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心淫骨綠意簡】(10-11) shu-9su.pages.dev
作者:sharehersex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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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縣學的一天天過得像無痕之水,有些事轉念即忘,有些事卻不敢回顧。 剛陪著念蕾從京都回來,煙兒便要我去陪她到元陽廟遊玩。六月十六日這一天是「元陽性命祈福會」。元陽廟外的小攤子比以往多出兩倍,除了賣香燭,還有各色首飾,各種小食,鮮花,煙兒看有很多婦人人頭簇動,好似有什麼大發現,她也擠過去看,實在擠不進雲,還讓我抱著看。 shu-9su.pages.dev
上次偷窺事件之後,我以為見到煙兒會厭惡噁心,沒想到當天晚上再見到她,看見她眼中的落寞和憂傷,與我目光交融時的歡欣和柔情,卻只有深深的憐愛。 其實她一直是愛著我的。 shu-9su.pages.dev
當時沒有一丁點兒被綠的酸心刺激,而事後,卻對她的肉體產生了強烈的慾念,每次自瀆都想著,倆人當時若不是鬧掰了,我也能幹爽一吧。 shu-9su.pages.dev
看這些婦人手裡都拿著錢擠著要送給裡面的小沙彌,我一問人才知道,元陽廟不是有對已婚婦人有強制性的「肉身布施」嗎?有的婦人一個人進去,被迫會與一屋子四五個和尚行房一夜,都傷了身體。如果交上一筆額外的錢,則可以只獻身給某個指定的和尚。 shu-9su.pages.dev
那個無心和尚和那個齊上師都長得極是俊俏,尤其後者,在床上還有很多手段,有的女人說和他過一夜這輩子就算沒白活了。一會兒這倆位和另外三個居士就要去元陽廟開法壇論道了,然後就是每周他倆的「歡喜夜」拍買。 shu-9su.pages.dev
聽說今天晚上齊上師要行雲布雨,而且最多二女,估計價格100 銀銖打不住,shu-9su.pages.dev
若是要單獨被他寵愛一晚上,可能200 銀銖都不止! shu-9su.pages.dev
「真的是丰神俊朗、絕世風流啊!怪不得能在' 業海紅蓮榜' 排名第三呢……」 shu-9su.pages.dev
煙兒從我懷裡下來,一副嘆為觀止的樣子,嘴裡不斷地嘀咕著:「即便是那個無心和尚,長得也讓人動心,那個齊上師了一定是得了釋家真傳了,果然是君子如玉……」 shu-9su.pages.dev
「嘻嘻,生生把你都比下去了!」 shu-9su.pages.dev
煙兒看我臉色有異,還故意戲謔我。我卻還在回味著剛剛抱著她豐滿的大腿的手感,又因為嫉妒宋雍早就飽覽其谷內春色、大口享用她鮮美蚌汁,而第一次產生了一種下賤的綠帽快感,同時對她的肉體產生了極度強烈的渴念。 shu-9su.pages.dev
人群突然涌動起來,然後中間分出一條道路出來,很多年輕女子大聲叫著「齊上師」「無心和尚」,將手中的鮮花扔向過道中被簇擁著的兩個年輕男子。 「你看你看!那個就是齊上師!」煙兒興奮地指給我看,「那個穿著素白袈裟的是無心和尚!」 shu-9su.pages.dev
也是巧了,正好那個個子高高的齊上師轉臉和身邊的無心和尚說話,眼光無意中掃過我們,卻和我打了個對臉。 shu-9su.pages.dev
我和他都是一怔。剛剛在京都打了個照面,又在這裡遇上了,也算是緣分了。 他神色不善地看著我,也挺驚訝,又看了看我身邊的煙兒,不明深意地笑了下,向我點點頭,便掉臉走了。 shu-9su.pages.dev
「你認識他?!」煙兒驚喜莫名,黑白分明的眸子和他對視一眼,一瞬間俏臉就羞紅了。 shu-9su.pages.dev
我點點頭。 shu-9su.pages.dev
上次偷窺給我的心理影響是長遠的。我突然想起煙兒說跟宋雍說過的話:「若不是你將來要第一次射進煙兒的小騷逼里,煙兒怎能一次又一次把你的精液向煙兒的小騷逼里挑呢?」 shu-9su.pages.dev
這麼清純的煙兒,卻能躺在別人懷裡如此淫浪,讓我心裡既酸澀又特別亢奮。 「最近宋雍沒怎麼來青雲門了?」 shu-9su.pages.dev
煙兒紅著臉一聲不吭。 shu-9su.pages.dev
眼角餘光看著身邊的青梅竹馬,心態無比複雜: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她甚至連最神聖的肉穴都已經被其他男子的精液所玷污,時常與他做極為不堪放蕩的淫戲,那種只會面前展示給他人的婀娜性感和嫵媚風韻,只裹著一層春衫,窈窕地行走在我面前,我與這具嬌美肉體之間卻橫恆著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shu-9su.pages.dev
正夫大防。 shu-9su.pages.dev
理性上雖然知道她早已不再清純,但直覺上依然覺得她還是紅綠之吻那個夜晚的青梅竹馬,與我的親近之感早已經融入她的肺腑各處,他人再難以逾越! 「若你喜歡給他做肉身布施,將來我們倆新婚之後,我一定花錢滿足你,煙兒!」 shu-9su.pages.dev
煙兒沒說話,繼續走著,我側面看她一眼,卻見她嘴角勾勒出的那縷笑意,宛如梨花初綻,在春風中輕輕搖曳,帶著一絲羞澀、歡喜與溫柔,仿佛能融化整個街市的喧囂。 shu-9su.pages.dev
我緊緊地攥著她的手,她的五指也和我掌心相貼在一起,兩人不時地用下力氣,眼光交融時好像都別有一層深意。 shu-9su.pages.dev
「我感覺那個齊上師,好像和你有點淵源,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shu-9su.pages.dev
我認識齊上師這廝也沒幾天,因為金胖子的緣故,和他結下了一段梁子。 「你且不用操心這個,我保證將來有一天,把你洗得乾乾淨淨地,送到他懷裡,讓他盡情地享用你最美好最神聖的……」 shu-9su.pages.dev
我向她低聲耳語。 shu-9su.pages.dev
煙兒纖指重重地壓住我的嘴唇,雙眼火辣辣地看向我,雪白膩滑的雙頰是慾火熾燃的艷麗暈紅,水汪汪的雙眸含著勾魂的羞澀:「將來有咱倆說這個的時候……煙兒跟你一起快活!」 shu-9su.pages.dev
回到縣學之後,煙兒才發現,她母親給她留的唯一紀念,一件梅花簪,竟然丟了。必是剛才我抱著她去圍觀的時候,一不小心擠掉了。 shu-9su.pages.dev
煙兒很傷心,連忙要去找,正好夏小樓也在邊上,我拉著煙兒,讓她把梅花簪的形狀給夏小樓畫出來,讓他發動兄弟們幫我們一塊兒找找,我留一下心,沒想到第二天下午,竟然讓宋雍「無意中」在元陽廟門口撿到了。 shu-9su.pages.dev
「那個梅花簪,你是不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的?」煙兒想一想,覺得不對。 宋雍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開了口:「其實不是我撿的,我想這種物件有點年頭,一般婦人都喜歡新首飾,可能被人送去變賣了,就走遍了整個通縣和近郊的首飾鋪,因我記得那梅花簪的樣式,終於在一家看到了,便花了……當時手上正好不趁錢,但想著這物件對你意義非同尋常,便將家中兩隻羊兒賣掉了,才買回來的。」 shu-9su.pages.dev
煙兒痴痴地看著他,然後當著我的面,牽著他的手,先是指腹相觸、輕壓,繼而掌心貼合在一起,最終十指緊緊相扣,緊抱住他。 shu-9su.pages.dev
忘情的煙兒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我的存在,連忙和他分開,又歉意地拉住我的手。 shu-9su.pages.dev
「宋兄,那羊奶可是給你母親補充營養的,你無需如此,跟我說一下,我來贖買不是更好?」 shu-9su.pages.dev
雖然我對這廝已經厭惡透頂,但當著煙兒的面,不想說什麼刻薄話。 「李兄,我之行為是出自對煙兒的一片真心,你將來可是煙兒的正夫,愚兄覺得倒是沒必要說破這個,變成了你我二人爭討煙兒歡心了!」他臉色陰沉,「' 正夫爭寵——沒出息' ,想李兄也知道這個。」 shu-9su.pages.dev
煙兒從一開始緊張於我和他的突然對峙,慢慢地變了臉色,一扭頭,自顧自走了。 shu-9su.pages.dev
宋雍追了上去,煙兒拉著他的手。 shu-9su.pages.dev
我心裡冰冷一片,看著煙兒和他並肩遠去,頭也不回。 shu-9su.pages.dev
沒多會兒,夏小樓帶著三個人奔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走到跟前低聲問我怎麼回事,我便說了宋雍賣羊贖簪的事情。 shu-9su.pages.dev
夏小樓怒極反笑:「晉霄,這廝狗膽包天,居然截了我的胡!」 shu-9su.pages.dev
「我們是從東門鄉一間首飾鋪一路追過來的!全通縣大大小小三十多家首飾鋪子,近得不說,遠的六十七里地呢!我一共發動了三十幾個兄弟,找了整一天的時間,他宋雍一個人怎麼可能摸的到!」 shu-9su.pages.dev
「我們找到之後,因為開價220 錢,大家手上都不趁錢,就到縣學湊錢去贖,shu-9su.pages.dev
卻被宋雍這廝聽到了,徑直跑回家牽了羊賣了,然後拿錢買走。前後腳的事,我們是聽著店主描述,一路追過來的!」 shu-9su.pages.dev
我大吃一驚。宋雍這人竟然這樣不堪! shu-9su.pages.dev
夏小樓摸摸頭,不可思議地笑了起來,「他這次是得罪我了,斷他一隻手不過分吧?」 shu-9su.pages.dev
我忙阻攔住,拉著小樓和他的幾個兄弟去喝酒,好好撫慰他們一番:現在夏小樓要是打了宋雍,煙兒必定疑我!夏小樓見我這般,只能搔首作嘆:「晉霄,我雖虛長你兩歲,你這樣的大氣行事,當得上我大哥了!」 shu-9su.pages.dev
同樣是在最底層的人,一兩代之後就有了區別,說到底還是一個自我克制能力。我不動聲色地拍拍他的肩膀。 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上,腦中一直閃現著煙兒牽著他的手往前走的那一幕:十年的朝夕相處、相依為命,她竟不心疼我一點兒! shu-9su.pages.dev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和煙兒的感情就這樣結束了,情隨境遷,許是我和煙兒沒有夫妻緣分,不要再自傷兼傷人了! shu-9su.pages.dev
回到家裡,心中悲苦無限,我忍不住提筆手書一段文字: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託,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 shu-9su.pages.dev
剛從京都回來的念蕾悄不聲地從後面走過來:「還說自己從不寫東西,可被我抓了個現行了吧!」 shu-9su.pages.dev
然後她默讀了數遍,連聲讚嘆:「以俯仰天地之胸襟,寫盡人世萬相,真可謂' 籠天地於形內,挫萬物於筆端' 」 shu-9su.pages.dev
「尤妙在' 雖趣舍萬殊' 四句,以太極推手之勢,將殊途百態收束於同歸之境——所謂' 欣於所遇' 時,竟能忘懷春秋代序,渾不覺白駒過隙,此非莊周夢蝶之化境乎?」 shu-9su.pages.dev
「之後筆鋒陡轉,若孤鶴唳空。' 情隨事遷' 之嘆,非獨感韶光易逝,更暗含對無常之叩問。昔人謂' 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 ,此念一發,直抵佛家' 諸行無常' 之諦!」 shu-9su.pages.dev
「這段文字不起個名字嗎?可要流傳千古的呀!」 shu-9su.pages.dev
「《蘭亭集序》啊!你……」 shu-9su.pages.dev
「晉霄哥,……」 shu-9su.pages.dev
她低低地喚了我一聲,我下意識地回頭,卻看到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柔軟與急切,原本矜持的笑容此刻變得有些慌亂。然後,她似乎受到了什麼無形的召喚,幾乎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我的臉,她的動作非常衝動,仿佛在這一剎那之前,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我能感覺到她手指的顫抖,那是一種近乎無法控制的衝動,就像是某種情感在她心頭悄然爆發,卻又被她自己壓抑下去。她輕咬住下唇,眼神里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情愫。 shu-9su.pages.dev
「念蕾……」我開口,聲音微微沙啞。 shu-9su.pages.dev
她的臉頰微紅,目光避開我的視線,卻依舊能從她微微顫動的唇角看出那份無法掩飾的緊張與羞怯。 shu-9su.pages.dev
她垂下羞顏,片刻之後突然紅著臉捂著嘴格格笑出聲來:「這一紙,將來我要傳給我的兒女的!價值萬金!」 shu-9su.pages.dev
她忙不迭地把這張紙收了起來。 shu-9su.pages.dev
晚上睡著睡著,突然心口一陣劇烈疼痛,讓我從夢中醒來。 shu-9su.pages.dev
我再一次反思自己為什麼惹惱了煙兒。突然之間腦子一片清明。煙兒臉上變色的真正原因,不是別的,而是煙兒對宋雍從此又多了一層罪狀:為了給她贖首飾,變賣了給自己老娘補充營養的奶羊。 shu-9su.pages.dev
煙兒最後牽著他的手,不是出於對我的厭惡,而是因為緊張,在討好自己的情郎。 shu-9su.pages.dev
我再一次原諒了她,她又再一次挑戰我的底線。 shu-9su.pages.dev
兩天之後我去縣學學史,煙兒看我來了,竟然把位子又挪到我的課桌邊上,讓我喜出望外:「你怎麼回來啦?」 shu-9su.pages.dev
煙兒眨眨眼睛,向我淺笑:「你忘啦,咱倆有紅綠之吻的盟約呀!」 然後課間和我大聲說話,再也不看宋雍一眼。 shu-9su.pages.dev
這一天我過得非常開心,失而復得的愛情,幸福洋溢在我胸間,連經學也學得非常認真,下午還和煙兒聊了一會詩詞格律。 shu-9su.pages.dev
待到放學要回青雲門的時候,我卻怎麼也找不到煙兒,念蕾卻一個勁地催我回去,說她餓得不行。我讓她先回去,自己繼續找煙兒,夏小樓低聲告訴我,看見她跟宋雍在縣學右邊的張家花園那裡。 shu-9su.pages.dev
我不信,急匆匆趕過去,卻在花園的一顆柳樹下,見到宋雍抱著煙兒,兩人偏著頭在親吻。 shu-9su.pages.dev
夏小樓又找到念蕾,她一路小跑追上了我。 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默著,走到一半就累得走不動,念蕾便陪著我坐了下來。 shu-9su.pages.dev
煙兒把我當成工具了,女孩子的小伎倆可以理解,但連定情的盟約也被用在這種套路中,那我和她之間還有什麼呢? shu-9su.pages.dev
我倆坐在一塊石頭上,望著暮色蒼茫,萬籟俱寂,只有山風在林間吹過,吟唱著大自然的獨有旋律。 shu-9su.pages.dev
我低聲哼唱起一首歌的一個片段來:「……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因緣也好,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 shu-9su.pages.dev
是的,這一切,已不再重要了! shu-9su.pages.dev
「你這首歌是哪裡聽來的?我在京都都沒聽過的曲調。詞雖是白話,但直白之後也有很深底蘊,晉霄哥,你怎麼這麼有才!念蕾遇到你,一生何其幸也!」 又道:「晉霄哥,你不要覺得孤獨,念蕾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shu-9su.pages.dev
念蕾依偎在我肩膀上。 shu-9su.pages.dev
「晉霄哥,念蕾考考你,《欲理通論》是如何引導,正夫在面對妻子與平夫歡情時的嫉妒和痛苦的?」 shu-9su.pages.dev
我背誦道:「所謂' 天地之大德曰生' ,' 理寓於欲中' ,妻者,人也,shu-9su.pages.dev
人慾乃天理之基……。」 shu-9su.pages.dev
「夫子再問:妻子若與他人相戀或合體之後,心有所屬,是否有違忠貞?」 「此乃人一時衝動之下的表達,並非是從本心出發,而是本性出發。本心和本性,略有差異:本心者,既有經歷與情感之後的沉澱,也有初相逢時一剎那的驚艷與傾慕。人生種種,凡經歷者,不可復現,若有所對比,則於反覆和嗟嘆之際,徒增無謂傷感……」 shu-9su.pages.dev
「本心,本性,你琢磨一下。另外,既然妻子與平夫也是人倫大禮,禮字,就是克已。是不是呀,晉霄哥?」 shu-9su.pages.dev
本心。 shu-9su.pages.dev
本性。 shu-9su.pages.dev
煙兒的本心還在嗎?我再克已有什麼意義?! shu-9su.pages.dev
晚上,煙兒興沖沖地回來了,她看著我,略微有些緊張,我只是向她展顏一笑。 shu-9su.pages.dev
之後我基本就沒再去縣學。我是怕她尷尬,也怕自己再受她傷害。 shu-9su.pages.dev
夏小樓幾天沒看見我,有些擔心我,就來青雲門找我。 shu-9su.pages.dev
他也是個冷清人,不知道怎麼安慰我,兩人就爬到一個大樹上,一句話沒有,看了半天的風景。 shu-9su.pages.dev
夏小樓話越少,我越相信他,也很感念他這種無言的陪伴。 shu-9su.pages.dev
兩人在樹上呆了整整半天,直到傍晚,我才委託他一個事,卻是六師叔讓我辦的:幫我盯著元陽廟,尤其通江水軍統制、統領、正將這一級女眷的肉身布施。 我先給了他10銀銖,先拿著花,自家零用也可支取。並反覆叮囑他:寧缺勿濫,一定要極為可靠的兄弟。然後,再給他3 金銖: shu-9su.pages.dev
「這是保命的。萬分危機之時,線索不能查到你身上!那些禿驢很謹慎的。」 shu-9su.pages.dev
他想了想,把3 金銖還給我:「第一,我的命不值這麼多,第二,這個得長期觀察,我信不過別人,這錢擱我手裡反而會惹出事。」 shu-9su.pages.dev
夏小樓是個深沉之人,也不貪財。 shu-9su.pages.dev
「10銀銖,太富裕了,」他掂量了一下,收了起來,向我拱拱手。 最後,他還是覺得這麼放了宋雍有點氣不過。但他也能看出來,我對煙兒的感情至深,怕會牽連到她對我的信任,所以他有點為難。 shu-9su.pages.dev
「人在做,天在看,不理他。」我冷笑一聲。 shu-9su.pages.dev
「我還是給你留兩個兄弟吧,一個是我親哥哥,另一個是我的堂弟,你可著用。那個宋雍,我會讓人繼續盯著他的。」 shu-9su.pages.dev
護衛京畿的新宋軍北軍有五座大營,都是野戰軍隊,唯有通江水軍在這裡駐紮,有三萬多軍卒,二百艘戰艦,三個時辰就能殺到京都。 shu-9su.pages.dev
六師叔最擔心的就是水軍出事,每天都過得心驚膽戰,活動也極隱秘。 「六師叔,他們知道你在青雲門嗎?」 shu-9su.pages.dev
「知道的,他們以為我是吃裡扒外的家賊,我時不時地把青雲門內部的事告訴他們。」 shu-9su.pages.dev
夏小樓幾天之後又領著他哥哥夏元來拜見我,以後有什麼信兒,也讓夏元給我傳話。夏元是個梓人,木匠、泥瓦匠、石匠,沒一樣不精通的,才剛剛三十歲。 我在他倆面前練了幾路劍法,夏元一個勁地豎大拇指:「這才是正經功夫,以後我們兄弟跟著你混了!」 shu-9su.pages.dev
夏元比夏小樓就差一些了。 shu-9su.pages.dev
夏元時不時跑來找我,除了把夏小樓那邊獲取的信息跟我通報一下,也看看我這邊有什麼可以搭把手的。我看出他的巴結之意,但我的原則是不施惠之前不欠人情。後來從跟他的聊天中知道,他深愛一個女子,卻一直無錢娶她,那個女子已經到了26歲,再晚一點就要去做風月供奉了。這是通縣這邊幾百年的老規矩。 shu-9su.pages.dev
我問他結婚預算大約有多少,我還一直不知道新宋下層社會的這種開銷有多大,他說,20銀銖差不多夠她辦個平婚燕爾,外加兩個月的時間,養一個平夫的費用。一旦生了孩子,六七年之內就不用再招隨夫了。我便取了50銀銖給他,讓他不要告訴夏小樓。 shu-9su.pages.dev
他跪下來要給我磕頭,我拉住了他,但也沒多言。 shu-9su.pages.dev
宋雍的事情之後,我記住了一點,和受恩之人要保持距離。 shu-9su.pages.dev
三四百年前,新宋的貧富懸殊就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程度,雖然適婚男子中僅有十之二三才能娶妻,從生育率上來說,男女比例七比一,一般女子一生有四五個孩子很常見,人口出現緩慢上升趨勢的原因卻是做風月供奉的賤民不能避孕,生十幾個孩子的女子比比皆是,她們的孩子,又都是賤民。 shu-9su.pages.dev
賤民生了孩子之後,官府會給予少量的補貼。 shu-9su.pages.dev
我好像是發自本能地視我的兩個丫環元冬和青雨如其他平民,被分到我身邊後,她們從一開始的驚懼不安,到不適應我對她們的平等態度,最終心底也慢慢有了一些自矜自持。不過青雨是賤民數十代了,在血脈遺傳之中早已牢牢嵌入身份低人一等的意識,而元冬之家卻只是上上代才開始敗落。 shu-9su.pages.dev
元冬和青雨都會武功。元冬姓蘇,她的爺爺武功極高,曾是武林排行榜前四十名左右的頂尖高手,是前皇太子的貼身侍衛,被拿下之後,全家發賣到南疆蠻荒之地,她的武功習自她爺爺,擅使一把閃電錐,此外,她的輕功、暗器、目力、聽覺都遠高於常人。 shu-9su.pages.dev
讓她過來伺候我,卻是師父特意安排的。 shu-9su.pages.dev
大丫環元冬大我兩歲,已解風月之情,這半年的朝夕相處,洗漱暖床,男人本能還是讓我在耳鬢廝磨中,從摟摟抱抱變成了床上夫妻一般的親呢愛撫。每天晚上眼見她在我的身下嬌喘連連,纖毫畢現的雪白裸體泛起淺淺紅暈,在指戲中登頂高潮之時眼神的朦朧沉醉,都差一點點進入她的美穴。 shu-9su.pages.dev
我是綠帽。煙兒和宋雍的浪行讓我非常確認這一點,但我覺得被動接受,似乎更不傷我自尊。 shu-9su.pages.dev
在了解到我的綠帽傾向之後,元冬會在我擦槍走火邊緣阻止我的進一步行動:「元冬是賤民、奴婢,終生不能嫁人的,若是爺想要我,現在元冬就可以把身子給了爺,若是想看元冬在別人胯下承歡的醜態,元冬必不會讓爺失望,可是元冬有個不該想的念頭,若是你能給元冬贖身子,元冬就可以辦一個讓爺這種綠奴最刺激的平婚燕爾,後面還有……」 shu-9su.pages.dev
前些天元冬才剛開始幫我管錢,我在她手裡放了一共七八百錢還有金銀各五三四百來銖,存在青雲門庫房的兩千金銖也和她說了。 shu-9su.pages.dev
她以為這是我的全部財產,驚駭不已。 shu-9su.pages.dev
「肯定愛你愛到捨不得碰你,卻由著你想跟誰就跟誰……」我當時只顧著自己爽了,也沒來得及跟她解釋,若為其贖身,成為夫妻,有一些律法相關的細節,要慢慢和她解釋。 shu-9su.pages.dev
元冬只提出一個要求,若是替她贖身成為平民,成為我的妻子,她在和情郎開始交往之時,再不得與我有此狎昵之舉:「元冬雖然現在是賤民,但若成了平民,' 正夫大防' 還是多少要注意的,畢竟不吉利,' 正夫沾元紅,家宅一場空shu-9su.pages.dev
' ……」 shu-9su.pages.dev
正夫不能破身是近千年的婚姻風俗,這是一股無比強大的文化力量,有太多的俚語、歇後語:人人都知道的「正夫採花,災星到家」就不說了,還有「正夫守空房——有名無實」、「正夫點燈——白費油」、「正夫敬茶——涼了心意」、「正夫燉雞湯——美了別家嘴」…… shu-9su.pages.dev
看著元冬含淚的雙眸,我鄭重點頭! shu-9su.pages.dev
元冬此後見我再不提此事,只以為我是捨不得花錢,後來才將這個誤會澄清。 講真心話,我對元冬實在是稀罕得不得了,晶瑩剔透的肌膚,高聳傲人的乳峰,雪白豐滿的長腿,彈性十足的翹臀,無處不愛到極點。而且從性格上來說,青雨的性格只是相貌出眾,年紀尚小,平和溫順,看上去好像沒什麼個性,那元冬自負絕世美艷,心思玲瓏剔透,儼然一朵解語花,我有什麼心思在她面前也藏不住。 shu-9su.pages.dev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我對你的承諾,爺!」 shu-9su.pages.dev
我早就動了給她贖身的念頭,卻不知後面怎麼安排規劃她的生活。我希望她能有一個體面的名頭身份。 shu-9su.pages.dev
紀青雨也有武功在身。 shu-9su.pages.dev
她有一番奇遇,因為長得好,被先後賣過三次,第二次買她的那家人,夫妻倆原來都是江湖中的大俠,後來丈夫被一個叫「神嬰宮」的殺手組織所害,那「神嬰宮」活動極為隱密,卻有眾多高手。妻子只好帶著一對兒女和青雨回到了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躲了起來。她擔心「神嬰宮」不放過她,看青雨根骨尚可,便收了青雨做弟子,傳授了她四年的上乘武功,將來以好也成為一個助力。再後來,她聯繫到之前的平夫,遠嫁到了九華國,青雨卻因為的賤民身份不能出去,只好將她重新交給了官府。 shu-9su.pages.dev
我悄悄地問過師父,他知道不知道這個「神嬰宮」。師父告訴我,這些國內的各類地下組織,都是老馬掌管的,讓我和他交流一下。 shu-9su.pages.dev
那對夫妻從未告訴過青雨他倆的真實姓名。師父從她的武功中也不好做判斷,有很多高手精通多門內功,青雨修習的是「清蘭太玄功」,也許是道家養內丹一系的。 shu-9su.pages.dev
青雨從緊張害怕到拘謹忸怩,變得溫順平和,這個過程我是看在眼裡的,不過這種溫順也絕非是她的天性,而是世代為奴的生存偽裝之本能。她靈動的眼神出賣了一切。 shu-9su.pages.dev
每次她抿著嘴想笑而不敢笑,都讓我心裡痒痒的,很想看到她那對可愛的小虎牙,便說:「青雨,我從不把你們當賤民的,我這裡更不講究笑不露齒。」 我拿一些記不得哪裡看來的冷笑話跟她說,她臉上紅暈不散,還是會捂著嘴樂,就是不讓我看到她那對俏皮的小虎牙。 shu-9su.pages.dev
在青雲門內,如果把幾個美女從容貌上做一個粗暴的排名:凝彤,冀師姐,青雨,念蕾,元冬,煙兒。 shu-9su.pages.dev
青霞仙子的仙姿玉貌無法用語言形容。如果說凝彤是人間的美女,剛剛來到青雲門的六師嫂青霞仙子則是墜落人間的仙子! shu-9su.pages.dev
凝彤是那種萬人群中都顯得極為扎眼的美,美艷得恣肆,男人看到她時,會身不由已地想占有她,想征服她,想在她體內播下自己的種子。我雖然和她一塊兒長大,但人群中偶一回眸,還是會被她的美貌而痴迷。看到她才知道什麼叫富有感染力的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高興時你覺得擁有了一切,她失望時你為會她拚命。 shu-9su.pages.dev
冀師姐的個頭僅次於那個新來的姜塵,臉的骨相比較立體,眼睛一單一雙,鼻樑很長,顯得格外英氣逼人。她的唇形飽滿,唇角微微上揚,仿佛時刻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臉頰線條分明,輪廓清晰,清麗絕俗,讓人過目不忘。她在整個青雲門中,除了號稱武林絕色榜之首的青霞仙子和凝彤之外,她當算得上第三了。 青雨是標準的瓜子臉,尖尖的下巴,小翹鼻,濃濃的眉毛,靈動的大眼睛,睫毛濃密而長,領如蝤蠐,齒如瓠犀,不但五官精緻,還有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來我這裡之後,偶爾展現一下笑顏也是馬上收起,性格太柔順平和,缺少一點鮮活的靈氣。她之前的師父還教她讀書識字,看過不少的書,來到綠謹軒之後,除了勤快做活,一有時間便到我書房裡找書看。 shu-9su.pages.dev
念蕾比煙兒高出多半個頭,腰身很細,有一雙令人艷羨的修長大腿,走路的時候風姿綽約,有極高的回頭率。她的臉蛋是那種精美無比的瓜子臉,明眸皓齒,蘭質蕙心,宛若一幅細膩的水墨畫,眼睛如同秋水般清澈,睫毛長而卷翹,給人一種清純無瑕的感覺。鼻子小巧挺拔,與臉部的整體比例完美融合,下巴尖巧,線條流暢,讓她的笑容顯得更加甜美可人。 shu-9su.pages.dev
元冬沒青雨那麼美,但五官組合很好,黑白分明的眸子靈氣十足,配著一雙帶點英氣的劍眉,丰姿妍麗,出塵脫俗,一看就不是凡品。元冬之所以招我喜愛,卻是因為善解人意,與我性格相投,是一朵宜嗔宜喜的解語花。 shu-9su.pages.dev
煙兒無論是身材還是容貌都稍遜於其他幾女,但她的長相很耐看。額頭飽滿且開闊舒展,眉骨、鼻骨較高,有一點點還沒有褪去的嬰兒肥,下巴的圓潤弧線也非常完美,略帶一點梨渦,整體給人一種嬌美豐盈的感覺,兼之皮膚最白晰,肌膚勝雪,眸中一點異樣的靈動之氣,性格中又有難以捉摸的一面,很能激發起男人的征服欲。 shu-9su.pages.dev
我不想把鬥雞眼姜塵排進來,這個死女人弄得大家都以為我在追她……事實卻是我現在見了她跟見了鬼似的。 shu-9su.pages.dev
(11) 六師叔任其中號稱「雲霓鳳凰劍」,倜儻無雙,傾倒無數武林女俠,和武林絕色榜榜首青霞仙子琴瑟和鳴,如膠似漆,異常恩愛。 shu-9su.pages.dev
六師叔他們兩口子是隆德十八年加入青雲門的,剛一開始只六師叔一個人過來,他母親生了重病,妻子在老家一直照顧她。今年四月份青霞仙子在她婆婆病故之後又為其操辦完喪事,才剛過來半年多的時間。 shu-9su.pages.dev
青霞仙子剛過來的時候,六師叔在青雲門的家可以說四壁如洗。給他倆口子安排的住處倒是寬敞,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套桌椅,一隻柜子,一個爐子和幾隻碗碟,空空蕩蕩。六師叔整天奔走王事,又是一個大男人,餓了隨便找同門喝酒吃肉,或者到別人家蹭兩頓,他一世英雄,人家歡迎還不及呢! shu-9su.pages.dev
可現在不一樣了,妻子來了,家無隔宿之糧,灶無半星之火,油鹽米柴這些基本生活物資都是過一天算一天的,青霞仙子自己的行李中也僅帶了點四季衣物。青霞仙子剛來第一天的時候,看到這家不成家的樣子,一臉的絕望無助。我在他家的院子裡練劍之時,聽到青霞仙子從屋裡隱隱傳來的哭聲。 shu-9su.pages.dev
六師叔手上說一文不名有點誇張,但百文錢他是真沒有! shu-9su.pages.dev
這讓我心裡也委實過意不去:我天天過來請六師叔指點劍法,怎麼就沒意識到這一點呢! shu-9su.pages.dev
我當即便帶著元冬、青雨和幾個僕役到靜生鎮跑了三趟,把所有能買的全買齊了,還帶了兩個木匠,做了些家具。 shu-9su.pages.dev
六師叔直搓手:讓你這樣破費,怎麼能行!要跟我算錢——當然,他也只能欠著,我說就算拜師費成不成,推辭了兩番之後,他也就坦然接受了。 shu-9su.pages.dev
六師叔娶青霞仙子的時候,青霞仙子賣掉了祖傳家宅,兩人清空家底又四處舉債,交了五百金銖的「守貞費」,即便是世代豪門之家,也鮮有這樣的舉動。 六師叔之所以這樣做,還有一個因素,他曾救過齊上師的命,齊上師是元陽廟大主持「隱皇」的兒子,元陽教欠了他一個大人情,所以六師嫂青霞仙子不用去做「肉身布施」。 shu-9su.pages.dev
他便「很容易」地被元陽教「拉上了賊船」,不時地將青雲門的內部情態通報給元陽教宗——整個青雲門中,只我與師父知道這一點。 shu-9su.pages.dev
「你六師叔已經好幾次被要債的人堵到家門口了,唉,我們尋常也沒什麼花銷……就是好難!」六月底的有一天,正值酷暑,我練劍出了一身汗,因為馬上要出去辦事,青霞仙子便拿著毛巾給我擦拭著後背,順手把她剛漿洗過的衣服遞給我,一邊跟我嘮叨了幾句。 shu-9su.pages.dev
因為我這段時間天天過來,每次從他家再走回綠謹軒還有一段路,青霞仙子便讓我在他家存幾件衣服,她順手洗一下也不費事。 shu-9su.pages.dev
這個江湖,所謂鮮衣怒馬、金樽斗酒、仗義疏財都是傳說中的事情,哪個門派沒有田莊商鋪?練武之人花費最高,大俠也要為日常吃穿用度、武器馬匹置辦而操盡心思。如果不是亡命巨盜,出門拮据到露宿野外,也是尋常之事。 青霞仙子一面側著身子給我繫著腰側的扣子,一面低聲道:「其實是我糊塗,非想著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他,拉下這麼大一個虧空,你看,能不能從你這兒暫時周旋一下?有個三四百錢就能過得去當下這個坎兒……明天就是債期,他的月俸還有半個月才領到。不過,你別和他說,他要面子。」 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好像是自己媳婦在伺候自家男人一樣,可她給我這麼做,卻顯得很自然。 shu-9su.pages.dev
六師叔的月俸也就280 多錢,都勻不出青霞仙子的水粉錢。我便回去給她取了10銀銖。 shu-9su.pages.dev
「雲霓鳳凰劍」六師叔,一個堂堂武林大俠,曾抱著必死之心、執劍獨闖十萬軍營,斬殺南越國督戰大軍機,助我新宋南府兵反敗為勝,現在竟然數次被追債之人堵在青雲門外,說起來也是令人同情可嘆! shu-9su.pages.dev
「怎麼這麼多!這怎麼使得!」 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看我從布兜子裡又掏出三盒子瑤顏薔薇膏,兩盒璇絲青潤露,四瓶瑕光鳳羽臉霜,呆住了! shu-9su.pages.dev
再想抬頭跟我說什麼時,眼神正好與我撞在了一起,有異樣的情愫蕩漾其中,兩人怔怔地對視了片刻,她情不自禁地評點了一句:「偏還這麼細的心思!」 說罷羞紅染面,拿起脂粉,轉身逃也似地推開門進了裡屋。 shu-9su.pages.dev
過了一會兒,她又招手進去:「你不是在追求姜塵嗎,我這裡用不了這麼多,你勻一點給她,也許她能給你個好臉子看。」 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我在追求姜塵?! shu-9su.pages.dev
青霞仙子只來過一次綠謹軒,就再不過來了。有次我就是順嘴一問,今天和七師嫂、藍少眉約了打翻子牌,問她來不來,青霞仙子就找了一個很勉強的藉口,我有些好奇:「我那兒地方大,大家一起來熱鬧熱鬧打發時間,你喜歡清靜嗎?」 青霞仙子看著我,眼神里有無限的憂傷:「霄弟弟,跟你直說了吧,我以前的家也是有這麼大一幢樓。去了不會開心起來的……這日子真看不到頭了。」 他們倆口子還欠人100 多金銖。齊上師幫他還了50多金銖。「自己人」。 shu-9su.pages.dev
我不知該說什麼了,絕色美女傷心欲絕的時候,鳥兒都沒有力氣撲閃翅膀了,我看著它們慢慢地消失在淡藍色的霞蔚中,想著她唇齒留香的名字,心裡悲傷卷席而來。 shu-9su.pages.dev
為什麼都說一人一馬,仗劍天涯?夫妻二人,就不好玩了…… shu-9su.pages.dev
長寧公主跟我來信,要我手書一幅《蘭亭集序》。 shu-9su.pages.dev
我是在十二歲時第一次入宮面見皇帝陛下時,在一次非常私密的皇族家宴中認識長寧公主的。那年她十四歲。 shu-9su.pages.dev
那天見到的諸皇子皇侄有不少,他們彼此都很熟,皆第一次見我,想我必定是皇嗣血統,對我客氣中又有疏離。只有長寧公主和我聊得最多,她當是從聖上那裡知曉了我的身世,年齡又和我相仿,向我絮叨個不停,傾訴著生活在王府和深宮內苑生活的乏味無趣,還問我習武之外,經史文章愛不愛看,喜不喜歡詩詞。 我都含混點頭,生怕自己說錯了話。 shu-9su.pages.dev
之前未讓我來的原因,長寧公主也代聖上向我做了轉達:怕我年紀尚小,不像其他皇子皇侄一樣天天學習儀注,不知進退,反而會被人輕視。 shu-9su.pages.dev
我說其實雖然我在武林之中,其實師父還是很注意教導我們為人處事的,說江湖也不全是打打殺殺,很多時候也是人情世故,慢慢地不再拘束,打開了話匣子,和她說了一些江湖見識。 shu-9su.pages.dev
她越聽越有興致,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說自己寫了一首詩,就是最後一句寫不出來,看我能不能幫她:「身同流水凈,心與白雲輕。讀史寒更徹,……」 這第三句的轉折一下子把高度和難度提了上去,我倒是理解她的意思,在史書看到了人性,貪婪,陰謀……但怎麼接,才能把這意思說到好的一面呢? 「衰榮笑古今,如何?」 shu-9su.pages.dev
這時我才剛看到第二遍,平仄、粘對、押韻還都沒想明白,就已脫口而出,仿佛是冥冥之助有神靈相助! shu-9su.pages.dev
這種神速的反應,把長寧公主震得瞠目結舌,片刻之後並轉身向皇帝喊道:「皇上,我們皇家出了一個小詩聖呢……」 shu-9su.pages.dev
皇帝馬上用嚴厲的眼神阻止了她。當晚來未成年皇室貴女和皇族子弟有三十來號人,絕大多數都是藍顏或平夫所出,皇帝的御座離我甚遠,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我,讓我莫名緊張與惶恐,最擔心自己這身衣裳打扮過於寒酸,不合儀注。 此後長寧公主就時不時將她在御書房珍藏的前朝詩集中發現的佳作手抄下來寄給我。 shu-9su.pages.dev
她一開始只和我交流一些詩詞,有時她自己也寫一點:「紡車輕轉繞絲忙,爐火微紅煮玉漿。庭前燕子飛來去,滿心悠然待月光。小兒嬉笑繞膝行,卻思夫婿對軒窗。手捧書卷靜思語,筆端流淌是情長。」 shu-9su.pages.dev
然後請我指點。 shu-9su.pages.dev
我自己從來不翻詩詞書籍的,怎麼指點?只能回她一首詩:「繡余靜坐發清思,煮茗添香事事宜。招得階前小兒女,教拈針線教吟詩。」 shu-9su.pages.dev
以相同身份和同類場景相和,總算不失禮數。 shu-9su.pages.dev
她覺得我這首詩遠她寫的好:平仄相對工整,更有節奏感,語氣也很流暢自然,簡潔而富有生活氣息。 shu-9su.pages.dev
她身份使然,慢慢地開始和我聊起了一些政治、社會、女性之類的話題。 皇帝與皇后常共議朝政,中侍省也因此成為連接後宮與前朝的重要紐帶。皇后通過中侍省向中書省傳達特旨,涉及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及三司的諸多事務。中侍省雖不直接參與六部三司的日常運作,但其在女官選拔與考核上的決策和指導,時有透露出一些大政思路,隱約感到背後是皇帝本人的治國風範,朝廷施政時也會特別在意。 shu-9su.pages.dev
如此一來,中侍省不僅是皇家內務的管理機構,更在某種程度上成為朝廷權力結構中的重要一環。皇后通過中侍省,既維繫了後宮的秩序,又在一定程度上參與了朝政的決策。朱漆案上玉尺金秤,量才亦量德。青瑣牖中鸞箋鳳敕,錄功亦錄過。 shu-9su.pages.dev
自新宋改制以來,中侍省常以通曉文墨的嬪妃充任職事。這些宮眷既掌內廷文牒,又常與省中郎官往來交涉。因今上重綠風,皇后與諸妃常藉此挑選合意的平夫、藍顏,故此中侍省的官員遴選,尤重儀容風姿。 shu-9su.pages.dev
與長寧公主書信往來,言及詩詞漸疏,更多提及的是女官銓選之事。長寧公主時常就此垂詢,言及慕容貴嬪這等大才女困守中侍省,領域相對較窄,委實屈才。我雖然更想與長寧公主深談榷場新政,看她信中偶有冗筆,每日還要耗費大半時間為三皇叔處理庶務瑣碎,精力實在有限。 shu-9su.pages.dev
長寧公主近來這半年與我談論詩詞的時候少了些,女官任職之事,常詢問我的看法,想知道女官更適合擔任何種職務。現在女官多數在中侍省任職,像慕容嫣這樣的才女,發揮作用太有限。 shu-9su.pages.dev
其實我更想與她討論一些商業政策,但這可比泛泛而談的女官任職要複雜得多了,長寧公主上頭曾有一位姐姐,可惜成婚不久便去世了,她常去姐夫家陪伴外甥,她姐夫藍武魂是新宋西軍中文武雙全的名將,兩人關係甚恰。她姐夫為了等這個小姨子的訂婚,還沒有再婚。長寧公主對姐夫早已芳心暗許,更不介意通房之好,但她姐夫覺得,畢竟妻子已經不在,和翁家算不上是一家人了。 我思慮兩日給她回信:如今禮部宣撫司郎中多畏遠行,而我新宋文華璀璨,上國詩詞早為番邦貴胄競相追捧。若能將王空同等人的新作燒制于越窯秘色瓷,或印於郝州龍鳳團茶,外銷海外,金銀之利當倍於往昔。 shu-9su.pages.dev
此外,九華國的賈氏印書館壟斷新宋詩詞出版一事,我一直覺得不妥,或許可以通過特定商路招標的方式,扶持幾家新宋本國的商社、行會或商幫,以打破壟斷,促進本國商業發展。 shu-9su.pages.dev
長寧公主不久後回信,提到她與貴嬪慕容嫣一同閱了我的信,認為我的提議頗有見地,遂與皇后商議,最終以中侍省的名義下發懿旨,將此事交由禮部詳議。信末提及昔年我曾救貴嬪幼弟於危厄,慕容氏銘感五內,想親自見我一面,當面致謝。 shu-9su.pages.dev
她還寫道,待聖上召見你之後,我也想見見你。 shu-9su.pages.dev
在青雲門的孤霞渚中,文書院是最大的院子了。除了廷報,還有大量商人使團搜集的各番國最新的邸報、朝報、小報、商訊和出版物,八間屋子堆得滿滿的,新來的七師叔孫金王負責帶著兩個察子進行整編分析和歸檔。我每隔兩三天就來這裡看一下。最近看得最多的便是九華國的資料。 shu-9su.pages.dev
除了我和皇城司一個叫陳白金的察子,文書院裡每日更新的廷報幾乎無人翻閱,那陳白金是一個冷人,每隔一兩天都會坐在那裡默默看文書,他與我不同,從來不用筆記,應該是記憶力超群之人。 shu-9su.pages.dev
不過文書院中的書籍良莠不齊。完全不能和慕容嫣的私人藏書相比。她父親後來派人送來整整十六個大檀木箱,藏書琳琅滿目,種類既全,品質也高,而且她做了大量的批註! shu-9su.pages.dev
她的學識之深,涉獵面之廣,是我迄今為止還從未見過的,看問題也很有獨到的見解:我隨手抽出來的第一本書竟然一卷《水戰新策》。打開之後,兩粒乾枯的茶花從泛黃紙頁里跌落。書頁邊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若以火油覆舟,須借東南風勢,然江面風向詭譎,不如將火船分為三隊……」 shu-9su.pages.dev
墨跡在在「三」字上洇出裂痕。 shu-9su.pages.dev
兵書里夾著市舶司的關稅清單,農政論中壓著南越國的海圖,最底層的卻是一大厚本《新宋民律》,早被硃砂批得面目全非。那慕容嫣在一片素絹上另謄新註:「禮數亦是囚籠,因情而歡,各有所得。眷戀至致,是為忠貞。」 shu-9su.pages.dev
當我翻開《北疆邊防考》封皮時,遼國騎兵布防圖旁斜插著行狂草:「九華國與我同源同種,當以文教柔之,若效敵國以武力相脅,必使兄弟鬩牆。」 我看了一下書的出版時間,估算彼時她批註此書,不過是個十三歲的深閨少女。 shu-9su.pages.dev
壓箱的羊皮卷展開時簌簌落著金粉,竟是描摹自禁宮藏本的《四海潮汐圖》。 少女用銀線在東海某處繡了朵木蘭花,旁書:「市舶之利十倍于田畝,海禁實自斷臂膀。若得掌司禮監印……」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shu-9su.pages.dev
我花了五天時間先整步將她的藏書進行了分類。中間還是忍不住翻看了幾本不可思議的書籍,比如《洞天清錄》。她在水晶折射光路旁寫道:「日光經此化為七彩,恰似霓虹貫天。若使光有筋骨,可折可曲否?」 shu-9su.pages.dev
還有一本《海國聞見錄》,她將「南海水手言東向有黑潮如巨蟒」一句勾出,批道:「陰陽家謂水脈即龍脈,然此潮四季不改其道,豈非天工開物?」 慕容嫣是一個什麼樣的天才少女啊! shu-9su.pages.dev
恍惚間竟似聽見一陣少女清脆的笑聲:「爹爹總說女子讀書無用,他不知道,我要讀的是整個天下。」 shu-9su.pages.dev
一天夜裡,我翻閱慕容嫣批註的一本藏書,突然驚起。 shu-9su.pages.dev
《新宋大冬城陷土悲情紀年》記載了滿城軍民抗擊遼軍的壯烈事跡,城陷之後,剩餘的90萬軍民被遼軍剝得只剩一層單衣,在寒風凜冽的數九臘月,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雪原上,到了內地,僅23萬餘人活了下來。 shu-9su.pages.dev
師父曾說我父親死於遼國暗影門絕世高手之手,我始終不解,這其中究竟有何不可告人的隱情?朝廷為何要褫奪南安王世襲爵位,摘除王府匾額,令我流落在外?他言辭閃爍,語焉不詳。 shu-9su.pages.dev
在我十二歲第一次進宮面聖,去小解之時聽到一個十四歲的皇子問另一個人:他父親是不是那個割土求和的南安王?馬上就被對方低聲喝止。 shu-9su.pages.dev
這是我聽到的第二種說辭。 shu-9su.pages.dev
直到聽到這個對話之後,我刻意查找了很久,才知道新宋還真有一塊失土,叫「大冬城」,官方所有文書鮮有提及,諱莫如深。 shu-9su.pages.dev
是我父親簽的協議? shu-9su.pages.dev
書中有一處提及了我父親:" 南安王簽署割讓協議後,鬱憤而終。" 我瞪大雙眼,呼吸為之一窒,萬萬沒有想到,真是我父親簽下的割地協議! shu-9su.pages.dev
再看邊上慕容嫣的硃批:" 銀姬公主單騎叩營,折節求情未果,香消玉殞;南安王墨盡山河,自焚於妻靈柩前,三百親衛盡皆殉主。" shu-9su.pages.dev
窗外,雨滴順著窗欞滑落,我蜷縮在地,心中慘怛,泣不成聲。 shu-9su.pages.dev
我的父親是在我母親靈柩前自焚而死的!我母親也是在那裡被殺死的! 在大冬城,我父母到底經歷了什麼? shu-9su.pages.dev
我雖然很想問一下慕容嫣,她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情況——可是慕容嫣的身份,哪裡是想見就見的呢?我問過長寧公主一次,她再無迴音。 shu-9su.pages.dev
在慕容嫣收藏的各番國書籍中,賈氏印書館出版的書最多,也最精美。 隆德二十年八月四日這一天是樂秋節,出了一個大事。 shu-9su.pages.dev
師父匆匆忙忙從京都回來,帶來了一個噩耗:長寧公主生病了,而且是絕症! 一開始御醫診斷是風溫肺熱,很快就高燒寒戰,沒幾天就痰血相兼,……御醫再診斷:肺癰! 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個揪心的消息,我有種難以名狀的傷痛——不止是親情相連,我和她從十二歲開始,直到現在,隔著三五天都會相互致書,而且我的視野也得到開拓,已經是靈魂伴侶般的知已之情了! shu-9su.pages.dev
師父和號稱「武林醫聖」的四師叔商量了半天,也拿不出什麼方案。千金葦莖湯,清金化痰湯,宜白承氣湯,再加上生牛黃之類的猛藥解毒,都試遍了,未有功效! shu-9su.pages.dev
這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shu-9su.pages.dev
天剛破曉,我匆匆起床,跑到當初埋腌芥菜的地方,轉了兩圈,找到一把鐵杴,挖出其中兩壇。 shu-9su.pages.dev
打開一看,兩壇中全是湯汁,一股酸酸的味道。 shu-9su.pages.dev
這個應該就是「陳芥菜鹵」吧(作者註:傳說中天寧寺製作原始青黴素的法子,凈化之法借用日劇中的工藝)。 shu-9su.pages.dev
我讓元冬和青雨也過來,一起搭把手。 shu-9su.pages.dev
我取出其中的液體,先用布料進行初步過濾,澄清了一些之後,再加入點醋,液體立刻變成了淡黃色,散發出一股酸澀的味道。然後又用了點純鹼,感覺顏色變淡了一些。 shu-9su.pages.dev
之後,我讓青雨到四師叔的煉丹房中找到了一些炭粉和土子(作者注,二氧化錳)。 shu-9su.pages.dev
我先把炭粉混合進液體中,我們三個人輪著班地不停攪拌,直到液體變得暗沉。靜置到破曉時分,差不用一個多時辰吧,再用更細的布料過濾掉炭粉,液體變得略為清澈,但帶著一股泥土和醋酸混合的怪味。 shu-9su.pages.dev
四師叔這時也注意到了我的行為,他默默地觀察著,問了我一句:「這是不是你在八歲的時候埋的那些個芥菜?」 shu-9su.pages.dev
我點點頭,卻不能解釋什麼。元冬和青雨極為震撼,看著我一連串神秘的操作,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shu-9su.pages.dev
接著,我小心翼翼地加入生石灰,液體里立刻出現了一些懸浮的白色顆粒,再一次過濾後,把這些液體倒入一個小瓷盆中幾瓶鹽強水(作者注,就是鹽酸),味道非常刺鼻,不得不打開窗戶透透氣。根據夢中的指引,我用了極少量的鹽強水,觀察到液體中開始有新的沉澱物出現。 shu-9su.pages.dev
接下來這一步很關鍵,把鹽強水和土子(作者注,二氧化錳)混合後,找了一個細口陶罐,將其慢慢地加熱,看著黃綠色的氣體(作者注,氯氣)開始冒出,馬上將長竹管,將一端插入小瓷盆的液體中,另一端靠近發熱的陶罐口,把產生的嗆人氣體通過竹管導入到這個小瓷盆中,還用一塊布緊緊地纏在竹管和陶罐的連接處,儘可能防止氣體逸散。 shu-9su.pages.dev
這個過程中,我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小瓷盆中生成的氣泡泡,緊張和期待讓我心跳加速,不知道會不會產生夢中的那些晶體。 shu-9su.pages.dev
終於做完了這一切,最後,我把那個小瓷盆放在午後的陽光下,元冬和青雨與我在邊上輪流扇著扇子,讓其中的液體加快蒸發。這個過程漫長且無聊。 青雨突然想起一個事,到煙兒房間拿來一本書給我看,《李晉霄遺佚採錄》,問是不是我寫的詩,有一些殘章斷句她想讓我補一下。 shu-9su.pages.dev
我當時就覺得她很像《紅樓夢》中的香菱,便知無不言,她此時對我已經不止於仰慕了,而是崇拜得無體投地,絕美的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由衷的肺腑之言讓我感覺很得意:「這本書的編者說,新宋現今最偉大的王空同、劉楨卿、李松三位詩人,一致認為您是新宋八百年第一詩聖!我都覺得自己在做夢一樣!」 「其實,我有一個同名同姓的孿生兄弟,」我笑道。 shu-9su.pages.dev
青雨終於噗呲一聲樂了出來:「對,他天天活在銅鏡之中。」 shu-9su.pages.dev
青雨又低聲問我:「我到煙兒姐姐借書的時候,正好遇到她的情郎宋雍也在,他說這本詩集不是你寫的。為什麼?」 shu-9su.pages.dev
「你問我兩句不就知道真假了嗎?」我內里冷笑一聲:婚都沒有訂,什麼情郎! shu-9su.pages.dev
後來她問的有些詞句,終於讓我起了疑心,有些詩我只和長寧公主信里寫過的,拿過書來一看,編者是「雅歆女史」——果然是長寧公主的筆名,還是皇家廣成印書局朱墨兩色套印的。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本自己的詩集。 shu-9su.pages.dev
青雨說,外面現在這本書基本上搶不到,說是洛陽紙貴一點也不誇張。 我看著在瓷盆底部開始凝結的細小的閃光晶體,不由得感嘆起命運的神奇! 「你們不是問我在做什麼嗎?我是在做一種叫' 青梅之素' 的藥,要救的這個女子就是這部書的編者,……新宋的長寧公主,這是不是命運的安排?」 元冬和青梅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倒不是因為這種宿命般的巧合,而是沒想到我和帝國皇族中最有名的公主也有交往。她倆互視一眼,均不敢說話。 shu-9su.pages.dev
最後,我們小心翼翼地把夢中這種叫「青梅之素」的晶體小心地收集起來,一共只有四十銖左右(24銖為一兩),再小心翼翼地將之放入一個密封的陶罐中,此時已是第二天的卯時了。元冬耐不住瞌睡,我讓她去睡了,青梅卻堅持留在我的身邊。 shu-9su.pages.dev
我去了師父住處,叫醒沉睡中的他,把這個小陶罐遞給他:「師父,您還記得,八年前我買了一千多斤的芥菜,把它腌制好埋到土裡那事嗎?」 shu-9su.pages.dev
師父被我從夢中叫醒,聽我說起這個事,一臉迷惑:「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shu-9su.pages.dev
「徒兒向師父請罪,這是為了做一種專門治療肺癰的藥,方子怎麼來的,我實在無法向您解釋,但請您相信,長寧公主對徒兒不止有姐弟之情,也是知已,徒兒不會害她,只想幫她!」 shu-9su.pages.dev
「那時,你是不是只有八歲啊,你怎麼……」 shu-9su.pages.dev
師父頓了一下,搖搖頭,先去洗了把臉。 shu-9su.pages.dev
然後他看看這個小陶罐,上下打量我一番,語氣非常重:「看樣子你挺疲憊的,一夜沒睡?弄出這個?叫什麼藥?你四師叔知道嗎?」 shu-9su.pages.dev
「他應該不知道,有人……夢中所託,稱之為' 青梅之素'.」 shu-9su.pages.dev
「夢中所託?!」 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再次回想起八年前和煙兒一起尋找蟲子時,耳畔炸響的那聲巨雷,還有連續五個晚上做同樣的夢,還有前天突然夢見一個非常詳細的指導,絕對不是尋常之夢,而是如親身經歷般的真實,各個環節都對得上,甚至包括氣味,形狀…… shu-9su.pages.dev
「師父,她不止是公主,還是我的堂姐,還是我的知已,我們每個月都通信的!」 shu-9su.pages.dev
我一字一字,說得很慢。為了讓師父信任我,我又補充了一點:「我用一個方子,治療了左峰左大俠的眩暈症,不知道這事您知不知道?」 shu-9su.pages.dev
師父睜大了眼睛,激動之下緊緊攥住我的雙臂:「是你?!左大俠對外沒說誰提供的這個神方,我們問他也不說!你是怎麼……」 shu-9su.pages.dev
「徒兒解釋不了,就是在我腦子裡就有的!」我不想提做夢的事了。 然後我告訴了師父這個藥怎麼用,一次一銖,連用七天。一旦好轉,絕不可再用。 shu-9su.pages.dev
「為師也會以性命為賭注,如果她的病情加重,我將當場自刎以謝罪。」 肺癰基本上就是絕症,這就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shu-9su.pages.dev
師父徑直出了門。 shu-9su.pages.dev
第二日下午,師父命人快馬回報:「昨夜痰中血絲已去。」 shu-9su.pages.dev
第三天中午,師父再次命人快馬回報:「痰中腥臭已去。」 shu-9su.pages.dev
第五天下午,來的是一個太監,在皇城司三個武功大夫和一個副職事的陪同下,傳了一道聖旨,獎勵我京都一處商鋪、青雲門慕歆閣一處,一百畝水田。 慕歆閣是三皇叔的私產,就在青雲門東側,建在山腳底下,天然的一個小瀑布形成了一個小汪淺淺的小潭水,中間一條石子路,邊上全是斷崖峭壁。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了,還從未進去過。 shu-9su.pages.dev
聖上為什麼把三皇叔的私產贈予我? shu-9su.pages.dev
最後,那個太監摒棄其他隨行人員,單獨向我傳了一句聖命:「我只傳皇上的原話:' 此事匪夷所思,干係非常,方子千萬保密。此種妙物,多多益善,後續可與子歆咨稟計會'.」 shu-9su.pages.dev
長寧公主的名字叫李子歆。 shu-9su.pages.dev
他頓了一頓,「還有長寧公主交待給我的一句話:' 你先到那裡住著,姐妹們看哪間好就住哪間,給我留第一層最西頭的。」 shu-9su.pages.dev
並讓我把藥方與製備方式寫下來,問我還有沒有更多此神藥,我說,我這裡還一些原漿呢。 shu-9su.pages.dev
到了十月二十日,長寧公主病體初愈致書於我,青梅之素一個字沒提,只是信的最後含糊地說了一句「再生之恩無以回報」。 shu-9su.pages.dev
她聽說我已經訂婚,又跟我交流起平婚制度來,說目前除了遼國之外,九華也開始全盤複製這套制度了。 shu-9su.pages.dev
遼國這些年內政混亂,邊市貿易被皇貴妃一系把持,大量的生銅走私到我新宋,同時濫發紙幣,國庫收入銳減,物價飛漲,軍力下降得厲害,不能再劫掠我新宋女子了。百年以前,遼國男女雜居,強者為王,平民之家為了一個女子死掉好幾條人命,貴族之間的爭搶動輒就要付出幾十上百條人命的血腥代價。實行平婚制度後,終於亂象消失,可見確實是一個文明進步! shu-9su.pages.dev
但她又覺得平婚制度雖然解決了性資源的不平衡,維持了基本的社會穩定,女子的地位仍沒有根本上的提高,社會角色還是相夫教子,不能出仕為官。 另外,相對於大商朝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宋朝的自由戀愛算是說得過去了,但還是擺脫不了根深蒂固的門當戶對思想,從大化年間到隆德年代,在商家的反覆炒作之下,一場「馨香蜜月」的花銷就能占到娶妻預算八成之多。導致越來越多的貧困男子,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娶嫁生子的夢想。大門人家也不太可能讓女子為藍顏平夫生養太多,人口下降趨勢很是令人擔心。 shu-9su.pages.dev
我回信說,這兩個弊病都可徐徐圖之,一方面,平婚制度的進步可能遠超時代,比如新妻可以自行尋找情郎,平婚期時間長短全由新妻決定,現在女官的設計還在發軔之初,女子鍾天地之靈秀,聰慧見識高於男子,必有更大展現舞台。 對於商家炒作,羞紅怡綠面對的是婚姻桎梏,也是人性兩面之一,馨香蜜月確實能將財富從高階層向中低階層溢出,還推動服務就業率。奢靡弊病是能慢慢糾偏的,可以讓風化大使多宣傳一些「小而美」的馨香蜜月之地,除了去漁陽那種流金之地渡假之外,也可在各地牽頭讓商家興建一些更加喜慶的民俗化蜜月客棧,也能帶動地方經濟。 shu-9su.pages.dev
如果再由皇族成員、政府官吏推動一下,便能將這一惡雨變為拉動經濟的甘霖。 shu-9su.pages.dev
她又問我已經訂婚,是否有被綠體驗,感受是怡然樂之,還是委屈居多?用「鮫淚帕」藍光的深淺來證明正夫嫁妻時的愛與不舍,是不是過於殘忍? 在我生活的這個世界中,紅杏綠帽之風雖然盛行,但一般男子承認自己天性綠帽還會稍有尷尬,更多人會說是被動接受、然後才開始享受的。「鮫淚帕」我倒時沒見過,後來聽大師娘提起過,我師父將若蘭姨嫁給龍丹子時,哭得確實很悲傷。她對「平婚期時間長短由新妻決定」這一制度設計也非常好奇,問我知道不知道何種緣由。她也想查,可是要溯源八百年前的舊章故典,哪裡還能找得到當年官方內部文檔? shu-9su.pages.dev
這種心態,我自己都琢磨不透,便寫了闕《菊花新》: shu-9su.pages.dev
「郎系羅裙為誰脫,纖穠一任他揉搓。紅杏羞染時,戲椒乳、恣意捻摸。」 「不勝撻伐求饒憐,定佳期、繾綣眼前。綠意酸爽處,玉股膩滑香津甜。」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