.dev
「為奴為婢倒不必。」我笑了笑，伸出手，這次是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與我對視，「夫人，我看中的，是您識文斷字、通曉帳目的本事。我身邊，正缺一個能打理文書、核算帳目的人。」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看著她眼中逐漸亮起的、難以置信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夫人，若不嫌棄我年少，前途未卜……以後，您就跟著我吧。如何？」shu-9su.pages.dev
薛敏華——如今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聽聞我願意收留她，並非要她以色侍人，而是看中她的才學，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如同死灰復燃。巨大的驚喜和感激讓她一時忘形，竟是嗚咽一聲，再次張開雙臂，將我緊緊地、用力地摟進了她溫暖而豐腴的懷抱里。shu-9su.pages.dev
「恩公！謝謝……謝謝您！」她聲音哽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shu-9su.pages.dev
這一次的擁抱，與之前的絕望和哀求不同，充滿了激動與近乎狂喜的親近。她那成熟飽滿、極具分量的雙峰隔著薄薄的衣衫，毫不避諱地擠壓在我的臉頰和胸膛上，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異常清晰，伴隨著她因激動而急促的呼吸，一下下地起伏摩挲著。一股屬於成熟婦人的、混合著淡淡皂角清香與一絲暖融融體香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她甚至無意識地用下巴輕輕摩挲著我的頭頂，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感激和依賴都通過這個親密的接觸傳遞過來。shu-9su.pages.dev
我畢竟是個身心健康的少年，這突如其來的、過於香艷的「感激」讓我瞬間血氣上涌，臉頰發燙，呼吸都有些不暢了。我連忙用手抵住她的肩膀，有些狼狽地、但又不敢太過用力地從那令人暈眩的柔軟包圍中掙脫出來。shu-9su.pages.dev
「薛……薛夫人！」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持重，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您不必如此。我方才說了，我並非那等浪蕩公子哥，收留您，是看重您的才學，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您……您實在無需用這種方式來……來表達謝意。」shu-9su.pages.dev
薛敏華被我推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惶恐和一絲瞭然的苦澀。她後退半步，微微垂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低低地，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屬於這個時代女性的認知：「恩公恕罪……是奴家孟浪了……只是……只是奴家想著，女人家……終究只有為男人生下子嗣，才能真正被看重、被留在身邊……奴家……奴家只是怕……」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讓人心酸的卑微。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同情，也有一絲無奈。我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明確：「薛夫人，您多慮了。我今年方才十四歲，於男女之事……尚無他想。您以後在我身邊，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不必有這些額外的顧慮。」shu-9su.pages.dev
「十四歲？！」薛敏華猛地抬起頭，美眸圓睜，臉上瞬間爬滿了尷尬和難以置信的紅暈。她這才仔細打量我的面容和身形，確實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想到自己剛才竟然對一個半大孩子做出那般主動投懷送抱、甚至暗示生育的舉動，她頓時羞得無地自容，連耳根都紅透了。shu-9su.pages.dev
「奴家……奴家真是……真是糊塗了！請恩公……請小公子恕罪！」她慌忙斂衽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之前的媚態和急切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面對晚輩失禮後的窘迫。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這前後反差巨大的模樣，我倒是覺得有些好笑，方才那點尷尬也消散了。「無妨。」我擺了擺手，「夫人明白就好。」shu-9su.pages.dev
薛敏華臉上的紅暈未退，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理智。她偷偷瞄了我一眼，見我真的沒有怪罪的意思，才稍稍安心，隨即像是為了化解尷尬，又像是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低聲囁嚅道：「那……那等小公子再年長些……若……若那時不嫌棄奴家人老珠黃……奴家再……再來好好侍候公子……」shu-9su.pages.dev
這話說得含蓄，但其中的意味卻讓剛剛平復的氣氛又泛起一絲漣漪。我假裝沒聽見，轉身看向窩棚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夫人既然決定跟著我，就收拾一下隨身的細軟，我們離開這裡。」shu-9su.pages.dev
「是，小公子。」薛敏華恭敬地應了一聲，臉上的羞澀漸漸被一種重新找到依靠的踏實感所取代。她不再多言，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這個簡陋窩棚里屬於她的、少得可憐的幾件物品——幾件雖然舊但漿洗得乾淨的換洗衣物，一個小小的、看來是當年陪嫁的梳妝匣子（裡面想必也沒什麼值錢東西了），以及幾本用油布仔細包裹著的、邊角已經磨損的書籍，那大概是她識文斷字的證明，也是她與過去那個「薛夫人」身份最後的聯繫。shu-9su.pages.dev
很快，她便收拾停當，手裡只提著一個小小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藍布包裹，站到了我身邊，微微低著頭，姿態溫順而恭敬。shu-9su.pages.dev
「走吧。」我看了她一眼，率先走出了這間瀰漫著絕望和屈辱氣息的窩棚。shu-9su.pages.dev
薛敏華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過去的一切晦氣都吐出，然後毫不猶豫地跟上了我的腳步，踏入了鎮北城朦朧的夜色之中。她的身影依舊單薄，但步履間，卻似乎多了一份堅定，以及一絲對未來的、微弱的期盼。shu-9su.pages.dev
帶著薛敏華離開那污穢的貧民窟，我並未直接返回鎮守府區域。既然決定要帶她走，一些基本的行頭還是要置辦的。我領著她去了城中相對平民的市集，用身上不多的銀錢，給她買了兩身質地普通但剪裁合身的素色衣裙，一件能抵禦風寒的厚實斗篷，以及幾樣最簡單的銀簪、木釵。雖不奢華，卻足以讓她擺脫那身破爛，煥然一新。shu-9su.pages.dev
當她換上一身靛藍色窄袖交領襦裙，外罩駝色斗篷，將略顯凌亂的髮髻用銀簪簡單綰起後，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雖依舊難掩憔悴，但那屬於書香門第的溫婉端莊氣質重新顯現出來，眉眼間的惶恐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恭順。她身材豐腴，這身相對修身的衣物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飽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和圓潤的臀部曲線，行走間自有一股成熟風韻。shu-9su.pages.dev
更讓我驚喜的是，在前往馬市準備租用代步工具時，薛敏華竟主動表示她會騎馬。雖然騎術不算精湛，但上下馬背、控韁小跑都頗為穩當。她略帶羞赧地解釋，昔年在隴西娘家時，家中亦有馬場，她作為主母，偶爾也會巡視田莊，故而學過一些。shu-9su.pages.dev
這已是意外之喜。然而，在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路上，許是見我神色間略帶疲憊，她竟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公子，奴家……奴家早年隨家中老嬤嬤學過一些推拿舒筋的手法，若您不嫌棄，奴家或可為您緩解一二？」shu-9su.pages.dev
我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應允。在一處僻靜茶寮稍作休息時，她讓我坐好，那雙原本用來記帳、如今卻略顯粗糙的手，力道適中地按上我的肩頸穴位。她的手法確實專業，指腹溫熱，力道透而不猛，幾下揉捏便讓我因緊張和思慮而僵硬的肌肉鬆弛了不少。shu-9su.pages.dev
我不由得在心中重新評估這位薛夫人——識文斷字，通曉帳目，會騎馬，懂按摩……這哪裡是尋常深宅婦人？分明是個被命運埋沒的寶藏！看來救下她，不僅是善舉，更可能是一步妙棋。shu-9su.pages.dev
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我心中迅速成型。我飲盡杯中殘茶，目光投向那片剛剛走出的、如同城市瘡疤的貧民窟。shu-9su.pages.dev
「薛夫人，」我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決斷，「隨我再回一趟那裡。」shu-9su.pages.dev
薛敏華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沒有任何質疑，立刻溫順地跟上。shu-9su.pages.dev
我們再次踏入那片充斥著絕望與麻木的區域。與之前的孤身一人不同，這次，我將買來的一面舊銅鑼塞到薛敏華手中。shu-9su.pages.dev
「夫人，待會兒跟在我身後，用力敲響這面鑼。」我吩咐道。shu-9su.pages.dev
薛敏華雖然疑惑，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握緊了鑼槌。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一片相對開闊、人流稍多的空地，運足了中氣，用我能發出的最響亮的聲音，朝著那些或蜷縮、或麻木行走的流民們喊道：shu-9su.pages.dev
「想要發財的！想要出人頭地的漢家兒郎們！機會來啦——！」shu-9su.pages.dev
我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但「發財」、「出人頭地」這幾個字眼，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許多原本眼神空洞的漢子，紛紛抬起頭，或疑惑，或警惕，或帶著一絲微弱的希冀望了過來。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薛敏華在我身後，用力地敲響了手中的銅鑼！shu-9su.pages.dev
「哐——！」shu-9su.pages.dev
清脆響亮的鑼聲極具穿透力，將更多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shu-9su.pages.dev
「哐——！哐——！」薛敏華雖然是個女子，但敲起鑼來卻毫不含糊，節奏穩定，聲音洪亮，很好地烘託了我喊話的氣氛。shu-9su.pages.dev
我繼續高聲喊道：「不管你是農夫、匠人、還是讀過幾天書的！不管你有沒有力氣！只要你是漢家兒郎，心中還有一口不甘平庸的氣！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面前！」shu-9su.pages.dev
我環視著那些逐漸圍攏過來、衣衫襤褸卻眼神開始聚焦的面孔，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煽動力：「跟著我！離開這鬼地方！去塞外，搏一個前程！不敢說封侯拜將，但至少，能讓你們的妻兒老小，吃飽穿暖，活得像個人樣！」shu-9su.pages.dev
鑼聲配合著我的話語，一聲聲敲在眾人的心坎上。薛敏華緊跟在我身後，她雖然不明白我具體要做什麼，但她敲鑼的姿態認真而堅定，那豐腴的身軀在人群中頗為顯眼，她臉上不再有之前的卑微，反而因為參與其中而帶上了一種異樣的光彩。shu-9su.pages.dev
人群開始騷動，竊竊私語聲響起。懷疑者有之，心動者亦有之。一些膽大的漢子開始往前擠，想要看得更清楚，問得更明白。shu-9su.pages.dev
我看著眼前這些被生活折磨得幾乎失去希望的面孔，心中明白，光靠口號還不夠。我需要更具體的東西來打動他們，也需要一個有效的方式來篩選我需要的人。這場臨時起意的「招募」，才剛剛開始。而薛敏華，這位意外收穫的「寶貝」，已然成為了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手中的鑼聲，正為我敲開這龍蛇混雜的貧民窟，尋找那可能埋藏在污泥之下的璞玉。shu-9su.pages.dev
銅鑼的餘韻還在污濁的空氣里震顫，我那句「搏一個前程」的呼喊如同火星，濺落在這片布滿乾涸絕望的貧民窟土地上。圍攏過來的人群眼神各異，懷疑、貪婪、麻木、還有一絲被點燃的、微弱的光。shu-9su.pages.dev
光靠言語的煽動是不夠的，飢餓和苦難磨鈍了大多數人的耳朵，唯有最直接、最赤裸的利益，才能刺穿那層厚重的麻木。我沒有再多費唇舌，而是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解開繫繩，將裡面白花花的銀錠「嘩啦」一聲，盡數倒在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斷牆上。shu-9su.pages.dev
二十兩白銀，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而冰冷的光澤。對於這些可能一輩子都沒摸過整錠銀子、每天都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流民來說，這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他們瘋狂的巨款。shu-9su.pages.dev
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了，無數道目光如同鉤子般死死釘在那堆銀子上，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危險的、一觸即發的躁動。shu-9su.pages.dev
我站在斷牆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張張因渴望而扭曲的面孔，聲音清晰而冰冷，壓過了所有的躁動：shu-9su.pages.dev
「看見了嗎？二十兩銀子！還有二十個，可以讓你們和家人堂堂正正搬進內城居住的名額！」shu-9su.pages.dev
我停頓了一下，讓這誘惑充分發酵，然後才拋出那殘酷的規則：shu-9su.pages.dev
「現在，規則很簡單！你們所有人，就在這塊空地上，互相打一場！不許動用兵器，不許殺人！最後還能站著的二十個人——」shu-9su.pages.dev
我指了指那堆銀子，「每人，拿走一兩！並且，我給你們入城居住的許可文書！」shu-9su.pages.dev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打一架，就能拿一兩銀子，還能進城？！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餡餅！shu-9su.pages.dev
但我的下一句話，如同冰水澆下：「但是——！如果有誰，敢對他人下死手，見了紅，出了人命……」shu-9su.pages.dev
我的聲音陡然轉厲，「那不好意思，不僅他本人一分錢拿不到，在場的所有人，都別想拿到一個子兒！如果死了一個人，這筆錢，我就原封不動地帶走！」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那些蠢蠢欲動、想要下黑手的人脖子上。他們可以為了錢拚命，但不能為了錢，得罪所有可能拿到錢的人，更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shu-9su.pages.dev
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混戰開始了！shu-9su.pages.dev
沒有章法，沒有陣型，只有最原始的撕打、扭抱、衝撞。拳頭到肉的聲音、吃痛的悶哼、憤怒的咆哮、被推搡倒地的哀嚎……場面混亂至極。為了那一個站到最後的名額，為了那足以改變命運的一兩銀子和入城許可，這些被生活逼到絕境的男人們，爆發出了驚人的兇悍。shu-9su.pages.dev
薛敏華站在我身後，臉色發白，握著銅鑼的手微微顫抖。她顯然被這野蠻而直接的篩選方式嚇到了，忍不住低聲問我，聲音帶著不解與一絲恐懼：「小……小公子，為何……為何要用這種方式？這……這太……」shu-9su.pages.dev
我目光依舊緊盯著混亂的戰團，頭也不回地低聲解釋，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薛夫人，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比這裡兇險百倍的塞外。我需要的人，不一定是武藝高強的軍士，但必須是夠狠、有血性、為了目標敢拚命的『狠人』。」shu-9su.pages.dev
我指了指戰團中一個正被人按在地上，卻死死咬著對方胳膊不鬆口的瘦削漢子：「你看那個人，他力氣不大，但那股子狠勁，比很多空有蠻力的人強。」shu-9su.pages.dev
「但是，」我話鋒一轉，「光是狠還不夠。他們還必須懂得克制，聽得進命令。我立下『不許殺人』、『一人下死手全員無賞』的規矩，就是要篩選掉那些完全被獸性支配、無法無天的亡命徒。我要的是能控制住自己狠勁的狼，而不是見血就瘋的狗。」shu-9su.pages.dev
薛敏華聽著我的解釋，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深思所取代。她似乎開始理解我這看似野蠻舉動背後的深意。shu-9su.pages.dev
混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畢竟，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且在我的規則限制下，大多是以擊倒、制服對手為目標。很快，空地上還能站立的人越來越少。shu-9su.pages.dev
最終，當最後兩個互相揪著衣領、氣喘吁吁的漢子幾乎同時將對方摔倒在地，自己也無力爬起時，空地上，恰好站著二十個人。shu-9su.pages.dev
他們個個鼻青臉腫，衣衫破爛，身上沾滿泥土和些許血跡，劇烈地喘息著，但眼神卻如同餓狼一般，兇狠、疲憊，卻又帶著一種勝利者的亢奮，齊刷刷地望向我和我身後那堆耀眼的銀子。shu-9su.pages.dev
我仔細清點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人。他們之中，有身材高大的壯漢，也有體格相對瘦弱但眼神格外兇狠的角色，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卻滿臉戾氣的少年。shu-9su.pages.dev
「很好。」我走上前，目光掃過這二十張帶著傷卻寫滿渴望的臉，「你們二十個，站到左邊來。」shu-9su.pages.dev
那二十人相互攙扶著，或獨自支撐著，踉蹌地走到我指定的位置，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堆白銀。shu-9su.pages.dev
我示意薛敏華停止敲鑼，然後對剩下那些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或是滿臉不甘的落敗者說道：「機會，以後或許還有。現在，散了吧。」shu-9su.pages.dev
驅散了失敗的人群，我轉向那二十個「勝利者」，開始兌現我的承諾。我讓薛敏華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蓋有鎮守府特殊印信的臨時居住文書（這是我之前從母親那裡軟磨硬泡來的空白文書，以備不時之需），又親自將銀子分發到每個人手中。shu-9su.pages.dev
當那沉甸甸、冰涼的一兩銀子落入掌心時，這二十條漢子，不少人眼眶都紅了，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來，砰砰磕頭。shu-9su.pages.dev
「謝公子恩典！」shu-9su.pages.dev
「願為公子效死！」shu-9su.pages.dev
我看著他們，知道這筆錢和這張紙，暫時買到了他們的忠誠和賣命的決心。但這還只是開始。如何將這群充滿野性、只為利益而來的「狠人」，錘鍊成真正可用的力量，才是接下來的挑戰。shu-9su.pages.dev
我收起心中思緒，對薛敏華微微頷首。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還是挺直了腰背，站在我身側，準備記錄這些新護衛的簡單信息。shu-9su.pages.dev
我的班底，就以這樣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初步搭建了起來。前路莫測，但手中，總算有了一點可以依仗的、帶著刺的力量。shu-9su.pages.dev
我話音落下，銅鑼餘音尚在，人群的騷動卻驟然升級。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就堆在眼前，在貧民窟這片連飽飯都難求的土地上，這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財。入城居住的許可，更是他們這些流民夢寐以求的身份轉變！shu-9su.pages.dev
「不許殺人！最後站著的二十人，拿錢！」我的條件清晰而冷酷。shu-9su.pages.dev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低吼，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人群瞬間炸開！為了那渺茫的機會，為了家人或許能因此活下去的希望，男人們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紅著眼撲向了身邊的人！shu-9su.pages.dev
拳頭、腳踢、撕咬、抱摔……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搏鬥和求勝慾望。場面頓時混亂不堪，嘶吼聲、痛呼聲、肉體撞擊聲混雜在一起。有人很快被打倒在地，蜷縮著失去資格；也有人憑藉著一股狠勁和稍強健的體魄，接連放倒對手。shu-9su.pages.dev
薛敏華站在我身後，握著鑼槌的手微微發抖，臉色有些發白。她顯然沒見過如此野蠻混亂的場面，忍不住低聲問我，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小公子……為何……為何要讓他們如此自相殘殺？這……這未免太過……」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場中如同養蠱般的混戰，眼神冷靜得近乎漠然。「薛夫人，」我低聲解釋，聲音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比這裡兇險百倍的塞外。我需要的是狼，是能在絕境中咬碎敵人喉嚨的狠角色，而不是溫順的綿羊。」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繼續道：「但，光是狠還不夠。我明令禁止殺人，禁止致人死地。就是要看看，他們在被慾望和絕望驅動時，能否還保留最後一絲理智，能否被規則約束。一個完全被獸性支配、連最基本禁令都無法遵守的人，力量再強，也只是一把會反噬其主的雙刃劍，絕不能要。」shu-9su.pages.dev
薛敏華似懂非懂，但看著我沉穩的側臉，她選擇了沉默和信任，只是握緊了鑼槌，隨時準備執行我的下一個指令。shu-9su.pages.dev
混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貧民窟的人，大多長期營養不良，體力有限。很快，場中還能站立互毆的人就越來越少。最終，當只剩下約莫四十來個渾身挂彩、氣喘吁吁、卻依舊如同鬥雞般互相瞪視的漢子時，我示意薛敏華。shu-9su.pages.dev
「哐——！」又是一聲清脆的鑼響。shu-9su.pages.dev
「停手！」我高喝道。shu-9su.pages.dev
鑼聲和我的命令如同冷水潑下，讓那些殺紅了眼的漢子們猛地清醒過來，紛紛停下動作，茫然又警惕地看向我。shu-9su.pages.dev
我目光掃過這四十多個鼻青臉腫、卻眼神兇悍的倖存者，開始了第二道篩選。shu-9su.pages.dev
「現在，聽好！」我聲音清晰，「有父母妻兒、家小牽掛在身的，站到左邊！孤身一人，無牽無掛的，站到右邊！」shu-9su.pages.dev
人群略微騷動，很快依言分開。左邊站了大約二十七八人，右邊則只有十二三人。有家室的人顯然更多，畢竟能拖家帶口逃難到這裡的，多少還有些維繫家庭的念想。shu-9su.pages.dev
我先是走到右邊那十幾個孤身漢子面前，從銀堆里數出相應的銀子，每人遞過去一兩。「拿著這錢，」我說道，「去鎮北軍募兵處報到，就說是韓月讓你們去的。到了軍中，至少能吃飽飯，有條出路。」shu-9su.pages.dev
這些孤身漢子拿到銀子，又聽有參軍的路子，大多露出感激和意動的神色，紛紛道謝後，相互攙扶著，朝著募兵處的方向走去。他們無牽無掛，軍營或許是更好的歸宿。shu-9su.pages.dev
接著，我轉向左邊那二十多個有家室的漢子。他們的眼神更加複雜，有期待，有擔憂，也有一絲因為牽掛而帶來的猶豫。shu-9su.pages.dev
我同樣每人發了一兩銀子，沉聲道：「這錢，是安家費。拿回去，安頓好你們的家小。從今天起，你們，就算是我韓月的人了！」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話，這些漢子們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彩，緊緊攥住了那救命的銀子。shu-9su.pages.dev
我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能凝聚人心的誘餌：「今晚，城南『醉風樓』！羊肉、雞肉、烤魚，管夠！酒，敞開了喝！所有花費，我韓月包了！」shu-9su.pages.dev
靜。shu-9su.pages.dev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轟然爆發的、幾乎要掀翻貧民窟頂棚的狂喜歡呼！shu-9su.pages.dev
「公子萬歲！」shu-9su.pages.dev
「謝公子恩典！」shu-9su.pages.dev
「跟著公子乾了！」shu-9su.pages.dev
飢餓、貧窮、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頓前所未有的大餐承諾衝散了。沒有什麼比實實在在的食物和美酒，更能打動這些在溫飽線上掙扎的人了。他們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狂熱與初步的忠誠。shu-9su.pages.dev
薛敏華看著眼前這群因一頓飯而激動不已的漢子，又看看身邊神色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少年，心中波瀾起伏。她忽然覺得，這位小公子的手段，雖然看似離經叛道，卻直指人心，效率驚人。shu-9su.pages.dev
我微微頷首，對薛敏華道：「夫人，麻煩你去醉風樓安排一下，包下大廳，讓他們儘管吃喝。我去辦點事，稍後就到。」shu-9su.pages.dev
薛敏華恭敬應下，轉身離去，那豐腴的身影在激動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沉穩。shu-9su.pages.dev
而我，則看著這些即將成為我第一批班底的漢子們，心中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這二十多人，只是開始。塞外之行，需要更多的準備，和更縝密的謀劃。這場用銀錢和食物點燃的火焰，能燒多久，能燒多旺，還未可知。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日子，鎮北城南郊一片被臨時劃出的廢棄營地，成了我與這二十多名漢子共同的煉獄，也是新生的起點。shu-9su.pages.dev
我將腦海中另一個世界裡大學軍訓的每一幀記憶都榨取出來，結合這個時代的特點，熔鑄成一套簡單、粗暴卻極其有效的訓練方法。shu-9su.pages.dev
第一件事，是統一。我讓他們脫下了各自破爛不堪、五花八門的衣物，換上了清一色的靛藍色粗布勁裝，雖不華貴，卻整齊劃一。我告訴他們，從此以後，他們不再是無名無姓的流民，他們是「朔風」，是我韓月的「朔風營」！shu-9su.pages.dev
每天清晨，天光未亮，營地中便響徹著我嘶啞的口號聲。shu-9su.pages.dev
「列隊！」shu-9su.pages.dev
「齊步——走！」shu-9su.pages.dev
「向左——轉！」shu-9su.pages.dev
「向右看——齊！」shu-9su.pages.dev
最初，混亂不堪。這些習慣了散兵游勇的漢子，根本不懂何為隊列，何為紀律。腳步雜亂，轉向撞作一團，眼神渙散。我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有冰冷的皮鞭和更冰冷的規則。隊列站不標準？我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動作變形者的背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紅痕，伴隨著厲聲呵斥：「站穩！你的腿是麵條嗎？！」shu-9su.pages.dev
光是走路、轉向，就練了整整三天。有人受不了這枯燥和體罰，半夜偷偷跑了，我沒有阻攔。留下的，眼神里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東西——一種被強行塑造出來的秩序感。shu-9su.pages.dev
光有樣子不行，還得有魂。我讓他們在每一次集合、每一次操練前，都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捶打胸膛，齊聲嘶吼：shu-9su.pages.dev
「朔風所向！九死無悔！」shu-9su.pages.dev
聲音從最初的參差不齊，漸漸變得如同一個人發出，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血氣和不甘，在荒原上迴蕩。shu-9su.pages.dev
光練不戰，是假把式。當隊列初具雛形，我開始帶著他們「實戰」。目標，就是鎮北城內外那些欺壓良善、盤踞一方的黑幫痞子，以及城外幾股小規模、專門打劫落單商隊的流寇強盜。shu-9su.pages.dev
每一次行動前，我只有三條鐵律：shu-9su.pages.dev
第一，團結一致，互為手足，臨陣脫逃者，共誅之！shu-9su.pages.dev
第二，聽令行事，令行禁止，擅動者，嚴懲！shu-9su.pages.dev
第三，贏了，人人有賞，大塊吃肉，大碗分銀！輸了，全體加訓，餓著肚子跑圈到天明！shu-9su.pages.dev
我們像一群突然出現的餓狼，沉默、迅捷、兇狠。第一次對上城南一個幾十人的黑幫窩點，他們起初還嘲笑我們人少。但當朔風營的漢子們以整齊的隊形，如牆而進，長矛突刺配合刀盾格擋，動作簡潔有效，彼此掩護毫無破綻時，黑幫的烏合之眾瞬間崩潰。那一戰，我們贏了，贏得乾淨利落。當晚，營地篝火熊熊，烤羊的香氣和酒香瀰漫，每個參戰者都分到了沉甸甸的賞銀。shu-9su.pages.dev
也有失手的時候。一次追擊一夥狡猾的馬賊，因配合生疏，讓對方鑽了空子跑掉了幾個。回到營地，沒有晚飯，沒有安慰，只有我在寒風中盯著他們，繞著巨大的營地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直到有人累癱在地，被同伴拖起來繼續。沒有人抱怨，只有咬著牙的堅持和更加兇狠的訓練。shu-9su.pages.dev
流血、流汗、淘汰。最終，當我們將盤踞在商路咽喉的一夥百餘人、凶名在外的悍匪連根拔起，將其巢穴付之一炬後，當初的二十多人，只剩下了十五個。shu-9su.pages.dev
但這十五個人，已經徹底脫胎換骨。shu-9su.pages.dev
他們沉默時，如同十五尊黑鐵雕塑，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經歷過血火洗禮的煞氣。他們行動時，步伐統一，動作協調，仿佛一個整體。他們不再是最初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流民，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精銳死士！shu-9su.pages.dev
出征塞外的日子終於到來。shu-9su.pages.dev
鎮守府前的校場上，母親婦姽帶著她麾下主要的將領——青鸞、玄素、雷煥等人，前來為我送行，或者說，是來看我這「胡鬧」的成果。shu-9su.pages.dev
當我和我的「朔風營」出現在他們視線中時，原本還帶著些許審視甚至嘲弄意味的目光，瞬間凝固了。shu-9su.pages.dev
十五人，人手一桿打磨得鋥亮的長矛，背負制式彎刀，騎著清一色的黑色北地駿馬。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漆黑的金屬面罩，只露出一雙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人馬皆靜，鴉雀無聲，一股無形的、凝練如實質的殺氣卻瀰漫開來，讓校場周圍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shu-9su.pages.dev
沒有口令，十五人如同心有靈犀般，同時猛地一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陣嘶鳴！緊接著，十五桿長矛齊刷刷舉起，斜指長空，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銳響！shu-9su.pages.dev
然後，十五個漆黑的面罩轉向點將台上的我和母親，右手握拳，重重錘擊在左胸心臟位置，發出「咚」的一聲沉悶而整齊的巨響！沒有言語，但那動作里蘊含的忠誠、決絕與一往無前的氣勢，卻勝過千言萬語！shu-9su.pages.dev
十五個人，硬是走出了千軍萬馬般的氣勢！那沖天的煞氣與鐵血的紀律感，讓見慣了精銳的青鸞、玄素等將領都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就連一向沉穩的母親，此刻也微微張開了她那性感的紅唇，美眸中異彩連連，看著我這支親手打造的、與她麾下任何部隊氣質都截然不同的「朔風營」，又看看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形依舊單薄卻脊樑挺直的我，眼神複雜無比。shu-9su.pages.dev
她或許從未想過，自己這個「武技廢人」的兒子，竟然能用這種方式，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錘鍊出這樣一支令人心悸的力量。shu-9su.pages.dev
十五名「朔風營」騎士如同磐石般靜立，肅殺之氣瀰漫校場。我端坐馬上，目光掃過這支傾注我心血的隊伍，心中豪情與責任感交織。這時，一身著類似制式輕甲，卻明顯經過改量、更貼合女性曲線的身影，牽著一匹栗色母馬，安靜地走到了我的側後方站定——正是薛敏華。shu-9su.pages.dev
她此刻也已換上了一套玄色皮甲，雖不如母親那套青銅巨鎧般厚重霸氣，卻也勾勒出她豐腴而不失矯健的身姿。甲冑掩去了部分溫婉，增添了幾分英氣，長發在腦後利落綰起，露出白皙的頸項。她作為我的文書與帳房，將隨行記錄、管理物資。shu-9su.pages.dev
這番動靜自然落入了點將台上眾人的眼中。我敏銳地察覺到，母親婦姽那原本帶著讚賞與震撼的目光，在落到薛敏華身上時，瞬間銳利了幾分，尤其在她那被皮甲緊緊包裹、顯得愈發飽滿的胸脯和圓潤的腰臀曲線上停留了一瞬。她性感的厚唇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領地受到侵犯般的不悅。shu-9su.pages.dev
我心中瞭然，立刻驅動馬匹，靠近點將台，仰頭對母親解釋道：「母親，這位是薛夫人，通曉文墨，精於算術，此去塞外，諸多文書往來、帳目核算，需人打理，孩兒請她隨行相助。」shu-9su.pages.dev
母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又瞥了一眼垂首恭立的薛敏華，那雙美眸中的冷意稍緩，但語氣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和擔憂：「塞外兇險，你自身安危尚且難料，何必帶一弱質女流……」shu-9su.pages.dev
「母親放心，」我搶白道，語氣堅定，「薛夫人並非累贅，她自有其用。況且，朔風營在，必護她周全。孩兒行事，自有分寸。」shu-9su.pages.dev
母親看著我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台下那十五名煞氣騰騰的「朔風營」騎士，最終只是幽幽一嘆，那嘆息聲里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對兒子遠行的擔憂，有對他身邊出現其他女人的微妙醋意，也有一種「兒大不由娘」的無奈。她擺了擺手，算是默認了：「罷了……你既已決定，為娘也不再多言。一切……小心。」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母親身後傳來將領們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shu-9su.pages.dev
性情最是耿直火爆的青鸞，瞪圓了眼睛，看著台下軍容鼎盛的朔風營，忍不住咋舌道：「他娘的……少主這練的是什麼兵？才十幾個人，這氣勢……這殺氣……要是咱們鎮北軍幾萬弟兄都能有這般模樣，別說掃平西域諸國，就是一統……」shu-9su.pages.dev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心思縝密的玄素臉色驟變，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低斥道：「青鸞！慎言！」shu-9su.pages.dev
「一統天下」這四個字，在如今這皇權衰微、群雄並起的時代，實在是太過敏感，堪稱大逆不道。shu-9su.pages.dev
點將台上的氣氛瞬間有些凝滯。shu-9su.pages.dev
母親聞言，目光從我和朔風營身上收回，冷冷地掃過身後噤若寒蟬的眾將，最後落在青鸞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像是在對所有人解釋：shu-9su.pages.dev
「青鸞，你看得到他們的威風，可知曉養出這十五人，耗費幾何？」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校場，「月兒為了練這支兵，前後花費，不下百五十兩白銀！人人如此？哼，我鎮北司一年的軍費，怕是也養不起幾千這樣的『虎狼之師』。」shu-9su.pages.dev
百五十兩！這個數字讓眾將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相當於七十五戶中等人家一年的收入！僅僅為了十五個人！這投入，太過駭人聽聞。shu-9su.pages.dev
母親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眾將因震撼而產生的狂熱。他們這才意識到，這支小隊強大的背後，是堪稱奢侈的投入，是以金錢和近乎殘酷的淘汰換來的極致精銳，根本無法大規模複製。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台上神色各異的將領，以及母親那深邃難明的目光，心中明白，她這是在敲打部下，也是在提醒我。力量的獲取，從來都需要付出代價。shu-9su.pages.dev
我不再耽擱，在馬上對著母親和眾將最後抱拳一禮：「母親，諸位將軍，保重！韓月，去了！」shu-9su.pages.dev
說完，我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shu-9su.pages.dev
「朔風營！」shu-9su.pages.dev
「在！」十五人齊聲低吼，聲震雲霄。shu-9su.pages.dev
「出發！」shu-9su.pages.dev
馬蹄踏碎校場的寧靜，十五騎如同離弦之箭，簇擁著我和薛敏華，衝出了鎮北城，義無反顧地奔向那片廣袤、未知而危險的西北荒原。身後，是母親久久凝視的、複雜難言的目光。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