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蓬萊島下哀命數，崑崙巔上悲蒼生shu-9su.pages.dev
要補天柱，唯有尋得替補之物。shu-9su.pages.dev
拂宜想到的第一個方法，便是效仿昔日女媧，斬巨鰲之足，以撐四極。shu-9su.pages.dev
於是，兩人穿雲破霧，來到了東海之濱，蓬萊仙島。shu-9su.pages.dev
海面之下，深不見底。shu-9su.pages.dev
拂宜分水而入，冥昭緊隨其後。穿過重重暗流，在一片幽暗的深海之中，一頭體型龐大、卻仍顯稚嫩的巨鰲，正背負著整座蓬萊仙山，在海底緩緩遊動。它的甲殼尚未完全堅硬，四足雖粗壯，卻布滿了被重壓磨出的傷痕。shu-9su.pages.dev
「太初鰲……」拂宜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忍。shu-9su.pages.dev
昔年女媧所斬之鰲，乃天地間最強、最早，也是最後一頭成年巨鰲，眾人名之曰「太初」。太初鰲死前，留有五隻幼鰲。幼鰲年幼，不足百丈，甲軟未成鱗，天帝便令它們分置於四海深處，托舉沉浮的仙山，以正規則。shu-9su.pages.dev
這些幼鰲，需十萬年成鱗，三十萬年固骨，五十萬年方為成年。shu-9su.pages.dev
而如今，它們尚在成長期，卻已背負了難以承受之重。shu-9su.pages.dev
冥昭看著那頭背負仙山的幼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昔年本座鍛魔之時，仙子言之鑿鑿，不願為二十命而害一命，甚至不惜以身犯險。」shu-9su.pages.dev
「如今西天之柱將傾，眾生覆滅在即。仙子為了這天下蒼生，卻要斬鰲足以承天地？」shu-9su.pages.dev
他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似是極為惋惜：「原來當年二十條人命不能抵一命，仙子是覺得籌碼太少了。倒是本座疏忽，該用十萬、千萬性命才對。如今想來，倒是頗為惋惜。」shu-9su.pages.dev
拂宜臉色一白，抿緊了唇，一言不發。shu-9su.pages.dev
這一路上，她心中何嘗不在天人交戰？若斬殺一鰲可救天下，她是否該做那舉刀之人？她是否該傷無辜性命以補蒼天？shu-9su.pages.dev
冥昭見她不語，語氣涼薄，繼續道：「可惜仙子即便狠得下這心，這些幼鰲也年歲尚輕，骨未硬，甲未堅。莫說斬足撐天，便是這區區一座蓬萊山，都壓得它們喘不過氣來。如何能承天地之重？」shu-9su.pages.dev
「夠了！」shu-9su.pages.dev
拂宜眉心豎起，終是被他這番冷嘲熱諷激出了怒氣。shu-9su.pages.dev
「你明知不可為，又何必在此逞口舌之快！」shu-9su.pages.dev
冥昭依舊神色淡然，他望向那些巨鰲，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字字珠璣，句句逼問：「就算這世間還有成年的巨鰲之足，仙子以為，誰能做那斬足之人？又有誰能有昔日女媧那般補天造化的神力，將血肉之軀化為擎天之柱？」shu-9su.pages.dev
他目光如炬，直視拂宜：「即便以你蘊火之身，也做不到。」shu-9su.pages.dev
拂宜身形微晃。shu-9su.pages.dev
是啊。天地等不起幼鰲長成，世上也再無第二個女媧。shu-9su.pages.dev
此路不通。shu-9su.pages.dev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緩慢遊動的幼鰲，轉身離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幽深的海底。shu-9su.pages.dev
別過東海，拂宜身形再轉，直上九霄，落於萬山之祖，崑崙之巔。shu-9su.pages.dev
此處乃神州龍脈之源，上通九天，下鎮厚土。山頂終年積雪不化，雲海在腳下翻湧，天地間的浩然正氣皆匯聚於此。shu-9su.pages.dev
拂宜立於絕頂，寒風獵獵，吹得她衣袂翻飛。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透過厚重的冰層與岩石，直視那山腹深處。那裡有一團溫潤而磅礴的光芒，如大地的心臟般緩緩搏動。shu-9su.pages.dev
那便是崑崙玉髓。shu-9su.pages.dev
它是這萬山之祖的脊樑，是支撐起這巍峨山脈的精魂。若以此玉髓填補西天之柱的裂縫，以此山之重，或許真能暫緩天傾之勢。shu-9su.pages.dev
冥昭抱臂立於一旁，冷眼看著她。shu-9su.pages.dev
拂宜轉身，低頭看去。shu-9su.pages.dev
視線越過皚皚白雪，越過險峻峰巒，那是崑崙山腳下連綿的蒼翠。shu-9su.pages.dev
鬱鬱蔥蔥的古林中，無數生靈在棲息繁衍；山腰處，獵戶的小屋升起裊裊炊煙；山腳下，依山而建的村落、城池星羅棋布，千萬凡人仰賴著這座神山的庇佑，飲雪水，食山珍，安居樂業。shu-9su.pages.dev
若是抽走玉髓……shu-9su.pages.dev
崑崙龍脈盡斷，神山必將瞬間崩塌，化為一片廢墟死地。山崩地裂之下，這方圓千里的萬千草木、飛禽走獸、乃至那無數個鮮活的凡人家庭，都將瞬間化為齏粉，屍骨無存。shu-9su.pages.dev
救天下，就要先殺崑崙。shu-9su.pages.dev
這與當年以一人之命換二十人存活，又有何異？甚至……更甚之。shu-9su.pages.dev
看著山下，拂宜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最終緩緩收回了手，閉上了眼睛，長嘆一聲。shu-9su.pages.dev
「走吧。」shu-9su.pages.dev
沒有多餘的解釋，她拂袖轉身，不再看那誘人的玉髓一眼，化作流光離開了這片神聖卻沉重的雪域。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西海之濱，濤聲依舊。shu-9su.pages.dev
拂宜重新回到了那根搖搖欲墜的西天之柱前。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掌心貼在那冰冷粗糙的石柱上，裂紋凹凸不平，內部似有震顫。shu-9su.pages.dev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shu-9su.pages.dev
她喃喃自語。shu-9su.pages.dev
斬鰲足不忍，抽玉髓不能。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天地重歸混沌，看著她在乎的這一切煙消雲散？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拂宜猛地睜開眼，狠狠一咬牙，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我不信！定還有法可解！」shu-9su.pages.dev
她仰起頭，身形拔地而起，循著那天柱聳立的方向，一路向上飛去。shu-9su.pages.dev
風聲呼嘯，雲層被層層穿透。shu-9su.pages.dev
她越飛越高，直到四周空氣稀薄，罡風凜冽如刀。shu-9su.pages.dev
終於，她抵達了天柱的盡頭。shu-9su.pages.dev
這裡已非凡間景象。巨大的石柱頂部並非突兀截斷，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透明狀，逐漸虛化，最終與那浩瀚無垠、混沌未分的蒼穹融為了一體。shu-9su.pages.dev
天即是柱，柱即是天。shu-9su.pages.dev
拂宜懸浮在這天人交界之處，看著那玄妙的融合景象，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如春雷乍響。shu-9su.pages.dev
昔年共工怒觸不周山，天缺西北。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shu-9su.pages.dev
那五色石，分屬青、黃、赤、白、黑，對應木、土、火、金、水。乃是調和陰陽、匯聚五行之精的聖物，是循天道運行之法，修補天地缺憾的至寶。shu-9su.pages.dev
既然天柱之底融於地下，天柱之頂融於蒼天。shu-9su.pages.dev
那麼這根柱子，早已不再是單純的石頭，而是連接天地、貫通陰陽的通道。它本身，就是這天地的一部分！shu-9su.pages.dev
「昔年五色石可以補天……」shu-9su.pages.dev
拂宜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今日，五色石為何不能用來補這天柱？！」shu-9su.pages.dev
只要集齊五行之精，煉化五色神石，以五行相生之力灌注柱身，定能彌合裂痕，重塑天柱！shu-9su.pages.dev
這才是順應天道、不傷眾生的真正解法！shu-9su.pages.dev
「冥昭！」shu-9su.pages.dev
拂宜猛地轉頭，看向一直不遠不近跟在身後的魔尊，眼中滿是欣喜之色：「我知道該怎麼做了！」shu-9su.pages.dev
她甚至來不及等他回應，身形一轉，化作一道急切的流光，向著茫茫大地俯衝而去。shu-9su.pages.dev
冥昭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拂袖化光追上。shu-9su.pages.dev
【淵寧番外】血海雙星斷罪業，紅塵風雪共白shu-9su.pages.dev
【15】shu-9su.pages.dev
回程路上，雪越下越緊，兩人頂著風雪回了屋。shu-9su.pages.dev
一進門，李文淵先去灶房取了炭，將屋裡的火盆撥得更旺了些。小七一直黏著他，李文淵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最後隨著他在火盆邊坐下，緊緊挨著他的胳膊。shu-9su.pages.dev
火光映照著兩人的臉，身上的積雪化成水，洇濕了肩頭。shu-9su.pages.dev
「先烤烤火。」李文淵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背，確定是熱乎的，才稍微放了心。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鬆開手，依舊握著，指腹在那虎口處無意識地摩挲。沉默了半晌，他看著跳動的炭火，低聲問：「今天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小七側過頭看他。火光里，李文淵的側臉冷硬而深邃，那是她看了十幾年的輪廓。shu-9su.pages.dev
「我做夢了。」小七輕聲說。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等著。shu-9su.pages.dev
「夢見十四歲那年。」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的呼吸一滯。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瞬間湧上來的痛色，下意識想要把手抽回來。shu-9su.pages.dev
可小七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緊緊相扣，沒讓他逃。shu-9su.pages.dev
「我夢見……你在哭。」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向她。shu-9su.pages.dev
「我還記得你的眼淚掉在我鎖骨上了，燙的。」小七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而認真，「哥，那時候，其實你也在害怕，對不對？」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張了張嘴，似乎想否認，想說「沒有」，想維持住兄長那無堅不摧的體面。可看著小七那雙澄澈見底、沒有一絲怨懟的眼睛，那些蒼白的辯解全都哽在了喉嚨里。shu-9su.pages.dev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天衣無縫，以為自己是個合格的劊子手。卻不曾想，那個在極刑中顫抖的女孩，隔著血霧和劇痛，卻看見了他靈魂深處最軟弱的戰慄。shu-9su.pages.dev
「阿寧……」他的聲音很啞，眼眶毫無徵兆地瞬間紅了。shu-9su.pages.dev
「我不疼了。」小七鬆開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輕輕蹭過他的眼角，「哥，我現在一點都不疼了。所以你別怕。」shu-9su.pages.dev
那些壓抑了多年的愧疚、自責，混雜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和無法言說的感激，在這一刻徹底決堤。shu-9su.pages.dev
他不再克制，伸出雙臂，一把將小七攬進懷裡。shu-9su.pages.dev
他把臉深深埋進小七的頸窩。shu-9su.pages.dev
「對不起……」他悶在她肩頭，聲音都在發顫，「是哥哥沒保護好你……」shu-9su.pages.dev
小七被他勒得有些疼，但她沒動，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shu-9su.pages.dev
過了好一會兒，李文淵的情緒才慢慢平復。shu-9su.pages.dev
他微微鬆開懷抱，卻沒放手，依然保持著極近的距離。他雙手捧起小七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視線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shu-9su.pages.dev
氣氛在這靜謐的對視中慢慢變了味道。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的唇上。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急切地吻下去，而是試探著、緩慢地湊近，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給足了她退縮的時間。shu-9su.pages.dev
「阿寧……」他低喃著她的名字，氣息交融。shu-9su.pages.dev
小七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心跳得很快，卻不再有一絲慌亂。她沒有退，反而微微仰起頭，直直盯著他。shu-9su.pages.dev
得到了默許，李文淵終於吻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這個吻很輕、很慢。shu-9su.pages.dev
先是嘴唇的貼合，小心翼翼的試探，接著，他含住她的唇瓣，一點點吮吸、研磨。shu-9su.pages.dev
小七的手抓著他胸前的衣襟，笨拙地張開嘴，回應著這個滿含著苦澀與甜蜜的吻。shu-9su.pages.dev
在那漫長的親吻中，她嘗到了李文淵眼角滑落的一滴咸澀。shu-9su.pages.dev
【16】shu-9su.pages.dev
從下午到晚上，小七一直黏在李文淵身邊。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去劈柴，她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盯著看；李文淵進灶房做晚飯，她也跟著擠進去。shu-9su.pages.dev
灶房狹窄，李文淵站在灶台前切菜，小七就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溫熱的後背上，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切菜的手稍微頓了一下，怕手肘向後撞到她，動作不得不收斂了幾分，卻始終沒有讓她鬆開。他甚至還會時不時騰出一隻手，反手摸摸她貼在背上的腦袋。shu-9su.pages.dev
顧妙靈一轉頭就瞧見這兩人黏在一起的模樣。灶膛里的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迭在一起，分不出彼此。shu-9su.pages.dev
顧妙靈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放下了帘子，轉身回了自己屋。shu-9su.pages.dev
入夜，窗外風雪未停，屋內卻暖意融融。shu-9su.pages.dev
兩人躺在一處，李文淵側著身，將小七整個人圈在懷裡。小七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shu-9su.pages.dev
「哥。」小七突然開口。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你愛不愛我？」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握住她亂動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回答得毫不猶豫：「從你出生起，我就愛你。」shu-9su.pages.dev
小七在黑暗中抬起臉，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李文淵：「那你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愛我？」shu-9su.pages.dev
不是兄妹那種愛。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知道她在問什麼。shu-9su.pages.dev
正如他跟顧妙靈說過的，小七雖然心思單純，但直覺敏銳得可怕。她分得清什麼是親情，什麼是男女情愛。shu-9su.pages.dev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溯那段漫長而黑暗的時光。shu-9su.pages.dev
是在給她行刑的時候？是在看她一次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時候？還是更早，在七星樓的無數個日夜裡，看著她仰望自己的眼神時？shu-9su.pages.dev
「很久之前。」李文淵聲音低沉，卻很認真，「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shu-9su.pages.dev
小七聽完，重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過了許久，才悶悶地憋出一句：「我應該比你更早。」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渾身一僵。shu-9su.pages.dev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試圖看清懷裡人的表情：「你……」shu-9su.pages.dev
他一直以為，在七星樓的那些年，搖光對天樞的感情，只是弱者對強者的敬仰，與對兄長的濡慕。他以為是他先動了那份不該有的心思，是他把她拉進了這潭渾水。shu-9su.pages.dev
畢竟那時候，他是那樣冷酷，帶給她的只有懲罰和恐懼。shu-9su.pages.dev
小七抓著他衣襟的手緊了緊，聲音很輕，像是說給這一室的黑暗聽：「那時候我怕你，怕得要死。看到你的影子我都想抖。」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帶著一種仿佛在剖析自己罪孽般的困惑： 「可是……哪怕怕成那樣，我也只想讓你看我。」shu-9su.pages.dev
那時候她不懂什麼是愛，也不知道什麼是男女之防。 她只知道，每當她在黑暗裡疼得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裡想的不是逃跑，而是天樞。 甚至在那些關於未來的、最隱秘的夢裡，也沒有別人，只有那個讓她恐懼的身影。shu-9su.pages.dev
「就算是那天……」小七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是關於刑罰的記憶，「你拿著月刀走進來的時候，我很怕痛，可我心裡竟然在想……幸好是你。」shu-9su.pages.dev
在他替她縫傷口的時候，她咬著牙強撐著不暈過去，是因為這個人是天樞，這個人在她身體上穿針引線，這其實是如此親密的接觸。shu-9su.pages.dev
這種念頭太瘋了，也太可怕了。她當時連想都不敢細想，只能死死壓在心底，以為那是自己太怕他，才會這樣想。shu-9su.pages.dev
但現在被他這樣抱著，她就很明白那是什麼。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shu-9su.pages.dev
【17】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重新吻住了她。shu-9su.pages.dev
這一次的吻不再帶有試探，而是帶著一種積壓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濃烈。他的手順著小七的腰際滑落，輕輕挑開了那根系得並不緊的衣帶。shu-9su.pages.dev
粉色的紗衣滑落，接著是中衣。被子裡原本就暖和，兩人的體溫迭在一起，更是燙得驚人。當最後一層阻隔褪去，肌膚毫無縫隙地貼合在一起時，小七舒服地嘆息了一聲。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的吻順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流連在她修長的脖頸，然後更低。當那溫熱的唇含住她胸前的一團綿軟時，小七渾身一顫，手指下意識地插入了他烏黑的發間，難耐地抓緊。shu-9su.pages.dev
「哥……」她輕輕地叫了一聲。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一隻手沿著她平坦的小腹繼續向下，探入了那片濕熱幽秘的所在。不再是夢裡那種冰冷、機械的擴張，也不是帶著藥膏的刺痛。這一次，他的指尖感覺到的是一片早已泛濫的溫熱潮汐。shu-9su.pages.dev
「濕了。」李文淵在她耳邊低語，唇角勾起，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shu-9su.pages.dev
他抽回手，欺身壓了上來。shu-9su.pages.dev
他重新尋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與此同時，腰胯緩緩下沉。shu-9su.pages.dev
那滾燙堅硬的部位，精準地抵在她柔軟濕潤的腿心。shu-9su.pages.dev
沒有進入，只是隔著那層層迭迭的粘稠水液，緩慢地、極盡纏綿地廝磨。shu-9su.pages.dev
一下，又一下。shu-9su.pages.dev
那是堅硬與柔軟的博弈，是滾燙與濕熱的交融。每一次摩擦，都帶出一股新的熱流，那處敏感的軟肉被他反覆碾磨、擠壓，激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小七被這種酥麻的感覺弄得渾身發軟，快感像電流一樣順著脊椎亂竄。她本能地想叫出聲，張口的瞬間卻被李文淵更有力地封緘。shu-9su.pages.dev
他在吻她，也在吞噬她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兩人的唇舌在糾纏，下身也在糾纏。李文淵的動作並不急躁，他耐心地控制著節奏，每一次都蹭過她最受不得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別出聲。」他在換氣的間隙，貼著她的唇縫低聲提醒，聲音沙啞，卻帶著濃重的慾念，「妙靈在隔壁。」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反而更刺激了小七。shu-9su.pages.dev
那種要在寂靜中忍耐的羞恥感，混合著身體上被不斷挑逗的快樂，讓她幾乎要瘋掉。她只能把臉埋進李文淵的頸窩，張嘴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肌肉，發出細碎的嗚咽聲。shu-9su.pages.dev
這種溫柔的廝磨持續了很久，直到小七在那一股股湧出的熱意中徹底癱軟下來，連手指都蜷縮著不再動彈。shu-9su.pages.dev
極度的歡愉之後，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睏倦。shu-9su.pages.dev
小七眼皮沉重，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樣，酸軟卻又舒暢到了極點。她懶洋洋地趴在李文淵懷裡，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shu-9su.pages.dev
李文淵起身，動作輕柔地用床邊的布巾幫她清理乾淨身下的狼藉。shu-9su.pages.dev
溫熱的觸感擦拭過皮膚，小七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頭，甚至沒等他重新躺好，就已經發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shu-9su.pages.dev
李文淵處理好一切，重新鑽回被窩。他將那個已經熟睡的人撈進懷裡，從背後緊緊擁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shu-9su.pages.dev
聽著窗外的風雪聲，和懷裡人安穩的心跳，李文淵閉上了眼睛。shu-9su.pages.dev
這一夜，再無噩夢。shu-9su.pages.dev
【18】shu-9su.pages.dev
因著昨晚那一夜荒唐，雖然並未真槍實彈地做到最後，但那種肌膚相貼、耳鬢廝磨的親密，還是讓小七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臉蛋都是紅撲撲的。shu-9su.pages.dev
這股子羞意甚至一直持續到了早飯時候。shu-9su.pages.dev
平日裡，小七吃飯是坐在李文淵旁邊。可今天，她卻一反常態，端著碗溜到了桌子對面，離李文淵最遠的位置坐下。shu-9su.pages.dev
她埋頭喝粥，恨不得把臉埋進碗里，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偷偷去瞟旁邊的顧妙靈，那副做賊心虛、欲蓋彌彰的模樣，簡直把「昨晚有事」四個大字刻在了腦門上。shu-9su.pages.dev
顧妙靈坐在桌邊，面無表情地嚼著嘴裡的鹹菜。shu-9su.pages.dev
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去深究昨晚隔壁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為什麼半夜會有那種隱隱約約的壓抑的、細碎的嗚咽聲。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看了看對面那個恨不得縮進地縫裡的小七，又轉頭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八風不動、從容自然的李文淵。shu-9su.pages.dev
這位始作俑者此刻神清氣爽，眉宇間那種常年積壓的陰鬱似乎都散去了不少，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舉手投足間一派從容自然。shu-9su.pages.dev
顧妙靈覺得有些沒眼看。shu-9su.pages.dev
她心裡暗暗搖頭，甚至有些不可思議：小七明明是那樣簡單、藏不住事兒的性子，怎麼會有李文淵這樣心思深沉、臉皮又厚如城牆的兄長？shu-9su.pages.dev
這兩人，真是一個敢做不敢認，一個敢做又敢當。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神色淡然，偏偏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卻將對面小七的羞窘和身邊顧妙靈的腹誹都看得一清二楚。shu-9su.pages.dev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拿過桌上的一個煮雞蛋。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敲碎蛋殼，剝出白嫩的雞子，然後極其自然地放在了顧妙靈的碟子裡。shu-9su.pages.dev
顧妙靈動作一頓，愕然抬頭。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神色平靜，淡淡道：「多吃點。」shu-9su.pages.dev
顧妙靈看著那個圓滾滾的白雞蛋，瞬間讀懂了他眼底那點並沒有多少誠意的歉意。shu-9su.pages.dev
顧妙靈：……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憤憤地夾起那個雞蛋，用力咬了一口。shu-9su.pages.dev
這人臉皮果然是厚的，無可救藥。shu-9su.pages.dev
飯後，顧妙靈正準備背起藥簍出診，卻被李文淵叫住了。shu-9su.pages.dev
「妙靈。」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放下碗筷，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幹活，而是先給顧妙靈倒了一杯熱茶，「西邊那間放雜物和藥材的屋子，我想趁今日收拾出來。」shu-9su.pages.dev
顧妙靈一愣，接過茶杯：「收拾它做什麼？」shu-9su.pages.dev
「那屋子大，朝南，窗戶也大，採光比東屋好得多，也更乾燥。」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看了一眼旁邊紅著臉的小七，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轉頭看向顧妙靈，語氣誠懇：「你平日裡要研讀醫書、還要晾曬藥材，東屋光線有些暗了，西屋收拾出來，給你做臥房兼書房，正合適。」shu-9su.pages.dev
說到這，他頓了頓：「而且中間隔著堂屋，清凈。你若是夜裡要看醫書、研藥方，也不會被打擾。」shu-9su.pages.dev
他的話雖然隱晦，但顧妙靈自然就聽得懂。shu-9su.pages.dev
「也好。」她點了點頭，甚至難得地開了個玩笑，「既然你要出力，那我便坐享其成了。」shu-9su.pages.dev
說干就干。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做得格外細緻，他打了一桶水，將西屋裡里外外擦洗了三遍，連窗欞上的積灰都清理得乾乾淨淨。shu-9su.pages.dev
又弄來了一些漿糊和白紙，重新糊了窗戶，保證透光又不漏風。shu-9su.pages.dev
床榻是從東屋搬過去的，但他嫌那床板不夠結實，又去林子裡砍了幾根好木頭，重新加固了床腿，鋪上了嶄新柔軟的褥子。shu-9su.pages.dev
一下午的功夫，原本陰暗雜亂的藥材房，變成了一間寬敞、明亮、散發著淡淡松木香和藥草香的雅室。shu-9su.pages.dev
陽光透過新糊的窗紙灑進來，落在新搭的書桌上，比原本的東屋確實要亮堂許多。shu-9su.pages.dev
整理藥架時，李文淵的動作很麻利。他將瓶瓶罐罐分門別類地擺放好，手裡拿起一隻白玉般的小瓷瓶，揭開蓋子聞了聞。shu-9su.pages.dev
清淡的油脂香，沒有任何藥味。shu-9su.pages.dev
顧妙靈正在鋪床，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隨口道：「那是玉肌膏，最是溫和，潤膚生肌用的，哪怕是塗在粘膜潰爛處也不刺激。」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動作一頓，拇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面不改色地合上蓋子，既沒有放回原處，也沒有遞給顧妙靈，而是極其自然地手腕一轉，將那瓶藥膏塞進了自己的袖袋裡。shu-9su.pages.dev
「這瓶我拿走了。」shu-9su.pages.dev
顧妙靈鋪床的手僵在半空，眼角抽了抽。 她看著那個一臉坦蕩的男人，最終什麼也沒說，低下頭狠狠拍了兩下枕頭。shu-9su.pages.dev
待屋子收拾停當，日頭偏西。 小七在前院燒水，李文淵站在新糊好的窗前，重新檢查了一遍窗縫。確認沒有疏漏後，他轉過身，看向正在整理醫書的顧妙靈。shu-9su.pages.dev
「還有一事。」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少了剛才拿藥膏時的那股子隨意，多了幾分鄭重。shu-9su.pages.dev
「我想求個方子。」李文淵看著她，目光沉靜，「絕育的。給我用。」shu-9su.pages.dev
顧妙靈整理書冊的手猛地停住。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shu-9su.pages.dev
「你想好了？」顧妙靈問得極認真。shu-9su.pages.dev
「無妨。」 李文淵神色淡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要管用就行。」shu-9su.pages.dev
顧妙靈定定地看了他許久。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提筆蘸墨，在紙上行雲流水地寫下了一張藥方。shu-9su.pages.dev
「每日一服，連喝七日。」她將藥方遞過去，語氣複雜，「藥材我會替你配好，碾成粉。你自己收好。」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接過藥方，看也沒看，小心地折好收入懷中，那是比剛才那瓶藥膏更讓他安心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多謝。」shu-9su.pages.dev
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感謝她的包容和認可也感謝她此刻的無私相助，轉身大步走了出去。shu-9su.pages.dev
【19】shu-9su.pages.dev
入夜，西屋的燈火早早便熄了。shu-9su.pages.dev
隔著那間寬敞空曠的堂屋，顧妙靈那邊靜得仿佛根本沒有人。shu-9su.pages.dev
東屋的帳子裡，一片漆黑，只有偶爾被風吹過的窗紙發出輕微的聲響。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剛剛服過藥。那藥性烈，需連服七日方能徹底阻絕生機，但這並不妨礙他做點別的。shu-9su.pages.dev
白天順來的那瓶玉肌膏，此刻就藏在他的枕下。shu-9su.pages.dev
被窩裡，李文淵翻身覆了上去，吻住了身下的人。shu-9su.pages.dev
唇齒交纏，氣息漸重。他的手順著小七纖細的腰肢滑落，探入被褥深處，原本是打算先摸索一下情況，再拿藥膏的。shu-9su.pages.dev
然而，當指尖剛剛觸碰到那處幽秘的縫隙時，李文淵的動作頓住了。shu-9su.pages.dev
滾燙、粘稠的蜜液順著那條細縫不斷地溢出來，甚至在他碰觸的瞬間，那軟肉還微微瑟縮著，吐出了更多晶瑩的水澤。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看著黑暗中那個眼神迷離的少女，原來，她比他以為的，還要渴望他。shu-9su.pages.dev
那瓶藏在枕下的玉肌膏，此刻徹底成了多餘的擺設。shu-9su.pages.dev
「濕成這樣……」李文淵低笑了一聲，手指沾著那天然的潤滑液，在那處入口輕輕打圈，「看來是我多慮了。」shu-9su.pages.dev
「唔……」小七羞得腳趾都蜷了起來，雙臂卻更緊地纏上了他的脖子，主動挺起腰身去迎合他的手，「哥……想要……」shu-9su.pages.dev
這一聲軟糯的求歡，徹底燒沒了李文淵的理智。shu-9su.pages.dev
那根早已勃發怒張的性器直接抵了上去。shu-9su.pages.dev
龜頭陷在那濕軟的一汪春水中，每一次滑動都順暢無比，卻又因為那液體的粘稠而帶著令人發瘋的吸附感。shu-9su.pages.dev
「她聽不見了。」他一邊兇狠地吻著她的唇舌，一邊加快了下身擺動的頻率，在那濕滑的腿心處狠狠廝磨，「叫出來……我想聽。」shu-9su.pages.dev
風雪在窗外呼嘯，屋內卻是春意盎然，直到兩人都大汗淋漓地癱軟在一起。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雲收雨歇。shu-9su.pages.dev
被窩裡熱氣騰騰，瀰漫著一股歡愛後特有的麝香味。shu-9su.pages.dev
小七懶洋洋地趴在李文淵胸口，聽著他還沒完全平復的心跳聲，手指無意識地在枕頭底下亂摸。shu-9su.pages.dev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個冰涼涼、硬邦邦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小七好奇地將那個東西摸了出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她看清了那是白天見過的白玉小瓷瓶。shu-9su.pages.dev
「哥，你拿這個幹嘛？」shu-9su.pages.dev
正閉目養神的李文淵呼吸一滯。shu-9su.pages.dev
他睜開眼，看著小七手裡那瓶完好無損的藥膏，喉頭莫名地梗了一下。shu-9su.pages.dev
這要怎麼解釋？shu-9su.pages.dev
說是因為怕你太干，特意拿來潤滑的？shu-9su.pages.dev
可剛剛那一床的狼藉和濕意，分明在嘲笑他的多此一舉。面對妹妹這雙澄澈的大眼睛，李文淵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有口難言。shu-9su.pages.dev
還沒等他想好措辭，小七已經拔開了瓶塞。shu-9su.pages.dev
她湊近聞了聞，那股熟悉的清淡油脂香鑽入鼻尖。shu-9su.pages.dev
下一刻，小七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彎起一個大大的弧度。shu-9su.pages.dev
「啊，我知道了！」shu-9su.pages.dev
她興致勃勃地從李文淵身上爬起來，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還光溜溜的。shu-9su.pages.dev
「這是玉肌膏，最能去腐生肌、消除疤痕的。」shu-9su.pages.dev
小七看著李文淵赤裸的胸膛，指尖輕輕划過他胸口那幾道陳年的舊傷疤——那是以前在七星樓出任務時留下的，雖然早已癒合，但依舊留下了猙獰的印記，就像她曾經身上的一樣。shu-9su.pages.dev
「哥，你也想把這些疤去掉，是不是？」shu-9su.pages.dev
小七笑得眉眼彎彎，「我早就說讓你弄掉這些疤了，你現在是不是也想讓自己好看點？」shu-9su.pages.dev
李文淵：「……」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小七那副自作聰明的得意樣，到了嘴邊的解釋硬生生咽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嗯。」李文淵順著她的話，厚著臉皮認了，將她攬回被子裡，「被你發現了。」shu-9su.pages.dev
「那我幫你！」shu-9su.pages.dev
小七立刻挖出一大塊晶瑩的藥膏，溫熱的手掌貼上他堅實的胸膛，認認真真、一點一點地將藥膏塗抹在他那些舊傷疤上。shu-9su.pages.dev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嘴裡還輕聲嘟囔著：「這個得塗好幾天呢，我以後每天都幫你塗……」shu-9su.pages.dev
李文淵躺在那裡，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溫熱觸感，和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在身上遊走的酥麻。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他無奈地勾起唇角，眼底卻全是寵溺。shu-9su.pages.dev
罷了，她說是治傷，那就是治傷吧。shu-9su.pages.dev
反正，被她這樣摸著……也挺舒服的。shu-9su.pages.dev
【20】shu-9su.pages.dev
第七日傍晚，李文淵喝下了最後一碗藥湯。shu-9su.pages.dev
他將空碗擱在桌上，漱了口，去掉了嘴裡那股苦澀的藥味，然後轉身關上了房門，落了鎖。shu-9su.pages.dev
入夜，帳幔低垂。shu-9su.pages.dev
並沒有太多的前戲鋪墊，這七日的耳鬢廝磨早已把兩人的身體調教得無比契合。李文淵剛一覆上來，小七的雙腿便本能地纏上了他的腰，身體軟得像一汪水。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的手指探下去，那裡早已泥濘一片。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他沒有像前幾晚那樣用手指去擴張，也沒有隔著那層水液在外面廝磨。shu-9su.pages.dev
他撐起身子，腰胯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那根滾燙堅硬的巨物抵住了那個濕熱的入口，那是他忍了七天、也盼了多年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小七，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李文淵聲音喑啞，黑沉的眸子死死鎖住身下的人。shu-9su.pages.dev
小七依言睜大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臉。shu-9su.pages.dev
下一刻，李文淵腰身發力，緩緩地、堅定地挺了進去。shu-9su.pages.dev
不再是試探，也沒有任何阻隔。shu-9su.pages.dev
那猙獰的柱身撐開了層層迭迭的媚肉，一點點擠入那條緊緻幽深的甬道。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被異物徹底填滿的感覺太鮮明了，甚至帶著一絲被撐開的酸脹。小七下意識地抓緊了李文淵的手臂，指甲陷入了他的肌肉里。shu-9su.pages.dev
這和十四歲那年冰冷機械的試紅完全不同。shu-9su.pages.dev
那是痛，是裂開。shu-9su.pages.dev
而現在，是熱，是漲，是他在一點點把自己嵌進她的身體里。shu-9su.pages.dev
李文淵進得很慢，但他沒有停。shu-9su.pages.dev
他感受著裡面緊緻溫熱的包裹，讓他頭皮發麻。他一直頂到了最深處，才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兩人同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shu-9su.pages.dev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合。shu-9su.pages.dev
沒有縫隙，嚴絲合縫。shu-9su.pages.dev
李文淵低下頭，吻去小七眼角被生理性逼出的淚花，隨即開始抽動。shu-9su.pages.dev
開始很慢，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重重地搗入深處。shu-9su.pages.dev
肉體拍打的聲音在帳子裡迴蕩，伴隨著黏膩的水聲。shu-9su.pages.dev
「哥……太深了……」shu-9su.pages.dev
小七被頂得身子不住地往上竄，聲音破碎不成調。那種被貫穿的快感太劇烈，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腰肢。shu-9su.pages.dev
李文淵聞言，壞心眼地緩緩往外抽離，直到只剩一個頭還要掉不掉地含在口上，然後便不動了。shu-9su.pages.dev
那種填滿後的充實感驟然抽離，體內那股被挑起的火卻沒處發泄，空虛得讓人發瘋。shu-9su.pages.dev
李文淵低下頭，吻去她鼻尖的汗珠，語氣溫和得仿佛真是在體貼她，眼底卻藏著深沉的慾念：「那這樣？好受些了嗎？」shu-9su.pages.dev
好受？簡直是折磨。shu-9su.pages.dev
那裡的軟肉因為沒了安撫，本能地開始瘋狂收縮，一縮一吸，想要挽留那離去的東西。那種不上不下的瘙癢，比剛才的猛烈還要難熬千百倍。shu-9su.pages.dev
小七難耐地嗚咽了一聲，眼角逼出了點淚水。shu-9su.pages.dev
她根本受不了這種甚至帶著點冷落意味的溫柔。shu-9su.pages.dev
「不要……」shu-9su.pages.dev
她帶著哭腔，雙腿猛地纏緊了他的腰，腰肢不受控制地主動往上挺送，追逐著那根壞東西，想要把它重新吞回去。shu-9su.pages.dev
下面的那張小嘴更是死死咬住他，急切地吮吸、夾緊。shu-9su.pages.dev
「哥……別停……」她在他身下扭動，把自己毫無保留地送上去，「動一動……」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感受著身下人那令人瘋狂的緊緻和主動的糾纏，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目的達到了。shu-9su.pages.dev
「哥聽你的。」shu-9su.pages.dev
他不再忍耐，扶住她的腰，借著她迎合的力道，再一次重重地、一底到底地撞了進去，額角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胸口。shu-9su.pages.dev
感覺到了臨界點，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將她的腿壓得更低，每一次都狠狠撞在那個最敏感的點上，每一次都試圖把自己塞得更深。shu-9su.pages.dev
「啊！……哥，我不行了……」shu-9su.pages.dev
小七仰起頭，身體劇烈地痙攣收縮，大量的蜜液噴涌而出，澆灌在兩人的結合處。shu-9su.pages.dev
李文淵也被這極致的絞緊逼得喘息不斷，死死抵住深處，將滾燙的濃精盡數射給了她。shu-9su.pages.dev
那一刻，兩人緊緊相擁，大口喘息，心跳聲在胸腔里共鳴。shu-9su.pages.dev
事後，李文淵並沒有立刻退出來。shu-9su.pages.dev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依然將她摟在懷裡，那根東西還半軟地留在她體內。shu-9su.pages.dev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她汗濕的後背，氣氛溫存而繾綣。shu-9su.pages.dev
「累不累？」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小七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慵懶的小獸蜷在一處：「不累……還想抱著。」shu-9su.pages.dev
「好，抱著。」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拉過錦被蓋住兩人，手指穿過她的長髮，在她唇上落下一吻。shu-9su.pages.dev
夜還很長，日子也還很長。shu-9su.pages.dev
世人求子孫滿堂，延續香火。shu-9su.pages.dev
但李文淵不需要。shu-9su.pages.dev
他看著懷裡睡得安穩的小七，想：這便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唯一的牽掛，唯一的未來。shu-9su.pages.dev
他親手掐斷了李氏的血脈，只為了讓這朵他心愛的花，能開得更肆意、更長久，不用為任何人結果，只需為她自己綻放。shu-9su.pages.dev
【21】shu-9su.pages.dev
這一覺，小七睡得很沉。shu-9su.pages.dev
哪怕是以前在七星樓最累的訓練之後，她也沒睡得這麼死過。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陷在柔軟的褥子裡，連夢都沒有做一個。shu-9su.pages.dev
再次醒來時，日頭早已爬上了三竿。shu-9su.pages.dev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在帳子上，泛著一層慵懶的金光。shu-9su.pages.dev
小七動了動身子，剛想翻個身，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軟便從腰際蔓延開來。倒不是疼，就是那種像是被人拆開又重組了一樣的酸勁兒，讓她連抬根手指都覺得費勁。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眉頭皺了皺，手下意識地去扶後腰。shu-9su.pages.dev
一隻大手適時地伸過來，覆在了她的腰窩上。shu-9su.pages.dev
掌心溫熱乾燥，力道適中，不輕不重地在那酸軟的肌肉上揉按著。shu-9su.pages.dev
「醒了？」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小七費勁地睜開眼，入目便是李文淵那張神清氣爽的臉。shu-9su.pages.dev
明明昨晚出力的是他，折騰到後半夜的也是他，可這人現在看起來不僅沒有半點疲色，反而像是吸飽了精氣的妖精，眉眼舒展，連平日裡那一絲冷硬的戾氣都消散得乾乾淨淨。shu-9su.pages.dev
「哥……」小七嗓子有點啞，「腰酸。」shu-9su.pages.dev
「我給你揉揉。」shu-9su.pages.dev
李文淵側過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圓潤的肩頭，手下的動作沒停。shu-9su.pages.dev
他對她的身體了如指掌，每一記揉按都精準地落在最解乏的穴位上。那股熱力順著腰椎滲進去，本來是很舒服的。shu-9su.pages.dev
可壞就壞在，這具身體昨晚才剛剛被他徹底開發過。shu-9su.pages.dev
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軟肉都還記著他的觸感和溫度。shu-9su.pages.dev
隨著那隻大手的遊走，原本只是單純的按摩漸漸變了味兒。掌心帶起的酥麻感覺順著脊椎往下竄，直衝那處最隱秘的所在。shu-9su.pages.dev
小七覺得身子莫名地開始發熱，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shu-9su.pages.dev
那種熟悉的、令人腿軟的酥麻感再次湧上心頭，剛才還只是酸軟的腰肢，此刻竟不由自主地有些發顫，甚至那處……似乎又有要泛濫的趨勢。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的手指稍微往下滑了一寸，按在了尾椎骨附近。shu-9su.pages.dev
「嗯哼……」shu-9su.pages.dev
小七沒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甜膩的哼吟，聽得人心尖一顫。shu-9su.pages.dev
這一聲出來，兩人都愣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手上的動作一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暗芒，看著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shu-9su.pages.dev
小七猛地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透了。shu-9su.pages.dev
這可是大白天！shu-9su.pages.dev
外面太陽曬得老高，隔壁妙靈姐還在呢！她居然被揉幾下就有感覺了？！shu-9su.pages.dev
「別……別揉了！」shu-9su.pages.dev
她慌亂地按住李文淵的手，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已經好了！不酸了！」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看著她那副羞憤欲死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shu-9su.pages.dev
他當然感覺到了掌下身軀的變化。shu-9su.pages.dev
這具身體，如今對他真的是毫無防備，敏感得可愛。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繼續逗她。昨晚確實累著她了，若是一大早再來一次，她恐怕真的一整天都下不來床。shu-9su.pages.dev
他反手握住那隻阻攔的手，湊過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好，你再躺會兒，飯在鍋里熱著，我去給你端。」shu-9su.pages.dev
「不要，我出去吃。」shu-9su.pages.dev
等到小七終於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慢吞吞走出房門時，已經是晌午了。shu-9su.pages.dev
堂屋裡瀰漫著米粥的香氣。shu-9su.pages.dev
西屋的門帘捲起，顧妙靈正坐在窗前整理剛曬乾的藥草。聽見動靜，她抬起頭，視線在小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紅痕。shu-9su.pages.dev
小七被看得有些心虛，臉又不爭氣地紅了，抓著衣領想擋一擋。shu-9su.pages.dev
顧妙靈卻神色如常，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道：「飯在桌上，還是熱的。」shu-9su.pages.dev
李文淵正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隻剛處理好的野雞。shu-9su.pages.dev
他看到小七站在那兒發愣，便走過去，「先喝粥。」他把筷子塞進她手裡，「中午燉雞湯。」shu-9su.pages.dev
小七坐在凳子上，她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白粥，又看看旁邊正把野雞剁成塊準備下鍋的李文淵，還有西屋裡安安靜靜搗藥的顧妙靈。shu-9su.pages.dev
窗外，大雪初霽，陽光照在院子裡的積雪上，晃得人眼暈。shu-9su.pages.dev
屋裡，爐火正旺，水汽氤氳。shu-9su.pages.dev
只有柴米油鹽，只有一日三餐。shu-9su.pages.dev
小七吸了吸鼻子，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shu-9su.pages.dev
她拿起勺子，大口喝了一口粥。shu-9su.pages.dev
「哥。」她突然喊了一聲。shu-9su.pages.dev
「嗯？」李文淵正在灶台邊忙活，頭也沒回。shu-9su.pages.dev
「不要雞湯，我想吃小蔥炒雞。」shu-9su.pages.dev
「好。」李文淵手上動作沒停，回答得乾脆，「我知道了。」shu-9su.pages.dev
他看向窗外的晨光，晃了一下神。shu-9su.pages.dev
若不是小七那次任務出了意外，讓她被宋還旌撿走失蹤，也許他和小七已經按他的計劃逃離七星樓，又也許已經雙雙死在逃亡路上。shu-9su.pages.dev
當初只是因為那一點點，只差一點點。shu-9su.pages.dev
而現在，因為命運的那點陰差陽錯，受盡苦楚之後，反而成就了此刻最好的結局。shu-9su.pages.dev
李文淵看著那光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收回了目光，繼續切著手裡的蔥花。shu-9su.pages.dev
而二人這無聊的對話落進西屋的顧妙靈耳朵里，她手中搗藥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隨後搖了搖頭，繼續手中的活計。shu-9su.pages.dev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紅塵煙火吧。shu-9su.pages.dev
（淵寧番外 完）shu-9su.pages.dev
82、五行盡尋極淵苦，遍體鱗傷補天心shu-9su.pages.dev
拂宜身形如電，墜入凡塵。冥昭黑袍獵獵，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前方那道決絕的背影，眼底划過譏誚之色。shu-9su.pages.dev
五色石乃開天神物，散落於五行極地，豈是彎腰便能撿拾的瓦礫？這瘋女人想集齊五行之精，無異於以凡胎肉骨，去填天地的溝壑。shu-9su.pages.dev
拂宜心中卻在慶幸。shu-9su.pages.dev
她無比慶幸昔年為撰《萬象博物志》而遊歷六界，五行之精散落之地，如今她正好知曉。shu-9su.pages.dev
東極太昊林。shu-9su.pages.dev
此處古木蔽日，瘴氣濃郁，四周靜得只有腐葉在腳下碎裂的聲響。拂宜未做停歇，徑直落在一株不知歲月的古榕前。那樹冠如烏雲壓頂，垂下的氣根粗壯如蟒，每一根都透著絞殺生靈的戾氣。shu-9su.pages.dev
「借萬年乙木之精一用。」shu-9su.pages.dev
拂宜低語，指尖燃起一點微弱的蘊火本源，緩緩探入那盤根錯節的樹身。shu-9su.pages.dev
取樹心之精，無異於對這龐然大物抽筋剝骨。shu-9su.pages.dev
古榕雖無靈智，卻有暴怒的本能。剎那間，整座森林仿佛活了過來。無數帶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帶著悽厲的風聲，如狂鞭般向那個渺小的身影抽去。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倒刺颳去皮肉的悶響令人牙酸。拂宜背上瞬間綻開一道血口，鮮血滲出，染紅了一身白衣。shu-9su.pages.dev
冥昭眼神一寒，指尖魔氣凝聚，幾乎就要斬斷那些不知死活的枯木。shu-9su.pages.dev
「別動！」shu-9su.pages.dev
拂宜咬牙喝止，忍著接二連三落在背上的重擊，指尖反而更加輕柔地深入樹幹紋理，「它只是……怕疼。」shu-9su.pages.dev
她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數十鞭。直到指尖觸到那抹溫潤的碧綠，狂暴的藤蔓才仿佛被安撫的巨獸，瞬間萎頓在地。shu-9su.pages.dev
拂宜轉身時，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手中卻捧著一顆青翠欲滴的晶石，乾淨得不染纖塵。shu-9su.pages.dev
未等血跡乾涸，她已轉身奔赴極南。shu-9su.pages.dev
赤炎淵，地脈崩裂，熔岩橫流。shu-9su.pages.dev
站在那終年噴發的活火山口，熱浪撲面而來，瞬間燎焦了拂宜的發梢。那赤火之精，便沉浮在岩漿最深處、色澤近乎純白的極熱核心中。shu-9su.pages.dev
冥昭皺眉，看著她被烤得乾裂起皮的嘴唇，冷聲道：「我去。」shu-9su.pages.dev
「不行。」拂宜想也沒想便搖頭，「你是魔，氣機屬陰。一旦觸碰，火精必毀。」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她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shu-9su.pages.dev
沒有絲毫猶豫，那具凡人之軀直直墜入翻滾的岩漿。shu-9su.pages.dev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慢。冥昭死死盯著那赤紅的液面，袖中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緊握成拳。shu-9su.pages.dev
片刻後，一隻焦黑枯瘦的手扒住了岸邊的岩石。shu-9su.pages.dev
拂宜爬了上來。她手裡死死攥著一顆如心臟般跳動的火紅寶石，可那雙手……皮肉盡皆焦爛，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shu-9su.pages.dev
冥昭面色冰冷，指尖卻掐入掌心。shu-9su.pages.dev
拂宜卻像是毫無所覺，她舉起那顆完好無損的火精，對著冥昭緩緩一笑。shu-9su.pages.dev
她顯然不欲停留，小心將那兩顆來之不易的五行之精收入懷中，轉身便要往西方白虎嶺而去。shu-9su.pages.dev
「站住。」shu-9su.pages.dev
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她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形一個踉蹌。shu-9su.pages.dev
冥昭將她一把拽回，厲聲喝道：「滿身是傷，你如何能取白金之精？！」shu-9su.pages.dev
拂宜頭也不回，掙扎著想要甩開他的鉗制：「無妨，我撐得住。」shu-9su.pages.dev
「撐得住？」shu-9su.pages.dev
冥昭被她這副不要命的樣子氣笑了。他手上用力，不容分說地將她往回一拖，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腳步。shu-9su.pages.dev
他目光陰鷙，掃過她焦黑的手和血肉模糊的後背，冷笑道：「白虎嶺乃上古戰場，庚金之氣肅殺，以你如今這副殘破身軀，只怕尚未接近金精，便已被那漫天金戈之氣絞成肉泥。」shu-9su.pages.dev
他鬆開手，負手而立，語氣涼薄：「若是如此，這木、火之精豈非白取？倒不如本座現在便去砍了那天柱，倒還快些。」shu-9su.pages.dev
拂宜面色驟變，猛地轉身看向他，眼中滿是驚懼：「不可！」shu-9su.pages.dev
「那就坐下。」shu-9su.pages.dev
冥昭指著旁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命令道：「休息。療傷。」shu-9su.pages.dev
拂宜咬了咬唇，看著他冰冷的臉色。終是妥協了。shu-9su.pages.dev
她默默走到岩石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shu-9su.pages.dev
淡淡的金色光暈從她體內泛起，那是正統的仙家靈氣，正在緩慢地修補著她受損嚴重的經脈與皮肉。shu-9su.pages.dev
冥昭在一旁看著，眉頭卻漸漸擰緊。shu-9su.pages.dev
「為何不用蘊火？」他突然問道。shu-9su.pages.dev
她是蘊火真神，蘊火乃生機本源，若用本源之力療傷，哪怕是白骨生肉亦不過須臾之間，何至於用這慢吞吞的仙氣一點點去磨？shu-9su.pages.dev
拂宜睫毛顫了顫，並未睜眼，也未作答。shu-9su.pages.dev
冥昭未得答案，煩躁地轉過身去。shu-9su.pages.dev
仙魔之氣互斥，他一身精純魔氣，即便想幫她，也只會與她體內的仙力衝突，反而加重她的傷勢。shu-9su.pages.dev
他只能看著。shu-9su.pages.dev
也不知過了多久，拂宜身上的傷口漸漸結痂，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但離痊癒還差得遠。shu-9su.pages.dev
她卻再也坐不住了。shu-9su.pages.dev
拂宜睜開眼，強行壓下體內的虛弱感，扶著岩石站起身來。shu-9su.pages.dev
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看也沒看冥昭一眼，抬腳便要往西方走。shu-9su.pages.dev
路過冥昭身邊時，被他抓住手腕，她腳步微頓，輕聲卻堅定地說道：「不要攔我。」shu-9su.pages.dev
冥昭看著她那倔強的側臉，臉色冰冷如鐵。shu-9su.pages.dev
「固執！」shu-9su.pages.dev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卻並未再伸手阻攔。shu-9su.pages.dev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風沙之中，他黑袍翻卷，如同一隻陰鬱的黑鳥，無聲地跟了上去。shu-9su.pages.dev
西方白虎嶺，乃上古仙魔之戰戰場，庚金之氣肅殺，那白金之精，並非礦石，而是這戰場上億萬斷戟殘劍的殺伐之氣凝聚而成的一團鋒芒。shu-9su.pages.dev
無形無質，卻無堅不摧。shu-9su.pages.dev
拂宜剛一踏入，周身便被那無處不在的庚金之氣割開了無數道細小的口子。她每走一步，就像是走在刀尖上，凌遲之痛遍布全身。shu-9su.pages.dev
想要收服這團鋒芒，唯有以身化鞘，如納利刃入體。shu-9su.pages.dev
拂宜張開雙臂，每走一步，身上便無聲無息地多出數十道細密的血口。那是凌遲之刑。她卻還要引那團鋒利至極的白光穿透胸膛，用血肉去溫養、去安撫那暴虐的殺伐之氣。shu-9su.pages.dev
冥昭背過了身。shu-9su.pages.dev
他死死盯著遠處灰暗的天際，周身魔氣翻湧不休，顯然已到了爆發的邊緣。shu-9su.pages.dev
才剛剛療好傷，才剛剛把那些被岩漿灼爛的皮肉養好，轉眼間，她又把自己弄得滿身殘破！shu-9su.pages.dev
為了那群註定該亡的螻蟻，把自己搞成這副血肉模糊的德行，簡直愚不可及。shu-9su.pages.dev
他若是出手，這白金之精頃刻便毀；他若不出手，便只能聽著身後那皮肉裂開的細微聲響。shu-9su.pages.dev
那聲音，聽得他心煩意亂，暴躁至極。shu-9su.pages.dev
冥昭閉上眼，雙手負在身後，指節捏得咔咔作響。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出手幫她，只是周身的煞氣越來越重，將方圓百里的遊魂野鬼嚇得四散奔逃。shu-9su.pages.dev
他在忍。shu-9su.pages.dev
忍住不去毀了這地方，也忍住不去掐死那個不知死活的瘋女人。shu-9su.pages.dev
北冥幽海，極寒之下，萬籟俱寂。shu-9su.pages.dev
極寒之水，凍結神魂。shu-9su.pages.dev
拂宜入水不過片刻，眉毛睫毛便結滿了冰霜，血液幾乎凝固。她在水底摸索，那是比之赤淵岩漿更可怕的死寂。shu-9su.pages.dev
當拂宜抱著漆黑的玄冰石浮出水面時，她已是一尊沒了心跳的冰雕。shu-9su.pages.dev
「拂宜！」shu-9su.pages.dev
冥昭臉色驟變，一把將她撈起，將這具僵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軀體死死扣在懷中。shu-9su.pages.dev
太冷了。shu-9su.pages.dev
這具身軀的冰冷，甚至凍入他的骨血。shu-9su.pages.dev
冥昭掌心猛地騰起一簇幽藍的魔火。shu-9su.pages.dev
那是能焚燒萬物的毀滅之火，平日裡只要沾上一星半點便能叫人灰飛煙滅。可此刻，面對著懷裡這具脆弱不堪的凡人軀體，只能小心，再小心。shu-9su.pages.dev
他隔著寸許的距離，利用魔火的溫度，極其小心、一點一滴地烘烤著她身上的寒氣，將那一縷縷溫熱的生機，緩緩渡入她體內。shu-9su.pages.dev
如履薄冰，如臨深淵。shu-9su.pages.dev
直到那蒼白的臉頰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直到那微弱的心跳重新在他掌心跳動，冥昭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勉強將她那口氣吊了回來。shu-9su.pages.dev
拂宜剛一清醒，甚至顧不得調息，也不及去看旁邊冥昭那面罩冰霜的臉，掙扎著起身，跌跌撞撞便往中央厚土之地衝去。shu-9su.pages.dev
這是最後的死關。shu-9su.pages.dev
昏暗的地窟深處，她跪在地上，雙手托舉著那團看似輕盈的土黃色光暈。shu-9su.pages.dev
那哪裡是光，那是大地之心，是萬鈞之重。shu-9su.pages.dev
骨骼碎裂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咔嚓」。shu-9su.pages.dev
她的脊樑被壓彎，膝蓋重重砸入地面，碎石刺入肉里。鮮血從她的眼角、鼻孔、耳道中蜿蜒而下。shu-9su.pages.dev
七竅流血。shu-9su.pages.dev
凡人之軀，妄圖撼動大地之威。shu-9su.pages.dev
「夠了！」shu-9su.pages.dev
一聲怒喝在她身後響起。shu-9su.pages.dev
冥昭終於忍無可忍。他一步跨出，單手猛地撐住那團光暈，替她分擔了泰半如山嶽般的重壓。shu-9su.pages.dev
「你不要命了？！」他對著那個滿臉血污的女人斥道，「為了那群螻蟻，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值得嗎？！」shu-9su.pages.dev
壓力驟減，拂宜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血沫從嘴裡湧出。shu-9su.pages.dev
她艱難地抬起頭，那雙眸子依舊明澈如水。她顫抖著將那團終於凝聚成型的黃土之精收入懷中。shu-9su.pages.dev
「值得……」shu-9su.pages.dev
聲音微若遊絲，卻帶著奇異的滿足感。shu-9su.pages.dev
「你看……齊了。」shu-9su.pages.dev
青、赤、白、黑、黃。shu-9su.pages.dev
五色光芒在她懷中交相輝映，絢爛得刺眼。而捧著這神物的人，卻已體無完膚。shu-9su.pages.dev
冥昭看著她，心口悶得發慌。shu-9su.pages.dev
「瘋子。」shu-9su.pages.dev
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