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木瓜瓊琚shu-9su.pages.dev
自從齊開陽離開之後，曲寒山比往日忙碌了許多。shu-9su.pages.dev
狌狌們每日忙裡忙外地奔走相告，七日一匯總，在道觀中咿咿呀呀地指手畫腳，手頭的事情仿佛永遠做不完。即使是這樣，楚明琅常嫌太慢，時不時就要發點脾氣。shu-9su.pages.dev
齊開陽在的時候，楚明琅有什麼心事都不用藏著掖著，挑點小弟的毛病就能理所當然地發作一通。齊開陽不在山上，少女的脾氣只好按捺下來，只得蹙眉嘟嘴，一臉不郁。狌狌見了都嬉皮笑臉，吱吱喳喳說些連慕清夢都聽不懂的暗語。像在嘲弄，又像在取笑。shu-9su.pages.dev
玄鶴童子在千溝萬壑崖上上下下地飛騰，終日不停。龜玄真化作一人大小，在崖前伸出長長的脖子，不知在張望著什麼。獬豸在林中踱步，不停地低語，若靠得近了，就會聽見無數聖賢真言在它口中反反覆復地吟誦……只有餘真君雷打不動地在崖前酣睡，偶爾眯開一隻眼睛轉轉，復又睡去。shu-9su.pages.dev
慕清夢離山一趟，三言兩語解了洛城之危，回山後便不再露面，獨自在道觀的廂房中不知忙些什麼。楚明琅未曾跟去，問余真君不答，只得從狌狌口中知曉事情經過。shu-9su.pages.dev
兩位高人親自出手，齊開陽有驚無險，楚明琅當然放心。柳霜綾歷經紫府神雷的考驗而不棄，與齊開陽合體同修是必然之事。她心中泛酸，亦能接受。急的是這一次恩師與余真君人前顯聖，往日林林總總牽扯不清，下一步要作何安排？只放齊開陽一人在塵世間，群狼環伺，危機重重，楚明琅心焦萬分。shu-9su.pages.dev
這一日，又到了狌狌們將世間諸事匯總呈報之時。楚明琅在道觀前廳，聽得分外認真。狌狌們說起十萬大山里發生的一切——先前只知有此事，花費了異獸們好些心力，才搞明事情原委。shu-9su.pages.dev
正說到齊開陽與陰素凝踏入十萬大山，遭逢界域，後院傳來腳步聲。shu-9su.pages.dev
慕清夢久未現身，聽得此事，落座後單掌支頜，饒有興致地傾聽。shu-9su.pages.dev
被界域隔絕，狌狌們只能管中窺豹，將各大宗門的隻言片語收集整理，說個大概。shu-9su.pages.dev
「風二娘？銀髮女子？楚地閣說她魂燈熄滅，已然身隕？這……」楚明琅聽完，發愣地眨著大大的電眼。shu-9su.pages.dev
「是鳳棲煙吧？哼。」慕清夢聽到這裡，撇了撇嘴。她典雅端莊的獨有氣質在這一刻加上了目光迷離羞惱，含睇宜笑，迷人得傾國傾城。shu-9su.pages.dev
「是她麼？」shu-9su.pages.dev
「九成九是！」慕清夢翻了翻春波目，哼道：「鳳宿雲一定告訴她，我看她十有八九忍不住要親眼看一看。虧得肯放下架子，扮作個什麼楚地閣弟子，好笑。改天再碰上，非得羞一羞她。」shu-9su.pages.dev
「師傅，十萬大山這事情，您看？」shu-9su.pages.dev
「那麼多宗門弟子死傷，開陽毫髮無損只是暈去，多半是什麼邪祟。」慕清夢道：「鳳棲煙既以身入局，事後必定遮蔽天機。但是這股邪祟非同小可，她不敢隱瞞，不久後就會昭告天下，不忙。」shu-9su.pages.dev
「是。」楚明琅此時不見急迫，若是邪祟作怪，齊開陽最是不懼。shu-9su.pages.dev
其後狌狌又報齊開陽近來行蹤。禁宮裡有皇氣人望守護，狌狌不知全貌。這事倒讓慕清夢頻頻點頭，入朝旁聽，連她都未曾預料過。細想之下，可比在世間漫無目的地到處亂逛，有一茬沒一茬地碰上些事情強得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是非最多的地方，莫過於朝堂。shu-9su.pages.dev
「陰素凝是大宋國當朝皇后，就是在安村的那位素素姑娘。」shu-9su.pages.dev
「哦~居然是當朝皇后？孤身去安村，奔著先天之炁去的？」shu-9su.pages.dev
「理應是的。弟子已命繼續查一查她。皇后娘娘孤身跑到安村，想獨吞先天之炁，目的不純。」shu-9su.pages.dev
「你呀，不要因為開陽在皇城，你就恨不得把皇城都放過來每個都查清楚。都這樣，誰能忙得過來？旁的事情不要做啦？」慕清夢笑罵道：「開陽自己長了眼睛，叫他自己去看清楚。懂得明辨是非，分別善惡，就算吃點虧有什麼？右千牛衛齊中郎將？嘻嘻，有意思。繼續說。」shu-9su.pages.dev
狌狌們一路說下去，直說到卓亦常考中雙狀元，齊開陽路遇洛芸茵。事情暫不明原因，只得擱置。其後狌狌們退去，楚明琅奉上一卷書冊道：「這是近來村民們的進展所得。」shu-9su.pages.dev
慕清夢凝神坐起，肅穆地打開，一字一句都不願意漏過……shu-9su.pages.dev
不知不覺間天邊露出一線光，洛芸茵算了算，還未到朝臣們來謁見的時辰，便起身出門。shu-9su.pages.dev
是夜修行，碎玉璇璣助她倒轉星斗，領悟生死玄機，之後寶劍黯淡失了光華。少女心事重重，擔憂自家天命之劍從此神威不再，正不知該如何是好。shu-9su.pages.dev
漫無目的地踱著步，沿途暗自思量。寶劍初現時是七瓣碎刃，經由金氣重組。此夜過後，金光若隱若現，像風中殘燭忽明忽暗，隨時都將熄滅。洛芸茵心中惴惴，唯恐金光若散去，寶劍又碎成七瓣。踱步間不停地翻開法囊，見寶劍靜靜躺在其中，雖光華黯淡，始終並未衰竭。猶自放不下心，行兩步看一遍。shu-9su.pages.dev
若寶劍再這樣下去，只好去求齊開陽借用他的功法試試。洛芸茵心中不安，這個口一方面著實不好意思開，誰都修行不易，平白無故要人千辛萬苦修煉出來的真元。別說是自己，就算是道侶，是親生父母都沒這道理。何況這一回過了，下一回又出差池可怎麼辦？讓齊開陽任自己予取予求麼？另一方面自家的天命之劍，居然要靠旁人的功法來維持，今後的修行可怎生得了……shu-9su.pages.dev
細想間，又念及昨夜星鬥倒轉，真元逆行的生死輪轉一剎那間，舌尖那股腥氣平抑了自己爆體而亡的兇險。那股腥氣，正是在十萬大山昏迷醒來後感覺到。當時並不在意，長久昏迷之後醒來，誰都會覺得身上哪裡都不對。何況當日在邪祟陰氣中拼殺良久，也可能被邪祟侵染。shu-9su.pages.dev
過後即忘的事，居然在昨夜最危險的時候，發生不可思議的奇效。shu-9su.pages.dev
這股腥氣又是哪裡來的？若能取得，是不是能繼續參悟生死輪轉的大道之門？寶劍是不是能恢復如初？shu-9su.pages.dev
洛芸茵漫無目的地行走，來到延寧宮前院，陰素凝不著妝容，穿著件潔白的紗裙在前院分花拂草。shu-9su.pages.dev
「洛姑娘起啦？昨夜睡得可好？」修道人數日不休都是常事，但看洛芸茵醉星目里藏不住的心事，陰素凝不好刨根問底。shu-9su.pages.dev
「沒睡呢。」洛芸茵露出個笑容，上前道：「皇后娘娘要起得那麼早嗎？」 「他在用功，我就出來轉轉。」陰素凝朝寢宮一指，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了，在用功不要打擾人。」洛芸茵心覺奇怪，難道齊開陽晚間就在寢宮裡徹夜？男女有別，還是皇后娘娘，狀似不妥，正思慮間少女抽了抽鼻翼。 一縷淡淡的味道，幾近於無。若在平常，她根本不會在意。世間百味，有香有臭，有什麼奇怪？何況味道極淡，不是修道中人敏銳的五感，根本察覺不到。可這股味道現下讓她刻骨銘心，正是昨夜危急時刻主導了自家體內生死平衡的氣味。shu-9su.pages.dev
洛芸茵一驚之下，醉星目圓睜，不管不顧地深嗅了幾口，循著氣味發現正是從陰素凝身上散發。shu-9su.pages.dev
「怎麼啦？」少女皺著鼻翼抽吸的樣子著實可愛，陰素凝笑問道。shu-9su.pages.dev
「你……不對……」洛芸茵已動用了真元，察覺除了陰素凝身上之外，還有一縷從寢宮中透出。她有些害羞道：「我能進去麼？」shu-9su.pages.dev
剛說過不去打擾，又要進寢宮，少女有些害羞，但尋找氣味的來源要緊，當下顧不得了。幸好陰素凝不以為意，道：「悄聲些就好。」shu-9su.pages.dev
洛芸茵提起裙裾，碎步向寢宮行去。若能尋找腥氣的來源，豈不是修行有望？她緊張得心口噗噗直跳，不知是否會大失所望，更想若是尋著了，皇后娘娘寢宮之物，未必討要得到，該怎生開口……shu-9su.pages.dev
顫抖著小手輕輕推開門側身閃入，洛芸茵頓覺腥氣濃烈了幾分。並不好聞的味道，嗅著卻讓少女覺得心慌意亂，如飲醇酒後的微醺似醉。shu-9su.pages.dev
齊開陽盤膝而坐，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真元隨著金光流動幾乎清晰可見。洛芸茵肅然，在皇后寢宮裡修行，毫不避諱，這已是全身心的信任。回想在劍湖宗遭遇的一切，少女心中又覺悽然。shu-9su.pages.dev
寢宮之中散發的味道依然已近於無，但逃不過洛芸茵的敏銳。這股淡淡的味道，寢宮裡有，陰素凝身上有，齊開陽身上也有。洛芸茵尋找之下，發覺根源還是在齊開陽身上。shu-9su.pages.dev
是什麼東西？少女無意識地落座，怔怔地看著齊開陽，竭力找尋氣味的來源。 齊開陽入定醒來時，見一雙美麗的醉星目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目光複雜。少年莫名其妙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沒啥不妥當的地方，撓頭道：「洛仙子？怎麼啦？」說完不放心，又低頭看了一遍。shu-9su.pages.dev
「啊……沒有，看看你修行，從前我只看過娘親修行。」洛芸茵意識到自己失態，忙別過目光，片刻後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想來找你幫忙。」 「能辦得到，我儘量試試。」回洛城一途，洛芸茵幫了好大的忙。且抵達洛城後，面對東天池的壓力之下，沒有棄柳霜綾不顧，齊開陽一直很承她的情。 「真……罷了，我隨口說說的。」shu-9su.pages.dev
陰素凝跟在身後，洛芸茵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正覺奇怪，就聽齊開陽道：「是不是和碎玉璇璣有關？」shu-9su.pages.dev
陰素凝靈光一閃，道：「你們去洛姑娘房裡談吧，我這裡一會兒要來人。」 洛芸茵還在左右為難，齊開陽笑笑起身，道：「正好，我去看看洛姑娘挑選的廂房。」shu-9su.pages.dev
洛芸茵被動地跟著齊開陽，陰素凝湊近小聲道：「他大方得很，你還害什麼羞？喂，齊中郎將，本宮命你好生幫助洛姑娘，若敢半分怠慢，本宮決不輕饒。」 「嘿嘿，遵娘娘懿旨。」齊開陽像模像樣地做了個領旨的禮儀，將洛芸茵都逗笑了。shu-9su.pages.dev
這一笑，就輕鬆了許多。兩人剛欲離開，又被陰素凝喚住：「我這裡有一件【掃元衣】，可隔絕真元。你們要運功什麼的方便些，別把朝臣嚇著了給我惹麻煩。洛姑娘，給。」shu-9su.pages.dev
洛芸茵接過，心中感念地點點頭。出了寢宮忐忑道：「你真的肯幫我啊？」 「幫啊，你不是幫了霜綾好大的忙，我當然幫你。」齊開陽眨眨眼，嬉皮笑臉道：「不過你都沒說要我幫什麼，要是我沒那能耐……算了，反正我是賴皮狗，幫不上耍賴皮就好了。」shu-9su.pages.dev
「討厭。」洛芸茵嫣然一笑，道：「不管怎麼樣，多謝你有這份心，我以後不叫你賴皮狗了。」shu-9su.pages.dev
「哎喲，那要多謝洛姑娘了，可讓我欠了個天大的人情。如若能幫上你，就算扯平了，咱們兩不相欠。」shu-9su.pages.dev
「好啦，誰要你說這些討巧的話。」洛芸茵胸臆一瞬間開闊，步伐輕盈當先領路。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跟在少女身後，笑意漸漸消失，亦顯出惴惴不安的神色。除了確實對洛芸茵承情之外，還有一片私心——碎玉璇璣曾給他熟悉的感覺。出山之後的林林總總，同樣讓他察覺到許多不同。從前以為自己是個無憂無慮的山間少年，漫無目的地來到塵世。可在洛城經歷的一切完全顛覆了從前的認知。shu-9su.pages.dev
余真君面對諸天仙聖談笑風生，隨意指摘。恩師比余真君還要強！有這樣的能耐，為何會委身於一座小山村裡？齊開陽出生之前，天地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shu-9su.pages.dev
離山之前，獬豸曾言：若世人皆被蒙蔽了雙目，你定要記得，用自己的心去尋找一線光明！齊開陽入世越久，越覺這句話回味無窮。那一段沒有記載，仿佛缺失了，被消除了的歷史，只能用自己的雙眼去找尋。shu-9su.pages.dev
碎玉璇璣那奇妙的熟悉感，正是齊開陽看重的。——洛芸茵能求齊開陽幫忙的，只有關於這柄來路不明，又讓他覺得熟悉的寶劍。shu-9su.pages.dev
來到侍女廂房，洛芸茵展開【掃元衣】。見這法寶打造得就像少女的長衫，可身穿，可祭起。這件半臂衫用金色羅線裁就，日光流轉時隱現出折枝梅花紋，天青色素綢交領，艾綠緞子鑲的緣邊沿著襟口蜿蜒而下，像一縷清溪漫過石苔。款式居然甚是考究，洛芸茵多端詳了幾眼，似對這樣的款式很是喜愛。shu-9su.pages.dev
她祭起法寶，果然真元被內外隔絕，道：「皇后娘娘的法寶還真是層出不窮。」 「皇宮裡不少好東西。」齊開陽尋個無人的床榻盤膝坐下，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道：「洛仙子，是什麼事情？我盡力而為。」shu-9su.pages.dev
洛芸茵也上了塌盤膝坐好，皓腕一翻取出碎玉璇璣，雙掌平舉懸空托著寶劍，道：「你看，它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劍身布滿裂痕，碎刃連接之處光芒黯淡得隨時將熄滅。齊開陽心中一驚，與十萬大山時初見這柄寶劍，現下的它就像風中殘燭，奄奄一息的老人。齊開陽不與寶劍心神相連，亦能察覺這柄劍的靈力大減，隨時都將潰散。shu-9su.pages.dev
「怎麼會這樣？」shu-9su.pages.dev
「近來一共使用了兩回。第一回，劍湖宮大陣圍困的時候，它自行發動，毫光射住了大陣，當時並無什麼異樣。」洛芸茵一手輕撫著寶劍，道：「還有一次就是昨夜我運了一次功。它……它引導我的周天運轉，然後就這樣了。」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伸手緩緩靠近，離得近時，指尖上傳來溫暖的觸覺，正是自己【八九玄功】殘留的真元。他情知洛芸茵練功時必定出了什麼意外，旁人的功法不好尋根究底，當即道：「我先試試看。」shu-9su.pages.dev
洛芸茵盤坐著彎腰做個謝禮，道：「大恩不言謝，小心些。」shu-9su.pages.dev
齊開陽抹了把冷汗。少女的身材發育極佳，一彎腰之下酥胸露出一抹雪痕，飽滿微顫。自從嘗過了情愛滋味，少年自然打開新的大門，再不能心如止水。 洛芸茵伸手握住劍柄，以防不測。齊開陽雙掌攤開金光，擇取一縷謹慎地流向寶劍。兩道金光分明同出一源，卻不能完全融入，一股奇妙的劍意將齊開陽的本源玄功隔絕開來。shu-9su.pages.dev
「這……」齊開陽略微加力，忽覺寶劍中來了感應，劍中之靈勉力汲取著玄功金光，可被劍意隔絕大半，僅有一絲被寶劍汲取。忙了個把時辰，才將連接碎刃的金光略作穩定。雖仍黯淡至極，至少不再如殘燭般忽明忽暗。shu-9su.pages.dev
「怪。」齊開陽收回功法，一頭大汗。分明是同宗同源的功法，居然不能相融？他還試了試將連接碎刃的金光抽回，同樣不得。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了。」洛芸茵黯然搖頭，道：「真元雖是你的，可經過劍心融合已有不同。你的玄功真元並不能直接為它所用，得經過劍心才行。」shu-9su.pages.dev
齊開陽無所保留地幫忙，洛芸茵遂將劍湖之底的劍心說了一遍。這事情修者皆知，倒不算秘密。齊開陽聽得入迷，又知想讓寶劍恢復如初，得自己進入劍湖之底運功才行。這怎麼可能？【劍湖宗】的聖地，哪是自己一個人外人可以去的？何況洛芸茵現下萬萬不能回宗。shu-9su.pages.dev
「還是謝謝你啦。」洛芸茵見穩住了光華，好歹不會更糟，稍稍放下了心。 「你的劍靈，好像傷得很重。」齊開陽猶豫片刻，還是說出心中所感。 「我知道。」洛芸茵輕輕搖頭，愛憐地撫摸著劍身，甚是不舍。shu-9su.pages.dev
「能不能和我說說這柄劍的來歷？」shu-9su.pages.dev
「我自己都蒙在鼓裡，二宗主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明白。這柄劍曾經一定威名赫赫，可是，為什麼會落下惡名？」洛芸茵黯然片刻，又露出笑顏道：「你還想知道什麼？只要不是宗門秘辛，我知無不言，聊表謝意。」shu-9su.pages.dev
「這可太好了！」齊開陽精神一振。修者的世界何其龐大，各家門派如林。柳霜綾與他說過許多，但洛芸茵出身更加高貴，身在頂級宗門，母親還是三宗主，交往更加廣闊，見識也比柳霜綾高。shu-9su.pages.dev
於是兩人說說談談，齊開陽問得細，洛芸茵說得清。從前柳霜綾語焉不詳的地方，洛芸茵大都能說得詳細。少女口齒靈便，一些不流於世的笑料，醜事都能說得活靈活現。齊開陽一時細聽，一時會心而笑。可惜問起中天池與焚血老怪，洛芸茵同樣茫然，還奇道從未聽說，齊開陽哪裡聽來的胡編野史。shu-9su.pages.dev
看看日頭過了午，料想朝臣們已離去，齊開陽起身道：「洛姑娘，我擔心寶劍留不住新汲取的真元。若有用得著你只管說，這點真元不算什麼，我沒損耗，你就不用不好意思。」shu-9su.pages.dev
「有點太麻煩你了，真不太好意思。」shu-9su.pages.dev
「那算得什麼。我方才試了試，幫你的寶劍修補，我自己還能鍛鍊運控真元，我們算是兩幫。要不然……」齊開陽想了想，道：「這樣，你多和我說說世間的事情，我們就算扯平了。」shu-9su.pages.dev
「這樣可以。」少女不落虧欠，這才安心。shu-9su.pages.dev
齊開陽看她又露笑顏，這才告辭離去。午後狀元郎還要遊街，做二哥的得給義弟牽馬人前顯貴。shu-9su.pages.dev
臨出門時洛芸茵著實忍耐不住，問出始終在心頭不敢問出的問題：「那個……昨天晚上，你和皇后娘娘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真元無法汲取，想要讓寶劍恢復如初，眼下只能依靠那股淡淡的腥氣。洛芸茵不敢探聽齊開陽的運功之法，只得支支吾吾旁敲側擊。shu-9su.pages.dev
「睡覺呀，還能做什麼？」齊開陽立刻露出異樣神色，含混不清地囫圇答道。 「睡覺？」少女暗覺不信，可看齊開陽雖露一樣，又不像騙人，只得將信將疑。她哪裡想得到此睡非彼睡，睡覺倒不算騙人，齊開陽當然不是說謊的神色。 接下來的兩日，齊開陽日間陪同卓亦常，傍晚回宮。寶劍如他所料，丁點玄功金氣只能支撐不到十二時辰之久，便又忽明忽暗。齊開陽回宮之後，便主動為寶劍續入真元。可惜的是，雖和劍中之靈有所感應，不知是劍靈因傷重陷入沉睡還是旁的原因，齊開陽無法與之溝通，洛芸茵同樣喚之不回。碎玉璇璣的來歷，還是一個謎。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不藏私，洛芸茵便傾囊相授修者界的林林總總，令少年眼界大開。 「東天池這般霸道的麼？」shu-9su.pages.dev
「一貫如此。」洛芸茵嘆了口氣，道：「自詡掌管天地，可惜蠅營狗苟之事做得多了。」shu-9su.pages.dev
「東天池在毒瘴之外，離世太遠。若想要麻煩事少些，就得讓其餘門派互相爭鬥傾軋，互相損耗，這我明白。可他們這麼做麻煩少了，其他人的麻煩可就大了。」shu-9su.pages.dev
「我娘就最不喜歡東天池的人，說他們唯利是圖，仗勢欺人，又到處煽風點火，引得紛爭不斷。這世間，越來越沒有公理道義可言了。」shu-9su.pages.dev
「三家天池為什麼不聯起手來？」shu-9su.pages.dev
「你道說句話那麼簡單呢？」洛芸茵笑道：「一來各家都有各家的利益。東天池又不是傻瓜，總會給些小恩小惠。各家利益當前，想聯手簡直痴人說夢。二來……你不知道東天池的實力之強。」shu-9su.pages.dev
「比三家天池聯手還要強？」shu-9su.pages.dev
「是！」洛芸茵深吸了一口氣，道：「三家天池肯把家底全部掏出來拼光，或許能有一戰之力。你以為就是這些天機高人之間打打殺殺？你見過遮天蔽日的戰獸沒有？見過如垂天之雲的洪荒凶獸沒有？見過一擊就能殺死一名天機高人的機關沒有？見過能毀天滅地的至寶群陣沒有？」shu-9su.pages.dev
「噝~」齊開陽倒抽一口涼氣，眨著眼說不出話來。shu-9su.pages.dev
「可是你說聯手？掏光家底？東天池之外，就以我北天池實力最強。老二要挑戰老大，除非贏了能做老大。否則，就算打翻了老大，自己元氣大損成了老五老六，你猜哪個老二肯做這種傻事？」shu-9su.pages.dev
「我明白了。」shu-9su.pages.dev
「那天在洛城，我真的力有不逮。」洛芸茵甚是懊惱，香腮一鼓一鼓，又甚是不服，道：「你今後一定要小心些。東天池從來吃不得半點虧，此事不會善罷甘休。你家有聖尊壓陣，但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護得住你的！」shu-9su.pages.dev
「誰來怪你了？你身在劍湖宗，又不像我是個山村野人，可以肆意妄為。洛姑娘，多謝提點啦，我心中有數。」shu-9su.pages.dev
談至巳時近半，齊開陽離去。洛芸茵看他依然昂著首，挺著胸，似乎並未被自己的言語嚇住，更未因自己惹下的禍端而如喪家之犬般悽惶。似乎任何事情都嚇不住他，任何事都會坦然面對，不由暗暗佩服。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亦覺洛芸茵全沒那些尊貴子弟的嬌驕之氣。回想兩人初見時雖是衝突，可洛芸茵心地善良在當時就可見一斑，處處留手，更不仗勢欺人。比起那些自覺高高在上，隨手就想像只螞蟻一樣捏死自己的宗門子弟，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這幾日兩人相處下來，齊開陽心中對她好感更增。又想起少女的娘親洛湘瑤，幾回聽她說起娘親的教誨，為人正直，身具大義。能教出這樣的好女兒，果然得這樣的娘親才是。可為何從洛芸茵的嘴裡，從未聽過他的父親？能配得上洛湘瑤的人物，想當然不是泛泛之輩。shu-9su.pages.dev
三日遊街之後過了一日大朝會，卓亦常受封五品水部員外郎。雖是文武雙狀元，朝中官職不多空缺，五品官員已是陰素凝能拿出的最大職位。大宋國近年來多水患，沿河百姓多受其苦。卓亦常殿試時曾獻治理水患國策，頗得認可，水部員外郎之職相得益彰。且以陰素凝的意思，初入朝堂若太過顯耀，多半招人非議。先以此職做出功績，其後徐徐升遷重用，根基更加牢固。shu-9su.pages.dev
陰素凝為政之能，齊開陽一貫欽佩，更無異議。shu-9su.pages.dev
次日卓亦常便奉詔與諸重臣入宮見鳳駕，齊開陽旁聽，這才知曉大宋國水患已到了嚴重的程度。shu-9su.pages.dev
沿河兩岸百姓流離失所，漕運堵塞導致只能漂泊小船。齊開陽想起自家初入朝第一天，就有大臣奏報水患。多月過去，又逢雨季，料想以大宋國的殘破不堪，若天降豪雨，多半大水又要衝破河堤，延綿兩岸。shu-9su.pages.dev
卓亦常官職不大，責任卻是重大。一入朝就得重用，齊開陽暗思陰素凝心思縝密，安排妥當巧妙。與重臣們商議之間，陰素凝今日十分威嚴，話語裡警示意味極重。治水責任重大，當下的大宋朝堂，做得多錯得多，重臣們皆有躲閃之意。陰素凝順水推舟，不知不覺就將重任與治水之權交到卓亦常手上。shu-9su.pages.dev
卓亦常文人風骨，浩然正氣，為百姓謀福祉，當即義不容辭地受了。shu-9su.pages.dev
齊開陽毫不擔心卓亦常胸中錦繡，見義弟將展驥足，大為歡喜。shu-9su.pages.dev
陰素凝用巧思安排義弟前程，這番安排必定花費了不少心血，才能不著痕跡，不落非議地讓卓亦常一入朝即得重權重用，齊開陽心中感激。看皇后娘娘鳳儀翩翩地端坐，井井有條地分布政事，更加滿心愛慕心癢難搔，暗思今夜要怎生狠狠地獎勵她一回。shu-9su.pages.dev
一番商議直到過了午，人人飢腸轆轆，這才散去。shu-9su.pages.dev
齊開陽領著卓亦常遊覽後宮。兩兄弟並肩而行，卓亦常感嘆道：「二哥，我真有些佩服皇后娘娘了。二哥沒有看錯。」shu-9su.pages.dev
「還早著呢，你且再慢慢看。」齊開陽壓低了聲音道：「要我說，皇帝的位子讓娘娘來坐，大宋國何至於此？」shu-9su.pages.dev
卓亦常張了張嘴，默默無言。牝雞司晨，這是哪來的道理？可是親眼所見所感，這話實在沒有錯。以禮法念，大逆不道。以大宋國百姓為念，未嘗不可。卓亦常飽讀詩書，一時陷在局中，不知如何是好。shu-9su.pages.dev
「小弟留心觀察了下柯太師，這人有問題。」shu-9su.pages.dev
「我就說吧。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三弟，你要欲輔佐皇后娘娘扶大廈之將傾，此獠不除，國無寧日！」shu-9su.pages.dev
「不單如此。我今日暗中觀陛下氣色，陛下亦有暗憂。」shu-9su.pages.dev
「你的猜想是……」shu-9su.pages.dev
「小弟猜想，柯太師在引誘陛下修習邪法！」shu-9su.pages.dev
石破天驚的一句，驚得齊開陽瞪大了眼。皇帝畢竟還是人君，有皇氣人望護體，柯太師居然敢大逆不道向皇帝下手？shu-9su.pages.dev
「陛下有皇氣護體，常人難侵。但若他自願入局，護體之氣又有何用？」卓亦常苦笑了一下，道：「小弟今日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詞，循循善誘。常言名師授徒，循循善誘。可這個誘字大半不是好詞，柯太師誘惑陛下修習邪法以圖長壽。陛下入了局，一旦嘗到些甜頭，誰能拉的回來？」shu-9su.pages.dev
「你的意思，讓我私下和娘娘說？」shu-9su.pages.dev
「正是！為今之計，唯有娘娘能暫緩朝局糜爛。暫緩陛下墮入深淵，或有一線轉機。」shu-9su.pages.dev
「我回去了就說……就稟報娘娘。」shu-9su.pages.dev
兩兄弟在皇城門口分別，齊開陽快步返回延寧宮，將卓亦常所查說了一遍。 「看來我所料不差。」陰素凝嘆了口氣，道：「浩然正氣識人最明，三弟的話要聽。」shu-9su.pages.dev
「你跟皇帝達成什麼交易？現下可以說給我聽了麼？」形勢變得有些嚴峻，迫在眉睫。齊開陽迫切想知道更多細節，以備後用。shu-9su.pages.dev
「我每三月會給他一枚洗髓丹，助他延壽十年，交換朝中權力，以及不許碰我。」陰素凝道：「可他越發不滿足，你入朝之前就連連向我討要丹丸。仙家丹丸，他是凡人之軀，又無修行的根骨，多服有害無益。」shu-9su.pages.dev
洗髓丹？齊開陽一皺眉頭。這種丹丸煉製並不易，對修行人都有伐毛洗髓，提升修為的功用。陰素凝身為無欲仙宮弟子，這種丹丸配給亦不會太多，一月至多一粒。為何能勻出來給皇帝？其中定有什麼緣故，陰素凝既還不肯說，齊開陽並不刨根問底。至於皇帝不能碰皇后，齊開陽同樣不能【碰】，這裡頭還有古怪。 「我始終不允。但目前大宋國狀況糟糕，我為了掌權，那日去御書房，許他兩月一粒。呵。」陰素凝冷笑一聲，道：「他自覺服丹之後身輕體健，其實這樣服法，增壽反而更短。我能怎麼辦？再讓他胡鬧下去，大宋國不出十年必亡。只得先答應他了。」shu-9su.pages.dev
「嗯。所以他仍不滿足，聽了柯太師的話，開始修行邪法！」shu-9su.pages.dev
陰素凝暗嘆一聲，伏在齊開陽懷裡。懷中的嬌軀微微顫抖，陰素凝縱有經天緯地之能，時間卻越發不允許。若沒有足夠的時間，如何改天換地？shu-9su.pages.dev
「你今天給三弟的安排，我很滿意。」短時無策，齊開陽憐她現下淒楚，輕聲呢喃道。shu-9su.pages.dev
「哼。你那點心思，就想著要來欺負人家。」陰素凝不願影響齊開陽的心情，自家鬱郁時，同樣想抒發胸臆，一時意動，抬起若水目嫣然一笑。shu-9su.pages.dev
「不是欺負，是要好好獎賞。」shu-9su.pages.dev
「壞人！」shu-9su.pages.dev
口中罵著，一雙玉腿卻有力地纏在情人腰上，圓潤的豪乳在少年結實的胸膛上擠成兩團奶餅。shu-9su.pages.dev
鸞帳輕搖，人影倒伏，燭火搖曳……shu-9su.pages.dev
洛芸茵搬運一周天醒來。自碎玉璇璣受損之後，她不敢再與寶劍同修。一醒來便急急翻出寶劍，見光華雖不閃爍，又黯淡了些。這幾日齊開陽每日都會運轉玄功，穩定寶劍上的金光，但日復一日，只是延緩金光黯淡，治標不治本。 少女起身收好寶劍，正看見法囊中的【掃元衣】。她心情不快，正覺侍女廂房氣悶，遂披上掃元衣出了門。shu-9su.pages.dev
春季的夜風冰涼，洛芸茵深吸一口，涼意穿過五臟六腑，微覺清爽了些。是夜月華如水，形單影隻的春月照著孤寂的延寧宮，只兩三隻鑽出土的小蟲子不時發出幾聲鳴叫。洛芸茵信步而行，轉過大半個延寧宮，前方正是皇后寢宮。 「那股氣息到底是什麼？」shu-9su.pages.dev
洛芸茵近日見齊開陽徒勞無功，想找尋腥氣來源的念頭越來越強烈。每日在齊開陽與陰素凝的身上，以及皇后寢宮中，這股氣息始終淡淡地存留。明知窺探人隱私不好，可當下那股念頭竟無法克制。她並沒有想要齊開陽無條件地幫忙，可若搞清楚的來源，才好盤算和人開口。就算是等價的交易！shu-9su.pages.dev
鬼使神差地，洛芸茵屏息凝神悄悄靠近。shu-9su.pages.dev
還是她入宮後第一次在深夜靠近寢宮。入夜後的寢宮有陣法護佑，洛芸茵精通陣法，不僅一眼就認出只是個防止人靠近的陣法，還是無欲仙宮的手筆。 「素素姑娘竟然是無欲仙宮的弟子？」洛芸茵暗暗心驚，腳下卻不停步。掃元衣隔絕了真元，陣法全無感應，任她一穿而過。shu-9su.pages.dev
穿過了法陣，寢宮中一縷奇妙的聲音便清晰地傳入耳中。洛芸茵不知道這樣旖旎的聲音從何而發，卻不由自主地滿臉羞紅。幸好她本就想著偷偷窺探，做了充足的準備，在掃靈衣之內又加了一層小法陣，不發出一絲一毫的氣息。shu-9su.pages.dev
心口砰砰直跳，洛芸茵悄無聲息地軒窗前探出小腦袋，吃驚得幾乎叫出聲來。 只見鸞帳之內，齊開陽赤身露體，陰素凝霞帔凌亂。皇后娘娘嫵媚萬分地將蘭舌吐出伸在男兒嘴裡，任由他唧唧啾啾地吸吮品嘗。凌亂的霞帔讓陰素凝香肩裸出，大半隻圓潤的豪乳正落在大手之中被肆意地揉捏。少年吭哧著粗氣，品嘗香舌，把玩豪乳，結實的小腹因劇烈的喘息繃出塊塊遒勁的肌肉。皇后娘娘柔媚地嚶嚶喘息，俏臉上似笑非笑，似啼非啼……shu-9su.pages.dev
從未見過想過這樣的事情，少女本能地大羞想要離去，可那股苦苦找尋的腥氣此刻在寢宮中如此濃烈。洛芸茵移不開腳步，定神循著腥氣的脈絡探查來源，目光正落在少年胯間黑毛叢中。一根猙獰的肉槍昂揚指天，陰素凝的小手握著這根毒龍般可怖的東西，又愛又憐地撫弄……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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