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46) 塵埃落定或者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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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46)shu-9su.pages.dev

11.26首發于禁忌書屋shu-9su.pages.dev

我那句「違令者,軍法從事」的冰冷命令尚在寒風中迴蕩,腳步沉重地剛邁出幾步,身後便傳來「噗通」一聲悶響,以及一聲壓抑著無盡悲憤與決絕的呼喊:shu-9su.pages.dev

「殿下!!」shu-9su.pages.dev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卻已知道是誰。shu-9su.pages.dev

玄悅單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凍土上,甲冑與地面撞擊出沉重的聲響。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卻再無半分猶疑與軟弱,只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的忠誠與殺意。她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擲地有聲:shu-9su.pages.dev

「殿下若顧念舊情,不忍下手,恐污清名,末將願代勞!末將願親率本部尚能一戰之士,殺回帳中,誅殺劉驍那禍國妖人!至於……至於王妃殿下,」 她喉頭滾動,聲音帶上一絲顫音,卻更加狠絕,「若殿下不忍見血……末將可……可『請』王妃殿下移駕,終生靜養於宗廟深宮,再不得干預軍政,見惑於小人!」shu-9su.pages.dev

她這是要將所有弒主、囚母的罪責與罵名,一肩扛下!用她玄家滿門忠烈換來的功勳與忠誠,來為我做這把最鋒銳、也最沉重的刀!shu-9su.pages.dev

幾乎就在玄悅話音落下的同時,一直沉默觀察、眼神幽深的姬宜白,也緩步上前。他先是對我微微一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情報頭子特有的冷靜與陰鷙:shu-9su.pages.dev

「殿下所慮,無非是『過河拆橋』、『弒母囚妻』之惡名,恐為天下士民所詬病,傷及殿下仁德之名與朝廷威信。」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那座安靜的帥帳,繼續道,「此事……未必需要殿下明令,亦無需玄悅將軍親自動手,徒損忠良。」shu-9su.pages.dev

他湊近了些,聲音幾不可聞,卻清晰傳入我與附近幾位核心將領耳中:「臣麾下『血蝙蝠』,精擅潛伏、暗殺、偽裝之事。江南未靖,南楚餘孽、江淮潰兵、山野匪寇……皆可為『兇徒』。只需殿下默許,臣可安排一場『意外』。保證乾淨利落,不留任何指向殿下的痕跡。事後,殿下只需震怒嚴查,剿滅『兇徒』,既可慰合肥英靈,安將士之心,又可全殿下孝義之名,更免卻日後無窮隱患……此乃,為上者,不得已之『無為而治』。」shu-9su.pages.dev

姬宜白的話,比玄悅的請命更冰冷,也更致命。他提供的是一條隱藏在陰影中的捷徑,一條看似能規避所有明面道德風險,實則更加陰狠徹底的解決之道。shu-9su.pages.dev

我緩緩轉過身,目光從玄悅決絕的臉龐,移到姬宜白深不可測的眼睛,再掃過周圍黃勝永、林伯符等人雖未言明、但顯然傾向於這種「徹底解決」的目光。最後,我的視線落回玄悅身上,看著她眼中那為族人復仇的火焰與對我的赤誠。shu-9su.pages.dev

我搖了搖頭,聲音疲憊卻異常清晰:「不可。」shu-9su.pages.dev

「殿下!」 玄悅急道。shu-9su.pages.dev

我抬手止住她,緩緩道:「玄悅,你的忠心,我知。姬先生的計算,亦是為我、為大局。」 我頓了頓,望向那座帥帳,眼神複雜,「但她……終究生我養我。當年安西基業,若無她鼎力支持,我韓月未必能有今日。這西涼王、攝政王之位,追根溯源,確有她『讓』的恩情。若今日我默許甚至主使,用這等陰私手段取她性命,無論偽裝得多好,天下悠悠眾口,史家如椽巨筆,會如何評說?『狡兔死,走狗烹』?『過河拆橋,弒母奪權』?我韓月日後,何以立足?何以服眾?何以……面對心中那道坎?」shu-9su.pages.dev

我的話,讓玄悅眼中的火焰驟然一黯,卻燃起更深的委屈與不甘。她猛地從地上站起,因為情緒激動和連日疲憊,身體微微搖晃,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控訴:shu-9su.pages.dev

「迂腐!殿下,您太迂腐了!!」 她指著帥帳方向,淚水再次奔涌,「她們……她們那般折辱您!將您推倒在地!將合肥血戰、數千兄弟的性命視若無物!玄烈、玄育、玄當……我的兄弟子侄,還有那麼多公孫家、青鸞將軍家的好兒郎!他們的血都白流了嗎?!就為了這樣一個……一個被面首迷了心竅、毫無廉恥、不忠不義的婦人?!殿下!您念著舊恩,可她何嘗念過半分夫妻之情、母子之義?!您這般退讓,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啊!」shu-9su.pages.dev

玄悅的哭喊,字字泣血,句句扎心。她是在為死去的族人鳴不平,更是在為我所遭受的屈辱而憤怒。shu-9su.pages.dev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我身側、默默處理臂傷的公孫廣韻,輕輕嘆了口氣。她走到玄悅身邊,伸手安撫地拍了拍玄悅劇烈顫抖的肩膀,然後轉向我,斂衽一禮,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shu-9su.pages.dev

「王爺,玄悅將軍所言,雖言語激烈,卻是一片赤誠,更是……血淋淋的事實。」 她目光坦然地看著我,繼續說道,「妾身知道,王爺重情重義,顧念舊恩,更注重身後清名。此乃仁君之德,妾身敬佩。」shu-9su.pages.dev

話鋒一轉,她語氣微沉:「然,王爺可曾想過,今日若不做決斷,不嚴懲首惡,以正視聽,妾身……乃至遼東公孫氏,日後該如何面對那些戰死子弟的爹娘妻兒?妾身歸家,難道要對他們說:『害死你們兒子、丈夫的元兇之一,因為曾是王爺的母親,便安然無恙,繼續享著尊榮』嗎?」shu-9su.pages.dev

她微微垂眸,再抬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與堅定:「王爺,此事已非單純家事。關乎軍法威嚴,關乎賞罰公正,更關乎……所有追隨王爺、將身家性命託付於王爺的將士之心。玄悅將軍被無辜囚禁,延誤軍機,此乃對王爺權威的公然挑釁;合肥將士因援軍不至而枉死,此乃對王爺所立軍法的踐踏。若不能秉公處置,妾身恐怕……寒了的,不止是玄家、公孫家之心,更是天下忠臣良將之心。望王爺三思。」shu-9su.pages.dev

公孫廣韻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有情有義。她抬出了死難將士的家屬,抬出了軍法威嚴,抬起了天下人心。每一句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讓人難以反駁。她看似在勸我秉公處理,實則以退為進,將「嚴懲首惡」的必要性,與我能否繼續領導天下、維繫人心的根本大計捆綁在了一起。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平靜而堅定的面容,心中瞭然。她固然有為公孫家戰死者討公道之心,但更深層的目的,何嘗不是藉此機會,徹底清除婦姽這個「正妃」對她未來地位的潛在威脅?掃清了婦姽,薛敏華又遠在後方,她這位已有婚約、並肩血戰過的「側妃」,地位將無可動搖。shu-9su.pages.dev

她說的,我挑不出錯處。甚至,從理智和統治術的角度,她是對的。shu-9su.pages.dev

我內心如同被放在烈火與寒冰之間反覆炙烤。一邊是玄悅泣血的忠誠與族人枉死的冤屈,是姬宜白高效卻陰暗的解決方案,是公孫廣韻無可指摘的「公道」之言和隱藏在下的私心;另一邊,是血脈的牽絆,是過往的恩義,是對身後名的顧慮,以及內心深處……那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徹底斬斷這份扭曲關係的恐懼與無力。shu-9su.pages.dev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矛盾、痛苦、算計都吸入肺中,再狠狠碾碎。shu-9su.pages.dev

再次睜開眼時,我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我看向玄悅,看向姬宜白,看向公孫廣韻,也看向周圍所有等待我最終決斷的將領。shu-9su.pages.dev

我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最終裁決般的重量:shu-9su.pages.dev

「玄悅,你的忠心,我記下了。你的委屈,我亦知曉。但此事,我自有主張。」shu-9su.pages.dev

「姬先生,『血蝙蝠』之事,就此作罷。我韓月,不用此等手段。」shu-9su.pages.dev

「公孫小姐所言,不無道理。軍法如山,賞罰需明。」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回那座沉寂的帥帳,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shu-9su.pages.dev

「傳令:即日起,解除婦姽鳳鏑軍大統領一切職務,收回虎符印信。鳳鏑軍暫由玄素將軍統轄,即刻整編,聽候調遣。」shu-9su.pages.dev

「王妃婦姽,行為失檢,延誤軍機,著即移出中軍大營,暫居舒城別院。沒有我的手令,不得離開別院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視。一應待遇……按王妃舊例,不減,但需嚴加看管。」shu-9su.pages.dev

「侍衛長劉驍……」 我眼中寒光一閃,「蠱惑主上,挑撥離間,按軍法,本應立即處斬。」shu-9su.pages.dev

我看到玄悅和公孫廣韻眼中一亮。shu-9su.pages.dev

但我話鋒隨即一轉:「然,念其曾於安西叛亂中有護主之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革除一切職務,杖責一百,打入舒城死牢,嚴加看管,非我親令,不得釋出。其所屬黨羽,由林堅毅會同憲兵隊,嚴查肅清,按律處置。」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殺婦姽,甚至保留了她的名分和待遇,只是奪權軟禁。shu-9su.pages.dev

我沒有立刻殺劉驍,卻將他打入死牢,生死操於我手。shu-9su.pages.dev

我安撫了玄素和鳳鏑軍,給了玄悅和公孫廣韻(以及她們背後的勢力)一個不算完美但足以交代的「公正」結果。shu-9su.pages.dev

我用了看似溫和實則冷酷的手段,將這場滔天風波,暫時壓制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這或許不是最解氣的處理,也不是最乾淨利落的方案。但這是在此刻錯綜複雜的局勢下,我能做出的,最符合「攝政王韓月」身份與利益,也最……疲憊的選擇。shu-9su.pages.dev

「諸位,」 我環視眾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即刻依令行事。舒城之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議論。大軍休整兩日,兩日後,商議南征方略。都散了吧。」shu-9su.pages.dev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向著為我準備好的臨時行轅走去。將所有的憤怒、悲哀、算計與如釋重負,都留在了身後那片漸起的風雪與即將嚴格執行的命令之中。shu-9su.pages.dev

玄悅看著我的背影,緊緊抿著嘴唇,最終狠狠一跺腳,擦去眼淚,轉身去執行命令。姬宜白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麼。公孫廣韻則微微垂下眼瞼,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難明的光芒。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晨光熹微,舒城大營內卻瀰漫著一種不同於戰前準備的詭異緊繃。黃勝永、林伯符、韓忠等大將已依令拔營,率領各部精銳,如同數股鋼鐵洪流,分赴預定的南徵集結位置,營內頓時空闊了不少。我埋首於臨時行轅的輿圖與文牘之間,竭力將心神投入到即將展開的對南楚攻略中,試圖用軍國大事的繁雜,來覆蓋昨夜那場心力交瘁的風波帶來的余痛與煩亂。shu-9su.pages.dev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shu-9su.pages.dev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林堅毅一臉凝重、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狼狽與憤懣,匆匆闖入帳中,連禮都未及行全,便急聲道:「王爺!大事不好!執行羈押之令……受阻!」shu-9su.pages.dev

「受阻?」 我眉頭一皺,擱下手中硃筆,「詳細說來。」shu-9su.pages.dev

林堅毅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王爺明鑑!按您昨日之令,憲兵隊與部分龍鑲近衛前往中軍帥帳,請……請王妃移駕別院,並拘拿劉驍。王妃起初尚算平靜,可一聽要將其與劉驍分開羈押,且劉驍需下死牢,頓時勃然大怒!」shu-9su.pages.dev

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王妃她……她武功太高!又得了王爺『不得擅用弓弩利器傷及王妃』的嚴令,弟兄們投鼠忌器,只能以盾牌、繩索、木棍上前,試圖將其制伏。可……可王妃手持兩根普通木棍,舞動起來竟如兩條蛟龍!力大無窮,招式精妙,不過盞茶功夫,已有五十餘名憲兵及近衛兄弟被打翻在地,雖未下死手,但筋斷骨折者不在少數!劉驍那廝躲在王妃身後,不斷出言挑釁煽動,局勢……快要失控了!王妃如今已打出行轅範圍,正朝中軍營門方向衝來!請王爺速做決斷!」shu-9su.pages.dev

「什麼?!」 我只覺一股邪火直衝頂門,眼前發黑。昨日那般處置,已是權衡再三、顧全大局的無奈之舉,更是給她留足了體面和後路!她竟還敢如此胡鬧!而且偏偏選在南征方略剛剛鋪開、諸將分兵的節骨眼上!shu-9su.pages.dev

「後院起火,沒完沒了!」 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筆架亂跳,厲聲喝道:「公孫廣韻!關平!玄悅!」shu-9su.pages.dev

「末將在!」 三人應聲而入,顯然也已得知消息,臉上皆帶著怒色與緊迫。shu-9su.pages.dev

「集合所有能調動的龍鑲近衛!持盾牌、套索、漁網!務必將王妃……給我『請』回該去的地方!記住,還是不准用刃器!但若她再傷及官兵,可……可用些非常手段,只要不危及性命!」 我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命令。shu-9su.pages.dev

「是!」 三人領命,匆匆而去。shu-9su.pages.dev

我重新坐回案前,卻再也無心批閱文書,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攤開的地圖上,南楚的山川城池仿佛都在嘲諷我連「家事」都處置不清。shu-9su.pages.dev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不到半個時辰,更壞的消息傳來。shu-9su.pages.dev

一名龍鑲近衛的小校連滾爬爬地衝進來,頭盔歪斜,臉上帶著驚駭與慚愧:「王……王爺!公孫夫人、關將軍、玄悅將軍他們……他們帶人圍住了王妃,但……但交手不到二十回合,三人連同數十名精銳近衛,皆被王妃用木棍擊倒!雖無性命之憂,但一時都難以起身!王妃她……她已經衝破阻攔,快到中軍營門了!」shu-9su.pages.dev

「廢物!」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是氣婦姽武功高強,而是氣她如此不識大體,不顧後果!也氣自己麾下這些悍將,竟在「不得傷她」的束縛下,如此束手束腳!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不能再躲了。這件事,必須我親自去面對,做一個最終的了斷。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開面前一切,起身,整了整衣甲,大步走出營帳。shu-9su.pages.dev

中軍營門外,景象一片狼藉。數百名龍鑲近衛和憲兵,組成了數層厚重的盾牆,人人身披重鎧,手持大盾和包裹了棉布的木棍,如臨大敵般堵在門口。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呻吟的兵士,顯然都是試圖阻攔的代價。shu-9su.pages.dev

而在盾牆之前,婦姽赫然獨立。shu-9su.pages.dev

她顯然經歷了一番打鬥,原本華麗的睡袍外隨意套了件便於活動的錦緞勁裝,卻依舊遮掩不住那驚人的身高與曲線。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與一片汗濕的肌膚,胸脯因激怒和運動而劇烈起伏。長發有些散亂,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和修長的脖頸上。她雙手各持一根從兵器架上取來的、碗口粗的硬木長棍,棍身上沾著些塵土和些許血跡(可能是擦傷士兵所致),更襯得她宛如一尊發怒的美麗戰神。shu-9su.pages.dev

劉驍則緊緊跟在她身後一步之遙,臉上帶著驚魂未定與一絲煽動成功的得意,正壓低聲音對她說著什麼,手指不時指向營門方向和我可能出現的位置。shu-9su.pages.dev

婦姽顯然聽到了我的腳步聲,猛地轉過頭來。當她看到我一身戎裝、面無表情地走出營門時,那雙因憤怒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眸子,瞬間蒙上了一層更加複雜的色彩——有怒火,有委屈,有哀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shu-9su.pages.dev

我抬手,示意所有緊張的士兵:「都住手。退開。」shu-9su.pages.dev

「王爺!」 周圍的將領和士兵們驚疑不定。shu-9su.pages.dev

「退下。」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shu-9su.pages.dev

盾牆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我一步步走上前,走到距離婦姽不過十步之處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也掃過她身後眼神閃爍的劉驍。shu-9su.pages.dev

「母親,」 我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您還想胡鬧到什麼時候?打傷我這麼多將士,鬧得滿營風雨,就為了抗命不從?」shu-9su.pages.dev

婦姽見我如此平靜,眼中的怒火更盛,她用力一揮手中木棍,指著我,聲音因激動而發顫:「胡鬧?韓月!你說我胡鬧?!是你!是你要欺負我!是你要把我關起來!還要把驍兒打入死牢!我做了什麼?我不過是……不過是……」 她似乎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這些天的行為,語氣一滯,轉而更加委屈地控訴,「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中真實的委屈與不解(或許在她扭曲的認知里,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心中那股邪火反而奇異地沉澱下去,化作一片冰冷的疲憊。shu-9su.pages.dev

「為什麼?」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母親,不是您自己說的嗎?『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見到我』。我如今,不過是如您所願罷了。」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婦姽所有偽裝的憤怒。她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被刺痛的神色。她揮舞著棍子,聲音帶著哭腔:「那……那是氣話!你怎麼能當真?!韓月,你沒良心!你忘了我是怎麼對你的嗎?!你現在翅膀硬了,就要拋棄我了是不是?!我今天……我今天就要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shu-9su.pages.dev

說著,她竟真的舉起右手的木棍,作勢要向我衝來!shu-9su.pages.dev

「保護王爺!」 周圍頓時一片驚呼,盾牆後的士兵們下意識地就要前涌。shu-9su.pages.dev

「都不許動!」 我猛地一聲斷喝,聲音壓過了所有騷動。我不僅不退,反而迎著婦姽的棍子,向前踏了一步,挺直胸膛,指著自己的額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她:shu-9su.pages.dev

「來啊!有本事,你就往這兒打!今天,我就站在這兒!我保證,絕不還手!我看你,敢不敢打死我!」shu-9su.pages.dev

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與冰冷,在寂靜的營門前迴蕩。shu-9su.pages.dev

婦姽前沖的勢頭,被我這句話和眼神硬生生釘在了原地。她舉著木棍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顫抖。她看著我毫不畏懼、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眼神,看著周圍那些雖然被喝止、卻依舊緊繃著隨時可能撲上來的士兵,尤其是看到我身後,被攙扶起來、臉色蒼白卻眼神恨恨盯著她的公孫廣韻和玄悅……shu-9su.pages.dev

劉驍在一旁急切地低語,似乎想繼續煽動,但婦姽此刻仿佛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的目光,只牢牢鎖定在我臉上。shu-9su.pages.dev

時間仿佛凝固了。只有寒風掠過旌旗的獵獵聲響。shu-9su.pages.dev

終於,婦姽動了。她不是揮棍打下,而是又向前走了兩步,來到我面前,近得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和汗味。她依然舉著棍子,臉上怒氣未消,卻混雜了更多的惶恐與無助。shu-9su.pages.dev

「你……你為什麼不躲?!」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音,「你就這麼想死嗎?!你就這麼……這麼討厭我,寧願死也不肯順著我嗎?!」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布滿淚痕卻依舊美艷驚人的臉龐,看著那雙盛滿了痛苦、迷茫、與深沉愛恨交織的眼睛,心中最後一絲暴戾也消散了,只剩下無盡的悲哀與瞭然。shu-9su.pages.dev

「沒有為什麼。」 我輕聲回答,目光毫不避讓地迎視著她,「就像我知道,無論你多麼生氣,多麼胡鬧,我也絕不能、也不會真把你怎麼樣一樣。」 我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我相信,你也一樣。你手裡的棍子,舉得再高,也……落不下來。」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如同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shu-9su.pages.dev

「哐當!」 一聲,右手那根沉重的木棍,從她驟然鬆開的手指間滑落,砸在地上,濺起些許塵土。shu-9su.pages.dev

她眼中的憤怒、委屈、倔強,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惶恐,以及……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脆弱。shu-9su.pages.dev

下一秒,在我和周圍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個高大豐滿、性感逼人、剛剛還如同雌獅般擊倒數十精銳的女巨人,猛地向前一撲!shu-9su.pages.dev

不是攻擊。shu-9su.pages.dev

而是用一種近乎孩童般的、不管不顧的姿態,猛地撲到了我的身上,雙臂如同鐵箍般,死死環住了我的腰!她那驚人的身高,使得她將臉埋在了我的頸窩,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我的衣襟。shu-9su.pages.dev

「哇——!!!」shu-9su.pages.dev

嚎啕大哭,毫無形象,撕心裂肺。shu-9su.pages.dev

「月兒!月兒我錯了!我不要離開你!我不要看不見你!你別不要我!!」 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雙臂收緊,仿佛要將我揉進她的身體里,「我以後都聽你的!我不再見劉驍了!我好好待在宮裡!你別關著我!別拋棄我!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你別不理我……嗚嗚嗚……」shu-9su.pages.dev

她哭得渾身顫抖,那豐滿柔軟的軀體緊貼著我,淚水滾燙,哭聲淒楚。全然不見了方才橫掃千軍的威風,只剩下一個恐懼被遺棄、用最笨拙方式挽回的孩子。shu-9su.pages.dev

我僵立當場,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也沒有擁抱。任由她的淚水浸透肩甲,任由她的哭喊撞擊耳膜。shu-9su.pages.dev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士兵,將領,包括剛剛爬起來的公孫廣韻和玄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劉驍臉色慘白,眼神怨毒地看著緊緊抱著我哭泣的婦姽,知道自己的挑撥與地位,在這一刻,隨著這崩潰的哭聲,徹底煙消雲散。shu-9su.pages.dev

寒風依舊,捲動著營旗。shu-9su.pages.dev

一場武力無法解決的衝突,最終以這樣一場情感徹底崩潰的嚎啕大哭,戲劇性地,暫時畫上了句號。然而,抱得再緊,哭得再凶,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這份扭曲的依賴與掌控,真的能回到從前嗎?shu-9su.pages.dev

我抬起眼,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心中沒有答案,只有一片更加沉重的茫然。而南征的戰鼓,已在遠方隱隱擂響。shu-9su.pages.dev

我任由婦姽抱著我,那滾燙的淚水浸透衣甲,淒楚的哀求與崩潰的哭嚎撞擊著我的耳膜與心防。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寒風卷過旌旗的獵獵聲,與她絕望的哭泣交織。shu-9su.pages.dev

良久,直到她的哭聲漸弱,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身體依舊緊貼著我,微微顫抖,仿佛一鬆手我就會消失。shu-9su.pages.dev

我抬起並未回抱她的手臂,輕輕,卻不容抗拒地,按在了她環抱著我的、用力到指節發白的手上。然後,一點點,將它們掰開。shu-9su.pages.dev

她的手臂失去了力氣,順著我的動作滑落。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美艷的臉上滿是淚痕和惶然,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羽毛、失去了所有方向的孔雀。shu-9su.pages.dev

我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她身體的距離。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事務性的疏離,看著她,聲音冷淡地響起,沒有責備,沒有安撫,只有一句簡單的指令:shu-9su.pages.dev

「起來。跟我走。」shu-9su.pages.dev

這句話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或者說,是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與我相關的指令。她愣了一下,眼中的光彩暗淡下去,卻真的如同失去了靈魂牽引的木偶,乖乖地、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來,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衣襟和頭髮,儘管那動作機械而無神。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再看劉驍一眼,也沒有看周圍任何人,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了我的身後。shu-9su.pages.dev

我轉身,不再多言,邁步向營外走去。玄悅和公孫廣韻等人立刻想跟上,我抬手示意她們止步,只讓一隊龍鑲近衛遠遠隨行護衛。shu-9su.pages.dev

從大營到舒城城內那處早已準備好的、環境清幽卻守衛森嚴的別院,路程不遠。我們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冬日的街道空曠冷清,只有我們單調的腳步聲和遠處依稀的市井聲。她跟在我身後半步,低著頭,偶爾傳來壓抑的抽泣,高大的身軀此刻顯得異常順從,甚至有些佝僂。shu-9su.pages.dev

半刻鐘後,別院到了。朱門高牆,庭院深深,裡面早已安排好了伺候的人手,也布置了嚴密的、由玄素心腹負責的看守。shu-9su.pages.dev

我徑直走入正廳,她也默默跟著進來。廳內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嚴寒截然不同,陳設雅致,甚至點著她喜歡的薰香。但我能感覺到,她身體在溫暖的空氣中,反而微微顫抖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眼中蓄滿淚水,帶著最後的希冀和卑微的哀求,聲音沙啞破碎:shu-9su.pages.dev

「月兒……你……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我……我可以不做王妃了,我可以給你做個侍女,做個……做個打掃的僕婦也行……我只求能在你身邊,看著你,照顧你……別趕我走……求你了……」shu-9su.pages.dev

我將目光從她淚痕斑斑的臉上移開,投向窗外院中一株光禿的梅樹,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shu-9su.pages.dev

「母親,如今我已不是安西一隅的小小王侯,而是攝政王,坐擁半壁江山,不日將問鼎天下。飲食起居,自有無數人精心伺候,無需您……親自操勞。」shu-9su.pages.dev

「他們哪有我照顧得好!」 shu-9su.pages.dev

她急切地打斷,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她手僵在半空,淚水再次湧出,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習慣用什麼,累了該怎麼揉,煩了該怎麼勸……月兒,以前不都是我照顧你的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見劉驍了,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這裡好冷清,我好怕……」 她環顧這精緻卻空曠的廳堂,眼中滿是恐懼。shu-9su.pages.dev

我緩緩搖頭,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冰冷:shu-9su.pages.dev

「如果只是背叛我,辜負我的信任,或許……看在過往情分和生養之恩上,我尚可思量。但是,」shu-9su.pages.dev

我的聲音陡然轉沉,每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合肥城下,那三千七百二十九名陣亡將士的英靈,正在天上看著。公孫家、玄家、百里家……無數失去了兒子、兄弟、丈夫的家庭,他們的悲泣與質問,我無法置之不理。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命,需要一個交代。」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繼續道:「您在這裡,靜心休養,好好……反思。這裡一應所需,都會按王妃舊例供應,不會短缺。我也會……抽空來看您。」shu-9su.pages.dev

「反思……」 shu-9su.pages.dev

她喃喃重複,眼中最後一點光彩也熄滅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絕望和灰敗。她明白,這不是簡單的軟禁,這是一种放逐,一種對她所為的懲罰,更是對天下人的一個交代。親情與恩義,在數千條性命的重量和冰冷的政治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shu-9su.pages.dev

她不再哭鬧,也不再哀求。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的剎那,她忽然動了。shu-9su.pages.dev

雙手顫抖著,伸向自己勁裝的衣帶。手指並不靈活,卻帶著一種決絕的、近乎自毀般的意味,開始解開系帶。外衫滑落,露出裡面單薄的絲質中衣,然後是中衣……在溫暖的廳堂光線下,那具豐腴成熟、性感得驚心動魄的胴體,再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空氣中。高聳的雪峰,纖細的腰肢,飽滿如蜜桃的,修長筆直、肌膚細膩如瓷的……每一寸曲線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中含著淚,卻帶著一種獻祭般的瘋狂與祈求。shu-9su.pages.dev

「月兒……」 shu-9su.pages.dev

她聲音顫抖,向前一步,想要靠近我。shu-9su.pages.dev

「再……再要我一次,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讓我記住你的感覺……最後一次……求你了……」shu-9su.pages.dev

我猛地後退一大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帶著暖意的手,也避開了那具充滿誘惑的軀體帶來的強烈衝擊。我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顯得有些僵硬:shu-9su.pages.dev

「大軍即將南征,軍務繁忙,刻不容緩。我……沒有這個時間。」shu-9su.pages.dev

說完,我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廳,將身後那具完美的、顫抖的、充滿了絕望情慾的軀體,和低低的、壓抑到極致的啜泣聲,徹底關在了門內。shu-9su.pages.dev

走出房門,冷冽的空氣讓我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些。玄素、青鸞、赤玄三位鳳鏑軍舊將,早已肅立在院中等待,她們臉色複雜,既有對婦姽處境的黯然,也有對我的敬畏與服從。shu-9su.pages.dev

「玄素,青鸞,赤玄。」 shu-9su.pages.dev

我看向她們,「王妃……就拜託三位了。在此靜養期間,務必保證她的安全與……清凈。一應起居用度,不得短缺,但出入需嚴加管制。有任何需要,或……有任何異常,隨時報我知曉。」shu-9su.pages.dev

「末將領命!」 三人齊聲應道,玄素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堅決。由她們這些舊部看守,或許是對婦姽最後的體面,也是對我的一種保證。shu-9su.pages.dev

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徑直向別院外走去。shu-9su.pages.dev

剛出別院大門,早已等候在此的姬宜白便迎了上來。他臉上已無之前在營前的陰鷙謀劃之色,恢復了情報主管特有的冷靜與幹練。shu-9su.pages.dev

「王爺,」 他微微躬身,低聲道,「對南楚的軍事行動,先鋒已按計劃秘密渡江。黃勝永將軍部已控制江北要點,林伯符將軍的水師正在肅清江面。南楚朝廷似乎有所察覺,但內部意見紛爭,反應遲緩。一切……盡在掌握。」shu-9su.pages.dev

我望著南方隱約的群山輪廓,那裡是富庶而尚未臣服的江南,是虞景炎殘部可能的藏身之地,也是我必須拿下、完成天下一統的最後一塊拼圖。胸腔里那些屬於私情的翻騰、疲憊、刺痛,被一股更宏大、更冰冷的意志強行壓下。shu-9su.pages.dev

「很好。」 我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與決斷,甚至帶著一絲鐵血的味道,「按計劃進行。告訴黃勝永、林伯符,還有韓玉,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結果。」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斬釘截鐵地補上一句:shu-9su.pages.dev

「必須在今年之內,讓『南楚』這個名字,從地圖上徹底消失。」shu-9su.pages.dev

「是!」 姬宜白肅然應命。shu-9su.pages.dev

我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處寂靜的別院高牆,然後猛地一抖韁繩,戰馬長嘶,向著大軍集結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親衛鐵騎如影隨形。shu-9su.pages.dev

寒風撲面,卻吹不散心中那團名為「天下」的火焰。兒女情長,家事紛擾,此刻都必須為這條通往至尊之路讓位。前路或許還有更多的陰謀、背叛與犧牲,但我已別無選擇,只能握緊手中的劍,一路向前。shu-9su.pages.dev

舒城的風波暫息,而南征的戰鼓,已然在長江兩岸,隆隆擂響。真正的霸業征途,才剛剛開始。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三個月,戰事推進之順利,甚至超出了最樂觀的預估。腐朽的南楚朝廷在失去江淮屏障後,早已是驚弓之鳥,內部傾軋不休,軍隊士氣低落。我麾下歷經血火淬鍊的西涼大軍,挾合肥大勝之威,以黃勝永為陸路先鋒,林伯符率水師控扼長江,韓玉統籌後方,姬宜白情報精準策應,多路並進,勢如破竹。shu-9su.pages.dev

金陵城頭變幻大王旗,蘇州、杭州、江寧、武昌……一座座江南名城幾乎傳檄而定,偶有抵抗,也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迅速瓦解。富庶的江南之地,如同熟透的果實,紛紛落入掌中。除了地處偏遠、地形複雜的嶺南冼氏與雲南木氏尚在觀望自守,這綿延數十年的亂世烽煙,終於在我手中,看到了平息的曙光。shu-9su.pages.dev

南楚末代皇帝司馬睿,是個識時務的文人,在金陵被圍前夕,便派遣使臣奉表請降。我沒有為難他,也未行前朝誅殺亡國君主的舊例,只是下令將司馬氏宗室遷離江南舊地,分散安置於安西的迪化、青海的西寧等地,賜予田宅,嚴加看管,使其遠離故土,再無復辟可能。至於南楚原有的官員體系,除少數冥頑不靈、民憤極大者,余者皆留用考核,凡符合新朝法度、有才幹的,甚至得以擢升。迅速而務實的戰後安撫政策,使得江南的秩序與經濟恢復得比預期更快。shu-9su.pages.dev

塵埃落定,天下砥定。長江以南,盡懸「韓」字王旗。shu-9su.pages.dev

然而,至尊之位,並非僅僅靠刀兵可取。朝歌,那座象徵著天下正統的古老都城,在虞景炎敗亡、其扶立的「笑皇帝」被亂軍所殺後,已成了一座權力真空的符號。反倒是那個一直被軟禁在深宮、靠名貴湯藥吊著一口氣的昏聵老皇帝,成了名義上唯一活著的「虞氏」血脈。當然,這早已不重要。天下人看的,是刀劍,是兵馬,是實實在在的統治。shu-9su.pages.dev

我決定,先率主力北歸朝歌。既要徹底肅清北方可能殘存的隱患,也要在天下中心,完成那最後一步的儀式。shu-9su.pages.dev

大軍拔營北返,旌旗招展,車馬轔轔。得勝之師,士氣高昂,一路行去,百姓簞食壺漿,官員迎拜於道。我卻無太多欣喜,只有一種沉重的、使命即將達成的平靜,以及心底深處,那始終未能完全撫平的、屬於舒城別院的隱痛。shu-9su.pages.dev

就在大軍行至淮河渡口,即將進入中原腹地時,一騎快馬自後方煙塵中疾馳而來,送來了姬宜白通過秘密渠道轉呈的急報。shu-9su.pages.dev

我於中軍戰車中展開密函,目光掃過上面簡練卻驚心的字句,瞳孔微微收縮。shu-9su.pages.dev

密報稱:舒城別院看守嚴密,然三日前夜間,看守將領玄素、青鸞、赤玄同時被不明藥物所迷(疑為極高明的迷香或混入飲食),昏睡不醒。待次日清晨醒來,發現軟禁於內院的婦姽,以及本應關押在舒城死牢中的劉驍,均已不知所蹤。現場無激烈打鬥痕跡,但發現一段被利刃割斷的、摻雜了烏金絲的特製牛筋繩索(原用於束縛劉驍),以及婦姽留在妝檯上的一支赤金鳳簪。別院外圍警戒未發現大規模異動,似有高手接應,且極其熟悉內部布防與換崗規律。目前正在全力追查,但線索渺茫。shu-9su.pages.dev

跑了。shu-9su.pages.dev

一起跑了。shu-9su.pages.dev

我捏著那薄薄的紙頁,指尖有些發涼,卻奇異地沒有感到太多的憤怒或震驚。仿佛這個結果,早在我內心深處某個角落預演過。以她的武功和性子,以劉驍的狡詐和求生欲,以那別院中或許還殘存的、願意為她鋌而走險的舊部心思……這一天,似乎遲早會來。shu-9su.pages.dev

我將密報緩緩折起,遞給身旁侍立的親衛,示意他收好。然後,我掀開車簾,望向窗外滔滔東去的淮河水,冬日的水面泛著青灰色的冷光。shu-9su.pages.dev

「王爺……」 侍立車旁的關平顯然也知曉了消息,面帶憂色與怒意,欲言又止。shu-9su.pages.dev

我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流逝的河水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些許看透世情的疲憊與釋然:shu-9su.pages.dev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shu-9su.pages.dev

「隨他們去吧。」shu-9su.pages.dev

關平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般反應。shu-9su.pages.dev

我收回目光,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佩戴太久的枷鎖,輕輕補了一句,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shu-9su.pages.dev

「眼不見,心不煩。」shu-9su.pages.dev

車外,是北歸大軍的馬蹄與車輪聲,是即將到來的、至高無上的權柄與責任。shu-9su.pages.dev

車內,是一片終於不再被那扭曲身影所占據的、空落落的寂靜。shu-9su.pages.dev

她選擇了她的路,用這種決絕的方式,斬斷了最後那根名為「軟禁」的脆弱絲線,也徹底走出了我韓月的世界。帶著她的面首,消失在這茫茫人海,或許江湖,或許山野。shu-9su.pages.dev

也好。shu-9su.pages.dev

從此,她是生是死,是榮是辱,皆與我無關。shu-9su.pages.dev

我不再是她的兒子,她的丈夫。shu-9su.pages.dev

我只是這即將誕生的新朝,唯一的、孤獨的……主人。shu-9su.pages.dev

淮河的風吹動車簾,帶來遠方泥土的氣息。大軍繼續向北,向著朝歌,向著那無人之巔,堅定不移地行去。而一段充滿愛恨、背叛與不堪的往事,如同車後揚起的塵土,終將漸漸消散在歷史的煙塵之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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