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時也易也shu-9su.pages.dev
即使是世間聖地南天池，一樣有白天，有黑夜。shu-9su.pages.dev
清冷的裹寒宮山腳下，三位新客徹夜未眠。年輕戀人之間激情似火，這一夜卻頗為克制。柳霜綾心情激動全無睡意，連打坐都靜不下心。三人索性從後門來到濯靈泉，親身嘗試下世間獨一無二的洞天福地。shu-9su.pages.dev
泉水或熱，或溫，或冰。依鳳宿雲所言，濯靈泉的名字，自因能蕩滌真元，洗濯靈氣。靈泉有一股垂天而落，正來自於裹寒宮前的南天池。另一股自地湧出，不知源於地脈何處。天地靈氣匯聚於靈泉中，源源不絕。shu-9su.pages.dev
若僅是天地靈氣，泉水奔騰，決不能靈氣如此濃郁，更不具備蕩滌真元之功。靈泉歡流至此，被一手奪天地造化之功的巧手分割，分注於諸池。每一池結成精妙玄奧的陣法，靈泉在此重新編織，於是靈泉成了聖泉，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洞天福地。shu-9su.pages.dev
傳言濯靈泉初建，時不時就有不開眼的修士，拼上一條性命也要來試一試。年代至今，已久遠得沒有人記得請那些擅闖靈泉，或被困數千年，或直接失去生命的膽大修士名諱，濯靈泉依然不得易門之主的允可，誰都無力靠近。shu-9su.pages.dev
關於濯靈泉的傳說有許多，洛芸茵豪門出身，對此可望不可及。——別說是她，就算是母親，或是劍湖宗宗主，都沒有資格能靠近這片洞天。shu-9su.pages.dev
少女的心思充滿了幻想，但是在濯靈泉里洗上一洗卻從未冒出過，那是幻想都不敢幻想的事情。shu-9su.pages.dev
三人雖得了允可，並不肆意妄為，真把南天池上下當做自家後院。離居所最近的是一片冰池，三人興致勃勃，就選在這裡試試可望不可及的洞天靈池。 「你……齊郎……你到那邊去……」柳霜綾揪著衣領，羞羞答答道。shu-9su.pages.dev
「一起多好。」齊開陽撓頭不已，美人入浴，怎捨得錯過這樣的春光。 「在鳳門主的地方，把池水弄得……不好……」shu-9su.pages.dev
「這裡是活水。」shu-9su.pages.dev
「哎呀，總是不好。等下……又忍不住，不要誤了大事。」shu-9su.pages.dev
慘遭合理的拒絕，終究要事壓抑了情慾，齊開陽遺憾不已地來到隔壁清池。濯靈泉里不消說，自是靈氣濃郁，齊開陽一眼之下，甚至覺得這些這些池水都是靈氣濃縮到了極致，化作清泉。shu-9su.pages.dev
再看時又覺不同，靈氣若是太過濃郁，任你金剛不壞都無力承受。這些清泉與編織的法陣反倒稀釋了靈氣，讓修者能夠承受天地的恩養。shu-9su.pages.dev
齊開陽嘖嘖稱奇，原本以為靈氣來源於天地之間，以法陣聚集，實是大謬。布局太過奧妙，齊開陽學淺識少根本想不通，不如親身體驗一番來得實在。 撲騰一聲跳進池中，水面微瀾，看著清澈而靈動的池水，實如稀漿一樣粘稠。齊開陽默運元功，真元在經脈里流淌。濃郁充沛的靈氣自足底湧泉而入，齊開陽大喜，忙運轉周天將靈氣納于丹田。shu-9su.pages.dev
驚喜不過片刻，丹田裡的玄功真元察覺有外力入體，立刻將新進入的靈氣隔絕。周天連轉，靈氣自湧泉入，丹田出，徒勞無功。齊開陽訥訥停止功法，悶悶不樂。shu-9su.pages.dev
自幼修行，不急不躁。那時的自己懵懵懂懂，不明白修行的意義，只知一步步地成長，一邊聽著恩師和大姐說著山外面的世界。第一回出山，發覺自己的功法威力絕倫，不免沾沾自喜。shu-9su.pages.dev
還記得當年三兄弟一同修行，自己的修為很快被甩在後面。莫說比起大哥無為僧，就是小弟卓亦常都遠超自己。當時的他，不以為恥，在恩師的寬慰與鼓勵下踏踏實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終於晉階道生之後，著實喜悅了好一陣。shu-9su.pages.dev
那時他就發現，修為的速度快了不知幾許。以柳霜綾，洛芸茵這樣的天驕都遠不如他。他始知無論功法還是天姿，自己不落人後。shu-9su.pages.dev
若還在曲寒山的小世界裡，他一定會很開心，繼續無憂無慮地成長。如今被恩師「趕出」曲寒山，經歷了林林種種，少年第一次有了危機感。shu-9su.pages.dev
他多渴盼能與愛侶們一樣，以功法為根基，以雙修為輔，能一日千里。可八九玄功不容外力半點，著實讓齊開陽不爽。shu-9su.pages.dev
濯靈泉的靈氣來自於天地，與曲寒山並無二致。但靈泉有蕩滌真元的奇效，大半源於南天池的道法妙筆點睛。可惜的是，有了人為痕跡的靈氣，立刻被八九玄功拒之於外，難怪鳳宿雲提前說過濯靈泉對己無甚大用。shu-9su.pages.dev
期望落空，齊開陽失落了一陣，很快掃去心頭陰霾。【八九玄功】傲骨錚錚，身為修習這門功法的傳人，豈能糾結於占不到便宜這等事情上？shu-9su.pages.dev
昨夜來時，鳳宿雲布下了法陣，將一眼眼清池隔開。似有一層薄薄的紗簾，不僅目不能視，連聲音都幾乎隔離。明明與二女僅一臂之隔，她們嬉鬧交談之聲，只聽得隱隱約約，更聽不清說些什麼。shu-9su.pages.dev
齊開陽雖無功效，身處靈氣濃郁之地，自然神清氣爽，周身舒泰。天還未亮，料想二女身入靈泉，如獲至寶，一時半會兒捨不得起身，索性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shu-9su.pages.dev
東天池蠻橫霸道在洛城，魔界已有所見。窺一斑而見全豹，這家執掌牛耳數千年的勢力，已將此等作為刻在骨子裡。恩師公然與之作對，兩家衝突是遲早的事情。齊開陽不知道東天池有多少深藏不漏的潛力，只知曲寒山似乎無力與之全面抗衡，否則不必躲躲藏藏。shu-9su.pages.dev
出山以來一路有驚無險，堪稱順風順水，齊開陽先前有些飄飄然，在皇宮中得恩師提點而警醒。回想昨日來到南天池之後，鳳棲煙與鳳宿雲所言，的確需要一個好地方，平心靜氣，不受打擾地安心修行一陣。shu-9su.pages.dev
經歷頗多，感悟頗多，一直沒有機會沉澱總結。這個好地方除了不允回去的曲寒山，無過於善待自己的南天池。shu-9su.pages.dev
齊開陽的心熱了起來。少年的熱血簡簡單單，有仇必報，有恩必償。雖不明鳳氏姐妹為何待自己如此恩厚，情感的種子已經種下。鳳棲煙同樣明著不贊同東天池，多半已被記恨。若是曲寒山與南天池聯起手來，不知道是不是東天池的對手？shu-9su.pages.dev
「你見過遮天蔽日的戰獸沒有？見過如垂天之雲的洪荒凶獸沒有？見過一擊就能殺死一名天機高人的機關沒有？見過能毀天滅地的至寶群陣沒有？」shu-9su.pages.dev
洛芸茵的話言猶在耳，依她所言，南，西，北三家掏光家底聯手，或有與東天池一戰之力。即便曲寒山與南天池聯手，另外兩家會怎麼做？齊開陽搖了搖頭，暗自嘆息，打消了這份念頭。shu-9su.pages.dev
雜念易生心魔，於修行極為不利。齊開陽不再多想，唯有穩步提升修為，自身強大才是硬道理。這段時日或有難得的閒暇，當抓住機會，將近來所得逐一消化。shu-9su.pages.dev
沉思許久旭日東升，【紗簾】掀開，二女如清荷出水地現身。美人出浴更增嬌艷，齊開陽目光一亮。看她們喜不自勝的笑意，少年心頭一緊，又是一松。 緊的是她們隨自己踩入泥潭，松的是看她們笑顏如花。齊開陽咧嘴一笑，赤身而起，守護可心的如花美眷，同樣是男人的責任，無可退縮。shu-9su.pages.dev
回到屋舍，一道微弱的靈光忽明忽暗，三人看得好奇，上前輕輕一點，靈光中現出俏媚的鳳宿雲來。看她膚光勝雪，兩瓣紅唇如雨後桃花，神采奕奕。 「喲，起得這麼早？夜來沒有太荒唐嘛。」shu-9su.pages.dev
三人鬧個大紅臉，只能勉強陪著笑。shu-9su.pages.dev
「等著。」shu-9su.pages.dev
靈光消散，三人這才發現一縷微不可查的銀絲在空中飄蕩。正嘖嘖稱奇間，鳳宿雲推開房門，道：「我這裡許多地方不便隨意走動，不是防著你們，是一些陣法供我修行參悟之用。要有什麼急事，就用這根千機絲。嘻嘻，要是你們不方便不想被打擾，不做理會就是。反正這點靈光，不細心還察覺不到，小開陽，哦~」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低頭撓撓臉頰，話中之意，當然是激情如火之時，哪有功夫管這點微弱的靈光。shu-9su.pages.dev
「走吧，茵兒，你一同去玉山認認路，再隨我回來。」鳳宿雲招呼二女，又道：「開陽，你去庭院，姐姐在等你。」shu-9su.pages.dev
二女期待已久，雀躍著隨鳳宿雲向後院走去。齊開陽見鳳棲煙坐於天井石几上，遂與柳霜綾揮手暫別，來到石几旁行禮。shu-9su.pages.dev
「不用多禮，坐吧，陪我說會子話。」shu-9su.pages.dev
「是。」鳳棲煙容光煥發，凌厲的氣勢與端修的面容里平添三分嫵媚。這一刻的她，弱了些許南天池之主的威勢，頗有幾分鳳宿雲的親和。齊開陽依言坐下，雖覺此刻的鳳棲煙格外迷人，然在聖尊面前緊守本心，不露半分失態。shu-9su.pages.dev
「去濯靈泉里試過了？對你的修行有助麼？」shu-9su.pages.dev
「甚微。」齊開陽搖搖頭，笑道：「聖尊美意，可惜無福消受。」shu-9su.pages.dev
「喲，看你的樣子，好像不怎麼遺憾嘛。難道我南天池的聖泉還不入你的眼？」 「不敢，就是自幼如此，習慣了。」shu-9su.pages.dev
「修習八九玄功，很艱難，很憋屈吧？」鳳棲煙現出強忍的怒色，言外之意直指慕清夢。shu-9su.pages.dev
「苦是苦了些，往日頗多鬱悶。不過出山來歷經這麼多事，若不是八九玄功傍身，都死了不知幾回。」shu-9su.pages.dev
「跟我說說你從前的事情？」鳳棲煙怒容稍霽，目光里滿懷希冀，注視著齊開陽道：「說些你願意說的。」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不明所以，就與鳳氏姐妹莫名其妙待自己很是親近一樣不解。他想了想，道：「從晚輩記事起，就與恩師，大姐還有餘真君生活在一起，他們養育我長大……」shu-9su.pages.dev
隱去曲寒山諸人，只說恩師與大姐之事。除了修行以外，也說些生活中的趣事。在少年的心裡，恩師有養育之恩，鳳棲煙以南天池之尊的身份，待自己一片熱心。為柳霜綾鍛造寶劍，開靈池，玉山供她們修行，幾乎恩同再造。齊開陽著實不願兩人之間有齟齬，一點小心思，想著或能讓她們的關係緩和。shu-9su.pages.dev
言語之中，齊開陽頗有分寸與心機，只說事情，不夸恩師，以免惹鳳棲煙不快，適得其反。鳳棲煙凝神傾聽，偶一點頭，怒色更去了些。齊開陽見自己此番處事十分得宜，於是滔滔不絕地說下去。聽得鳳棲煙時而擔憂，時露喜色，竟絲毫不加隱藏。到了後面，竟有些黯然神傷。shu-9su.pages.dev
「這門功法……」待齊開陽說完，鳳棲煙欲言又止，道：「罷了。你不怕苦不怕難，的確適合。有的人，天生就要受更多的磨難，做更大的事。」shu-9su.pages.dev
「苦與難都好說，我就怕自己沒本事，修行得太慢。」這份擔憂由來已久，在鳳棲煙面前頗有親切之感，真情吐露道：「我剛出山時偶遇南公子，覺得可望不可及。南公子年紀輕輕，固然出類拔萃。可還有更多高人，站在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做更大的事……聖尊抬舉了。」shu-9su.pages.dev
「我算不算那個站在你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的高人？」shu-9su.pages.dev
「不算。」齊開陽咧嘴一笑，道：「您是聖尊，是根本就沒有想過，不是想都不敢想。」shu-9su.pages.dev
「可你現在不僅站在我面前，坐在我面前，跟我談天說地，還吃我親手做的東西，喝我的美酒。」shu-9su.pages.dev
「聖尊抬愛。我……我不明白為什麼，不過我很清楚，聖尊的抬愛，絕不是因為我齊開陽的能耐。」齊開陽靦腆低頭，道：「很多事我想知道原委，但是沒有人肯告訴我。」shu-9su.pages.dev
「時候未到，不必心急。」鳳棲煙目光飄向遠方，道：「前代天庭有位孫大聖，你該知道的吧？」shu-9su.pages.dev
「戰天鬥地的英雄，當然知道。」shu-9su.pages.dev
「孫大聖是天產石猴，在花果山玩耍了三百年方才拜在菩提祖師門下。其後挑水打雜，一晃又是七年。」鳳棲煙掐著手指，施施然道：「待祖師傳授大法，一朝悟道，三年時光修成凝丹之境。孫大聖修行的時光，就是區區三年。」 這些故事齊開陽耳熟能詳，但鳳棲煙說來的重點與他聽故事時大有不同，不由聽得入了迷。shu-9su.pages.dev
「孫大聖的恩師固是有開天闢地之能的聖人。與他本事相當的清源妙道真君可沒有那麼大來頭的師傅。」鳳棲煙眼波流轉，痴痴地看著齊開陽道：「玉鼎傳楊戩的八九玄功，他自己都未曾修習過。楊戩十年而成，其後劈山救母，下山護佑武王伐紂那一年，他十七歲。」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若有所悟著沉思，鳳棲煙又道：「他們都未參透天機，境界上稍有缺陷。但若論真刀真槍地較量，那些天機聖人可沒有幾位敢當面略其鋒芒。孩子，你明白了嗎？」shu-9su.pages.dev
「不太明白。」shu-9su.pages.dev
看齊開陽撓頭羞慚，鳳棲煙莞爾一笑道：「小開陽若是不明白呀，就把這些話先記著。待你長大了，慢慢就明白了。」shu-9su.pages.dev
像極了恩師的口吻與道理，齊開陽卻鄭重道：「我一定記得。」shu-9su.pages.dev
最頂尖高人的教誨，字字刻於心。shu-9su.pages.dev
閒談至此，鳳宿雲攜洛芸茵返回，少女喜上眉梢，滿面的躍躍欲試之色。想是玉山的神妙讓她眼界大開，迫不及待就想在裡頭好好修行，正嘰嘰喳喳地向鳳宿雲討教。shu-9su.pages.dev
「小丫頭急什麼？隔三日再還你入玉山，三日還等不得麼？」shu-9su.pages.dev
「人家是著急嘛。鳳姨，為什麼不能讓我和柳姐姐一同在玉山里修行？」洛芸茵的期盼掛在臉上，半點都藏不住。shu-9su.pages.dev
「一同在玉山修行？你的齊哥哥不要人陪啦？你們捨得他一個人在這裡孤苦伶仃，夜裡睡個冰涼的被子？」shu-9su.pages.dev
鳳宿雲洞悉人心，每一句嬉鬧之言都隱含深意。洛芸茵當下顧不得，俏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能嬌羞著扭身不依。shu-9su.pages.dev
「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今日起該修行修行，該……嗯。你們暫不宜露面，就呆在搖曳閣里。」鳳棲煙起身，學著妹妹的樣子揶揄了一句，道：「若遇疑難，近來我住在這裡，可以隨時來問。」shu-9su.pages.dev
回到居屋，洛芸茵好奇地伸手一拂那縷絲線。能傳音容的絲線居然是輕輕地懸在空中，洛芸茵一拂之下就抓在手心。shu-9su.pages.dev
「不施靈力，就沒有效用。」洛芸茵一雙醉星目轉了轉，見絲線的方位甚是巧妙，正巧被床幃遮擋。若不願被打擾，散發的靈光甚至察覺不到。shu-9su.pages.dev
「玉山裡面怎麼樣？」齊開陽不像少女那樣好奇，只隨意一看。shu-9su.pages.dev
「金生麗水，玉出崑岡。」洛芸茵興奮地道：「是一座金玉洞窟，金洞出水，玉窟生煙。柳姐姐冰雷雙修，轉水為冰，凝煙聚雷，想必大有所得。還有，我說不清楚……我覺得在玉山裡的時候，時光好像凝滯了一樣。」shu-9su.pages.dev
「這麼神奇？」齊開陽悠然神往。玉山大體與靈池相似，對自己的修行效用不大，進去見識見識不妨。shu-9su.pages.dev
「嗯，等我去的時候，就老實呆在金洞裡，打磨我的【水妙天靈劍訣】，參悟【紫微心經】。」少女雙臂舒展如振翅的蝴蝶，歡呼道：「我要變強！」 「我會保護你們。」齊開陽開心地看著開心的洛芸茵，心中暗道。shu-9su.pages.dev
「齊哥哥。」少女輕燕般轉了個圈，投入情郎懷裡，道：「我覺得認識你之後，一直都很幸運。遇到困難變成坦途，逢凶化吉，來南天池一趟還能得到聖尊和門主垂青。齊哥哥，真不知該怎麼謝謝你。」shu-9su.pages.dev
齊開陽默然。洛芸茵正在興頭上，全忘了往後必定會碰到的種種困難。齊開陽忽地想起，洛芸茵這一年來經歷了許多，終究是個芳齡十六的少女。shu-9su.pages.dev
「你不高興？」shu-9su.pages.dev
「沒有，我想到要茵兒怎麼謝謝我了。」shu-9su.pages.dev
翻身將少女壓在身下，洛芸茵醉星目半合，羞怯道：「不是說要修行的嘛。」 「我實在幫你修行啊。」齊開陽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道：「鳳門主方才特意提點過，我猜入玉山修行，積累越多，修行見效越快越好。」shu-9su.pages.dev
「哪裡來的想法，你就是藉口想騙人家。哼，積累，說得好聽。」shu-9su.pages.dev
「鳳門主平時嬉笑玩鬧，看著不正經。論心思縝密，洞見世情，我生平僅見。她刻意說的話必有深意，不會錯的。」齊開陽說得萬般篤定，咬著少女的耳朵道：「【紫微心經】是不是有更好的雙修之法？你入玉山修行，有備無患。」shu-9su.pages.dev
「哼，哼哼，那人家試一下，看看你的判斷有沒有錯……」shu-9su.pages.dev
小情侶倆一場盡歡，整理衣物後起身，又分開修行。洛芸茵運轉周天修習了幾遍水妙天靈劍訣，取出碎玉璇璣，開始參悟紫微心經。shu-9su.pages.dev
自得了慕清夢的認可，碎玉璇璣劍靈對洛芸茵態度轉了個彎。碎玉璇璣曾是慕清夢的佩劍，劍靈看不上洛芸茵理所當然。當日要認她為主，全因感應到她身上的八九玄功真元。其後或許是洛芸茵的聰慧，可愛與刻苦讓劍靈另眼相看。又因遇見齊開陽，急需他的玄功真元恢復虛弱的自身，才引導洛芸茵參悟生死輪轉的玄機。shu-9su.pages.dev
紫微星是萬星之主，統領南北二斗。洛芸茵得授紫微心經，對生死輪轉一瞬的體會漸漸有了些許明悟。有紫微心經的功法基礎，劍靈引導洛芸茵由此事半功倍。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輕輕掩上房門，在庭院中取出銀裝鐧，一招一式演練起來。出山前恩師親傳的鐧法，大開大合，剛猛無比。幾番爭鬥時使開，往往能壓制強敵。齊開陽並不滿足，數回殊死搏殺，頗有所得。這些體悟，經驗，都是恩師不能給予和傳授的。shu-9su.pages.dev
這些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東西，唯有融入自己的修行里，才能精益求精。 鐧法招式朴而不拙。實招多，花巧少，進攻角度卻又刁鑽，守御時滴水不漏。 「姐姐不去指點兩招？論武技，姐姐可比我強得多了。」鳳宿雲躲在門後瞧個真切，偏頭問道。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可指點的了，待修為上去，小開陽的武技只會在我之上。」鳳棲煙頻頻點頭，道：「把前代天庭都算上，不弱於幾人。」shu-9su.pages.dev
「哦？姐姐的意思是，慕清夢的確把他教得不錯咯。」shu-9su.pages.dev
「呸。關慕清夢什麼事？少替她邀功。是孩子自己稟賦悟性都高，還肯下苦功，動腦子。你門下那些庸才一個又一個，難道是你教導的能耐爛透了？」鳳棲煙罵了幾句，一揚高傲的下頜，道：「你看，不動真元，幾趟下來手都快舉不起來了，還在咬牙堅持，你門下找個這樣的弟子給我看看。」shu-9su.pages.dev
「你就嘴硬吧。再高的稟賦還得名師指點，我就覺得慕清夢把他教得不錯，一點都沒有浪費你的心血。」鳳宿雲咯咯嬌笑了一陣，抿唇眯著煙雨桃花目道：「我越發肯定讓他進這道門，是件好事。」shu-9su.pages.dev
「真的是好事麼？」鳳棲煙露出猶豫不決的憂色，道：「或許，你我都會灰飛煙滅。」shu-9su.pages.dev
「姐姐能中止這一切？」鳳宿雲直起腰肢，道：「當年姐姐不想變，可是終究一切都變了，好還是不好？今日起若又變了，該是好，還是不好？這話我對姐姐說過，有了決斷沒有？」shu-9su.pages.dev
「沒有！」鳳棲煙一挫銀牙。院井中的齊開陽單臂已拿不穩銀裝鐧，雙手同握鐧柄，使開一路雙手鐧法。少年打熬多年的筋骨，這一刻身軀上滿是肌肉線條，瘦而有力，仿佛蘊含無窮的力量。鳳棲煙見齊開陽汗如雨下，仍倔強地繃著臉心中一陣悸動，不受控制地撩開裙擺道：「快，給我舔舔。」shu-9su.pages.dev
「眼裡看著英俊少年，還要我給你舔穴兒，可真享受。」鳳宿雲被按在姐姐微分的雙腿間，見一片烏絨中，艷紅的花肉已然濕透，吃吃笑道：「我說過的後半句話，姐姐記得麼？閉關三千年一無所得，不妨換一換你的喜好，換一換心境，或有轉機呢？」shu-9su.pages.dev
「快點，少廢話！」鳳棲煙急不可耐地伸手將妹妹按在胯間，一截靈巧丁香捲來，南天池之主臀股一陣顫抖，像憋了許久的悶氣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幽幽長長地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潛心修行的日子，過得格外地快。一晃眼三日過去，柳霜綾自玉山而出。洛芸茵早等得心焦，跳著歡快的步伐進入玉山。回到居所，柳霜綾熱情如火盡展柔媚，兩人肆意快活了一番。shu-9su.pages.dev
「玉山里靈氣濃郁有若實質，這不必說了。奇的是裡頭的時光流淌甚緩，無論修行什麼功法，真元消耗十倍於外。」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聽得眉頭一跳。真元消耗十倍於外，意味著修行起來很快丹田就會枯竭，修者將時時面臨挑戰極限。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清空丹田，再搬運周天，得來的真元無比凝實。在玉山修行三日，輔以濯靈泉再度蕩滌真元雜質。這般修行暫不知能否讓修為快速提升，根基必然無比穩固。shu-9su.pages.dev
「齊郎，我破境清心之後，境界不穩，在玉山里正好打熬根基。聖尊與門主對我的恩情，不亞於師傅，這份情妾身定要報答。」shu-9su.pages.dev
「我們一起報答。」撩開女郎鬢角邊帶汗的亂髮，齊開陽忽覺找到在曲寒山時的安寧與無憂無慮。shu-9su.pages.dev
愛侶們刻苦修行，齊開陽當然不落於後。洞天福地雖對他無效，進境不曾落下。他自入道生之後，修行速度猛漲數倍，近來的經歷更大有所得。將諸多經驗與修行的功法相互融合，旁的還看不出，一條銀裝鐧越發圓融貫通。使開時如銀龍鬧海，怪蟒翻身，不以真元催動，仍能舞作一團光影。shu-9su.pages.dev
【八九玄功】以打熬肉身為根基，齊開陽自感鐧法大進，肉身如鋼，數日下來進境不小，暗自欣喜。shu-9su.pages.dev
轉眼又是三日，洛芸茵自玉山出，換柳霜綾入內。shu-9su.pages.dev
「齊哥哥，我可能要破境了……」少女滿臉洋溢著自豪與歡悅，低聲道：「你果然沒騙我，鳳門主的話大有深意。」shu-9su.pages.dev
在玉山中真元消耗極速，以雙修之法儲存的真元立刻派上用場。紫微心經是一等一的功法，修成足以位列六御之尊，其間的雙修之法精妙非凡。洛芸茵出身豪門，自幼根基打熬得固如山嶽，這一點遠勝柳霜綾。shu-9su.pages.dev
有靈泉與玉山之助，又有劍靈指點功法，少女已摸到了光明大道的邊緣。 「是吧，我就知道。」齊開陽眨著眼壞笑道：「這三天我們白日修行，晚上不睡了，以備不時之需。」shu-9su.pages.dev
洛芸茵紅著臉頰，媚眼如絲低聲道：「就不能白天也備一備，修行總要勞逸結合嘛……」shu-9su.pages.dev
說了會體己話，少女滿心的興奮都化作情動。有了成就時，期盼彼此索取，互相贈予更多，每一個少男少女都是如此。shu-9su.pages.dev
「你們倆別卿卿我我啦，茵兒，有位貴客等你兩天了。」正欲解去洛芸茵的羅裙，鳳宿雲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打斷兩人的情慾。shu-9su.pages.dev
「啊……來了來了。」洛芸茵跳將起來，匆匆忙忙打理凌亂的衣衫，忽而一僵，有些退縮。shu-9su.pages.dev
貴客單尋洛芸茵，又知道來這裡尋找，不會再有旁人。洛芸茵躊躇難定，轉向齊開陽不知所措。shu-9su.pages.dev
「去吧，你娘親這麼疼你，要是躲著不見該多傷她的心？」齊開陽恍然想起在悲歡樓見到的那一幕。為了救下女兒的性命，那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在無力相抗的【大敵】面前放開了神魂。shu-9su.pages.dev
「嗯。遲早要有這一日，我娘親不會害我。」洛芸茵鼓起勇氣，就算母親要當場將自己擒回劍湖宗，決不能躲起來不見。shu-9su.pages.dev
來到院井，鳳棲煙與鳳宿雲坐在石椅上，目露詢問之色。洛芸茵點了點頭，鳳宿雲手一招，搖曳閣門打開，道：「洛宗主，請進吧。」shu-9su.pages.dev
洛湘瑤立在門前，面容憔悴而迫切，陡見門扉打開，愛女俏生生又怯生生，不安地站在院井裡。滿腔的委屈，難安這一刻都拋到腦後，淚水奪眶而出。抹去眼淚，洛湘瑤才見鳳棲煙端坐院井，不敢失禮，忙上前欠身道：「妾身見過聖尊。」 「不必多禮。」shu-9su.pages.dev
「茵兒修行三日剛剛出關，讓洛宗主等了兩日並非刻意。」鳳宿雲接過話，示意洛湘瑤落座，道：「不知洛宗主此來何事？」shu-9su.pages.dev
「茵兒……飄零天涯，蒙聖尊與門主青眼收留在南天池，妾身特來見一見女兒，別無他意。」shu-9su.pages.dev
「哦？不是來拿她回去的？那就好說話了。茵兒，還不過來陪陪你娘親。」鳳宿雲朝洛芸茵招了招手喚來身邊，嘻嘻笑道：「三宗主，明人不說暗話，茵兒的往事我已盡知。這個弟子你們劍湖宗還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要了，這就向你討人。」shu-9su.pages.dev
「這個，妾身做不得主，需大宗主示下。」shu-9su.pages.dev
「啊~是這麼個道理。那……你這個當母親的，意下又如何？總不必還要請示宗門吧。」shu-9su.pages.dev
「妾身心亂如麻，著實不知。」洛湘瑤有喜有憂，喜的是愛女無論如何有個極好的退路，憂的是鳳宿雲所言之簡單輕鬆，頗讓人覺得信口開河，難明真意。 「你們母女重逢，好好去說會兒話。」鳳棲煙起身道：「茵兒的事，當母親的意思比誰都重要。本尊話放在這裡，你若有了決斷，不需你操心，本尊自去找褚子賢要人，諒他不敢不給。」shu-9su.pages.dev
洛湘瑤大吃一驚，鳳棲煙說出來的話，如金科玉律，言出必踐，更不容置疑。她來的路上失魂落魄，只覺天地之大，卻孤孤單單，一心只想見到愛女，餘事全無心思去想。來到易門求見，又被拒於門外，魂不守舍地苦候了兩日。終於見到愛女，還來不及放肆哭上一場，卻聽到石破天驚般的消息。shu-9su.pages.dev
鳳棲煙要收愛女為徒？洛湘瑤咬了咬舌尖，痛感傳來，的確不是在做夢。 「有什麼事情，問問你的寶貝女兒就知。喏，還有你的准女婿。」鳳宿雲起身拉著齊開陽，按著他肩頭坐在洛湘瑤對面，道：「這麼多事，好好跟洛宗主說清楚。茵兒的事情，你也好好想想。別怕，鳳姨給你做主。」shu-9su.pages.dev
洛湘瑤聽得真切，回眸見女兒眉眼之間已帶風情，身姿有嫵媚之意，與從前的少女大不相同。她心中喜意未斷，卻更加憂慮。shu-9su.pages.dev
鳳宿雲隨鳳棲煙離去，洛芸茵投入母親懷裡，瑤鼻一酸。逃出劍湖宗的悽惶與委屈，與母親分離的思念，諸般情緒一同湧來，再忍不住放聲大哭。shu-9su.pages.dev
「莫哭，莫哭……」剛安慰了兩聲，洛湘瑤滿心的彷徨淒涼湧起，終於在相依為命的女兒面前落下淚來。shu-9su.pages.dev
一者大哭，一者啜泣，齊開陽目光在二女身上轉來轉去，心中痛苦，隱隱將拳頭捏得格格作響。shu-9su.pages.dev
母女倆發泄了一番，洛芸茵躺在母親懷裡，這才將逃出劍湖宮後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洛湘瑤聽得又是難過，又有些許寬慰。shu-9su.pages.dev
待洛芸茵或語聲輕快，或支支吾吾地說完，洛湘瑤起身向齊開陽盈盈施禮，道：「多謝齊公子收留小女。」shu-9su.pages.dev
「呃……不敢當，不敢當。」齊開陽見洛湘瑤禮數甚重，一面恐是長期的教養，另一面又顯生分，忙道：「我對茵兒傾心愛慕，必將不離不棄，請洛宗主成全。」shu-9su.pages.dev
「事已至此，妾身當然不會反對。齊公子對小女有救命之恩，小女喜歡誰她自說了算，妾身絕無二話。」shu-9su.pages.dev
「多謝洛宗主，多謝洛宗主。」shu-9su.pages.dev
齊開陽大喜，當即就要下拜。洛湘瑤閃在一旁不受此禮，道：「齊公子不必如此，茵兒與公子兩情相悅，但還沒有成婚。」shu-9su.pages.dev
自第一次見到洛湘瑤以來，總覺她與自己保持距離。禮數周全，又有極明顯的疏離感。今日即便認可自己與女兒的情事，依然如此。齊開陽碰了個沒趣，情事認可，婚事再談，於是起身道：「晚輩明白洛宗主的意思。」shu-9su.pages.dev
「茵兒，你的功法？」愛女投在自家懷裡大哭了一頓，洛湘瑤修為精深，已是天機中期之境，感應出女兒體內的真元流動，除水妙天靈劍訣之外，還有股威力無窮的強大真元在運轉。shu-9su.pages.dev
「是慕聖尊傳授的。」洛芸茵又將在皇宮中得以面見慕清夢，傳授功法一事說了。shu-9su.pages.dev
「慕聖尊？是什麼功法？」洛湘瑤面色陰晴難定，再一次又喜又憂。shu-9su.pages.dev
「未得慕聖尊允可，女兒不敢說。」洛芸茵低聲道：「娘，你知道碎玉璇璣的來歷。」shu-9su.pages.dev
愛女隱晦的話點醒洛湘瑤，傳授的功法必與碎玉璇璣有關，她六神無主。 往事她親身經歷。當年她與洛芸茵一樣，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可目睹了一切，更讓她至今都深深地絕望。命運多舛，女兒終究捲入了其中。讓她有了一線希望的，是鳳聖尊與鳳門主的意思，似乎要做一件驚天動地，自己只敢想，從不敢碰觸一絲一毫的大事。shu-9su.pages.dev
鳳宿雲在齊開陽面前自稱鳳姨，要收洛芸茵入門下。這些話都是說給自己聽的，洛湘瑤豈有不知？如今時局紛亂，天崩地裂就在眼前，自慕清夢消失三千年重又現身之後，一切似乎再不可避免。shu-9su.pages.dev
每個人都會面臨抉擇，每個人都逃不開去。shu-9su.pages.dev
「齊公子，妾身斗膽想請公子幫個忙。」shu-9su.pages.dev
「不敢，洛宗主請說。」shu-9su.pages.dev
「妾身一時難以決斷，想請齊公子向聖尊與鳳門主美言幾句，容妾身暫留易門，小住一段時日。」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不敢越俎代庖，道：「洛宗主的意思晚輩明白，這就去稟告聖尊與鳳姨。」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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