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斷靈絕脈shu-9su.pages.dev
「他人心盡失，甚至做下傷天害理之事。他，不是我的陛下！」陰素凝飛身凌空，依然直面柯太師的魔儒之言。鳳印懸在頭頂熠熠生輝，陰素凝張開懷抱道：「他不配為陛下，諸位先皇英靈在上，素凝今日欲保家衛國，斬妖除魔。求大宋列祖列宗，庇佑素凝！」shu-9su.pages.dev
延福宮裡皇氣紛亂，此刻先後紛紛向陰素凝涌去。皇后娘娘向柯太師斥道：「邪魔，篡改經文，以為可以顛倒黑白！真典豈懼偽經？」shu-9su.pages.dev
鳳印月光的光芒里，漸漸泛起金色的無上權威之光。shu-9su.pages.dev
卓亦常此前被皇帝壓制，此刻驟感肩上壓力一輕。他雖泣血而書感天動地，山河為之飲泣。可皇帝畢竟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此刻起，皇帝身上的天命之氣開始變淡。卓亦常回首一望，被狼衛翼護的重臣們朝陰素凝高舉官印。書生意氣，忠君愛民，可卓亦常深知，皇帝人望已然失卻。shu-9su.pages.dev
往往皇朝末年，惡臣欺主屢見不鮮。每當此時，皇氣就弱到極致，是亡國之兆。當下的大宋國，並無權臣，亦無人有改朝換代之意。只因皇帝一意孤行，倒行逆施，終於激起所有重臣，與皇宮中服侍保護他的侍衛，宮女，太監等等人的反意。shu-9su.pages.dev
「素凝不為個人，更不會斷大宋江山，只為救大宋！」shu-9su.pages.dev
陰素凝一席話，說到所有人的心坎里。朝局雖是荒廢多年，國力也萎靡多年，但在皇后娘娘傾盡全力的精心打理下，尚不至於無可救藥。無論這些重臣之前如何各懷心思，眼下面臨亡國滅種的危機，都團結起來。shu-9su.pages.dev
只有除掉入魔的皇帝這一條路。shu-9su.pages.dev
「陛下，臣從前所言一句都沒有錯。大宋國上至皇后，下至臣民，沒有一個想看到陛下長生不老。他們嫉妒，怨恨！皇后帶的這些修士，知道陛下修行之後必將君臨三界，他們嫉妒。凡人見陛下能長生不老，他們怨恨。陛下還猶豫什麼？」 魔音貫腦，聽得在場中人毛骨悚然。柯太師此話出口，必有所指，不知道這兩個魔頭還有什麼招式未曾使出。對於陰素凝而言更是如此，她深知這一戰的艱難，柯太師清心境的修為足足高了一個境界。能將他逼到眼下的地步，已是手段盡出，還有皇宮裡的皇氣人望相助才能做到。如果魔頭還有後手？shu-9su.pages.dev
「逆臣賊子！」皇帝怒不可遏地仰天，虛空之中席捲洶湧的皇氣里，大宋歷代皇帝的英靈似在其中。皇帝似與他們對視著，冷笑道：「你們也在嫉妒我？當幾十年的皇帝又如何，最終還是一坯黃土！朕，欲開前人未有之功績，讓我大宋皇室從此源遠流長，江山永不換代。你們，竟敢阻撓朕？竟敢反對朕？」shu-9su.pages.dev
這一席話正中不少先皇痛點，原本湧向陰素凝的皇氣出現分歧而動搖，有些毫不猶豫掉轉朝皇帝飛去。shu-9su.pages.dev
「哈哈哈……」皇帝笑得瘋癲狷狂，手中玉璽所化的金龍張開巨嘴大口吸入皇氣。金色皇氣入體，這條金龍身上的黑斑越來越多，不多時就變成一條純黑的墨龍。shu-9su.pages.dev
「這裡是人間，邪魔永遠無法蠱惑善良的人心。人間，總是向善的。」陰素凝不為所動，說出自己都無法想像的話來。她曾打心眼裡恥笑的正邪之分，在這一刻，心裡無比地堅定。shu-9su.pages.dev
什麼是正？什麼是邪？陰素凝曾經嘲弄著質問柳霜綾的話語，忽然明白了其中真諦。皇后娘娘甜甜地一笑，溫柔若水，帶著點羞意，好像犯了錯的姑娘覺得羞澀。笑意不斷，陰素凝身後一聲鐘響，現出個銀色虛影。shu-9su.pages.dev
虛影頭戴鳳冠，身披金霞衣，裙擺飄飄，威儀端莊，溫柔嫵媚，正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法相。shu-9su.pages.dev
「姐姐說得好！」洛芸茵飛身在她身旁，身後一身劍鳴，現出個嬌美可人，星目如醉，手持長劍的劍仙來。那劍身爬滿了裂紋，將長劍裂成七瓣，裂紋之間如銀河奔涌。劍仙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捏著劍訣，劍尖與指尖散發著道道星軌的光暈。shu-9su.pages.dev
「說得好！」黑色的雷光滋啦啦地潰散，齊開陽帶著臉上與身上一道道的焦黑擊退墨雷，可一身金光焰焰，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耀眼。shu-9su.pages.dev
皇帝的墨龍只一瞬間已全然成形，見三人各展神通，獰笑一記，抬手向玉璽打入一記法印。shu-9su.pages.dev
在齊開陽看來，皇帝不過剛剛踏入修行路途，修為不值一提。可這裡是皇宮，皇氣人望之所在。大宋歷代先皇，有英年早逝的，有不舍壽元的，死前帶著怨氣。皇帝那一席話之下，倒有近半皇氣湧入他身體。而玉璽所化的那條黑龍，倒似皇帝的法相？shu-9su.pages.dev
法印打入玉璽，黑龍發出駭人的低沉龍吟，一雙龍睛睜開，眼窩裡竟是一團煙霧。延福宮裡大地震動，中央延福殿紫炁星位轟然大響，柯太師呵呵笑著一鬆手，那杆白骨人面旗飛旋著落在延福宮殿頂。其間齊開陽轟出數枚金丸，皆被彈開。shu-9su.pages.dev
詭異的法陣轟然開始運轉。柯太師喜形於色，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從此刻起，陛下就在神功大成的路上，飛升在即！」shu-9su.pages.dev
「陛下為奸人所惑，這哪裡是什麼修行的陣法？」卓亦常始終在奮筆疾書，此刻文章已成，見狀痛心疾首。shu-9su.pages.dev
白骨為旗杆，人麵皮為旗幟，看著就不是好東西。大旗迎風招展，像軍陣中的戰旗。延福宮裡各處布陣的陣眼閃出各色異光，無一不是魔界裡各種慾望的光芒。shu-9su.pages.dev
「朕親力親為，一針一線煉製的大陣，你一個黃口小兒焉知精妙？」皇帝見空中五光十色，癲狂中又多出希冀。他伸手一指，一道光芒朝座假山射去。 狼衛們結陣護衛重臣，當時一片大亂，宮女，太監等散落各處，這座假山背後就有七八名宮女躲藏著瑟瑟發抖。光芒射來，假山粉碎，那七八名宮女如被雷電吞噬，只片刻間血肉化去，只余具具枯骨。shu-9su.pages.dev
「桀桀……」皇帝目光一亮，發出令人膽寒的笑聲，轉頭向重臣聚集之地，伸手又是一指，道：「逆臣賊子，當誅！」shu-9su.pages.dev
電光石火，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齊開陽還在凝神觀看這個詭異的陣法，洛芸茵提劍戒備，卓亦常焚燒剛剛完成的血書。待見電光閃過，三人心道不好，救援已不及。shu-9su.pages.dev
千鈞一髮的時刻，齊開陽眼角余光中見一道倩影擋在電光之前。倩影胸乳圓潤，鳳儀翩翩，齊開陽一顆心劇顫。shu-9su.pages.dev
法陣的電光輕易粉碎山石，殺死凡人，不是了不得的事情。讓齊開陽不安的是，這些遠遠不是電光威力的極限。那法陣邃如淵海，深不見底，齊開陽尚沒有把握能生生接下一擊，更不敢貿然行動。shu-9su.pages.dev
可陰素凝在皇帝轉頭的一瞬間就猜到會發生什麼，毫不猶豫地擋在電光行進的路途上。電光正中她手捧的鳳印，砰地一聲巨響，陰素凝被打落塵埃。shu-9su.pages.dev
「抗旨不尊，朕要將你剝皮抽筋，再拷煉，叫你永世不得超生。」電光不依不饒，像一柄巨槍將陰素凝頂在地面，皇帝揮手連指，又有十餘道電光射去。 「魔頭！」齊開陽不及救援，反攻皇帝。他身法如風瞬間欺近，身上金光燦燦，八九玄功已提到極致。怒拳尚未近身，一個「退」字浮現身前，拳鋒與大字一撞，被撞開數步。shu-9su.pages.dev
正欲猱身再上，柯太師擋在身前笑嘻嘻道：「小兒，不要干擾陛下施法。」 齊開陽看法陣啟動之後，柯太師身上魔氣愈顯。先前受制於人間的氣息與皇宮的皇氣，柯太師處處受制，此刻氣勢已大為不同。齊開陽深知皇宮在詭異的陣法之下，已變得和魔界相同。shu-9su.pages.dev
正焦急，皇帝身邊忽然現出數十個血紅的大字，均是諸如「明主樂諫，賢君聽謀」，「謀士奉誠言，君王繩正直」，「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等聖賢之言。shu-9su.pages.dev
大字如鎖鏈將皇帝纏繞一鎖，卓亦常道：「二哥，陛下交給我。」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見他終於不再受迫被動，又聽身後陰素凝顫聲道：「狼衛，將所有凡人集中，莫要落單。」shu-9su.pages.dev
狼衛已將先前的魔屍斬殺殆盡，聞言道：「遵娘娘懿旨。」shu-9su.pages.dev
陰素凝顫巍巍地支起上身，又被電光壓倒，手捧的鳳印上已有道道裂紋。身後法相上滿布黑色的電光繚繞，法相上的金霞衣襤褸。狼衛們護著重臣躲開，那電光隨皇帝心念轉動，又向重臣襲去。shu-9su.pages.dev
陰素凝咬破舌尖，朝鳳印噴出一口精血，俏臉立時變得煞白。她身上又綻出烈陽一般的金光，正是八九玄功的氣息。皇后娘娘嬌叱一聲，鳳印融合了精血與八九玄功，威力大漲施展反擊，將雷光逼退寸許。shu-9su.pages.dev
得脫自由，陰素凝翻身跳起升在空中，迎著雷光義無反顧地衝上，道：「邪魔，勿傷臣民！」shu-9su.pages.dev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被血字鎖鏈綁縛，一時不得脫，他心念轉動，一道道雷光向散落在延福宮四處的凡人射去，道：「朕要誰死，誰就要死！」 「我是皇后，我有責任保護大宋臣民。」陰素凝飛在空中，隨著狼衛集結凡人的位置移動。每每被數道雷光擊得連連後退，卻緊緊咬著牙死戰不退。shu-9su.pages.dev
「陛下威武！」柯太師越顯狂態，四下連打法訣，一道道魔光沒入各處陣眼。那面魔旗旗杆上慘白的光芒大盛，旗幟上的人皮發出欣喜的哭聲與慘烈的笑聲，詭異之極。雷光威力大漲，又將陰素凝擊落地面。shu-9su.pages.dev
陰素凝嘔出口鮮血，不及掙紮起身，將寶藍旗架在鳳印上，以鳳印為底座支在地面。身後法相揮灑出一片靈光，寶藍旗射出金藍交織的光芒，籠出一片光罩，死死抵禦黑電。shu-9su.pages.dev
皇后緩了口氣，又飛騰空中，雙手握住寶藍旗杆。祭起法寶僅僅片刻就被黑電轟擊得不住晃動，有不支之兆。她從丹田提一口氣，不留餘力地灌入真元。寶藍旗光芒剛放，一大團黑雷球轟然落下！shu-9su.pages.dev
陰素凝吃這一擊，嬌軀僵直，從空中直挺挺撲騰一聲掉落在地。法相變得虛虛實實，奄奄一息，一身金霞衣裂出數個大洞。陰素凝傾盡全力，幾乎不支，又一團巨大的黑雷球朝她落下……shu-9su.pages.dev
皇帝打開陣勢，即受縛於卓亦常的泣血文。他雖以心思操控雷電，可齊開陽與洛芸茵第一眼就看出，雷光的威力並不來源於皇帝，而是這個詭異的法陣。而法陣的陣眼，卻是操控在柯太師之手。shu-9su.pages.dev
詭異法陣散發出的魔氣，絕大部分都湧入柯太師身上。而那杆白骨人面旗，又與柯太師以一縷黑氣相連。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與洛芸茵一眼就看了出來，洛芸茵重開劍陣，可這一回劍陣被皇宮法陣隔絕，始終不能將柯太師罩入陣法之內。齊開陽揮拳連攻，柯太師的天魔之軀完全成型，肉身強橫，以單手對敵。即使齊開陽招式精妙，連連命中，將他打得一步一退，並不能阻撓他朝魔旗灌入魔氣。shu-9su.pages.dev
「凝兒！」巨大的黑雷球落下，齊開陽驚叫一聲。反手取出銀裝鐧！這一招，本是用來對柯太師致命一擊，當下陰素凝危在旦夕，已來不及再思前想後。 雷光已轟然落下，像一張黑洞洞的深淵巨口，吞噬一切。陰素凝身形瞬間被吞沒，齊開陽銀裝鐧已到柯太師頭頂。柯太師面對拳頭見招拆招，對這件銀光燦爛得浮誇的兵器卻不敢絲毫怠慢，急急閃身。shu-9su.pages.dev
閃身之處，劍光如匹練，柯太師智珠在握，早已料到，騰空而起。可兩件兵刃之間忽然陰陽反轉，拉扯之力巨大，將他身形定住。銀裝鐧如山嶽般砸在肩頭，寶劍銳不可當，將他穿了個透明窟窿。shu-9su.pages.dev
「凝兒！」齊開陽一招得手，兵器如風連環進擊，接連擊中柯太師，將他打得哇哇大叫。百忙之中回身看去，陰素凝委頓在地，花容失神。可天空中又有一團雷光在凝聚，其大如雲。shu-9su.pages.dev
「快跑！」齊開陽再顧不得追擊柯太師，抽身想去救援陰素凝。口中呼喝剛出，銀裝鐧被一股大力抓住，足下竟站立不穩被甩飛出去。shu-9su.pages.dev
「我不走。」身後法相若隱若現，隨時會潰散。寶藍旗四分五裂，鳳印上傷痕斑斑。陰素凝再一次咬牙站起，高舉鳳印道：「無論為了臣民還是為了我自己，大宋國不能亡，朝臣們不能死在邪魔爪下！」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身在半空，連連翻滾落下，眼看黑雷團擊落，勢已不及。洛芸茵奮力纏住柯太師，自顧不暇，他怒吼一聲，舉鐧朝柯太師頭頂打去，竟是欲同歸於盡。 傷痕累累的陰素凝閉上雙目，鳳印再度閃爍光華。殘缺的鳳印就連光華都是無數的裂痕，陰素凝一步不退，反而嬌叱著飛身而起。shu-9su.pages.dev
齊開陽深感無力與絕望時，只見皇后娘娘的法相虛影一陣光華流轉。shu-9su.pages.dev
襤褸的金霞衣迅速縫合，布料已殘缺，補上的是一塊塊的官袍料子。紫色繡蛟的，硃色繪山水的，片片補丁，活像一件百衲衣。白玉的鳳印，殘缺之處亮起黃銅色的光芒，將鳳印補齊。純白光芒的寶光，亦同時亮起黃銅色，白黃交間，光芒奪目。shu-9su.pages.dev
「這是……」陰素凝未曾回頭，可法相與自己心神相連，那件百衲衣正面胸腹處生出一隻五爪金龍，金霞鳳衣竟成了一件百衲袞龍袍。shu-9su.pages.dev
正錯愕間，雷光即至頭頂，皇宮玉髓閣里發出一道煌煌毫光，直裂天際。毫光射穿扣住延福宮的罩子，擊碎即將落下的黑雷球，凝聚成一顆寶珠，落在陰素凝手中。shu-9su.pages.dev
這一刻，陰素凝才發覺延福宮的剩餘的皇氣與人望，全數凝結在寶珠里。而寶珠如臂使指，心念一動就飛在身周環繞。shu-9su.pages.dev
「人皇珠？」皇帝，柯太師，齊開陽同時驚訝道。shu-9su.pages.dev
陰素凝更是驚訝。這枚人皇珠不是她第一回使用，可從未像今日一樣，與自己心神相連。寶珠里的皇氣，此前日漸一日地衰弱，可如今卻充沛如海，煌煌然然，無窮無盡。shu-9su.pages.dev
「娘娘大恩，臣等永世不忘。」shu-9su.pages.dev
陰素凝回頭，見朝臣們在她身後盤坐於地，手捧官印，大聲念出正氣凜然的聖賢經文。領銜的大臣道：「臣等願誠心追隨娘娘，萬死不辭。」shu-9su.pages.dev
而新鄭城裡，大量的人望匯聚往皇城，一同向人皇珠涌去。shu-9su.pages.dev
大宋國已許久沒有出現過凝結的人望，朝政失德使得民心盡失。可今夜皇宮裡異響連連，一道道的炸雷落下。新鄭百姓惶惶不可終日，只在各色光華之中，倒映著兩個畸形怪狀的魔頭身影。一道道黑雷團落下時，一位仙女一次次地抵抗雷光。縱然雷光將她數次劈落，她依然再次飛起，毫不退縮。shu-9su.pages.dev
百姓們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本能地覺得皇城裡出了大事。而一團團的黑雷見之可怖，仿佛毀天滅地。百姓們惶恐中焚香祈祝，祈求上蒼保佑這位仙女能擊散滅世的雷光，保大宋國平安。shu-9su.pages.dev
祈祝與聖賢經文之聲，鳳印被黃銅之氣修補完善。百衲袞龍袍更是金光燦燦，胸前的五爪金龍威嚴得讓人不可逼視，背後更顯出諸般民生圖案。有農夫插秧，村婦採桑，有鐵水奔流，有邊關狼煙……shu-9su.pages.dev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陰素凝輕撫著胸腹，感應著後背，這是人望之所聚。她血氣上涌，一手捧人皇珠，一手捧鳳印，義無反顧向空中的雷光飛去。這一刻的皇后飄然若仙，像對凡人有無限愛憐的女仙降世。shu-9su.pages.dev
容顏風姿本已絕世，溫柔若水的氣質這一刻散發得淋漓盡致。齊開陽熱血澎湃，卓亦常朝天跪地誠心磕頭道：「娘娘，請接山河之力。」shu-9su.pages.dev
「不用！」陰素凝的聲音自空中傳來，如天音一般道：「殺了兩個魔頭，一切後果由本宮承擔！」shu-9su.pages.dev
柯太師雖受創，傷勢看起來並不影響。他手中多了一桿筆，一隻硯，硯台里盛滿了濃墨。毛筆森森白色，竟是一桿骨刃筆。他將墨汁喂入衣服上的怪臉口中，怪臉臉孔扭曲更甚，張口一嘔。柯太師用硯台接過，提筆一沾，凌空寫了個「誅」字。shu-9su.pages.dev
空中的濃雲翻湧，塌縮，成了九顆雷珠，仿佛天刑將至。陰素凝騰在半空，將人皇珠一拋，由法相接過。齊開陽遠遠看見，想起昔日的安村，陰素凝也是這般祭起寶珠，煌煌天威，讓他背對著都生出臣服之意。shu-9su.pages.dev
今日的人皇珠，其威，其權，其勢，遠較在安村時強盛得多。shu-9su.pages.dev
直至此刻齊開陽才發覺，與清心境的柯太師交手，三人已支持了良久。尤記得剛出山時初遇【神簫鬼笛】，與柳霜綾，洛芸茵束手無策，任由宰割。齊開陽精神大振，喝道：「魔頭受死！」shu-9su.pages.dev
銀裝鐧一展，似一頭怪蟒朝柯太師打去。身邊光華閃動，洛芸茵持劍夾攻。柯太師肩頭吃過一鐧，胸口又被碎玉璇璣射個對穿，血流不止。不敢絲毫怠慢，提筆連揮，【擋】，【架】等字飛出，磕開銀裝鐧與碎玉璇璣，向後疾退。 齊開陽與洛芸茵哪裡肯饒，身形遊走如風，兩人都是精擅武藝的高手，一時讓柯太師左支右絀，甚是狼狽。齊開陽酣戰之間，耳聽空中雷聲不斷炸響，人皇珠的金光時而燦爛輝煌，時而隱如風燈。他知陰素凝上得大宋歷代先皇之助，下有群臣百姓傾力支持，在場已無人能比她做得更好。遂收斂心神，專心對付柯太師。shu-9su.pages.dev
卓亦常文章成陣，困皇帝於經義之中，更念動聖賢之言，欲喚醒皇帝的良知。皇帝被血字鎖鏈束縛，動也不動。卓亦常以為皇帝被聖賢之言蕩滌心靈，正暗喜之下，忽然怪異法陣里飛出一百顆血珠。各星位中四處都是赤紅的男珠，四處均是玄黑的女珠。唯中央延福殿陣眼位是十六顆男女混珠。shu-9su.pages.dev
男珠痛哭，女珠詭笑。shu-9su.pages.dev
哭笑聲中，各處星位陣眼都有一根血柱沖天而起。嬰兒巴掌大小的百顆血珠串成一隻珠鏈，好像高僧脖子上掛著的佛珠串。只是顏色一顆紅，一顆黑，說不出的詭異。血珠串套住白骨人面旗旗杆，那大旗旗幡一展，扇出一縷腥風。 被束縛的皇帝巨口一張，將腥風吸入。shu-9su.pages.dev
「恭喜陛下神功大成。」柯太師喜形於色，陰惻惻道：「此刻起陛下就是身負皇氣與真元的仙家，古往今來第一人，陛下想怎麼做，就可以怎麼做。」 文章陣應聲而解，皇帝喘著粗氣，本就半魔化的面容扭曲著，臉上滿布水珠，分不清是汗水，淚水還是口水。咯咯噠噠令人牙酸的響聲里，皇帝肩頭突出兩根白骨，每根白骨又從中裂開，一為主幹，另一則又繼續裂分，伸展如扇，竟硬生生長出兩隻肉翅來。shu-9su.pages.dev
「他……柯老魔他……舌頭下面還有一張嘴……」洛芸茵俏臉煞白。得意的柯太師大笑，少女正巧看見他張開的嘴。奇形怪狀，又是駭人，又是噁心。 原來柯太師分心用第二張嘴念咒，在皇帝允可下，終於將法陣大成。魔旗席捲出漫天黑氣，像一片黑霧頃刻將延福宮淹沒。shu-9su.pages.dev
「陛下，你怎可自掘龍脈？你……你對得起大宋開國列祖列宗麼？」卓亦常的修行連通國運世情，第一時刻察覺不妥。他雖眼見皇帝無可救藥地入魔，仍想不到他會做得這般決絕，連大宋國的龍脈都一同獻給邪魔，換取長生。shu-9su.pages.dev
「赫~赫~赫~」皇帝似聽不見卓亦常的話語，抬起筋肉盤根錯節的手臂左右打量，又看了看佝僂而雄健的身軀，扇了扇背後的肉翅。此時的皇帝，像個剛得到心愛玩具的孩童，露出天真的笑意樂呵呵地傻笑。shu-9su.pages.dev
「不好了……」洛芸茵精通陣法，朝齊開陽低聲道：「這是九幽逆元陣，我聽說過，一定是！這個陣法可短時打開界域之間的大門，陣眼本該是先天至寶兩界旗。邪魔沒有兩界旗，就讓皇帝煉製這面魔旗代替。那些男女血珠本該用定天珠，此物難尋，才用陰陽怨血珠代替。再連通江山龍脈，借用龍脈之力打開界門，將皇宮變作魔界！」shu-9su.pages.dev
「動手！」齊開陽聽得心驚，情知再等下去大事更加不妙。shu-9su.pages.dev
剛欲殊死一搏，就見柯太師皮膚龜裂破碎，從內里生生長出一個青面獠牙，滿面嗔容的天魔來。天魔舔了舔手臂上的血跡，深深嗅了一口延福宮裡的黑氣，欣喜無限道：「終於成了！」shu-9su.pages.dev
他抬手一招，魔旗的旗杆直杵入地下。旗杆一鼓一鼓，像天魔正飽飲鮮血時律動的咽喉，不知是否在大口吞噬著龍脈。旗幡上人面又哭又笑，日月無光，魔道大猖。shu-9su.pages.dev
局面之危已到生死關頭，可四位年輕人，無一人有退縮，或是懼怕之意。 陰素凝法相高捧人皇珠，正黃之氣撐開一層天幕。天幕弧線的中央凹下，外擋黑雷，內迫魔旗。shu-9su.pages.dev
卓亦常咬破指尖，以指代筆奮筆疾書，虛空中一行行的判詞血色如硃砂。【春秋筆判】，每書一字，不僅是真元，連他的壽元都會耗損。且此法風險極大，一旦判錯，會遭文火噬心之苦。shu-9su.pages.dev
空著的一手，狀元郎正一心二用，引山河願力結成大鼎。一隻大鼎成，又結下一隻，直至九鼎皆成。【定鼎天下陣】，陣成之時，若鼎鳴可定山河，若鼎不鳴……卓亦常或會肉身震碎，魂化鼎紋。shu-9su.pages.dev
皇帝看他一副書呆子的模樣，甚是不屑，欺身而近。卓亦常口一張，吐出一面鏡子來。鏡子色澤棕黃，如汗青之色，正是他的本命法寶【汗青鏡】。shu-9su.pages.dev
「昏君！看來！」卓亦常怒斥一聲，鏡光里一卷書簡張開，朝著皇帝一照，原本無字的書簡上瞬間寫滿了蠅頭小楷。shu-9su.pages.dev
皇帝如陷迷網，蠅頭小楷一字一句都在他心頭重擊，狷狂的臉上竟顯出驚懼之色。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與洛芸茵同時噴出一口精血，染了精血的銀裝鐧與碎玉璇璣道光大放。 星鬥劍陣里中央現出朦朧紫氣，洛芸茵驚覺這與她逃出劍湖宮，寶劍自行護主時射住劍湖宮冰龍大陣的毫光全無二致。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一身金焰熊熊燃燒，如焚烈火，連銀裝鐧都染上淡淡的金色。更加尊貴，更加耀眼的顏色，並沒有讓本就外觀顯得浮誇的銀裝鐧更顯貴氣或是更加浮誇。此刻的銀裝鐧，就像褪去了一層浮華，顯出返璞歸真的本色來。shu-9su.pages.dev
柯太師現出天魔本身，力大無窮，身上兩處重創即時痊癒。陡見一道紫色毫光向眉心射來，柯太師伸臂一擋，饒是天魔之軀，毫光直射而入，在魔骨上發出牙酸的聲響。柯太師哇哇痛叫，想不到眼前的兩個小娃娃修為不高，戰力如此強悍。那道毫光閃爍朦朧，目力看不清，更覺訝異。shu-9su.pages.dev
洛芸茵劍光一出，齊開陽重鐧也到。柯太師一把抓住鐧身，烈烈金焰燙得他劇痛鑽心。急忙撒手之下，劍光與重鐧又至，一射雙目，一擊小腹。劍光兜了個圓弧，重鐧一挑，招式精妙，柯太師抵敵不住，又被接連擊中。shu-9su.pages.dev
柯太師大叫聲中血流如注，白骨人面旗一陣招展，旗幟忽然暴漲，幡面如波濤般向兩人捲去。shu-9su.pages.dev
「開！」洛芸茵嬌叱一聲，雙手各駢二指向外一分。碎玉璇璣裂成七瓣，滿天星斗中南北二斗光芒大放，如一對眼睛盯住柯太師。shu-9su.pages.dev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二斗同注，柯太師只覺在生死之中不斷輪轉。洛芸茵修為未到，可碎玉璇璣奧妙無窮，柯太師如陷幻境，冷汗淋漓。shu-9su.pages.dev
旗幡為活剝的儒生人皮縫製，怨念沖天，原本就滿布著眉眼鼻口。此刻招展著捲來，像人皮被無限地拉長，人面更加恐怖。shu-9su.pages.dev
支撐至此，洛芸茵頭暈目眩，咬牙又噴出一口精血，秀氣小臉上已幾無血色。星斗之光猛然一漲，席捲的旗幡驟然定住。少女無暇他顧，齊開陽勇猛剛強，最懼的就是這類束縛的法寶，決不能讓它靠近齊開陽。shu-9su.pages.dev
借著柯太師畏懼，旗幡定住的一瞬，齊開陽刺斜里跳出，沖入邪異法陣東南方巨門星位。星位里黑氣沖天，腥濃得堪比魔界中魔氣最濃重之所。齊開陽一身金光燦燦，在空中倒懸，銀裝鐧在腦門一橫，向著陣位疾落。shu-9su.pages.dev
噴發的黑氣被銀裝鐧從中破開，齊開陽義無反顧。shu-9su.pages.dev
「小子！」看出齊開陽的目的，柯太師不怒反喜，作勢欲阻止，實則身不動，只大喊道：「住手！」shu-9su.pages.dev
魔界的魔氣藉由法陣瘋狂地湧入人間。以皇宮為根基之地，仙聖難以出手干涉。齊開陽這樣的毛頭小伙竟敢撲向陣位？無異飛蛾撲火。柯太師只盼著他快些一頭撞進去，好看他是怎生被魔氣吞噬。shu-9su.pages.dev
金焰騰騰，在魔氣如墨的夜色里愈發輝煌。齊開陽即將一頭扎進青石磚下的陣位里，掉過鐧身，改橫為豎，像一柄鋼槍般插入地下。shu-9su.pages.dev
「鎮！」少年再噴出一口精血，大喝一聲，銀裝鐧耀如烈日，噗地一聲扎入陣位。shu-9su.pages.dev
慘死亡魂的痛苦詭笑之聲立止，這些魂魄仿佛在金陽般的光芒中凈化，安息。狂涌的魔氣忽然被截斷，八九玄功的真元依託銀裝鐧，徹底封死這一處陣位。 齊開陽一個翻騰，立足時晃了兩晃，頭暈目眩。他咬著牙咧嘴笑道：「魔頭，想不到吧？」shu-9su.pages.dev
邪魔之術，齊開陽最是不懼。先前三人商議過無數次對付皇帝與柯太師之法，封住法陣就是其中之一，亦是最下之策，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若不敵皇帝與柯太師，只好先阻陣法，再徐圖進取。shu-9su.pages.dev
陣位之一被封住，狂涌的魔氣從長江大河變成涓涓細流。陰素凝蓄勢許久，窺見良機以手一指，人皇珠射出道正黃光芒，噗地將白骨人面旗旗杆打斷。 陣法受挫，陣眼法寶受損，柯太師露出懼意。眼看功虧一簣，咬牙切齒道：「爾等小輩，人間事與爾等何干？非要與本座過不去？」shu-9su.pages.dev
「無干？邪魔就是邪魔，永遠不會懂人間世情。」齊開陽晃晃頭，神智一清，道：「你的世界強者為尊，這方世界，強者當懷善念，你不會懂。」shu-9su.pages.dev
「你們……你們……」柯太師眼見功敗垂成，氣極敗壞道：「皇帝，殺了他們，守住皇宮。老臣回頭約足幫手，再來助你。」shu-9su.pages.dev
「陛下，聽聽這惡魔之言。他謀劃已敗，對陛下可還有半分恭敬？」汗青鏡里照出皇帝過往，一言一行無不記錄在案，是非功過無不慨然評說。此法雖鎮住魔化的皇帝，可對自身傷害極大。——臣子面對天子直言相諫，大都是悽慘的結局。卓亦常不停地嘔血，道：「還請懸崖勒馬！否則……」shu-9su.pages.dev
詭異魔陣開啟足有兩炷香之久，陣法雖損，仍有魔氣不停湧入人間。卓亦常苦口婆心，只盼皇帝轉念，或有拯救皇都的可能。否則這些魔氣一旦從延福宮中漏出，整個新鄭城都將成人間地獄。shu-9su.pages.dev
「朕……蓋世之才，何須旁人相助？」皇帝雖痴迷於長生，並不愚蠢。眼看滿腔希冀將化為泡影，並不反思己過，滿心只有暴戾弒殺，道：「你們都阻撓朕，朕，就屠盡天下！朕不能長生，就寸草不生！」shu-9su.pages.dev
「昏君！昏君！」shu-9su.pages.dev
卓亦常悲聲怒斥，皇帝掙脫汗青鏡的光芒，嗷嗷狂吼。面容變換，身形萁張，徹底化作一隻狂魔。卓亦常狂噴出一口鮮血，雙目翻白倒頭栽倒。他獨自以一身浩然正氣相抗皇氣，魔氣，龍脈之氣，苦撐至此，一口真元提不上來，終於支撐不住。shu-9su.pages.dev
「三弟！」shu-9su.pages.dev
皇帝的利爪抓向卓亦常，齊開陽返身去救，柯太師見機朝天飛起。shu-9su.pages.dev
「茵兒截住他！」陰素凝見魔頭要逃，連黑雷與魔氣散溢都不顧了，拚命向柯太師飛去。shu-9su.pages.dev
洛芸茵銜尾急追，連發劍光，都被柯太師躲了過去。齊開陽撲到卓亦常身邊，皇帝肉翅橫掃，齊開陽如被一條龍尾抽擊，落葉般飄飄斜飛。生平從未感知過的巨力，讓少年一身鋼筋鐵骨，只挨一記就幾乎渙散。皇帝集皇氣人望與龍脈之威入魔，如此之強悍。shu-9su.pages.dev
沒等喘上兩口氣，頭頂黑影閃動，柯太師去而復返，足如鷹爪一把抓住齊開陽，猛扇肉翅向天飛去。陰素凝與洛芸茵猝不及防，轉折之下被甩開一大截。看齊開陽一身沒了骨頭似的軟塌塌被魔爪攔腰捉住，不知是死是活，嚇得失聲尖叫。 陰素凝掉轉人皇珠，柯太師同時舉起齊開陽在擋在中央，皇后娘娘投鼠忌器，不敢動手，洛芸茵的劍光亦半途而止。幸有人皇珠與鳳印輝映天空籠罩的天幕，柯太師一衝受阻，再沖又阻。索性舉起齊開陽朝天幕撞去，若皇氣人望不散，柯太師竟欲將齊開陽融於其間，生生煉化。shu-9su.pages.dev
齊開陽裝作垂死之狀，暗中蓄力。柯太師先前兩撞光幕，撞擊之處傷痕累累，不敢再觸，這一下攤平了手爪，托舉齊開陽。少年終得良機，正欲飛身而起，眉心忽然一熱。一道虛影從眉心裡映出，身形窈窕，怒目橫眉斥道：「賤奴！」 柯太師駭得魂飛魄散，身形僵住哀告道：「聖女娘娘饒命，小的是奉命行事……」shu-9su.pages.dev
聖情魔種映出曲纖疏的身形，齊開陽同樣意外，當下機不可失，原本用於逃離的力道轉做一個前翻，一腿兜在柯太師頭頂，將他踢得向地面飛去。shu-9su.pages.dev
天幕散開得毫無徵兆，滿殿魔氣仍在，齊開陽大驚一看，只見魔氣全向自己眉心的聖情魔種灌來。魔種如長鯨吸水，貪婪地將魔氣吸得乾乾淨淨。shu-9su.pages.dev
柯太師雖被一腿踢得顱骨欲裂，穩住身形後立時醒悟。聖情魔種不受齊開陽之控，聖女娘娘只是一道虛影。但他絕不敢再試一試真偽，抱頭鼠竄地飛身離去。 「凝兒？」shu-9su.pages.dev
齊開陽不解陰素凝為何忽然放開天幕，正不知要不要追，天邊一道劍光飛來，風馳電掣，眨眼就至。劍光的倩影身材修長苗條，弧線之絕妙如波濤般洶湧，又如漣漪般柔和。倩影一邊疾飛，一邊取出枚令牌一晃，護佑皇城的皇氣見了令牌放開一條通道，容這位外來的修者進入。shu-9su.pages.dev
倩影一入皇城，當頭將逃竄的柯太師截住，身後法相現身，身著仙衣，飛揚的秀髮後仙帶飄飄。法相手凝紫光，直指柯太師道：「天羅雷網！」shu-9su.pages.dev
一時紫電橫空，密如羅網。柯太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慘叫道：「紫府神雷？」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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