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心淫骨綠意簡 (65-67)作者:shareh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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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心淫骨綠意簡】(65-67)shu-9su.pages.dev

作者:shareherseshu-9su.pages.dev

                (65)shu-9su.pages.dev

  「既沐本夫深恩,方承副君雨露。紅杏之悅,根植連理而花發愈灼;錦衾之歡,磐基既穩則雲雨倍濃。」shu-9su.pages.dev

  打開床頭的《紅杏偶纂》,這開篇之語便是開國皇帝光雲太宗的陸皇后所撰。裡面的內容我從未曾細看過,翻開了三四頁,心中不免又酸又澀:一多半的紅杏典故講的都是女子如何巧妙運用手段安撫哄騙正夫,與外頭的男子歡好,其中正夫或蠢笨木訥,或長相普通,或不解風情,而外頭的藍顏情人或平夫隨夫,既懂得風流手段,又與女子合眼緣,且知冷知熱。shu-9su.pages.dev

  書的序言是三百一十七年前雍和帝的羅貴妃所寫,在閨閣中廣為傳誦:「穢土偏滋蘭芷異香,賤泉反潤玉壺春潮。床帷枕畔盡享悖反之趣,風月酣時才知顛倒之樂。」shu-9su.pages.dev

  我看得時而熱血沸騰,時而心頭一片拔涼:這是閨閣女子最流行的床頭讀本,以後我的妻室可不少,綠帽子一頂接一頂不用說,關鍵是書中還分享了女子如何與情人聯手讓相公吃癟的一些惡趣味,一想到昨日薇兒數次提到此書,心裡不免發慌。shu-9su.pages.dev

  此時才驚覺那小妮子已經駐進我的心裡了,年方十五,卻是明艷絕倫的美人胚子,眉目如畫,膚若凝脂,麗色天成,昨天在工場,注意到她把眼光轉向他人時,多數男子竟都不敢與她多對視太久。shu-9su.pages.dev

  記得繡坊那掌事奶奶,陳家的長輩,好像是有段時間沒見到陳薇了,昨天見了便誇她「這丫頭眼睛會說話」,閉上眼睛回想她的那雙玲瓏美目,確實如此:未語先含三分情,瞳色比常人淺些,像是被晨露洗過的琥珀,眼波流轉時仿佛能聽見泠泠泉聲,清冷得讓人不敢褻瀆,抬眼看人時,一汪瀲灩里還藏著鉤子,勾得人心尖發顫!shu-9su.pages.dev

  此時又想起昨天已經答應岳父,將薇兒的初夜獻給那惡少享用,心中突然巨痛,再沒了看書的心思。shu-9su.pages.dev

  晚雪正在妝檯前仔細地收容著妝容,看她打扮得非常用心,我忍不住冷笑一聲:「你爹爹和你哥哥也都瞧不上這姓鄭的,我昨天還為你開脫,找了個由頭讓你們相會,但舊歡如夢可沒說一定要真刀真槍!」shu-9su.pages.dev

  晚雪面頰微紅,撲到我懷裡撒著嬌:「「不許太過張揚」,「不許明著來」,「不許污了你的床」,可都是你之前說過的話!還有你剛剛為我穿上的雲霓修身小綃褲,你嘴上不說,心裡卻知道,晚上誰被來脫掉……嘻嘻!」shu-9su.pages.dev

  這一句話便讓我心頭火起,剛要摟著她親吻,突然有人敲門。下人來傳,說老爺喚「十二娘」過去——凝彤成了十二娘之後,晚雪的稱呼便彆扭起來,其他的娘子都當她是私嫁,只差一個儀式,親近的便直呼其名,下人一時不知如何叫她,只能沿襲舊稱呼。只有辦了私嫁之儀,才可以叫她「李家娘子」。shu-9su.pages.dev

  《景和十五年風化案牘》記錄,十之三四的相公直到事發才知道,自己的愛妻同時還是別人家的娘子。shu-9su.pages.dev

  算時間皇城司的人應該今天來到,我便讓下人叫來陳管事、宋教頭,將凝彤昨日交予我的腰牌、符牌等信物悉數遞給他,又低聲仔細囑咐了一番:對來尋十二娘的官差,務必好酒好菜招待他們,不可怠慢!shu-9su.pages.dev

  他們又重複了一遍我定下的說辭:周姑娘腿傷已愈,只是頭部受了震擊,已送她至山中一位名醫處療養,約需十來日便能康復下山。shu-9su.pages.dev

  「還有,說上次那幫白衣殺手還在左近盤桓巡查,已經放出風來,揚言一旦發現周姑娘及其同伴蹤跡,必須定通報他們。務必讓來尋她的官差在這位大娘家耐心等待,沒事少外出。」shu-9su.pages.dev

  待他們走後,我又翻閱起《紅杏偶纂》,看到這樣一段話,刺目而驚心:「女子需以巧術安正夫之心、遂外緣之好。其妙法常在於導妒轉趣、化嗔為娛:若似嗔似訴,向正夫細述與藍顏如何兩心相契、互許殊恩——諸如閨帷間獨予情郎之秘昵、枕席上未容正夫之恣憐——往往反令正夫在酸澀中漸生異樣酣暢,妒火煎魂之處,竟綻出快意之花。」shu-9su.pages.dev

  中間夾著一頁素箋:shu-9su.pages.dev

  「正夫如米,平夫似餚。shu-9su.pages.dev

  米者淡而無華,然養人之本,不可輕慢;shu-9su.pages.dev

  餚者香濃味釅,足悅口舌,然貪多則膩,反傷脾胃。shu-9su.pages.dev

  故待相公須持敬守禮,莊重自持,雖乏綺趣,卻是立身之基。shu-9su.pages.dev

  至若藍顏平夫,縱情風月,雲暢雨酣,亦當知節知收,方不損根本。shu-9su.pages.dev

  紅帳錦衾,或曰顛倒之樂,或曰悖反之趣,凡異於倫常,皆不足為外人道。」。  不知是誰的筆跡,再看後面,又跟著一行點評:「施雷霆手段,供菩薩肉身,方能試顛倒之樂,慎之慎之!」shu-9su.pages.dev

  我一眼便認出來了,是陳卓的筆跡。從口吻上來說,更像是姊妹之間的交流。  ……難道正面這段話,竟是薇兒寫的?shu-9su.pages.dev

  我反反覆復看了數遍,說得雖是正理,只是覺得有些扎心:為什麼和正夫就「雖乏綺趣」呢?待到新婚嘉禧,非讓這小妮子三天下不了床!shu-9su.pages.dev

  沒多會兒,晚雪面容有些古怪地回來了。shu-9su.pages.dev

  今日是大霧天氣,看她雲鬢微濕,更添幾分清柔,突然覺得她的相貌有些像我前世一個叫張佳寧的女星,那種清純氣質,激起我無限愛憐。shu-9su.pages.dev

  「你看我弟弟人品如何?」shu-9su.pages.dev

  我一怔:「秋霽啊,我很喜歡!」shu-9su.pages.dev

  他雖然年紀不大,隨父經商多年,善長交際,比一般秀才要通透機變得多,而且為人坦蕩,很值得信賴。shu-9su.pages.dev

  「他若以後便跟了你,如何?」shu-9su.pages.dev

  我初而愕然,繼而恍然:剛才老地主把晚雪叫出去,定是為了此事。shu-9su.pages.dev

  心中雪亮:定是昨晚得知我的底細,打算全家都押注到我身上了,秋霽到底是他的血脈。青雲門那裡,到底是江湖中人,官府本色,有了師門傳承,便再無可能成為我的核心班底。shu-9su.pages.dev

  「你父親那裡?」shu-9su.pages.dev

  晚雪搖搖頭:「老爺的語氣非同一般,」然後深深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拉著她的手:「我們以後便是真正的夫妻了,要過一輩子的,有什麼話都可以直言。」shu-9su.pages.dev

  晚雪一咬牙:「那個陳漢庭,人不止是奇醜無比,更腦後見腮,眉眼帶煞,走起路來腳跟不著地的,我祖母說,這就是忘本負義之相!相公,你能不能別……能不能不理睬此人?那賊子鷹視狼顧——」shu-9su.pages.dev

  我一開始覺得可樂,繼而警惕起來,馬上打斷她的話:「他有他的道理,你和卓姐有你們的章程,兩下需要平衡,這個世道才能太平,若不然,這廝真得帶著貧苦的兄弟們鬧將起來,你們還能安生掙錢嗎?」shu-9su.pages.dev

  說到最後,我已經沉下臉。shu-9su.pages.dev

  晚雪馬上耷拉下小臉,有點接受不了我這樣的嚴肅。shu-9su.pages.dev

  她與鄭瑜軒決絕分手、轉而嫁予我岳父之事,已成為她一生難以彌合的情殤。即便與老地主成婚已逾三月,她心底那份痛楚與憤懣,恐怕未曾消減半分。  二人世界觀本就對立,陳漢庭的煽動之舉,令她娘家陷入勞資對立,銀錢損失不小,再加上鄭郎之事,而最根本的第三層是,若非他的緣故,她與鄭瑜軒又怎會勞燕分飛!昨夜雲雨之時,我稍一提及陳漢庭,她便臉色一冷。shu-9su.pages.dev

  我不得不把語氣放柔和,向她擠擠眼:「他冒死給你尋到的「永生曇」,你好歹……與他共飲一回,好好饞我一次!」shu-9su.pages.dev

  我不想讓他倆視同水火,如果兩人能一起到達至美巔峰,也許敵意便能有所緩和,我岳父百年之後,雲青銅大業方能繼續下去。shu-9su.pages.dev

  晚雪聞言只冷笑一聲,抄著手一扭頭:「我的身子我做主,偏不跟他好!」  「那你和你心愛的鄭郎,便是想一夜風流,我這個正夫也未必……」我一面笑著一面將手伸向她的大腿根處。shu-9su.pages.dev

  「討厭!那個大馬猴……將來去了京都,我要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穿得極少,卻故意不給他,和你行房之時,聲音也會叫得很大,讓他饞死我這身子!」」  說曹操曹操到,這時陳漢庭又過來見我,向我表達了酒廠作匠和礦山工人們的謝意,又邀我有時間去看看他們的炸藥坊,我心念一動,一問他為何邀我去哪裡,果真是老地主的主意。shu-9su.pages.dev

  他竟是想在我前面了!shu-9su.pages.dev

  一問那炸藥坊,在離此里百二十里地的山中,來回怕是要一整天,我便拿出紙筆,寫出一個最簡單的配比,硝七五,硫十一,木炭十五,然後交給了陳漢庭:「這是我不知在哪裡看到的一個配方,再將結晶提純套用於硝石,使純度從百五十提至百九十,便能讓爆炸威力翻倍。若是能將粉末狀火藥加水調成糊,篩成小顆粒後曬乾,便可用於戰場之上。」shu-9su.pages.dev

  我凝視著他,「此乃絕密。縱是身死,不可泄於六耳。非世代忠良、身家性命皆繫於此的匠戶,斷不可使其窺見全法。」shu-9su.pages.dev

  陳漢庭面色陡然漲紅,默然將方子重重按入懷中:「方在人在,方失人亡。」  我沒抱多大希望,跟他打聽了一下薇兒的消息,不料他還真知道:「五妹出門之前來見過我,她要去岳青見宋三郎和宋黑子。」shu-9su.pages.dev

  「為什麼?……這宋黑子又是什麼人?」shu-9su.pages.dev

  陳漢庭猶豫了一下,垂首不言。shu-9su.pages.dev

  薇兒竟未與我知會一聲便跑去見宋三郎,剛開始讓我心裡隱隱不快,卻馬上想到了一種可能:也許和他們的什麼兄弟盟相關之事。shu-9su.pages.dev

  說話間,晚雪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我趕緊將他推出門去:「不該你看的,你別亂瞅!」shu-9su.pages.dev

  晚雪馬上笑道:「幹嘛把漢庭推出去,這麼小心眼,讓他看兩眼又如何呢!來,進來坐。」她向他招著手,一臉溫柔甜美的笑意。shu-9su.pages.dev

  陳漢庭聽了兩眼放光,馬上喜滋滋地進了屋。晚雪自是對他好一通拿捏,干饞了他半天,只讓他握了握小手,便翻了臉打發出門,略去不表。shu-9su.pages.dev

  上午時聽說陳卓的舅公已經去世,她晚上也未必能回得來,大娘喚我過去,告訴我陳家已經答應薇兒與宋三郎的親事,平婚之典在陳府舉辦,宋家很認真,平婚還下了聘禮,老爺也只能循著人情還禮,計劃明天去岳青拜見一下「親家」——平婚燕爾其實是不論這個理的,主要是想把以前的一些磕磕絆絆解開。  幾個娘子和陳卓姐倆的三個姐姐提起精神跟我打趣了幾句,能看出來大家對這門親事的憋屈和無奈。shu-9su.pages.dev

  「既答應讓她給你暖床的,我們說話肯定算數,五天之後才是阿目拉,你就別壞了她的身子就是。」大小姐一臉的憐憫之色。shu-9su.pages.dev

  「也不知這丫頭死哪裡去了,」二小姐臉色不太好,擠出一個很勉強的笑,「還是恭喜你了!」說完便氣哼哼地扭頭走開,也不跟幾個娘子道別。shu-9su.pages.dev

  這時,一直安靜趴在奶娘懷裡的兩歲多娃娃忽然咿呀出聲,伸出小手指著二小姐離去的方向,奶聲奶氣地喚了聲:「姐……走……」她是寶珠所出,我岳父最小的女兒。她身旁挨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女孩,穿著水綠的衫子,眉眼間有了幾分薇兒的清秀模樣,是六女陳蕙,此刻正輕輕握著妹妹亂動的小手,小聲說:「巧姐兒乖,二姐有事呢。」shu-9su.pages.dev

  方才大人們說話時,她便一直安靜地牽著奶娘的衣角站著,時而偷眼打量我,時而低頭逗弄妹妹,顯出幾分超乎年齡的懂事。shu-9su.pages.dev

  大小姐走過去,先摸了摸她的頭,誇了句「蕙姐兒真會帶妹妹」,才又輕輕摸了摸娃娃柔軟的頭髮。娃娃這才又安靜下來,把拇指含在嘴裡,另一隻手卻揪住了姐姐的指頭。蕙姐兒便任由妹妹抓著,抿嘴對大小姐笑了笑。shu-9su.pages.dev

  待眾人散去時,奶娘抱著娃娃,蕙姐兒則乖乖牽著奶娘的袖子,仰頭小聲問:「娘,我們回去找姨娘嗎?」得到肯定後,她便小心地跟著步伐,隨著一眾女眷緩緩退了出去。shu-9su.pages.dev

  大娘將丫環們全都打發走,還讓貼身大丫環在廊外看顧著,不許他人湊近三丈之內,擺出這幅陣仗,讓我有點不知所措。shu-9su.pages.dev

  「這宋家子不止是一個淫棍,還精通一些陰損骯髒的奇怪法門,你大約也知道他的為人了,我們陳家也不想他在這裡待太久,平婚佳期就五日。這五日,你要想盡辦法護著薇兒。」shu-9su.pages.dev

  我低著頭,說不出話來。shu-9su.pages.dev

  「他還想讓薇兒給他生子,我當時便否掉了,她還是個孩子,生產這一關,身子不壯實,是要出人命的!」大娘冷笑一聲。shu-9su.pages.dev

  「若他不接受,你便轉告他,可以讓卓兒當「貼喜姐妹花」,姐妹倆一同服侍他幾夜。」shu-9su.pages.dev

  「啊!」我手一抖,被盪出的熱茶燙到手,心裡急痛攻心,「可卓姐姐最討厭他了!」shu-9su.pages.dev

  突然間腦子裡一片空白,接著便是一種靈魂出竅般的感受,一時失去了知覺……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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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登錄系統,依舊是無邊的寂靜。唯一的變化,是螢幕中央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系統管理員了了了五官幾乎擰作一團,唾沫星子仿佛要噴透螢幕:  「……姓周的,你他媽乾的好事!上次搞崩敘事奇點,我重構了三天三夜的因果鏈;這次又故意讓「綠心溯憶玊」的時序環無法收斂,不能及時閉環——你立刻給我下線!」shu-9su.pages.dev

  皇城司的察子們此時此刻本該與凝彤會面,卻因他的安排,一切又得拖上十幾日。shu-9su.pages.dev

  周刊——李晉霄,心頭一虛,嘴上仍硬:「明明是你底層架構存在觀測漏洞,契約簽了就得履約。敢強行執行意識剝離?退錢!」shu-9su.pages.dev

  「你知不知道為了重構你這條線的敘事權重,全域量子處理器為你燒掉了上萬元算力費,發票都在這兒——想退錢,門都沒有!」shu-9su.pages.dev

  見了了了手指已懸在確認鍵上,李晉霄不得不央求:「哥,哥,真不怪我啊!「超我」在遊戲里也管不住分身啊。「我」和幾個主線女主都處出感情了,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吧?玩家正沉浸呢,你這一腳,砸的還不是你自己的招牌?再談談!」shu-9su.pages.dev

  了了了提出的解決之道是:李晉霄的分身可以NPC 身份繼續存在於主時間線,shu-9su.pages.dev

但「超我」再不能直接接入分身進行體驗。高維意識仍可通過參數介面進行有限干預,道具系統照常開放,主角光環參數予以保留。shu-9su.pages.dev

  「從第一人稱變成角色養成,這還怎麼玩!」李晉霄不幹。shu-9su.pages.dev

  「你沒玩過《模擬人生》嗎?而且,在高維空間,可以同時看到主線敘線和多個分支敘事,相當於交一次錢,玩一百次遊戲,你血賺了啊!」shu-9su.pages.dev

  奸商了了了巧舌如簧,安撫著李晉霄。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的「超我」開始認真考慮:「你之前可從沒提過這個分支敘事系統……分支敘事,是真實的嗎?」shu-9su.pages.dev

  「百分之百真實。分支和主線,本質上就是一個個平行宇宙。」shu-9su.pages.dev

  「知道HW-T400 量子處理晶片吧,華強北一塊板子四十來萬,驅動它的五維shu-9su.pages.dev

高頻量子奇點發生器,支撐整個系統的時空演算。它生成的每一個世界中,只要有獨立自我,有意識觀測者存在,就會再衍生出無數個平行宇宙,敘事空間。」  所謂「NPC 」不過是高維玩家給非人類玩家打的標籤,個個角色都是鮮活的生命,有鮮明的性格,獨立的自我,承載著各自的渴望與獨一無二的生命體驗。  AI劇情機器人所能做的,僅僅是埋下一些微妙的「蝴蝶效應」:也許是在角落放一本能讓兩人打開話匣的書,也許是悄然調出一場恰到好處的霏霏雨雪,也許是製造一天三次的邂逅。shu-9su.pages.dev

  在量子層面,過去、現在與未來本就處於疊加態,因此AI機器人可以調用其龐大的算力,瞬間構建一連串看似偶然、實則符合邏輯機率的事件鏈,來導向不同的命運收斂點。shu-9su.pages.dev

  「分支與主線融合的瞬間,進行「選擇性相干擦除」——大部分細節會被模糊成既視感,d éj àvu!似曾相識,你懂嗎?」shu-9su.pages.dev

  「那要是分支劇情中一個女孩子的處女膜破了,會不會……」shu-9su.pages.dev

  了了了突然生氣了:「你他媽腦子裡就只剩這點東西了嗎?!你知不知道,這麼一個龐大的系統,要兼顧真實、自然、維持世界觀的統一和劇情的連貫性,需要……」shu-9su.pages.dev

  他幾乎把臉懟到螢幕上,唾沫星子隔著像素都能感受到,噴出一大段法語,李晉霄反正也聽不明白,隨他說了。shu-9su.pages.dev

  最後,他切回了中文:「——處女膜又不是多大的事,不是有玉牝歸真訣這個道具嗎?使用指南上說是使用兩次,其實八次都可以!我的這個綠帽體系,設定是真正天衣無縫的!你現在擁有的是上帝視角!」shu-9su.pages.dev

  呵,上帝視角。shu-9su.pages.dev

  也許他能看到元冬與她的平夫在紅帳內的耳鬢廝磨,抵死承歡,他的手在她的雪膚上引起的戰慄、她花穴處的充血,她平夫射精時陰囊的抽動……shu-9su.pages.dev

  但是,當念蕾與張玉生在他身邊情意脈脈、言笑晏晏時,他卻再也感受不到喉頭真實的腥甜、胃部的生理性抽搐、舌尖上嫉妒泛起的鐵鏽味了!shu-9su.pages.dev

  了了了見他一臉鬱悶,隨口安慰了幾句:「就像玩《極品飛車》,只是從駕駛艙第一視角,切換到了場外追焦鏡頭。雖然不直接握方向盤了,但整條賽道的起伏、對手的節奏、甚至觀眾的反應,反而看得更全,各種「第一人稱」看不見的各種被綠劇情,還有近乎無限自由度的支線劇情,很誘人哦!」shu-9su.pages.dev

  「不行,你得退一半的錢給我!」李晉霄覺得虧大了,心理體驗斷崖式下跌:從駕駛艙切換到追焦鏡頭,的確看到了更全的賽道,但失卻了速度灌入骨髓的戰慄、方向盤反饋的路感、G 值壓在胸口的重量!shu-9su.pages.dev

  「那是絕不可能的!這樣——我再給你的小人開一個bug 級別的被動技能,「心有靈犀」:他人心緒念頭如鏡中倒影,常在你靈台深處自然映現。無論是泡妞還是被綠,無論是升官還是戰鬥,絕對猶如神助,事半功倍!價格是——200個綠意點數。」shu-9su.pages.dev

  「系統把你的綠意點數修復好了,最近你頭上綠雲罩頂,凝彤和薇兒都給你加了些分數,還有260 個綠意點數,要不要買?我幫你直接後台操作。」  李晉霄點了點頭,還是不太滿意:「我是能看到全景視覺,可我的分身看不到!不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shu-9su.pages.dev

  兩人爭論了半天,「你個哈寶兒,硬是犟拐拐哦,老子說你啥子好嘛!」了了了實在沒轍了,突然打了個響指!shu-9su.pages.dev

  「你的分身不是可以聯想嗎?原來的潛意識發送需要40個綠意點數,現在給你超級優惠價,只需要1 個綠意點。潛意識改為顯意識——你分身在展開想像活動的時候,就可以接受到你在高維空間實時看到的真實畫面,這總行了吧?」  「可分身肯定以為是自己的想像力啊!」shu-9su.pages.dev

  「放心吧,那種想像力真實得無以復加,細節上一核對,他便會慢慢知道,最終卻以為自己開了天眼,也不會亂和人說。」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只能接受這個方案了。shu-9su.pages.dev

  「注意啊,有的分支劇情能融合到主線上,有的不能。AI機器人也不是萬能的。要看後面劇情線會不會有根本性的衝突。」shu-9su.pages.dev

  「人性這東西,太黑暗!你的分身,性格優柔寡斷,一天八百遍出爾反爾。比如岳念蕾把元紅獻給宋雍,紀苗苗被於小波下種,你分身知道後頓足捶胸,如喪考妣,衝突就沒法子調和了,劇情就不會融合,那個支線劇情的平行宇宙就只能獨立地演變下去了。所以,心力要強啊,兄弟!哈哈!」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呆住了!shu-9su.pages.dev

  「念蕾和宋雍?!你們……你們怎麼還能設計出這麼爛的劇情,這都哪兒跟哪兒啊!」shu-9su.pages.dev

  要不是隔著螢幕,他都想跟了了了拚命。shu-9su.pages.dev

  「你自己起的因,周凝彤牽的線,你怪得著我嗎?」shu-9su.pages.dev

  原來是這小娘皮!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那我能給周凝彤發潛意識嗎?」shu-9su.pages.dev

  了了了哈哈大笑兩聲,聳聳肩膀沒說話。shu-9su.pages.dev

  後來,李晉霄又想起一事:「遊戲中我岳父傳給我業火凈心咒之後做了一個怪夢,那夢是對未來的預兆嗎?」shu-9su.pages.dev

  念蕾和夏小樓的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shu-9su.pages.dev

  「那就是夢靈城啊!」shu-9su.pages.dev

  「什麼?太好了,那它只是一個夢,不會應驗是吧?」shu-9su.pages.dev

  「你現在的記憶大部分被凍結了,一些現代科學常識也不記得,我跟你大致上講一講吧。」shu-9su.pages.dev

  「業火凈心咒」這個道具確實有夢靈草的功能。所謂「夢靈城」,只是這個系統中一個小噱頭。shu-9su.pages.dev

  系統中存在著無數的平行宇宙。從量子力學的角度看,所有的宇宙本質都是機率波的疊加。shu-9su.pages.dev

  如果兩個宇宙的波函數相位產生干涉,就成了夜之所夢——人腦可以接受到一些機率波的投射。shu-9su.pages.dev

  又因為各個平行宇宙時間進程上的不同,有時做夢是重溫過去,有時做夢是預知未來。版本間的小衝突,AI協調器會用幻化算法來處理——讓夢境出現超現實的劇情。shu-9su.pages.dev

  「預知到不喜歡的未來,人的意志可能會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有時也會弄巧成拙,越不想它發生,它就越發生。還有,劇情是寫死的,人卻是活的,張三換成了李四,你喜歡嗎……」shu-9su.pages.dev

  了了了意味深長地一笑。shu-9su.pages.dev

  那我還是情願讓夏小樓成為念蕾事實上的隨夫。shu-9su.pages.dev

  從此,李晉霄成了自己故事裡寂靜的旁觀者——在每一次玊石為鑑的禮成聲中,與人分飲那盞原本該獨屬自己的合卺春色,既能眼睜睜望見東廂房中那個失魂枯坐的正夫孤枕寒衾,亦能清清楚楚看著西廂房紅帳內愛妻與他人四肢交纏、抵死承歡,雖然能直視人心的各個角落,但到底缺少了擁有「自我」時直接體驗的愛恨嗔痴。shu-9su.pages.dev

  這打擊來得突然,李晉霄無比後悔,再加上了了了剛才的劇透,一時對周凝彤極為惱怒:從「三陽截情指」到「椒風妒」,未來還要接那「並蒂鎖心咒」,忍受奇妒之苦,為了她享受和別人的歡愛,自己付出了太多,到頭來換回的卻是要當她的性奴,一輩子不能在她體內內射——她居然還給念蕾和宋雍牽線!  因為凝彤,他得到了全景,卻失去了人間。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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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見李晉霄身形一恍,面色慘白,眼晴失神地看著虛空,忙關切地問道:「……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一時耳邊嗡嗡作響,李晉霄只看到大娘垂著頭,嘴巴在動,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大娘猜他可能是過於傷痛,情緒低落至極,喚人送來茶水早點,溫言寬慰了好半天:「卓兒名義上還是人家張文翰的妻子,雖然你們兩相情願,但到底也只是有私嫁的想法,和你還沒有事實夫妻。」shu-9su.pages.dev

  「可是卓姐姐……」他徒勞地抗爭著,心裡覺得命運的這一次殘酷反轉好諷刺:本來她要給薇兒當貼喜姐妹花,一同床上服侍他,現在卻換成他人,自己說不好還要當著她倆的面被人羞辱。shu-9su.pages.dev

  「那又怎麼辦,誰讓她和他有舊緣,他惦念卓兒也不是一兩年了,若是不讓他享用幾日,肯定心有不甘。」shu-9su.pages.dev

  「再說,若無卓兒分擔些,我怕他要將薇兒折騰狠了。薇兒終是你的正妻,你豈能不心疼?卓兒是個識大體的,到時也知道怎麼護著薇兒……」shu-9su.pages.dev

  大娘說到這裡,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喝了一口茶,靜默了一會,徐徐說道:「霄兒,我這年紀已能做你祖母了,有什麼就直接說了。你雖出身顯貴,可家中已沒了爵位;雖蒙聖上青眼,終究是武林出身,半分功名也無。往後若要出來做事,須得借更多人的力——咱們李家、陳家,才都能如願。我們凡夫俗子,眼睛只能看到眼前三丈路,每一步都得踩穩了才行。」shu-9su.pages.dev

  大娘凝視著李晉霄的目光越來越深,話越說越緩,每一句都像細針,輕輕扎在他最要緊的關節上。他望著她漸生皺紋卻依然清亮的眼睛,喉頭動了動,終於恭恭敬敬垂下頭去:「大娘,我馬上就是陳家半子。您的話——我記下了。」  一想到這對姐妹花即將在一個惡少面前如同小白羊一樣裸裎相擁,被一根青筋凸起的猙獰兇器抽插得汁水橫溢,呻吟之聲此起彼落,最後在滿心的不情願中雙雙被他送上高潮,失神的眼睛無助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晉霄,粉嫩的小肉穴中緩緩流出骯髒的濁白濃精,混合著薇兒的初血——他不確定,自己還能像凝彤洞房花燭夜那般亢奮刺激。shu-9su.pages.dev

  「我們陳府拿出這般心意,料他再不會做什麼妖了,最多也就在佳期之內,對你這個正夫再用些羞辱人的手段,最多也就忍那五日。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這一點我信得過你。」shu-9su.pages.dev

  大娘將手中茶盞輕輕擱下,神色端凝起來:「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你也知道了,我們陳家沒有其他選擇。薇兒還小,又遇到這般惡名在外的人,大喜禮之後,你萬不可因此對她存了芥蒂。若是她和她夫婿恩愛幾天,你也不要覺得她移情別戀,於情,她識得宋家郎比你早得多;於理,他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你方是外人。」  老婦人說著說著,唇角忽然浮起一縷極淡的笑意,仿佛跌進了多年前某段溫軟的舊夢裡。靜了片刻,才低聲嘆道:「一個人需要幾世修行,才能遇到一個滿心滿眼全是你的人……」shu-9su.pages.dev

  這句話不偏不倚,恰如一根燒紅的銀針,深深刺入李晉霄心脈最脆弱的那一處——無論在何時何地,薇兒的目光總是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須臾不離他左右。  恰恰是這毫無保留的凝望,如今成了他心中最難平的塊壘,讓他對那樁婚事心意難平。shu-9su.pages.dev

  「你雖是半子,終究不及我們家自己的孩子親。我先疼她,天經地義。至於元紅,不過幾滴血罷了。幾百年來,天下女子多半都是先給了平夫的。你心裡那關,須過得去。」shu-9su.pages.dev

  他最終只是將頭埋得更深了些。shu-9su.pages.dev

  大娘斜倚著椅背,又呷了一口茶,語氣淡淡的:「晉霄,你且說說,對薇兒納宋嗣良為平夫,究竟怎麼想?」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定了定神,忽然憶起晨間在《紅杏偶纂》中瞥見的句子,此刻竟詭異地貼合:「穢土偏滋蘭芷異香,賤泉反潤玉壺春潮。床帷枕畔盡享悖反之趣,風月酣時才知顛倒之樂。薇兒和她相公,肯定不是一路人,但帷帳之歡,無關德行……」shu-9su.pages.dev

  「你心裡還是沒過去,一聽語氣便知你言不由衷!」shu-9su.pages.dev

  大娘親見他心痛到眩暈,說這番話時又一直垂著頭,心中必是萬般不甘,復又長嘆一聲:「這宋三郎確實是個混帳行子,到時肯定還會折騰你這個正夫,你能接受便接受,接受不了,就讓她們姐妹倆用身子給他出出氣。」shu-9su.pages.dev

  她頓了一頓,眼中有歷經世事的淡泊,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shu-9su.pages.dev

  「女子這一生,不比男子能在世上縱馬馳騁,建功立業。新宋開化,女子也就在這風月之事上,略得幾分自在。薇兒的初夜,我不願她留下半點陰影。你要答應我——替她解開心結,讓她也能好好美上一美,嘗到做女人的快活。」  李晉霄心尖驀地一顫,似被什麼柔軟又沉重的東西撞了一下。他垂下眼,聽見自己的聲音低低響起:「諾」。shu-9su.pages.dev

  一時間花廳被沉默籠罩,大娘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摸出一把烏木篦子,緩緩梳理起自己一絲不苟的銀髮。篦齒划過髮絲,發出極細密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啃食安靜的時光。shu-9su.pages.dev

  「晉兒,話已至此,老身就再多說兩句。」shu-9su.pages.dev

  老夫人嘴角噙著一絲似有深意的笑,目光牢牢地扎在李晉霄臉上。shu-9su.pages.dev

  「我先說最淺的一層。卓兒是宋公的血脈,可薇兒——卻是老爺心尖上嫡親的骨肉,你若用了心,老爺必當對你竭誠效命,傾囊相授。」shu-9su.pages.dev

  「再說深一點。薇兒那孩子,心竅比旁人亮,看人看得透。婚禮前後她或許還懵懂,可十年、二十年後,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把今日你每一個眼神、每一分遲疑,都放在心裡反覆咀嚼。任你有多聰明機變——」shu-9su.pages.dev

  大娘頓了頓,將這話重複了一遍:「任你有多聰明機變,也經不起一個女子用一輩子光陰,在記憶里反覆淘洗你此刻的每個眼神、每寸遲疑。」shu-9su.pages.dev

  「你今日眼底一閃而過的不甘、喉間欲言又止的酸澀,她都會想,你是不是故意展現出一些陰暗,給她心裡埋根刺。」shu-9su.pages.dev

  一時間,李晉霄寒毛都立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少年人最易犯的錯,是總以為旁人看不穿自己的心思,又總以為今日的掩飾能抵得過歲月漫長的盤問。」shu-9su.pages.dev

  她略傾前身,壓低了聲音:「還有更深一層的話,你不是今上的血脈嗎?你說,「事上以誠」,和這事是不是有相通之處呢?」shu-9su.pages.dev

  好像一個驚雷在李晉霄的耳邊炸響,他突然間不敢回想自己當日面聖之時的表現,真正心服口服,當即跪下重重磕了兩個頭:「霄兒受教!」shu-9su.pages.dev

  「你是南安王世子,雖然眼下爵位被奪,早晚要還爵貴府,當一個富貴閒人自有富貴閒人的活法,……可你若想再往前走,每前行一步,都是刀荊劍棘,再沒有退半步的空間。」shu-9su.pages.dev

  她見李晉霄呼吸漸重,知這話已刻進他心裡,便放緩了聲氣:「鄉野老婦也就這點見識:地主和聖上沒什麼區別,都是男子,男子疼兒子都是有先決條件的,要先看肖與不肖,行事風範像不像自己。」shu-9su.pages.dev

  「民間皆傳聖上綠意風雅,你若不做出個七八分的樣子來,他或許會想:我這兒子是不是心底里因此看不起我?」shu-9su.pages.dev

  「他必極留意你的每句話,每個眼神……」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時竟雙股戰慄,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時再次思及他岳父一再數落他心力不足,再無二話。shu-9su.pages.dev

  「世上最難熬的從不是刀劍,是把心頭最軟的那塊肉親手捧出去,還得笑著看它被人接過去。這份煎熬若能熬成通透,將來在御前,你的「赤誠」二字才是真金,才壓得住秤。」shu-9su.pages.dev

  「我陳家是全族性命身家都要押注到你身上了,記著老身一句話:行事不妨大膽,事上虔之又誠。」shu-9su.pages.dev

  大娘聲音漸低,仿佛與空氣中的噪音融合為一體。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腦袋中恍恍惚惚的,臉上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大娘的每一句話都說中了他的心底。shu-9su.pages.dev

  ……大娘最後將茶盞輕輕擱下,發出一聲脆響,聲音也恢復了正常:「好了,不過是一些母婿間的閒聊,也不用太當真,老身其他再無叮囑了。」shu-9su.pages.dev

  在回房間的路上,陳管事遣人來告訴李晉霄:村子裡來了三個官府中人,皆是一身短打扮,已經安頓在一個婦人家中,那三人見了凝彤的物事,已經完全信了他的話。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步履沉重地走向東梢間,凝彤差夏管事來請時,他一股無名火突然燒了起來,冷笑道:「這就開始端起十二娘的款了?論禮,她是友妻,論輩份,她算我半個岳母。去回話,我不便見她。」shu-9su.pages.dev

  夏管事好像是剛剛被人狠狠揍了一頓,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鼻孔還留著暗紅的血痂,原本萎靡不振,和李晉霄說話時也硬梆梆的,這時倒來了興趣,嘴角扯出個陰陽怪氣的譏笑:「對了,看李公子一臉喜色,老奴差點忘了恭喜您了,平婚大喜啊!您鍾意的女子就要被別人受用了!新娘和平夫欲仙欲死之時,李公子還能再受用一次那鎖陽針的妙趣啊,嘿嘿!」shu-9su.pages.dev

  這老貨不知道自己是上門嬌客嗎?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小半天才反應過來,怒極反笑:「看你這老奴氣色也不差呀——你這是出門撿到寶了?樂得滿臉開花,全身的賤骨頭都輕了二兩!」shu-9su.pages.dev

  夏管事一時吃癟,哼哼兩聲,陰著老臉:「老奴一會兒回稟時,是只說你不便見她,還是將公子方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話,一字不帶走樣地捎給十二娘?」  想起這老貨之前形容他岳父「像吃了三斤牛糞」這般沒有規矩的話,李晉霄也真是服了,稍用了點內力,重重拍拍他的肩膀:「老東西,你若真敢,我還真佩服你!」shu-9su.pages.dev

  夏管事疼得發出一聲滲人的慘叫:「不敢不敢!」跑出數丈之後,竟回頭當眾向李晉霄大聲啐了一口。shu-9su.pages.dev

  李晉霄難以置信:天底下竟還有這樣的下人!shu-9su.pages.dev

  回到房中,晚雪見李晉霄面色陰沉,知他仍被薇兒結親一事纏著心神,便挨著他坐下,輕聲寬慰了幾句。shu-9su.pages.dev

  「晚雪,你可知道那宋家三郎,除了好色淫邪,還有什麼特別之處?什麼性格,什麼喜好?」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再度回想陳卓所述宋嗣良的種種惡行,心中隱隱泛起一絲異樣:此人固然稱得上「好色淫邪」,然而在新宋,這般大富大貴之家,這般行徑雖非比比皆是,卻也絕非極出格之舉。在偏遠貧瘠之地,姦淫佃戶妻女、聚眾淫亂本屬常事;便是個別駭人之舉,如在少女額上印字,往往亦能以錢財遮掩私了。他幾乎可以斷定:單是這閩西七縣三府,如宋嗣良一般的少年,絕不止三五之數。  晚雪噗嗤一笑,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好色淫邪,好色還是輕的,最令人厭惡的是他的邪性,一般人都羞於張嘴說——」shu-9su.pages.dev

  她壓低聲音,頰邊泛起極淡的紅暈,「他最愛摹仿市井裡最腌臢的動靜:學男女交歡之時的動靜——發出女子的呻吟,而且專揀年節時全家圍桌用飯、祭祀後宗親齊聚喝茶,甚至宴席正酣、舉座言笑之際,冷不防地來上一段。」shu-9su.pages.dev

  「他聲線又細,學得極低,聲音忽高忽低,斷斷續續,還配合著做一些下身極不堪的動作,學得惟妙惟肖,席間個個面紅耳赤、擱箸低頭,真是難堪極了……」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睜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他還會來這一手?!這人是不是病態啊!  「什麼叫姦淫誨盜?他便是了。二十天前,他帶著打手來到我們西水縣,把縣學的教喻打跑,逼著學子們用汀州土話唱《十八摸》,專挑最腥的詞,女學生都不敢上學了。」shu-9su.pages.dev

  「他的荒唐事,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他曾經扮作「陰貨郎」,蹲在城隍廟前收那些因生產而死的婦人遺物,轉頭當吉祥禮送給族中長輩,過些日子再笑嘻嘻說破實情。」shu-9su.pages.dev

  「又因生得男生女相,模樣兒……不比你差,冒充「挽面娘」,給新嫁娘開臉時故意手抖,劃出細細一道血痕,害得人家當天出不了門。」shu-9su.pages.dev

  「人家辦喜事,他就去哭喪,而且哭得抑揚頓挫,把主家的事還都能說個七七八八,斷子絕孫那種話都是輕的,不給賞錢不走,給少了不走!」shu-9su.pages.dev

  「他最愛扮龜公,站在良善人家門口攬客,敗壞人家妻女的清白名聲,人家卻打也不得罵也不得——因為他學過武,有一幫壞種跟著他。」shu-9su.pages.dev

  「他好幾次在人家長輩做壽時跑去,扮成女子,污損老人清名。他的手下會扮成女子家人,出來指證,有一次竟把一位長者氣得當場暈死過去。」shu-9su.pages.dev

  此時李晉霄才意識到,這宋三郎真是不折不扣、無可救藥的頭冒壞水、腳底流膿的惡霸!shu-9su.pages.dev

  而且,他壞得還相當有水準,不好對付……shu-9su.pages.dev

  「最令人憤恨的,他還做拍花子,根本不是為了錢,就是想看人家父母丟了孩子之後急得團團轉的樣子,過了數日、甚至數月再告訴人,他把孩子賣到哪裡去了。他專挑富裕之家下手,存心讓積德行善一世,才投了個好胎的娃娃去受窮罪……」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眼中寒光一閃:在新宋的刑律中,除了謀反之外,這是唯一的腰斬之刑!shu-9su.pages.dev

  開國大帝光雲太宗執意將此罪刑刻於鐵律之上,群臣不復多言。shu-9su.pages.dev

  「我們說誰日行一善,多半要打個折扣。可說他日行一惡,沒人有異議。他還痴迷賤民的角力戲,武功廢了之後,打不過人,就在沙灘上摔得滿身腥泥,不知跪著喊過多少人爹爹,然後問清人家姓名,記下來後告訴他爹宋書園,說給他娘找了多少個野爹。」shu-9su.pages.dev

  「……這,這不算忤逆嗎?!」shu-9su.pages.dev

  「就算他爹娘告他忤逆,縣裡敢接這個案子嗎?真接了,就只能是極刑,誰又敢砍他的頭?」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時頭疼無比:這樣的壞種兼怪胎,該如何對付!shu-9su.pages.dev

  「這個宋家三郎啊,除了天生奇淫,八閩地面上那些聽都沒聽說過的髒事穢聞,他全都精通,把所有聰明都用在噁心人上了,別人越難堪,他越痛快。宋家家主為這孽障,不知愁白多少頭髮。」shu-9su.pages.dev

  「如今宋老爺唯一指望的,就是他成親生子之後能收收性子。可誰家姑娘願跳這火坑?這次他和薇兒大喜禮,有一件事我很確認:絕對不會大宴賓客。」  「等薇兒與他成親那五日,陳府怕是得大門緊閉、如臨大敵。因為誰都預料不到,他能折騰出什麼花樣。」shu-9su.pages.dev

  「他與女子行房,也儘是作踐人的手段,針刺、鞭打、掌摑這些都是尋常事,還專愛咬女子下體,逼女子與畜生交媾……幸而薇兒有武功傍身,至多只允他最正常的夫婦敦倫。若他敢玩別的花樣,薇兒一腳踹死他,也算替天行道。」  「最正常的夫婦敦倫」——這話像一瓢滾水潑進凍雪裡,燙得李晉霄胸口猛地一縮。那是他的薇兒,他連舌吻都捨不得的、花骨朵似的鮮嫩人兒,就要被那魔頭連糟踐五夜了!shu-9su.pages.dev

  待到洞房紅燭高燒、她的元紅被生生採去時,她會不會也顫著聲,對那禽獸說「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調皮的少年,不要弄疼了我)。shu-9su.pages.dev

  她若那樣說,只怕那畜生會笑得更歡吧。shu-9su.pages.dev

              (66)shu-9su.pages.dev

  晚雪未察覺他眼角的抽動,接著道:「宋家提出願出四百畝上等水田,只求薇兒能「收服」他,老爺沒要——只想遂了那畜生的願之後,便躲得遠遠的!」  連岳父這等有大智慧之人,都見了他頭疼,自己又能做什麼呢?shu-9su.pages.dev

  「這魔頭心智沒有問題吧?」shu-9su.pages.dev

  晚雪搖搖頭:「他也不算不學無術,吟詩作賦也使得,談古論今也有點見識,極善調理蘭花——和鄭郎有同樣的愛好。他祖母早年便是以侍蘭為業的蘭農,傳了他一手獨門絕技,能用山間腐土、舊瓦碎屑並幾味旁人不知的藥草,配成養蘭的「靈土」。經他手調理的蘭草,葉如碧刃,花開如玉,香氣清幽綿長,一盆極品能值十金。」shu-9su.pages.dev

  「生父還沒有起復之時,他也認真讀過書,因為在宋家受盡冷落欺負,還求了他爹爹——宋家家主,去山裡拜師習武,薇兒跟他算是半拉子師兄妹吧。」  「直到宋侍郎入主中書省,他陡然成了「三公子」,從前冷眼待他的族人忽然都圍上來捧著他,幼時積下的孤憤,混著骨子裡帶來的那股邪性,一朝得勢,便全成了折磨人的手段。」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沉默良久,忽然問道:「宋侍郎呢?他如何看待這孽種?」shu-9su.pages.dev

  她輕嘆一聲,「他生父宋侍郎好幾年都沒回閩西,不知是不是為了躲避他。宋家人是躲不開的,所以是真對薇兒寄予厚望,畢竟武功上她能壓得住他,宋嗣良……似乎也真的痴迷薇兒——還有他的卓姐姐。」shu-9su.pages.dev

  「「卓姐姐」?」他想到大娘提過什麼舊緣,便連聲追問,「他又是如何認識卓姐的?」shu-9su.pages.dev

  「陳卓打小就常去她生父宋公處習醫理藥性。宋公於宋侍郎一家有再造之恩,他在外地遊學為官之時,沒有將母親接到身邊,老夫人便一直托居在宋公府中。」  「那時宋三郎在族中備受欺凌,常逃回祖母處躲避,陳卓見他可憐樣兒,便常留他吃一盞熱羹,送他幾件衣裳和用品。那孩子那時是真心敬她愛她,口口聲聲「卓姐姐」。」shu-9su.pages.dev

  「再後來成了混世魔王,心裡一直懷著對陳卓的感恩,想娶她,可陳卓和他只有涓滴之恩,躲他都來不及,怎敢應他?薇兒倒是對他了解得更多,在他們師父那裡,兩人有數日相處。」shu-9su.pages.dev

  「宋家之前便虧欠了宋侍郎母子,好歹他也是中了狀元,在朝中再不得勢,也是家族中難得的官場資源,為何不好好補救,還繼續欺負他的骨血?」shu-9su.pages.dev

  「原本是想補救來著,當知貢舉的時候,宋家家主不是讓他妻子傳了他的骨血了嗎?但宋侍郎似乎一直念記著之前的舊帳,對宋家一直愛搭不理的,不止公事公辦,還不讓宋家做這個、做那個的,後來在朝中又失勢多年,當了一個京畿路勸農官,既無衙署,亦無屬員,還不如一個九品縣丞有實權——誰成想他一起復,便做了那麼大的官!」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緩緩將臉埋入掌心想了很久,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宋嗣良一定會毀了這姐妹倆!shu-9su.pages.dev

  「對了,方才那夏管事是怎麼回事?不過一個下人,怎敢用那種陰損腔調對主子說話?」方才那一幕又浮上心頭,李晉霄仍是氣惱難平。shu-9su.pages.dev

  晚雪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唇角輕揚:「相公不必與那老貨一般見識,沒的污了自己的身份。況且……他可算不得尋常僕役,聽說有些特殊能耐,要不怎麼成了老爺身邊最得用的心腹?我來府上也不久,也不是很了解。」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晚雪放輕了聲音:「府里年輕婦人,但凡被他瞧上的,鮮有能躲過的……人是荒唐了些,莫說我,便是十娘那般最難勾搭的,最後也被他生吞活剝地吃了,現在竟是天天霸著她不鬆手呢!」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聞言不由得吃起了飛醋。shu-9su.pages.dev

  「我只與你說一樁:他每月領的工錢,比府里正頭娘子們的月例還多出三倍不止——他在老爺心中的分量,便可知了。」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聽罷更覺離奇,蹙眉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晚雪假意低頭尋起針線,不想讓晉霄看到頰邊的淡淡紅暈:「我和你實話實說吧,他早先也打過我的主意。若非自成婚以來,老爺夜夜皆在我房中,我只怕……也難躲過他那些手段。」shu-9su.pages.dev

  之後又提及她的初戀鄭瑜軒:「還有一事,我一直沒告訴你,鄭郎的母親,是賤民。往後你若提攜他,他的賤籍怕會招人閒話。」shu-9su.pages.dev

  「賤籍又如何——等等,他既是賤籍,怎能考取秀才功名?我還一直以為你和你家人都很厭惡賤民。」shu-9su.pages.dev

  晚雪紅著臉打斷他的話:「縣學惜才,替他遮掩身份應了州試。可再往上去,便是神仙也難伸手了。」shu-9su.pages.dev

  見李晉霄默然不語,陷入沉思,晚雪不再多話,悄然退出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多時,凝彤尋上了門。shu-9su.pages.dev

  沒有穿新婦的大紅衣服,一身素裙襯得她如雨中梨花,手中拎著一個小錦囊,推門時先斂衽賠罪:「凝彤思慮不周……」話未說完,眼圈已微微泛紅。shu-9su.pages.dev

  她就那麼楚楚立在門邊,睫毛上沾著細碎水光,像是不明白,昨兒還立誓要愛她一生的人,忽然就對她擲出了那樣冷的刀子。shu-9su.pages.dev

  昨日舊歡如夢之時,她的青絲鬆鬆挽作垂鬟分梢髻,而今卻已梳起婦人的髮式——一髻「垂雲」低低傾在頸後,梳得卻有些匆忙了:髻心微偏,只一根素銀簪斜斜貫住,像潦草走個過場便罷。幾縷未攏進的髮絲軟軟垂在耳畔,隨她細微的呼吸輕輕顫著。唯有鬢邊那支蝶戀花金釵,穩穩簪於垂雲之間,在素凈中閃動一點舊日情誼的微光。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目光觸到這髮髻的剎那,心口猛地一緊,仿佛被什麼無形的手攥住了。他倏地別開臉,胸膛間漫開一片酸澀的涼意。shu-9su.pages.dev

  是了,這髮髻便是最沉默的宣告——她已不再是完璧之身,而是他人明媒正娶的妻了。shu-9su.pages.dev

  「相公……」凝彤見李晉霄打量她一眼,旋即扭過臉去,聲氣更怯,「是不是妾身哪裡……」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也無從解釋方才那股無名之火,只得將她請進屋中,將一切歸咎於薇兒婚事帶來的煩悶,請她勿要介懷。shu-9su.pages.dev

  一想到那淫虐狠毒的惡霸,他心頭便如壓沉石:那般禽獸,新婚那五日……你將如何熬過去?shu-9su.pages.dev

  薇兒曾說:「初見驚鴻喜欲狂」。shu-9su.pages.dev

  薇兒也說:「歡喜得緊了」。shu-9su.pages.dev

  薇兒更說:「我下輩子也是你了」。shu-9su.pages.dev

  可薇兒終究要成為別人的新娘了……shu-9su.pages.dev

  他還以為,自己將是給薇兒挽髻插笄的男子,沒想到這一生,再無這個福份了!shu-9su.pages.dev

  大娘的叮囑猶在耳畔:若真想握住薇兒整顆心,便不能在她最彷徨時添堵下絆。shu-9su.pages.dev

  思及此,他唇邊不由得浮起一絲苦笑——難不成,我還要勸她去全盤承受那畜生的蹂躪?shu-9su.pages.dev

  殺了他?念頭一閃便被壓下。十娘說得在理:你抬腳一走了之,陳宋兩家便是不死不休之局。shu-9su.pages.dev

  凝彤見他只是淡淡一笑,隨即冷著臉轉身望向窗外,整個人霎時怔在原地——她想岔了。shu-9su.pages.dev

  她將李晉霄方才的氣話、此刻的陰沉、那份客氣而疏離的態度,與昨日自己待他的種種牽連到一起,以為晉霄跟她又起了生份,情意疏淡,心底有了大怨毒。  定是昨日自己逼他太甚,搞什麼主奴之約,還讓他永遠不得在自己體內出一次……昨日的舊歡如夢,從頭到尾,都太傷人心,自己這是弄巧成拙了。shu-9su.pages.dev

  一時間她又是愧疚又是驚惶:晉霄待她實在無可挑剔,從未自己的椒風妒之症而輕看她半分——自己竟為那三萬金銖,生了拿捏他的心思!shu-9su.pages.dev

  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從後面摟著他:「待回青雲門之後,你便是我的天!」  李晉霄哪裡知道她心中波瀾,一直在想著怎麼應對這個惡霸,只隨口應了一聲。shu-9su.pages.dev

  凝彤見李晉霄反應如此冷淡,竟嚇得嘴唇都哆嗦起來,死死抱住了他的腰:「你本來就有梅核鬱積症,若是把你氣壞了,我真是九死莫贖、要天誅地滅了。我實不該讓你過來——」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也沒太當回事:「你新婚大喜才兩日,與你夫君纏綿極致,不出門不下床也很正常,哈哈……」shu-9su.pages.dev

  凝彤聽得此話只覺全是暗諷,竟有些站不直了:「相公,捫心自問:我把最珍貴的一切,都獻給陳琪那種完全不搭界的人,卻對最愛自己的青梅竹馬處處設限,究竟有幾分是為遵循禮俗,幾分是沉溺肉慾,又有幾分,是……是想將你控在掌心!」shu-9su.pages.dev

  聽到此時,李晉霄還沒覺出異樣,只柔聲說道:「兩人怎麼歡喜便怎麼來。」  「我現在想想,竟覺得自己像是中了邪!與他人交歡之後,還對你用上那令人生不如死的「蝕魂癢骨指」——」shu-9su.pages.dev

  「哈哈,「蝕魂癢骨指」,我還真是要謝謝你呢——」李晉霄轉過身才察覺她臉色慘白,忙問:「夏管事那老貨跟你都胡謅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凝彤一聽到他竟說出「謝謝」,一陣天旋地轉,肝膽俱顫,噗通跪地:「他只說你發了些牢騷,說讓我過來看看你。晉霄,你是不是恨極了我?我還逼你一生不得在我裡頭快活——那種話只是床上情趣之語,莫說一生,連一年、一月也管不住啊!我只是……」shu-9su.pages.dev

  她羞慚地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往外溢,「我只是想教你時時惦記我身子……」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趕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知道她的誤會大了,看著自己青梅竹馬如此不顧顏面的自我剖析,又是心疼又是憐愛,一把拉起凝彤入懷,大聲說道:「凝彤,你與我可是「心連心」的,我若是天天這樣折騰你,我還是人嗎?!」  凝彤猶自不信,在淚光婆娑中顫聲道:「你真的不生氣?……那你剛才為何發笑?你怎會說謝謝……」shu-9su.pages.dev

  此事李晉霄還沒有想得太周全,也不便多解釋,只道:「你連我的梅核鬱氣症這種根本談上是病症的小事都時時記掛在心,想著給我買藥,為我尋方子,對你夫君,連那要人命的毒癮都渾不在意,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在你心裡的地位!咱倆這麼多年了,不說別的,你一天不和我聊上一筐子話都覺得難受——這才是真情意!」shu-9su.pages.dev

  一句話說得凝彤就落了淚:「我又不與他一生一世,閩西種種,一旦離開,便徹底翻過去了!等與你成親,再與你接了那並蒂鎖心咒,從此我的世界只你一人!」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忙掏出帕子給她拭淚:「你不知道,我確實是很煩躁!宋家三郎非旦性淫,還有各種作踐人的奇怪手段。你說,我該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凝彤辨他臉色不似作偽,這顆心終於回到腔子裡,一面拭著淚痕,一面拍著胸脯:「我偷偷宰了他不就完了?本姑娘手上都八九條人命了,再多一條不過和殺豬一般!」shu-9su.pages.dev

  「為民除害當然簡單,怕後面牽涉太多……」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苦笑一聲,揉了揉眉心,心中鬱悶無法傾訴。shu-9su.pages.dev

  凝彤心知陳薇那種美人胎子,正是最招人的水嫩嫩的年紀,又必與晉霄性情相投,再加上一見鍾情的熱乎勁兒,這一關他肯定過得很難。shu-9su.pages.dev

  「相公,那我只能這麼勸你:婚姻大事本是父母之命,陳家在這事上,並不虧欠你什麼,人家是給你指了婚,可也是按律法找平夫,行事都循著章程。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直說——看來,你必有不能反對的緣由。」她不得不正面勸解。shu-9su.pages.dev

  這番話句句在理,李晉霄又是一聲長嘆。shu-9su.pages.dev

  「我也聽陳府的人說了,薇兒的平夫荼毒鄉里,為禍四方,為人十分陰毒,薇兒雖然小,卻有一幅詩劍天涯的義膽,有一顆婉轉玲瓏的心竅,這樣的混帳,最多只是讓薇兒床上受用,床下兩人還是各行其道。聽說兩人之間還曾有舊仇,平婚佳期又只有五天時間,小兩口不打起來,就算燒高香了!」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不想再說此事了,給凝彤撣完裙裾上的泥土,越思越生氣,發狠道:「那個姓夏的混帳行子竟然如此張狂混帳!剛才是不是還添油加醋了?看我怎麼收拾他!」shu-9su.pages.dev

  「他早上挨了頓揍,心裡肯定不爽。」shu-9su.pages.dev

  凝彤有點心虛地瞟他一眼。shu-9su.pages.dev

  「看他今天鼻青臉腫的,是怎麼了?」shu-9su.pages.dev

  「還不是為寶珠報仇之事,他的安排不妥當不仔細,這才讓人發現首尾,連累上五女。夫君恨極了他,今天一早命人捆著,親自下手毒打一頓。夫君還說,從今天開始,要連捧他十天,把他的人頭揍成豬頭,直至薇兒平婚佳期結束為止。」  李晉霄幸災樂禍地笑道:「活該!」shu-9su.pages.dev

  凝彤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強笑道:「夫君讓他陪著你應對那宋家子,若是那魔頭有什麼折磨人的伎倆,一概由這老鬼代受!上次宋家子上門提前,也是他出面招待的。」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又開始盤算如何應對宋嗣良,突然想起晚雪的提醒,隨口問了一句:「那老貨沒打你的主意吧?晚雪說他是色中餓鬼,你要小心此人。」shu-9su.pages.dev

  「哈!那般腌臢潑才,借他十個膽子!」她愈發不敢看晉霄的眼神,語氣倒是兇巴巴的:「這老鬼對上不尊,對下刻薄,你對他不要有半分客氣!」shu-9su.pages.dev

  晉霄若對他不客氣,他會不會對自己更「不客氣」一些?shu-9su.pages.dev

  凝彤心頭突突跳得厲害,忙佯裝給李晉霄倒茶,訕訕背過身去。shu-9su.pages.dev

  晉霄起身之後坐在椅子上,側首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天光透過窗格,在他清雋的側臉上切出明暗交織的淡影。shu-9su.pages.dev

  看著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條隱忍的直線,一股尖銳的疼猛然從心口竄起,她見過他太多模樣——兒時爬樹摔疼了卻硬憋著淚的倔強,少年時習武后汗濕鬢角卻目光灼亮的意氣,乃至後來偶爾望向她時,眼底那抹只有她能懂的溫柔。可獨獨不曾見過他這樣,像一盞被風吹得明明滅滅的燈,光還在,魂卻仿佛散在了看不見的暗處。shu-9su.pages.dev

  她不想他這般消沉,解開隨身的錦囊,將裡頭一件未完工的織物輕輕抖開——紺青的底子上,已隱隱透出櫻草色回紋。shu-9su.pages.dev

  「瞧瞧這個,」她移步到他身側的凳子上坐下,肩臂自然而然地輕偎著他,「我跟你六娘學的「暖雲巾」,給你織的,織了半個月呢!再有三五日便好了。」  李晉霄果真一怔,抬眼細看:「你?……竟會這個?」shu-9su.pages.dev

  他難以想像慣常活潑如鶯鳥的她,能靜坐如繡娘。shu-9su.pages.dev

  「我學了半天就學會了,這個叫「挑織」,你看。」凝彤索性取出竹針與絲線,就著光,手指靈巧地勾起紺青絲線,交錯、穿梭,動作已頗為流暢。「用的是閩西上好的輕容紗。織成了貼在肌膚上,又輕又暖,冬日裡護著心口,最能養氣。」shu-9su.pages.dev

  「起先是傷著腿不能下床,無聊打發辰光,後來,後來覺著,這就像妻子給相公織……」shu-9su.pages.dev

  她突然收住了口,嘻嘻向他一笑:「我現在是陳琪的妻子,你是我尊夫大人,可我和你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你看,這方勝紋好看麼?這巾子上的方勝紋,一環扣著一環,就像我同你——」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沒有立刻看紋樣,他熾熱的目光落在她澄澈如水晶般的眸子上良久,這數日以來第一次開口叫她名字,聲音有些啞:「凝彤,你對我的心,我都知道!」  凝彤穿著那身素裙,立在光影里,依舊如雨中梨花般清冽,聲音輕而清,如同玉珠輕叩:「夫君說你很愛我,他不及你……他說他只是喜好我的容貌。」  說話時她微微仰著臉。那張臉依舊是飽滿而流暢的鵝蛋形,五官緊湊地排在黃金比例之間,下巴收斂得含蓄優雅。唯一泄露情緒的,是她那微微下垂的嘴角——那點天生的倔強,此刻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委屈與期盼。shu-9su.pages.dev

  她耳畔那縷散發隨著呼吸輕顫,仿佛連髮絲都在訴說:在十二娘的名分之下,她的眉眼、她的心意、她未來長長的一生,早都刻上了李晉霄的名字。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望著她,忽然傾身,一個溫熱的吻落在她的額角——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shu-9su.pages.dev

  凝彤整個人微微一顫,手裡那方未織完的暖雲巾無聲滑落膝上。她卻顧不上撿,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將自己清潤的唇主動印了上去。shu-9su.pages.dev

  這個吻起初帶著些許試探,隨即化為洶湧的纏綿。她能嘗到他唇間淡淡的苦茶氣息,他也觸到她齒間輕顫的悸動,那支蝶戀花金釵斜斜欲墜,素銀簪子不知何時已滑落在地,可誰也沒有停下——仿佛此刻所有的禮儀、名分、等待都褪去了,只剩下這個吻,和吻里那個早在童年就已註定、不久後終將名正言順成為他妻子的她。shu-9su.pages.dev

  許久,她才微微退開些,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水光,不知是先前殘留的淚意,還是此刻情動的氤氳:「等我回到京都,我們就成婚。」  「你若是想把洞房設在枕霞別業,也沒有問題,那裡一直都有下人打點著。」  「我真等不及想看看了。在這裡呆一個月實在太久,況且我已經修成「鳳引一啼」了。」shu-9su.pages.dev

  「半個月之內吧,我還另有事務,到時你和皇城司的察子們一同返回,等你回到青雲門,我第一時間領你去看那宅子,」李晉霄終於下了決心,低聲說道:「凝彤,我還真要讓你幫個忙。」shu-9su.pages.dev

  一聽他喚自己的名字,凝彤眉眼頓時亮了起來:「刀山火海,我也絕不遲疑!」  李晉霄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又遲疑,末了只道還需與她夫君商議。凝彤唇角漾開盈盈笑意:「你凡事多與他商量便是。若有說不通的……我夜裡自會吹枕邊風。若連我也不聽——」shu-9su.pages.dev

  她眼波輕轉,軟聲中帶上一絲嬌嗔,「我便不讓他上床。你且想事吧,我在這兒陪著你。」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心頭微微一抽——是該好生修習心力了!怎的連這般平常一句話,都叫他……他悄悄瞥了凝彤一眼:反正她已經失身了,往後或可讓她幫著磨鍊磨鍊。  凝彤乖巧地挨著他身側坐下,拿出編織了一多半的暖雲巾,安靜地織了起來。  屋內這般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呼吸聲,與她自己逐漸清晰起來的心跳——那心跳的節奏,不知何時,已悄悄與昨日傍晚的某個節拍重合了起來。  一些不該在此刻浮現的感官,掙脫了理智的束縛,絲絲縷縷地滲了出來:昨日晉霄剛走,那夏管事就溜進新房,一把就從後面摟住她,手指熟稔地挑開衣帶,往小腹下探去……shu-9su.pages.dev

  空氣里仿佛又浮動起那甜暖得令人頭暈的暗香,肌膚上掠過衣衫半解時的溫膩觸感,隱晦曖昧、令人心跳加速的水聲……還有努力壓抑在喉間的嬌聲浪吟。  十娘和晚雪也都提醒過她,老爺對夏管事在這方面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是刻意縱容,可她還是沒想到,這老鬼竟敢在她新婚次日就對她下手!shu-9su.pages.dev

  來陳府這月余,凝彤對夏管事言語間那些似有若無的挑逗,早已從最初的羞惱排斥,變作了半是無奈、半是默許的容忍。好在夏管事素來知分寸,並未得寸進尺,她也便慣於能忍則忍。shu-9su.pages.dev

  他有時隨夫君同來,規規矩矩立在門邊;更多時是獨自叩門,手裡總不空著——或是閩西山里新摘的、用井水湃過的紅心李,咬一口酸甜沁脾;或是一包鎮上老號才有的橘紅糕,軟糯裡帶著陳皮的清苦。那份殷勤,稠得像熬過了火的麥芽糖。shu-9su.pages.dev

  她偶然提起喜愛社戲,某日無心地哼了幾句《六鳳鴛鴦夢》里的雅音散曲,原是感嘆戲中人命運飄零,卻沒想到,這齣戲竟是他編的,而且還現場做了改編,不僅合轍押韻,意境更人撩人。shu-9su.pages.dev

  原本文雅的戲文,經他一改,字句間便蔓生出纏綿的藤,藏著欲說還休的挑逗與情慾的暗涌。shu-9su.pages.dev

  不止是音韻動人,那欲露還藏、引而不發的意境,更比尋常坊間的淫詞艷曲高了不知幾重天地,直聽得她耳根燒透,心尖發顫,連骨頭縫裡都滲出酥酥麻麻的癢意。shu-9su.pages.dev

  她看這五十老漢一副被風霜熬煉出的糙面孔,在哼唱時卻煥發出一種專注而動人的光彩。那些皺紋與滄桑,此刻仿佛都成了故事的溝壑,越看,越覺得有一種粗礪的筋道,直直燙進人心裡來。shu-9su.pages.dev

  尤其是他哼唱到那句「露滴牡丹開蕊顫,風探幽谷引泉鳴」時,那眼神像是無形的觸手,從她不堪一握的纖腰,溜到悄然繃緊的臀,再滑過豐潤的腿,最後才燙人地收回去,看得凝彤既渾身不自在,心裡那點頑劣的念頭卻又活泛起來。  她便故意尋些由頭,假稱腿傷未愈,下地時要他攙扶;又或嗔怪婢女手重,偏要他俯身來為自己穿上羅襪,將自己一雙玉雪雕成的足兒遞到他眼前時,扭動的玉趾輕輕拂過他的掌心,瞧著他喉結滾動、目光發直,那想碰又不敢碰的乾渴模樣,心裡便漫上一絲得意——哼,誰讓你故意撩撥本小姐?得不到,你便干饞著吧!shu-9su.pages.dev

  待他告辭後,屋內餘音似乎還在梁間纏繞。凝彤獨坐繡榻,被他唱詞勾出的遐思便再按捺不住,化作指尖一場慌亂又羞人的快活。shu-9su.pages.dev

  這般絲絲縷縷,織成一張無形柔網。她明知危險,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在那溫存小意里,一日日鬆懈下去。shu-9su.pages.dev

  可此番卻不同。她與晉霄方才雲雨初歇,身子各處正處在異常敏感、餘韻未消的當口。花唇仍微微翕張,內里滑膩溫軟如融化的蜜膏。偏生此時,那雙手竟毫無預兆地徑直探向了她最私密的要害——幾個濕熱的長吻,猝然印在她敏感頎長的後頸。凝彤嬌軀劇顫,一陣過電般的酥麻瞬間竄遍四肢,待她從那突如其來的刺激中勉強找回神智,低聲的怒斥已帶上了輕喘:「夏管事……你、你放尊重些!」shu-9su.pages.dev

  「十二娘息怒,」夏管事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氣息溫熱,「老奴對您,是打心底里敬著。我這兒有一件您必定想要的「至寶」,不知能不能換一次貼身服侍您的機會?」shu-9su.pages.dev

  他一面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停滯,「您放心,絕不讓您為難。」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粗糙的食指已精準地按上了那粒悄然挺立的小肉芽。同時,另一隻手從她腋下靈巧探入肚兜,一把便捉住了那顆尚在高潮餘韻中硬翹著的乳尖,熟稔地捻弄起來。shu-9su.pages.dev

  「你……你能有什麼至寶……嗯……快住手!」shu-9su.pages.dev

  凝彤也不知為什麼,對他一點排斥都沒有,掙扎便顯得虛浮無力。神思恍然的一滯,便給了他長驅直入的時機。那粗礪的手指在乳尖上花樣翻新地撥弄,沒幾下便讓那一點充血脹大,難以言喻的酸麻快感如細小電流竄開,直衝得她頭皮發麻,四肢百骸都軟了下來。shu-9su.pages.dev

  「老奴不敢貪圖十二娘金貴的身子,」他氣息漸重,言語卻仍帶著下位者的恭順,「只是用這手指口舌,好生服侍您一回。新宋大戶人家的女主子,這般差遣心腹管事帳房,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呢!」shu-9su.pages.dev

  言語間,他併攏兩指,借著那滑膩的蜜液,驟然深深插進了緊窄溫熱的花徑深處。攪動時帶出曖曖昧昧的水聲,時而退出,只用指尖在敏感不堪的入口處撩撥慢捻,逼得她腰肢不聽使喚地輕扭,喘息一聲急過一聲。shu-9su.pages.dev

  凝彤本就半推半就的反抗,在此言之後更弱了三分。心防一松,身體便誠實地背叛了意志。「那……那你須立個誓……不可……不可來真的——呀!」  話未說完,檀口竟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短促嬌吟。shu-9su.pages.dev

  「老奴發誓。」他答得飛快,動作卻愈發大膽深入,「老奴要獻的這個寶物名為「飼情鼎」,出自閩西頂厲害的大祝由師之手,專作固寵之用……」shu-9su.pages.dev

  「祝由術不過效力一時……」凝彤勉力維持著思緒,在陣陣襲來的快感中聲氣怯弱地回應,「固寵……憑的是真心……我與相公情深意篤……快將你的髒手指抽出來!」shu-9su.pages.dev

  「老爺說,李公子家中姝麗甚多,此物您將來必定需要。」老鬼倒是聽話,抽回了手指,可指節卻還沒放過那顆最不爭氣的肉芽兒,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世間男子不知如何憐香惜玉,其實這裡方是女子快感的源頭。」shu-9su.pages.dev

  他指腹粗糙,帶著常年磨出的厚繭,此刻正貼著那粒腫脹敏感的小肉芽,先是用指肚極緩地畫圈。那動作輕得像是無意,卻逼得凝彤腰肢一陣陣發軟,臀肉不自覺地繃緊,半裸的雪白嬌胴已經完全伏在他的懷中,正讓這老鬼得了便宜,不住在她皙白嫩滑的裸背上大作文章,又舔又吸。shu-9su.pages.dev

  「夫君便這樣縱容你,非要把我們姐妹淫遍……哦!別~ 那裡嬌嫩,吃不消你……」shu-9su.pages.dev

  凝彤話是這麼說,身子卻已經完全交給了夏管事。shu-9su.pages.dev

  他並起食指與中指,將那濕滑的小核夾在指縫間,極慢地上下捋動。shu-9su.pages.dev

  一會兒他又將指尖抵住那肉芽兒頂端,輕輕一按,再往上提——像試探一顆熟透的、一碰就要破皮的漿果,凝彤只覺得下腹深處猛地一酸,一陣難以形容的快美在大腦中炸開,腿根嫩肉開始輕顫,泛起一片細密的疙瘩!shu-9su.pages.dev

  「九娘說……說你會祝由術,會讀心,是不是把我們姐妹幾個的小心思……嗯……都看得透透的?」shu-9su.pages.dev

  凝彤的手猛地握緊了他的胳膊,氣息堵在喉嚨里,變成斷續的、壓不住的顫音。胸脯起伏得厲害,乳蕾硬挺挺地頂著肚兜,又麻又脹。shu-9su.pages.dev

  他又換了法子,用拇指肚在那粒肉芽上快速地抖,那頻率細碎而密集,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同時從那一點鑽進去,又癢又麻,直鑽進骨髓里。shu-9su.pages.dev

  「呃啊——!」shu-9su.pages.dev

  凝彤渾身驟然繃緊,柳眉緊蹙,眸光霎時渙散開來,一聲甜膩入骨、宛轉悠長的呻吟不受控地溢出了喉間,竟與她情動至極時的啼鳴別無二致!shu-9su.pages.dev

  「十二娘這「鳳引之啼」,當真妙極……」夏管事啞聲讚嘆。shu-9su.pages.dev

  凝彤這才驚覺失態,慌忙用手捂住嘴,羞意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先發誓,絕不……絕不強行要我……」shu-9su.pages.dev

  見夏管事已向著星圖七宸大神立下重誓,凝彤終於軟下身子,眼波橫流,嬌嗔地睨了他一眼,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好歹扶人家到床榻上去。」shu-9su.pages.dev

  空氣中瀰漫著少女初承雨露後肌膚特有的暖膩甜香,混合著發間清馨與一縷情動時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息,稠得化不開。shu-9su.pages.dev

  鮫綃帳邊,錦褥凌亂。凝彤身上僅餘一襲水紅軟綢寢衣,絲料已被薄汗浸得半透,軟塌塌貼住起伏曲線。她一手虛掩在胸前,將將遮住肉峰上已經充血勃起的翹挺蓓蕾,那兩團晶瑩剔透的豐膩雪脂只能被他盡收眼底——反正已經被他染指了,只能任他繼續大飽眼福。shu-9su.pages.dev

  另一隻手緊緊地覆在腿根處,方才被他指尖撩撥過的花徑早已潤透了綢衣下擺,洇出深緋一團。那雙肉光至至、豐勻有度的修長玉腿斜斜並著,因為緊張,膝頭不由自主地微微打著顫,連帶腰肢以下那輪圓月似的臀肉,也在凌亂衣褶間露出一多半雪肌玉膚,泛著珍珠似的潤澤光暈。shu-9su.pages.dev

  「大戶人家這些規矩,拜託你多教教我,你待她們如何,便待我如何吧!」  凝彤情態嬌痴,聲音細若蚊蚋,眼帘低垂,不敢直視對方。shu-9su.pages.dev

  自己下午剛剛逼著晉霄承認不配射在她體內,還讓他匍匐在她的腳下自瀆,現在卻像一隻乖乖的小貓,肆意任另一個男子玩弄,還要「拜託他」——一陣愧疚之後,凝彤體內卻似野火拂過一般,在夏管事的大手探向她覆蓋著羞處的玉股時,自己竟毫不做一絲抵禦,耳根早已紅透,一路蔓延至纖細的鎖骨,那片雪膚上浮起的淡淡緋色,比任何言語都更誠實地訴說著她身體里悄然甦醒的、燥熱而陌生的悸動。shu-9su.pages.dev

  倒不能責怪凝彤什麼,男女之間最蝕骨的滋味,從來都不是禮法規訓下的「應當」,而是她和夏管事那般,在禁忌邊緣偷嘗的、令人戰慄的甘美。shu-9su.pages.dev

  水紅軟綢的寢衣被脫下一半,仍鬆鬆披在肩頭,夏管事還說「這樣最有情趣」,惹得凝彤掩嘴嬌笑:「你個老鬼偏精通此道!唔——」shu-9su.pages.dev

  話音未盡,便被堵了回去。帳內很快響起急促的呼吸,交織著濕黏的、貪婪吮吸的細微水聲。鮫綃帳內,燭影將兩道身影投在帳上,晃晃悠悠,慢慢地融在一處……shu-9su.pages.dev

  當夏管事的嘴唇終於壓下來時,凝彤起初本能地緊抿雙唇。然而,下體傳來的、越來越清晰響亮的「咕啾」水聲,卻徹底背叛了她——老鬼的一根手指,已在她緊緻濡濕的蜜穴中,模仿著男女交媾的節奏,開始了有章法的抽送!shu-9su.pages.dev

  肉體的反應誠實地出賣了她此刻的感受,只能慢慢張開檀口,更令她驚喜萬分的是,與他的接吻所帶來的體驗竟是如此迥異而令人迷醉:他的舌頭帶著不由分說的勁道探入進來,攪得她心神恍惚;待她怯生生回應,它便倏然換了節奏,引著她的舌尖一同翻卷、輕顫,像兩尾交尾的魚,濕滑而親密地纏繞在一處,如同兩具赤裸肉體糾纏在一起。shu-9su.pages.dev

  這老鬼的吻,既不像自己夫君那般只顧著攻城略地、以自我為中心,也不似晉霄那般帶著幾分青澀的拘束。他的吻是滾燙的、綿長的,帶著一種老練的纏綿,時而如急雨侵階,密密匝匝,時而又似春溪緩淌,在唇齒間縈迴不去。shu-9su.pages.dev

  他的每一次吮吸都恰到好處,既讓她微微發麻,又勾著她想要更多。在這般唇舌交纏里,她只覺得身子一寸寸軟下去,意識也跟著飄起來,對晉霄的愧疚,被這熾熱而嫻熟的吻暫時熨平了。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從那纏綿的熱吻中緩緩分開。凝彤纖指輕輕拭過唇邊——那兒還染著屬於他和自己的津液。shu-9su.pages.dev

  她早知道自己再也逃不脫這人的掌心,索性坦然起來,仰起那張泛著紅暈的小臉,伸出蔥白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倒是……真會親人。老實交代,十娘是不是被你這樣……親軟了的?」shu-9su.pages.dev

  說完還朝他翹了翹鼻尖,做了個靈動的鬼臉。shu-9su.pages.dev

  他將魔爪抽了出來,指縫間掛著幾縷晶瑩的長線,順手抹到凝彤的唇上,掛著一臉淫笑:「十娘說,之前就跟你約好,將來在書房一起服侍完老爺之後,再被她的隨夫寵幸一把,老奴就是她的隨夫,想不想試試,老奴的寶貝沾滿十娘的愛液,再插進你的小騷逼一通攪和,這樣便和你姐妹一體了!」shu-9su.pages.dev

  「啊……那是瘋話,作不得數的!我才不要……跟她一起被你……干丟了身子……你可是發了毒誓的,說不會占我身子的!」shu-9su.pages.dev

  凝彤羞得渾身肌膚都透出薄櫻般的潮紅,連耳垂都紅得剔透。老貨那番話,像一條頑皮的小青蛇,竟然鑽到她最隱秘的記憶深處——往日青雲門中負責審訊時,她常與姜塵一同窺看張寄濤在牢內與婦人的不堪情狀。shu-9su.pages.dev

  那死丫頭總愛貼著她的耳廓,呵出滾燙潮濕的氣息——那時兩人的衣衫仍凌亂掛在身上,下身卻早已赤裸相貼。四條白玉似的腿交纏在一處,肌膚廝磨間泛起薄汗的滑膩,彼此的手指都在對方腿心急促動作。姜塵眼裡氤氳著迷離的水光,嬌聲呢喃著:「彤兒……若有一日,你相公將你流出的東西……頂進我最裡頭……我們便是最親的好姐妹了……」shu-9su.pages.dev

  這念頭剛一閃現,她頓覺心尖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猝然撩過,一陣酥麻的戰慄從尾椎骨炸開,直衝頭頂,僅僅是想像,肉洞深處便不可抑制地傳來一陣空虛的悸動,一股溫熱的蜜液悄悄濡濕了腿心一大片。shu-9su.pages.dev

  此時此刻,東梢間內,李晉霄正托著額頭想事情,突然脫口而出喊出一個人名:「姜塵——」隨便捂住嘴巴,一臉難以置信。shu-9su.pages.dev

  凝彤嚇了一跳,連忙收回回憶的雙翼,酸溜溜地撇撇嘴:「想她都想魔怔了?放心吧,她肯定是你的人。」shu-9su.pages.dev

  「剛才那話,是我說的?」他還疑神疑鬼地看看四周,似乎這屋子裡還有另一個男子。shu-9su.pages.dev

  凝彤哼了一聲,懶得笑話他了,軟軟地偎在李晉霄肩頭,覺得耳根一陣陣發燙,那熱度直漫上雙頰,仿佛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再也掩不住那抹鮮活的羞色。  李晉霄側過臉,見她額間緋紅未褪,不由伸手探了探:「怎麼這樣熱……莫不是受涼了?」shu-9su.pages.dev

  凝彤向他啟齒粲然一笑:「可能是昨夜跟夫君「辦正事」時著了涼,最近一到下午便有些暈沉沉的。」shu-9su.pages.dev

  「昨夜,你和你夫君辦……又試了什麼新花樣?」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假裝調笑,可眼角的抽動還是泄露了他的真實感受:他實在沒有心力說出「辦正事」這種調笑話。shu-9su.pages.dev

  凝彤太懂這個自幼相伴的人了,也深知提高心力於他而言是頭等大事,於是忍下笑意,貼著他耳畔輕聲問:「相公可知,何為「辦正事」?」shu-9su.pages.dev

  「……夫妻人倫大禮。」李晉霄強笑一下,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shu-9su.pages.dev

  凝彤開始逗他:「錯!傳宗接代!」shu-9su.pages.dev

  「夫君說了,我新宋不說朝野上下,幾乎家家戶戶,嬌妻為平夫藍顏生子都是再平常不過的,富戶幫窮漢傳香火是善事,我現在還要為李翊旻、李小彤喝避子湯,生下他倆之後,肯定要被別人下一次種的……」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饒是她已經身為人婦,依然不勝嬌羞,捧著酡紅的雙頰,向他戲謔地擠擠眼:「你的心力再不提高,可怎麼辦呢?」shu-9su.pages.dev

  說完此話,又怕他傷心,一面膩聲輕笑著,一面將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肉峰,輕輕地揉起著。shu-9su.pages.dev

  「這算什麼?」晉霄心中被「辦正事」攪得五味翻湧,身下已灼灼如烙,失控般地狂吻著她纖長的頸子,聲音低啞:「你不再要我守那友妻之禮了?」  「想聽昨夜我夫君是怎麼疼我的麼?若只許選一樣——」shu-9su.pages.dev

  凝彤眼底浮起那抹熟悉的、靈黠的光,溫熱的吐息輕輕滲入他耳廓:「你是想聽他怎麼用唇舌侍弄,讓我濕得一塌糊塗;還是想聽他是用什麼羞人的姿勢,把我送上天去……又或是,事畢之後,我怎麼在他懷裡與他纏綿?」shu-9su.pages.dev

  「我、我要聽你覺得最銷魂的那段。」李晉霄咽下乾燥的渴望。shu-9su.pages.dev

  她察覺到他身體驟然繃緊,抵住自己小腹的硬熱又脹大了一圈,唇角那絲得逞的笑意深了些,卻故意放慢了語速,字字清晰,像用最軟的刀尖慢條斯理地劃開一層紗——shu-9su.pages.dev

  「他出了之後,還沒完全拔出來的時候,還在我裡面緩緩攪動,我垂著眼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東西,混著我的,又熱又滑,就那麼一股、一股的白漿,從他還在我和他結合的地方流出來。」shu-9su.pages.dev

  李晉霄面紅耳赤,閉上眼睛,不敢看眉目如畫、肌膚勝雪的佳人,可是想像卻無比尖銳地刺破他的腦海:shu-9su.pages.dev

  ……凝彤含著熱淚,身子一直抽搐著,之前小嘴一樣吮吸著龜頭的宮頸口,此時已經完全張開,當子宮感受到滾燙陽精的強有力衝擊之後,一陣天旋地轉,嬌嫩花徑開始強力收縮,花蜜如洪水般將肉棒淹沒其中。shu-9su.pages.dev

  老地主的肉棒仍牢牢嵌在她體內,不肯退出半分。粗壯的肉棒雖已泄了勢,卻半軟未萎,滾燙的精囊貼著她腿根,一下一下地抽搐,像餘震未歇的心跳,又有幾股溫熱的白漿斷斷續續地迸射出來,綿密而有力地衝進她最深處。棒身攪動之時,將混著兩人體液的濁白推得更深,又帶出些許滑膩的溢流,順著緊合的縫隙緩緩滲出。shu-9su.pages.dev

  她仰起頭,紅唇微張,與他狂亂地深吻,舌尖急切地探入他口中,貪婪吮吸,卷纏,津液在唇齒間拉出晶亮的細絲,順著下巴滴落。shu-9su.pages.dev

  他低喘著回應,牙齒輕咬她柔軟的下唇,又猛地含住她的舌尖吸吮,吻得激烈而粗重,鼻息相撞,額頭相抵,喘息聲交織成一片。兩人身體仍緊密相連,下腹相貼,一顫一顫地契合著,誰也不捨得先鬆開這最後的纏綿。shu-9su.pages.dev

  錦褥凌亂,他贈凝彤的那支蝶戀花金釵上,有一道濃白濁精,在釵頭金蕊間凝作露重之態。一條素白汗巾半垂於床沿,巾角已沾染點點星白,若夜雪初霽;另有兩條茜色汗巾綣在枕邊,枕畔,一團香艷無比的肉色輕襪如褪下的柔雲,床頭小柜上,還有一隻黑漆小瓶靜靜立著,釉光沉黯,似藏著一晌緘默的夜。  「他那些東西,從他黝黑的棒身沿著筋脈流……流到我腿上了。我皮膚白,那一道一道的痕跡就顯得特別扎眼,亮晶晶、黏膩膩的,從腿根一直流到膝彎,我花穴周圍最細軟的絨毛都粘成一團團的,還有好多透亮的絲和液珠……」  她暗啞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輕輕拉起他一隻手,引著他的指尖,虛虛地在自己小腹下方比划著路徑,仿佛在復盤一幅淫艷的地圖。shu-9su.pages.dev

  「我當時暈乎乎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從最深處到門口,每一寸,都被他烙下印記、灌滿了。相公,你只能吃人家剩下的了……」shu-9su.pages.dev

  「我這麼一想,身子就抖得厲害,可心裡……卻覺得又脹又麻。尤其是想到,我一邊被他弄成這副樣子,一邊卻還對你立著規矩、不讓你出來一次……」  那種淫靡的觀感,加上強烈的背德快感,讓凝彤在滅頂的歡愉中幾乎昏死,說完,她對他做了個極嬌俏的鬼臉,吐了吐舌尖,眼神卻清亮如初:「我這樣說,你不生氣吧?」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早已聽得雙目發赤,下體漲痛如鐵,血液奔涌的轟鳴幾乎蓋過她的尾音。shu-9su.pages.dev

  他猛地收緊環住她的手臂,嗓音粗嘎得不像自己的:「生氣?怎會……你越是這樣限制我,拴著我,我越是……像頭聞著肉味、卻永遠差一步才嚼到的牲口。這盼頭吊著我,這不得解脫的滋味……好刺激!」shu-9su.pages.dev

  「我可不敢把昨日主奴的約定當真了,我給你當性奴還差不多呢!」凝彤老老實實地承認。shu-9su.pages.dev

              (67)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拍腦袋:「對了,我岳父與你行房前,又吃藥了?」shu-9su.pages.dev

  他覺得今天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畫面有點過於真實生動,迥異於往常。shu-9su.pages.dev

  凝彤點點頭,聽他提「岳父」,覺得有趣,便接著他的話逗著他:shu-9su.pages.dev

  「你到底是我的尊夫,不是我女婿。對了,夫君昨夜可當正事提了——等我倆大婚之時,他想來一次「潤身之禮」,……不單是滿足他私慾,更主要的是想借這個機會,讓賓客們都知道你在外面忙碌之時,你新婚嬌妻與忘川郎正在洞房之內巫山雲雨,好讓大家一起戲謔你一番!」shu-9su.pages.dev

  「你同意嗎?我和你拜完天地之後,卻先和他在洞房內行周公之禮,」說到這裡,凝彤羞不可抑,臉兒發熱、媚眼如絲。shu-9su.pages.dev

  「可這……」shu-9su.pages.dev

  凝彤努力將激盪的心情和賁張的慾火強壓下去,正色說道:「他是很認真地提及此事的,說跟你傳過一個什麼咒——對,「業火凈心咒」,說一定要這個時候用!一則,讓你綠意風流傳揚出去,能得聖心,二則,來賓中必有朝中重臣,當時會有很多譏諷嘲笑,不過轉眼即逝,事後卻會對你更友善!」shu-9su.pages.dev

  沒想到他最終是這樣的打算!shu-9su.pages.dev

  「我再想想,」李晉霄內心終是不敢面對,岔開這個話題:「你昨夜為他穿的是肉色絲襪?」shu-9su.pages.dev

  「咦,你怎麼知道的?」凝彤捂住臉:「是,可羞人了……都不敢和你說……」shu-9su.pages.dev

  李晉霄頓了一下,又低聲問道:「你倆昨夜行房,一共用了幾條汗巾子?」  凝彤伸出三根青蔥玉指,紅著臉,嘻嘻笑著。shu-9su.pages.dev

  李晉霄開始覺得不對勁,猶豫再三,換了一個方式,驗證另一個細節:「今夜你們行房時,還可以把他的精液抹在我贈你的金釵上,肯定更刺激……」  凝彤已經說不出話來,撲在他懷中,嘴裡嗚咽著:「昨夜……便是這般的……太刺激了……對不起,相公!」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股寒意襲來,頭髮根都要立起來了,卻不是因為凝彤的背叛,而是生生嚇得:shu-9su.pages.dev

  錢大監這人很迷信,有各種忌諱,記得有一次他說過:如果人臆想之物格外真切、料事太過靈驗,或者心思分明在別處,卻會脫口而出,說出自己都沒有經歷過、沒意料到的事——這絕非吉兆,而是魂竅已然鬆動,半隻腳邁進了無常殿的門檻!shu-9su.pages.dev

  方才自己無比生動的聯想,與實際發生的情況嚴絲合縫……不會是我要死了吧?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打了個寒噤!shu-9su.pages.dev

  還有,我好不端端地為什麼忽然叫姜塵的名字?這也太詭異了!shu-9su.pages.dev

  定是自己心力太弱,心神才有這般崩潰異兆!shu-9su.pages.dev

  凝彤此時也覺察出他的異常,慌忙解釋了一句:「你別誤會,他當時是射在我臉上的,正好有一道……」shu-9su.pages.dev

  「十二娘,以後你和他的這些房事香艷秘戲,包括將來的潤身之禮,……你儘管揀刺激得和我說,我確實要提高一下心力了!」shu-9su.pages.dev

  「這倒是妾身的正事!」凝彤俏生生地福了一禮,隨即朝他輕輕一挑眉梢,「最能提高心力的便是此類背德之戀了,定會給你一個驚喜……」shu-9su.pages.dev

  她實在沒有勇氣和他說夏管事之事,點漆似的眸子靈動地一轉,扯了點閒篇:「七娘給我看過一本《紅帳密語》,說的便是種種背德之樂,比如對相公的限制,「至樂常生於不倫」,還有母子之戀,父女之歡。咱們新宋好多女子青春永駐,有戀情的母子之間也有各種紅綠情趣。西水的藍顏情事會,便常有兒子帶著自己的「紅帳美嬌娘」去的……」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她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李晉霄:「你說,為什麼在新宋,母子戀情算是佳話,父女之間卻是畸戀呢?將來你不會打你親生女兒的主意吧?不過,我將來是要當一回「美嬌娘」的!」shu-9su.pages.dev

  「呃,胡說什麼!我不喜歡這個調調……」shu-9su.pages.dev

  看到李晉霄怪異的臉色,凝彤一時樂不可支,手攏在他耳邊:「那我再和你說一個你一定覺得很酸心的事,昨夜我被他……」shu-9su.pages.dev

  紅帳美嬌娘之風,李晉霄只是出於心理禁忌而不想面對,在他心中,娘親是天下最神聖的人,是不容玷污的!shu-9su.pages.dev

  在新宋,此風數百年熾盛綿延數百年,其根基深深扎入人倫與資源的暗合之處。shu-9su.pages.dev

  世人多言此乃「至親至密,水到渠成」——母子之間,本就血脈相連、朝夕相伴,情意自非同尋常。待兒子長至少年,身形漸展,喉結微突,時常有異樣的眼光看向自己的美嬌娘,父親再有不甘心,也只能在夜色漸深時悄然離榻,將那一方溫暖與被褥間妻子的幽幽體香,留給那個日漸挺拔的少年。shu-9su.pages.dev

  這層窗紗,往往挑破於一個心照不宣的夜晚,或許是美嬌娘為晚歸的兒子整理衣襟時,指尖無意划過他胸膛的溫熱,或許是兒子在娘親蹙眉輕嘆時,伸手拂開她額前碎發的輕柔,從脖頸吻向她的耳後。shu-9su.pages.dev

  美嬌娘的意志往往潰散於某個猝不及防的瞬間。或許是兒子身上那股日益濃烈的、混雜著汗意與陽光的氣息忽然籠罩了她;或許是他扶住她腰肢的手臂,已不再是少年人的纖細,而是蘊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她再無法將他視為懷中稚子。  當她被他半擁著,後背抵上冰涼的門板或溫熱的帳幔,灼熱的鼻息燙在耳際,滾燙的唇舌帶著生澀卻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從脖頸一路齧咬至耳後時,最後大膽地探入自己的檀口,那最後一點為娘的清明,也在探出丁香小舌與他的舌頭攪在一起時,如風中殘燭驟然熄滅。shu-9su.pages.dev

  她認命般地闔上眼,隨著他手指從自己的香峰一路滑向濕淋淋的秘穴,那推拒的手失了力氣,從虛虛搭在他衣襟上,變成摟抱著他的脖頸,在輕顫中主動分開玉腿:「小冤家,娘親的清白就要毀在你手裡了……莫只顧著自己……要多……多讓我……多讓妾身先上幾次巔峰……」shu-9su.pages.dev

  她氣息早已零亂,卻仍在激盪的漩渦里掙扎著維持一絲清明,以自己身子為示範,教他如何輾轉,如何把握節奏,讓自己為他獻出更多陰精,如何在一個女人慾仙欲死之時將她擺弄出各種姿勢,讓她去掉羞恥心,只想徹底臣服於他。  只要夫妻之間有默契,「紅帳美嬌娘」名份落定,少年不知饜足的需索,與少婦從半推半就到蝕骨纏綿的綻放,交織成一段夜夜被翻紅浪、帳中暖香融雪的蜜月。父親則徹底淪為帷幕外的剪影。shu-9su.pages.dev

  母子純戀不會太長久,接下來便是最令人靈魂戰慄的「極虐之戀」——「紅帳美嬌娘」早晚要升級為「紅杏美嬌娘」。shu-9su.pages.dev

  此中煎熬與刺激並存,兒子須得眼睜睜見著夜夜同床的初戀情人,敬若神明的母親,成為他人身下一絲不掛、浪吟連連的淫娃蕩婦。shu-9su.pages.dev

  此間的煎熬與蝕骨的刺激交纏瘋長:先是於雕花門外聽得片語——一聲熟悉的輕笑,一句素日喚自己的暱稱,此刻卻浸在截然不同的黏膩喘息里。shu-9su.pages.dev

  推門或不推,都是凌遲:燭火搖紅下,那雙曾溫柔環抱他的晶瑩藕臂,此刻正難耐地揪緊床褥,那片他曾依偎的雪膩乳峰,正隨著他人的衝擊漾開令人眩暈的乳波;尤其那雙曾夾在他腰側的纖腿,此刻正被人壓成驚心動魄的弧度,那雙秀氣精美的嫩白腳丫子,玉趾時而縮在一起,時而繃直到極限……shu-9su.pages.dev

  最虐心的是那張芙蓉玉面——眉眼仍是青春的嬌俏模樣,甚至比在他懷中更添嬛嬛明媚,眼波流轉間瞥見他時,卻多了幾分赧然羞澀,被他人的肉棱刮到妙處時,瓊鼻櫻唇間一聲聲令人血脈賁張的吟哦,更將他心中那尊母親的神像,寸寸擊碎。shu-9su.pages.dev

  他還得在事後親手奉上一盞溫好的奶酪,或是一盒精緻的香餅,低頭跪呈給那位懶倚床榻的「新爹」。shu-9su.pages.dev

  目光所及,是床上凌亂不堪的被褥,美嬌娘雪臀下的幾縷濃白,自錦被中伸出的精美秀氣的雪足,踝上繫著的紅繩金鈴,正隨著未歇的餘韻,輕輕作響。那鈴鐺,還是他去年雲雨之夜時,親手為她系上的。shu-9su.pages.dev

  反觀父女之戀,女兒終將出閣,是聯結家族、延展親緣的珍貴紐帶。若父親(即便是養父)近水樓台,先行占有了這份純潔,便如同在未流通的寶珠上私自鐫刻了印記,不僅損及其價值,更從根本上撼動了平婚之制。shu-9su.pages.dev

  回到此時此刻。shu-9su.pages.dev

  東梢間內。窗紗外梧桐葉影染著淡金,秋色正濃,屋內羅帳低垂,六柱架子床上,一對相愛的人兒交頸廝磨。shu-9su.pages.dev

  凝彤說已經和她夫君試遍了春宵二十四式,李晉霄聽得有些失控,一隻手揉動著凝彤的酥胸,一隻手引著她的手伸向自己的下體,暗啞著嗓子低聲道:「你能給我出一次嗎?——用手便行!」shu-9su.pages.dev

  凝彤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掩嘴笑得彎了腰:「哈,這可是你剛剛說過的,要做一頭聞著肉味、卻永遠差一步才嚼到的牲口,我可是有夫君的人,想得美!」  李晉霄聞言,手上一頓,滿腔熾熱像是被潑了盞涼茶,驀地鬆開手,一張俊臉霎時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他低下頭,聲音里滿是懊悔與侷促:「對不住,十二娘……是我唐突了,昏了頭。你……你只當我沒說過。」shu-9su.pages.dev

  凝彤本是存心逗弄,見他竟如此當真,流露出這般無措愧悔的神色,心上那點玩笑之意瞬間消散,又想到自己和那老鬼昨天的銷魂纏綿,歉疚之下忙扯著他衣袖:「我鬧著你玩的,你別……」shu-9su.pages.dev

  話未說完,卻見李晉霄已抬起頭,握住她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沉靜與清晰:「你之前的大大咧咧是天真率性,在婚前你便隱隱約約地提醒過我,議襄緣儀那日,你心神不定,我也後來才明白,那恰恰是你珍重自持的本性!」shu-9su.pages.dev

  「舊歡如夢時,蒙你和你夫君開恩,你也念在我們的舊日情份上,賞賜了我一次。到底有「正夫大防」一說,我不想你太為難,你放心,我對你的愛只多不少!」shu-9su.pages.dev

  「十二娘,你從前靈動嬌俏,如今嫁作人婦,持重知儀,又特別介意什麼「輕佻」之議——你既在乎旁人議論輕重,我若愛你,怎捨得讓你落人口實?」  他話音漸輕,卻字字清晰,「我願等。等到你我新婚嘉禧,洞房燭暖那時——再堂堂正正地,與你共赴雲雨。」shu-9su.pages.dev

  凝彤被他這番話架得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心頭卻軟軟地融開一片無邊無際的甜意,唇角抿起一縷被珍重呵護的歡喜,悄悄挨近他耳邊:「咱倆是什麼情份,何必說這些虛禮。」聲音頓了頓,忸怩了一下,側首飛快瞥了眼門扉,頰上紅暈漸漸染深,像晚霞一層層漫過天邊:「你若真想……我……我現在便給你一次。」  李晉霄猶豫了一下,他想要的不是別彆扭扭的施捨,而是由任採擷的虔誠奉獻。出於最後的尊嚴,忍著心中難言的酸楚,低聲道:「就像你之前說的,你夫君就是有權隨便擺弄你的身子,想在你體內出幾次就幾次,這全都是你們夫妻之間的閨房樂事,與我無關。」shu-9su.pages.dev

  凝彤倒是不好說什麼了:大笨蛋,那你可別怪我沒給你機會了!shu-9su.pages.dev

  一想到即將背著自己的心上人,委身另一男子,凝彤心底便浮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近乎戰慄的背德快感——還要再背著他偷九次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凝彤突然覺得很好玩,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經地道:「《禮經》有幾句話,記不得怎麼說的來著,意思是夫妻當如你我這般相敬體諒。為妻者不宜誘正夫沉溺枕席,為正夫者,亦不該視妻室與旁人歡好為貪圖享樂。男多女少,此事關乎世道太平,否則只怕會如大商朝那般,一再發生光棍軍暴亂。」shu-9su.pages.dev

  「原話是「正夫不妒,方有海晏河清;雨露均施,是為乾坤安定」,將來你我新婚嘉禧,你別給我點那斷頭香就成!」shu-9su.pages.dev

  凝彤將聲音又壓低了些,幾乎成了氣息般的耳語,溫熱地拂過他耳廓:「我將來和別人那個,於公是雨露均施,於私也是為了化掉那幾道命門邪火。可我——」shu-9su.pages.dev

  她抬起眼望定他,那雙眸子漾著化不開的眷戀,「可我心裡每日晨起問安時的第一念,只想說與你聽;夜裡無論夢見了誰、經歷了什麼,最後夢裡守著我的人……總歸是你。」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摟著懷中的佳人,心中暗嘆:成婚後的凝彤雖失了幾分少女純真,卻更明事守禮,開始用這般持重的言辭,將情愫與世故細細裹藏,竟生出無法形容的感傷,不禁悵然低嘆一聲。shu-9su.pages.dev

  凝彤看他傷感,握著他的手搖晃著,做出個嬌俏可愛的鬼臉:「不許傷心,我還是原來的凝彤,你若想我偶爾調皮一回,出一點格,我也不是不能的,只你不許生氣,要給我留點體面,我也想用這殘花敗柳之身,鍛鍊你的心力。」  「胡說什麼!」李晉霄當即正色,雙手捧住她的臉,「在我心中,你永遠是那最皎潔的月、最剔透的琉璃。我若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你只說小心長針眼——凝彤,你只管做你自己,我就是你的天!」shu-9su.pages.dev

  綠帽公哪裡想得到自己的小浪妻已經在未雨綢繆了。shu-9su.pages.dev

  凝彤不得不做一次心機女——晉霄早晚要面對此事,自己端莊貞靜的愛妻是他人胯下予取予求的小浪女,可依然被他這番笨拙的情話惹得眼角發澀。shu-9su.pages.dev

  李晉霄忍了又忍,還是帶著羞愧低聲問道:「我現在存了點齷齪心思,都不敢問你,你還沒說,那臥室的木馬……」shu-9su.pages.dev

  凝彤輕睨他一眼,伸出纖指颳了刮他的鼻尖,嘻嘻笑著:「比這還羞人的事都有呢,現在你都無權探聽,待你心力提高以後,我將來全都告訴你!」shu-9su.pages.dev

  兩人先前種種隔閡仿佛於這溫存間冰消雪融。李晉霄胸膛里那股飽脹的幸福滿得幾乎發顫,說起閒話時,兩顆腦袋自然而然地湊在一處,倒像回到了兩小無猜的年歲。shu-9su.pages.dev

  「以前你的家世他們都不許我打聽,咱們娘親……叫什麼名諱?生得美嗎?她有什麼愛好?她身量如何?」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眼神倏地一暗,像是被那聲「娘親」牽動了深埋心中的蓼莪之思:「姓蕭名敏,閨名叫眉兒——我從她生前的日記中知道的,人生得極美。不到二十歲便遭了遼人的毒手。」shu-9su.pages.dev

  「仇人是誰?」凝彤目光驟然一冷。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沉默良久:「一個是遼軍大帥罨撒葛,已被除掉了。另一個叫石抹迭剌,或許藏匿起來了,聖上動用了很多力量,都沒找到他,還有一人……未曾明示。」shu-9su.pages.dev

  凝彤聞言,心尖驀地一凜,像被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了一下。靜了片刻,她才將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那……娘親可有畫像留下?」shu-9su.pages.dev

  李晉霄的言辭越是平靜,其下仿佛就越連通著一片深不可測的淵藪——那裡沉潛的,是新宋帝國權力核心冰冷而洶湧的暗流。shu-9su.pages.dev

  聖上為何要動用偌大力量為相公的娘親復仇?剷除遼軍大帥需付出何等代價?慶德王又為何將最尊貴的公主下嫁於他?夫君屢次提及的「得聖心」,背後是否還藏著一層更駭人的身世?shu-9su.pages.dev

  如果為聖上私庫掙夠銀錢便能還爵,那得聖心是圖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凝彤一陣眩暈,眼睛驟然睜圓,不敢再往下深想!shu-9su.pages.dev

  「娘親的畫像不曾有。」李晉霄的嗓音將她拉回現實,「只能從她留下的字跡里,去遙想幾分「字如其人」的風骨了。她寫了許多詩——是我父親在遼國時,手把手教的。她學得極快。日後,我將她的詩作都尋來給你看。」shu-9su.pages.dev

  「芳華給你寫詩表白,裡頭還有我湊的句子呢。青雨都跟著你學詩,難不成我還比不上一個丫頭?」凝彤話裡帶著嬌嗔,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較勁。  李晉霄便向凝彤隨口解釋了一下:青雨已經改名為苗苗。shu-9su.pages.dev

  凝彤的心裡還裝著誰最受寵這點子心思,也沒太在意這事:「夫君跟妾身說,現在新宋沒有幾家,妻室不為平夫藍顏生育子女的,別讓禮部風憲司在《禮部清議錄》中公示你的名字,那可就不好了……我們幾個姐妹里,你能接受誰被別人下種?」shu-9su.pages.dev

  凝彤想用排除法看看,他最愛的女子是誰。shu-9su.pages.dev

  「肯定是苗苗啊……」李晉霄未加思索便脫口而出,這答案自己從某個極深的地方浮現出來,連他都微怔了一瞬:今天自己這是怎麼了,有點神神道道的!  凝彤微微一皺眉,開始上了心:「青雨——她為什麼改名字叫苗苗?」  李晉霄這才意識到凝彤和其他女子不一樣,解釋的時候就有些吞吞吐吐。看他表情不自然,凝彤心底疑竇頓生,再三追問之下,方才得知那驚心動魄的真相:青雨竟是他前世的妻子!shu-9su.pages.dev

  對他與苗苗這段穿越輪迴的傳奇緣分,凝彤面上強笑著,連聲道奇,然而心底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瞬間被這驚雷般的真相照得一片煞白:shu-9su.pages.dev

  長寧公主有煊赫家世,苗苗是他兩世的妻子,元冬貌美之外更有令人心折的婉嫕柔媚,念蕾長得清純貌美、懂詩文字畫,還有勾魂氣質,煙兒則是他貨真價實的青梅竹馬,他視若生父的師父之女,此外,還有和他關係不清不楚的武林第一絕色……shu-9su.pages.dev

  我有什麼?shu-9su.pages.dev

  這無聲的詰問如同冰錐,刺得她心頭髮冷。shu-9su.pages.dev

  「我也要學詩,像咱娘親那樣。我是認真的。相公,我想像著將來我們婚後,你寫詩,我來和;你出上聯,我對下聯。我們還要一同寫大字……單是想想那情景,我心裡就美得冒泡呢!」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被凝彤眼中的熱望打動,握住她的手腕,在那細膩的肌膚上連親了數口,笑道:「凝彤,我自是愛你這份心。明天你夫君要去岳青還禮,要是晚上你有時間,我便先與你講這學詩的路徑,怎麼對課和臨貼。」shu-9su.pages.dev

  「真的?」凝彤重重點頭,眸光切切,又孩子氣地伸出小指與他拉勾,「一言為定!」shu-9su.pages.dev

  「那……明夜我就在你那兒歇下?」李晉霄舉起手,神色懇切,「我保證,只是抱著你睡,什麼也不做。」shu-9su.pages.dev

  「想得美!我現在可是別人的娘子呢。」凝彤嘴上輕哼著,指尖卻調皮地戳了戳他的腰側,趁他發癢躲閃時,整個人卻像歸巢的雀兒般,輕盈而溫順地依偎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胸膛,脆生生地應了下來。shu-9su.pages.dev

  「……說好了,明夜只准老老實實地摟我睡覺哦!實話告訴你吧,我若跟你愛撫,必會破了「正夫大防」!就咱倆「心憐心」,舊歡如夢的時候,且不說你那套指頭上的功夫,便只是結結實實那幾十下子,回回都教我神魂震盪。心意相通之時,連你……那寶貝上感受到的每一絲快美,我的花心都能同頻相應,當真是欲仙欲死,幾欲銷魂!」shu-9su.pages.dev

  「我後來嘴上說讓你出來,同時裡面夾得那麼緊,你偏那麼聽話——」她輕輕咬了下唇,香腮微紅,模樣兒說不出的嬌俏動人,似嗔似喜地睨他一眼,「哼,可是你自己錯過了!」shu-9su.pages.dev

  兩人又絮叨了一會子情話,晉霄繼續苦思冥想如何對付宋嗣良,幾塊拼圖已放對了位置,還差最後一點細節。shu-9su.pages.dev

  凝彤面上恬靜,苗苗改名之事,在她心中卻激起一波接一波的危機感:那「雲瑆別苑」自己還未必能住得進去呢……shu-9su.pages.dev

  這時,她福至心靈,再次想起那個名為「飼情鼎」的咒語。shu-9su.pages.dev

  自己生平第一次失眠,為此長吁短嘆,困擾了她整整一天兩夜的大事,鑰匙竟是自己送上門來!shu-9su.pages.dev

  凝彤站起身子,順手將茶台上兩隻稍顯凌亂的兔毫盞擺正,隨後步履輕移,繞到那張寬大的六柱架子床邊,俯身拉開了靠牆的一隻黑漆梨木矮櫃。shu-9su.pages.dev

  櫃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樟木與薰草的氣息散出。裡面整齊疊放著晚雪的幾季衣裳:盛夏的輕羅小衫、初秋的杏色袷衣,還有幾件顏色更嬌艷的裙裳,她的手指在這些織物上輕輕滑過,最終停在角落——那裡藏著一隻扁平的錦盒。shu-9su.pages.dev

  她將盒子取出,放在床邊矮几上,打開。裡面並非珠寶,而是幾件貼身小物,並一隻繡工繁複的舊香囊。她拿起香囊湊近鼻尖嗅了嗅,裡面裝的似是閩地常見的澤蘭與艾葉,氣味已很淡了。shu-9su.pages.dev

  凝彤看著香囊發了會呆,終於通盤考慮清楚,重新坐回李晉霄身邊之後,她斟酌著語氣,扯了扯他的衣角:「相公,我今天見你,其實是想和你說個正事。」  李晉霄難得見她如此認真,忙問是什麼事。shu-9su.pages.dev

  「我還有一事,原是想瞞你一輩子的。」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晃了晃腦袋,確定自己不是墜入時間輪迴,小心問道:「除了椒風妒之外,你還有……別的麻煩?」shu-9su.pages.dev

  「比椒風妒還麻煩,是心病!妾身的心症!」她緩緩說道,再抬頭時,眼神中寫滿了無助的彷徨。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凜:又是什麼事,把她苦惱成這樣子?shu-9su.pages.dev

  「你還記得,我和你商議襄緣儀之時,給過你三十五金銖、四十三銀銖嗎?」  李晉霄點點頭。shu-9su.pages.dev

  「那筆錢,不是我攢的,是、是我搶劫一家大戶人家得來的。我這些天一直在痛苦反省,……」shu-9su.pages.dev

  說罷,她羞愧地捂住了臉。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愣怔了一下:「你——搶劫?……為什麼要搶劫?」shu-9su.pages.dev

  「當時知道得了那髒病,一時了無生趣,就想弄點錢嘛,一是看病拿藥,二是想去鴛鴦棧找個俏郎君高樂一番。那家人倒也很配合,沒有傷到人。搶劫時我假裝是一個書生,還調戲了一個女眷。」shu-9su.pages.dev

  雖然入室搶劫性質很嚴重,但這金額……李晉霄撓撓頭,若是真大戶,人家怕就當打發個乞丐了。shu-9su.pages.dev

  「你終究是為了治病,不必這樣良心不安。將來尋到這家人家,把這錢還了就是。不行再加點銀錢,彌補一下被調戲女眷的精神傷害?呃……對方沒有痛不欲生吧?」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撫著凝彤一頭青絲,輕聲安慰道。shu-9su.pages.dev

  凝彤覺得受到了侮辱,杏眼圓睜:「精神傷害?!怎麼會!那女眷一開始以為我是俏書生,後來發現我是女的,長得又美,死活不放我走,折騰了我半個多時辰……」shu-9su.pages.dev

  她猛地住口,意識到說偏了,連忙收住話頭,眉頭緊蹙,語氣再次沉了下來:「這根本不是還不還錢的事!這是我一生都洗不掉的污點!」shu-9su.pages.dev

  「凝彤,人無完人,做咱們這一行,多多少少都會……」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解,關鍵是這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能怎麼辦?難不成讓一個皇城司訓練出來的冷血殺手去衙門自首,說搶了哪家大戶幾十金銖?  「我堂堂從八品宣節副尉,竟去打家劫舍……現在回想,實在對不起栽培我多年的官府和百姓,違背了初心。可一文錢逼死英雄漢,這話再真不過了。」  凝彤幽幽長嘆,神色鄭重起來:「我想跟你說的是,那筆錢歸不歸入公中,全由你定,妾身絕無怨言。只有一條——你往後若要捐給戶部那三萬金銖,若從公中出帳,一分一毫都不能用我交上去的錢!我說這些,就是要讓你知道,我為那點銀子,付出了何等慘痛的名節代價。」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被她這轉折弄得有些發暈:三萬金銖和三十五金銖,她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shu-9su.pages.dev

  哦,對了,錢入了公中!shu-9su.pages.dev

  他現在很後悔收了這筆錢,竟是不折不扣的窩藏賊贓,還落了她口實。  「往後,咱們家裡用錢的地方只會更多。我是不太會花錢的,她們幾個的水粉錢就不說了,單說咱們兒女,李小彤和李翊旻總要進學,瀛洲學宮裡往來皆是新宋貴胄,錦衣玉裘,談笑風生。同窗之間交際應酬,最是講究門第底氣。我實在不願讓咱孩子因家境短了一截,就在人前自卑難堪,實在不想春遊踏青時,別家子弟換上嶄新靴履,咱們的孩子卻要暗自計較……」shu-9su.pages.dev

  她說到此處,竟有些哽咽,竟給李晉霄一個錯覺,兩個還沒投胎的孩子現在已經滿地亂跑了。shu-9su.pages.dev

  「翊旻將來若議親事,對方家中暗地計較妝奩厚薄、門庭虛實,他卻連一份像樣的聘禮都湊不齊;小彤出嫁時若沒有百十抬的嫁妝,到了婆家怎麼抬得起頭?!妾身光想想,就心裡酸得……」shu-9su.pages.dev

  凝彤悲切切地訴說著,李晉霄則眼睛聽得雙眼發直——我可是僅次於隆德皇帝的新宋第二富翁啊!shu-9su.pages.dev

  「相公,莫以為這是杞人憂天,咱們家底再厚實,也經不起處處耗磨,更不用說……」凝彤拉著晉霄的手,那句「隨手就捐出三萬金銖」在舌尖滾了又滾,終究被生生咽了回去。shu-9su.pages.dev

  七萬金銖減去三萬,等於四萬!shu-9su.pages.dev

  七萬金銖為什麼不可以加上三萬,等於十萬?shu-9su.pages.dev

  這兩個算式時時在她心底盤桓,像一根扎進肉里的細刺,一天不拔出來就痛楚萬分。shu-9su.pages.dev

  她扭頭看看門有沒有關嚴,然後壓低聲音:「你前日提的那些錢,可是咱們李家的列祖列宗一代一代積攢下來的血汗錢!終究要細水長流。祖宗留下的根基,咱們做子孫的,不能拓展家業已是大罪過,隨隨便便……」shu-9su.pages.dev

  李晉霄這時才猜出她的用意。前兩日她還盤算著搞什麼「殺手之家」,專門刺殺皇城司保護對象來搞錢,怪道自己覺得哪裡不對頭呢!shu-9su.pages.dev

  他心裡暗罵著老地主嘴欠,嘴上打著哈哈:「肯定不會短了倆孩子的。我們本身就是官身,以後就不要知法犯法便是。」說罷便不再理她了。shu-9su.pages.dev

  他此時還不知道這三萬金銖要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shu-9su.pages.dev

  凝彤巴巴地又看了他一會,看李晉霄提筆開始寫字,知道被他識破用心,恨恨地一扭頭側過身去:我連四十文一件的主腰都捨不得買,扯了舊帳子改作肚兜還嫌布料粗,老天爺知道我有多省錢!shu-9su.pages.dev

  新婚當夜,晉霄離去後,老地主許諾:待離開陳府時,除了一紙和離書,還會額外給我一千金銖作為「水粉錢」。大娘那邊,屆時也自會再表心意,讓我不要和晉霄說這事。shu-9su.pages.dev

  還有寶珠那副「海墟龍睛」的頭面,我每天都戴著它照八回鏡子,夫君多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至少也能值個一千金銖。shu-9su.pages.dev

  若不是知道他家有礦,我會把自己的身子當成賭注嫁給他?shu-9su.pages.dev

  我是圖他長得俊,還是跟他有情意?shu-9su.pages.dev

  這三萬金銖,不說放「驢打滾」,就是更低一檔的「猴子跳」,一年妥妥一萬二的賺頭,能買三套京都的大宅子,你一拍腦袋就要捐給朝廷,提煉什麼雲青銅,莫不是瘋了?shu-9su.pages.dev

  你身邊已有苗苗、元冬、冀師姐、煙兒、念蕾、長寧公主,馬上還要添上陳薇,晚雪,姜塵,將來十幾個妻室,你拿什麼養活這一大家子?shu-9su.pages.dev

  不過,對於這個譎諫的結果,凝彤自己做好了思想準備,她還有極厲害的後手!shu-9su.pages.dev

  兩人又說了會閒話,她便跟李晉霄探問起煙兒的近況。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苦笑道:「煙兒心中只有宋雍,我已經不知多少時間沒和她單獨相處過了。」shu-9su.pages.dev

  「煙兒心裡只能裝一個人,但她對你的愛是極深的——她自己都意識不到。再說宋雍這人,你覺得他不知感恩,站在別人的角度,更像是他愛極了煙兒,才對你有排斥。煙兒說他是很有上進心的,你想看什麼書,長寧公主能到御書房給你找,他連借書都借不到,跑到書肆抄書還遭人白眼,就這樣也寫過幾篇好詩文呢!」shu-9su.pages.dev

  李晉霄沉默不語。shu-9su.pages.dev

  凝彤噗呲一笑:「對了,我當時看七師嬸的神情,就好像無比受用,宋雍的床上功夫必然不差,將來煙兒若是納了他為平夫,說不得咱家以後常有通房之好呢,嘻嘻!」shu-9su.pages.dev

  「跟誰?跟你?」李晉霄陰著臉哼了一聲,眼神冷冷掃了她一眼。shu-9su.pages.dev

  凝彤屏住呼吸,面上卻漾開淡笑:「若是我和宋雍那個了,你心裡對我是不是會生出些疏離?說實話!」shu-9su.pages.dev

  說罷便目不轉晴地盯著他。shu-9su.pages.dev

  李晉霄覺得今天的凝彤有些反常,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宋雍確實和凝彤有過幾次交集,但二人應該只限於牌桌上的交情,他非常篤定——宋雍絕非凝彤所喜的那類人。shu-9su.pages.dev

  「比如昨日,我和我夫君交歡之後,你跟我舊歡如夢,還挺來勁的,我若不是限制你……嘻嘻!我的意思是,如果將來煙兒納他為隨夫,有通房之好,宋郎和我行完房,還沒擦乾淨——」shu-9su.pages.dev

  凝彤俏臉微微一紅,「我再讓你進來,你還會就著他的東西,和我雲雨一番嗎?」shu-9su.pages.dev

  說完便不露聲色地仔細觀察著李晉霄的面部表情。shu-9su.pages.dev

  見李晉霄緊閉雙唇不回答,她用力拍了下他的大腿,催促道:「你現在好好想一想嘛,心裡是否會有芥蒂?你和宋雍一向不對付的。你不要不以為然,這是極有可能的,我天生便喜歡男人!」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時猜不透這丫頭的真實用意,便實話實說:「可能會與你有些生分,三四天之內不想和你親近——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些時日消化。」shu-9su.pages.dev

  凝彤開始放大招:「好,那我再問你:若是換成煙兒,她和宋雍行房之後,讓你馬上就進去寵愛她,你也會拒絕嗎?」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冷笑一聲。shu-9su.pages.dev

  他最近有一個心得,遇到不知如何應對的尷尬局面,可以有三個選擇:冷笑,苦笑,傻笑。shu-9su.pages.dev

  「煙兒甚至像我那般,許宋雍射進去,卻不讓你射,或者他倆雲雨時讓你跪在一邊伺候,你會不會非但不反感,還很得趣,甚至用舌頭先把他的東西舔乾淨?你要向星圖七宸大神發誓,必須說真話!」shu-9su.pages.dev

  這是凝彤設的一個迷魂陣。shu-9su.pages.dev

  老實人李晉霄用傻笑和苦笑都沒有搪塞過去,被她這個刁鑽的問題逼得沒辦法,紅著臉難為情地承認:他大概會和煙兒雲雨,但打死也不會跪在邊上,更不用說吃宋雍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凝彤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開始給他下套:「你看看,與我,你竟三四天不想和我同房!換成煙兒、念蕾,你馬上就屁顛屁顛地與她們接著雲雨!你就是對我才這般苛刻!」shu-9su.pages.dev

  李晉霄一怔,隨即大笑:「我跟你賭一百金銖,念蕾絕不可能和宋雍上床!那人性格狹隘,行事齷齪,念蕾這等冰清玉潔的性情,跟宋雍完全不對盤,以前在縣學,宋雍每次當著她的面和煙兒說些不三不四的輕浮話,她都是掉頭就走,念蕾怎麼會看得上他!」shu-9su.pages.dev

  「好,那我就和你打這個賭!」shu-9su.pages.dev

  凝彤心裡暗自得意:晉霄果然中計了!shu-9su.pages.dev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和晉霄約會,從「淥醑山房」吃完飯回去之後,青雲門的女孩子都聚在丙院的柝聲堂,聽七師嬸和狻猊軍指揮使夫人藍少眉聊天。  當七師嬸說到自己在除穢節把第一次獻給七師叔的仇人時,煙兒還問七師叔會不會生氣?shu-9su.pages.dev

  念蕾在一邊笑道:「《紅綠秘香詞》有一首詞你沒看過?「芥蒂生時偏入妙,怨火潤得嫩蕊俏。正夫若解包容法,方識風月之秘要,帷帳能納敵愾氣,雲雨顛倒嬌顏笑。」越是與自己有怨有仇的人與愛侶媾和,正夫體驗到的刺激便越強呢!」  煙兒旋即眯眼瞅了一會念蕾,戲謔道:「這般說來——你終於找到理由和宋郎好了。」shu-9su.pages.dev

  念蕾倏地別過臉去,假意與身旁的冀師姐交談。只是那一抹緋紅卻不聽使喚,從耳根悄無聲息地暈開,如滴入清水的胭脂,緩緩漫過了整個臉頰。shu-9su.pages.dev

  從那時凝彤便斷定:念蕾與宋雍之間說不好有極隱密的交往,煙兒看在眼裡了!shu-9su.pages.dev

  還有一次,凝彤在社戲班子排戲時,親眼見過念蕾、煙兒和宋雍三人有說有笑地坐在一起看雜劇。宋雍坐在中間,剝了瓜子喂完煙兒喂念蕾。shu-9su.pages.dev

  念蕾當時眼睫半垂,就著他的手吃了。shu-9su.pages.dev

  抬眼時,目光雖是一掃而過,可就在那倏忽交錯的瞬間,凝彤卻清晰地捕捉到一縷別樣的氣息——那並非尋常的注視,而是像羽毛拂過心尖,不落痕跡,卻酥癢入骨的情潮微瀾。shu-9su.pages.dev

  凝彤至死都不會忘記那一瞥——什麼叫綠茶精啊,岳念蕾便是!shu-9su.pages.dev

  凝彤後來對著鏡子練習過很多次:對視之時必須不能少於一息半,也不能多於二息半,時機最好在對方語意將盡未盡的剎那,眸光要先看向他的唇,仿佛被一句無心之言悄然牽落,再順著話音裊裊的餘韻,緩緩拾起——拾起時須眼睫微顫,恰恰接住他無意間投來的視線。shu-9su.pages.dev

  這倏忽的相接里,要含三分猝不及防的羞澀,染著五分心思突然暴露的驚慌,餘下兩分,是欲語還休的含情脈脈,而後在對方心神微漾的瞬間,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滑開。shu-9su.pages.dev

  她敢打賭:那日之後,岳念蕾便是宋雍心中皎潔如雪的白月光!shu-9su.pages.dev

  念蕾或許人不壞,也未必真喜歡宋雍,她只是出於一種本能,不出聲,沒動靜,只輕巧巧地,就把其他女孩子身邊唯一的那點暖、那點亮,拈過來,攏進自己袖裡!shu-9su.pages.dev

  她眼波一流轉,指尖一輕抬,別人的心上人,便成了她裙下不貳之臣!  哼,綠茶精唯一的目標,就是壓過所有女子。shu-9su.pages.dev

  凝彤與煙兒一同長大,情份非比尋常,在知道念蕾把宋雍煙兒互贈情詩之事捅給晉霄後,她忍了;宋雍去搜羅夢靈草,她還是忍住了;念蕾當著晉霄的面對宋雍一副沒好氣的樣子,掉臉就通過煙兒給了宋雍一副全新的木匠工具,她再也忍不住,不得不點了煙兒一句。shu-9su.pages.dev

  誰知煙兒竟鬼迷心竅,非但毫不介懷,反帶著幾分欣然,說宋雍有骨氣有志向,龍潛於淵,將來必成大器,還說了一句她無力反駁的話:念蕾和她都愛晉霄,又為什麼不可以和她都愛宋雍?shu-9su.pages.dev

  煙兒還告訴她,她們三人去通縣勾欄玩過好幾次呢,像檀口傳珠、青煙纏體、摸骨辨冤那種香艷遊戲,都一起玩過。晉霄心胸不算寬大,等念蕾被宋郎受用過之後再讓他知道便是。shu-9su.pages.dev

  呵,什麼厭棄疏離!「綠茶精」哪有分明的好惡?她不過是一面活的鏡子,照著你喜的模樣喜,映著你憎的模樣憎。你厭棄宋雍,她便在你眼前演出十二分的清高與不屑。shu-9su.pages.dev

  呵,什麼冰清玉潔!「檀口傳珠」差不多嘴對嘴的親吻,「摸骨辨冤」更不待說,從頭摸到胸,從胯摸到腳,小姑涼骨頭唔沒四兩重,見他娘個鬼的「冰清雪潔」!shu-9su.pages.dev

  凝彤此時當然不會跟晉霄說破,嘴上只說:「要白紙黑字寫下來才行。」  待李晉霄把字據寫好,凝彤袖中指尖輕輕捻著那張墨跡未乾的字據,眯著眼睛盤算起來。shu-9su.pages.dev

  自己最開始的想法是偏了:讓煙兒推動,待念蕾把身子給了宋雍,必然怕我把這事說破。拿了這把柄我也不會毀她,實心實意地拋出三萬金銖之事,只求她與我結盟。shu-9su.pages.dev

  皇城司的牛懷古說她爹很厲害,掌管著一個很神秘的「知雜房」,全是最精幹人員,持衡擁璇,生殺予奪,比皇城司要厲害百倍,現在有了「飼情鼎」,她便可以修正一下這個計劃,可別把念蕾往死里得罪了。shu-9su.pages.dev

  她只須把晉霄今天這番話當著她倆一說,煙兒肯定要跳起來:「什麼?看來就我不是冰清玉潔的了?念蕾,你須聽我的……」shu-9su.pages.dev

  她定要鼓動念蕾和宋雍相愛一回。shu-9su.pages.dev

  到時自己再拿出這「飼情鼎」,讓她免除這後顧之憂,更送她一個大大的人情——天底下哪個妻子誰不希望得到相公的深愛?shu-9su.pages.dev

  關於「飼情鼎」這個咒語,夏管事是這樣告訴她的:你只要念動咒語時心裡想著我,便能將對你相公的「情種」在我這個「欲鼎」中修煉,最終煉成「情金」之後,再返還到你們倆人的靈台,這愛意便會熾熱純粹,歷久彌新,堅不可摧。  選擇的「欲鼎」慾念越強,修煉的「情金」成色越高——同時,女子在修煉之時所得到的歡愉也越盛!shu-9su.pages.dev

  夏管事說:薇兒因與宋嗣良的親事,已經學了此咒,將來你和她二人可同用一個「欲鼎」,其實三至四女最好——爐鼎共用,情火交煉,其效倍增。shu-9su.pages.dev

  不行她自己也加入其中,相互一慫恿就一起念咒語了。shu-9su.pages.dev

  最羞人的是,夏管事還告訴凝彤:此法講究「劫中成金」——在「欲鼎煉情」之時,若能被愛侶撞破一次,那便是「情金」滲入靈台的絕佳時機。shu-9su.pages.dev

  男子在醋海翻波、妒火焚心之際,靈台最是震盪不穩,猶如鍛鐵遇淬,熾紅軟鐵驟然浸入寒水,反而成就剛硬。晉霄若在那般情境下對她愛意動搖、心防微裂,「情金」便如遊絲滲入其神識深處,反能將他那激烈痛楚的占有之念,鑄成更深沉、更執固的憐愛,從此情根如鐵,再難摧折!shu-9su.pages.dev

  對於女子也是同樣的道理,正與他人如漆似膠、神魂顛倒之時,與原來的愛侶之間情意或會動搖,「情金」便趁此心旌搖曳之際,如淬刃之寒泉,浸透靈台每一寸裂隙。將猜忌融化作纏綿,兩人皆在仿佛失去彼此的恐懼中,看清自己不能失去對方,在心被揉碎的裂痕里,長出更堅韌的聯結。shu-9su.pages.dev

  而更玄妙之處在於,此刻行房的女子,身處正夫妒火與愛意交織的狂瀾之中,復有「欲鼎」情焰的灼灼催化,兩股截然相反卻同等熾熱的力量,靈與肉在極致背德的刀鋒上翩然起舞,於恐懼與狂喜的頂點,便有可能抵達「破妄極樂」的境界——周身便如同被淬鍊出一層無形的輝光。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裡,凝彤失聲驚叫:「破妄極樂!」shu-9su.pages.dev

  這可真真是意外之喜了!shu-9su.pages.dev

  「破妄極樂」是足以與「鳳引八啼」比肩的閨閣秘寶,甚至尤有過之。  「鳳引八啼」的貞淫相濟,能重塑女子氣質,於端莊貞靜中透出風流,在溫婉守禮下眉眼含春,但卻要一階一階提升。shu-9su.pages.dev

  而「破妄極樂」卻全然不同,它不論根基,不問前塵,一旦得窺其境,身上便有無形光環,自此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天然成為人群焦點,時時牽引周遭男子的目光與心念,如磁石引鐵,無從抗拒!shu-9su.pages.dev

  對許多女子而言,這份誘惑之深之烈,已堪與青春永駐的神跡比肩。從此,嬌憨的凝彤也可以成為綠茶精之一員了!shu-9su.pages.dev

  「怪道稱得上是大祝由師,這咒語實在神妙!」凝彤嘖嘖感嘆。shu-9su.pages.dev

  這次的閩西之行實在很划算,除了兩千金銖,更修成了鳳引一啼,現在還要再加上「破妄極樂」。shu-9su.pages.dev

  再說凝彤為什麼非要拉念蕾來結盟。shu-9su.pages.dev

  她是這麼想的:其一,捐輸三萬金銖之事,相公心意決絕,毫無轉圜餘地。  其實這是低息貸款,但從凝彤的心理體驗上來說,這和捐錢沒什麼兩樣。  其二,莫說三萬,便是三千金銖,想從李家拿錢,先跨過我周凝彤的屍體!  其三,岳念蕾的一句話,能頂她十句!shu-9su.pages.dev

  姜塵和十娘的話給了凝彤啟發,有什麼能比二女同床共侍一夫——三女共侍一夫,更能緩和女人之間的關係呢?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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