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北溟鑄劍現鋒芒，西海尋柱破雲霧shu-9su.pages.dev
早晨。shu-9su.pages.dev
魔尊正坐在門外石桌，學堂里老夫子搖頭晃腦，正講到天地初開：「……盤古大神手持巨斧，劈開混沌，輕清者上升為天，重濁者下沉為地……」shu-9su.pages.dev
聽到此處，原本神色淡漠，百無聊賴的魔尊，幽深眼眸微微一凝。shu-9su.pages.dev
他想起許久以前，在山谷之中，那個尚未痴傻的拂宜曾對他說過的話——shu-9su.pages.dev
祖神以巨斧劈混沌，定乾坤。而後巨斧融於大地，其殺伐戾氣不散，乃化世間兵戈之源。shu-9su.pages.dev
魔尊指尖輕叩膝頭，若有所思。shu-9su.pages.dev
蘊火造生，滄水締命，盤古遺澤既存於世，那柄劈開混沌的巨斧，未必便化為虛無。shu-9su.pages.dev
昔年女媧補天，斬鰲足，撐四極。若能尋得那開天巨斧，斬去鰲足，致天傾地覆，以此法滅世，豈不比挑動天界與妖魔戰事要快得多？shu-9su.pages.dev
此念即生， 便再難抑。shu-9su.pages.dev
他回頭看了一眼學堂內。拂宜正歪坐在那個叫林玉芳的少女旁邊，抓著筆在紙上畫圈圈，看起來安穩得很。shu-9su.pages.dev
魔尊不再猶豫。他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shu-9su.pages.dev
下一瞬，他已立於萬丈高空之上，腳下山河如畫，縮地成寸。shu-9su.pages.dev
魔尊雙目微闔，浩瀚如海的神識毫無保留地鋪陳開來，瞬間籠罩了九州大地。shu-9su.pages.dev
中州五嶽之地，乃盤古軀幹所化，山勢巍峨，地氣厚重。魔尊身形如電，穿梭於崇山峻岭的石腹之中，指尖划過那些沉睡了萬載的岩層，感受著地脈的搏動。然而，除了厚重的土石之氣，並無那斬破混沌的銳利。shu-9su.pages.dev
極西流沙，黃沙漫天，狂風怒號，掩埋了無數上古遺蹟。魔尊立於沙暴中心，神念如觸手般探入流沙之底，搜尋著每一寸可能埋藏神兵的角落，卻還是一無所獲。shu-9su.pages.dev
地火熔岩、深海寒淵、極南雷澤……shu-9su.pages.dev
搜尋的過程枯燥而漫長，對於凡人而言是兩日，對於以神念巡遊天地的魔尊而言，卻仿佛閱盡山河萬載。shu-9su.pages.dev
終於，在第二日日暮時分，當他的神念掃過極北之地那片終年被冰雪與黑暗覆蓋的溟海時，心頭一跳。shu-9su.pages.dev
那裡，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又令人神魂刺痛的波動，鋒芒如光似電，一閃而逝。shu-9su.pages.dev
「找到了。」shu-9su.pages.dev
魔尊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冷笑。shu-9su.pages.dev
算算時辰，他在凡間那個名為東白鎮的小院裡，已經消失了兩日。那個神智不全的傻子，若是發現他不見了……shu-9su.pages.dev
等他再次回到東白鎮的小院時，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不住的抽泣聲。shu-9su.pages.dev
魔尊心頭一凜，揮袖推開院門。shu-9su.pages.dev
只見院子裡，拂宜正蹲在地上，滿臉血淚，身上的衣服也沾滿了斑斑血跡。那房東農婦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林玉芳也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帕子想給她擦，卻怎麼也擦不完那源源不斷的血水。shu-9su.pages.dev
「別哭了，他只是去辦事了，他會回來的……」shu-9su.pages.dev
拂宜根本聽不進去。她找不到那個黑色的人影，找不到那個總是一臉嫌棄卻又一直守著她的人。童子心性單純，那種被遺棄的恐懼讓她崩潰，除了哭，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哭什麼。」shu-9su.pages.dev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shu-9su.pages.dev
哭聲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拂宜猛地抬頭，即便視線模糊，那個熟悉的黑色輪廓依然瞬間印入了她的眼中。shu-9su.pages.dev
下一瞬，她手腳跌跌撞撞地衝過去，一頭扎進魔尊懷裡，放聲大哭。shu-9su.pages.dev
魔尊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一臉血糊糊的髒東西，眉頭皺得死緊。shu-9su.pages.dev
「閉嘴。」shu-9su.pages.dev
他冷冷斥道，卻沒有推開她。shu-9su.pages.dev
林玉芳見狀，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糕餅，小心翼翼地遞給魔尊：「那個……她可能是餓了，你……喂給她吃點？」shu-9su.pages.dev
魔尊接過糕餅，嫌棄地看了拂宜一眼，把餅塞到她嘴邊。shu-9su.pages.dev
「吃。」shu-9su.pages.dev
拂宜抽抽噎噎地咬了一口，甜味在嘴裡化開。她慢慢止住了哭聲，但還是死死抱著魔尊的腰，一邊嚼著餅，一邊時不時抽泣一下，生怕一鬆手他又不見了。shu-9su.pages.dev
魔尊心下煩躁，卻也無奈。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又強行摁著洗乾淨了臉和手。shu-9su.pages.dev
到了晚上，拂宜更是變本加厲。她不肯睡自己的床，非要和魔尊擠在一處，手腳並用地纏著他，像個八爪魚一樣，生怕他半夜跑了。shu-9su.pages.dev
魔尊試著把她扯下來，剛一動手，她又要哭。shu-9su.pages.dev
「麻煩。」shu-9su.pages.dev
魔尊冷哼一聲。shu-9su.pages.dev
待拂宜終於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他才緩緩抬手。shu-9su.pages.dev
指尖幽光流轉。shu-9su.pages.dev
睡夢中的拂宜連人帶被迅速縮小，化作巴掌大小，被他穩穩托於掌心。shu-9su.pages.dev
安頓好這累贅，魔尊再次化作流光，沖入夜空，直往北溟而去。shu-9su.pages.dev
北溟之極，有一深淵，名曰「斧淵」。shu-9su.pages.dev
此地乃盤古開天斧刃精沉墜之所，萬古以來，殺伐之氣不散。尋常仙魔至此，未及臨淵，便已被那無形鋒芒割裂神魂。shu-9su.pages.dev
此刻，一道玄黑身影正立於淵畔，他目光垂落，淵中不見流水，唯有凝固萬載的深沉黑暗，以及在其中如血絲般蔓延遊走的暗紅色雷光。那是最本源的開闢之力衰變後，留下的暴戾餘燼。shu-9su.pages.dev
「尋了這麼久……原來你已落魄至此。」魔尊低語，聲音里聽不出喜怒。shu-9su.pages.dev
他一步踏出，身影沉入斧淵。shu-9su.pages.dev
周遭並非水流，而是粘稠如實質的煞氣與鋒芒。足以瞬間撕碎金仙法體的力量刮擦著他的護體魔元，發出令人眩暈的尖鳴，他卻恍若未覺，只是向下沉去，沉向那感應的源頭。shu-9su.pages.dev
不知下沉幾萬丈，腳下終於觸及實地。那並非泥土，而是無數金屬碎屑、結晶與未散斧煞凝結成的巨大礦脈，色澤暗沉，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shu-9su.pages.dev
開天斧的實體早已融歸天地，眼前這些，不過是它不甘散去的殘念與力量的殘渣。shu-9su.pages.dev
魔尊伸出手，按在那冰冷的礦脈之上。shu-9su.pages.dev
「吼——！」shu-9su.pages.dev
一聲不知響在耳邊，更是直接震盪在神魂層面的咆哮猛然炸開。那是開天斧殘留的意志，即便只是殘金余屑，也帶著劈開混沌、不容褻瀆的鋒芒。shu-9su.pages.dev
魔尊周身魔焰轟然暴漲，硬生生抗住這股衝擊，他五指如鉤，深深插入礦脈之中。shu-9su.pages.dev
「盤古已逝，天地已舊。你之時代，早已終結。」他聲音冰冷卻又狂傲，「今日，你之殘軀，當為我手中之兵，再開新局！」shu-9su.pages.dev
更強的反抗襲來，暗紅雷光瘋狂匯聚，化作無數斧鉞虛影，向他劈砍。shu-9su.pages.dev
魔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暗色血跡，但他眼中魔焰更盛。shu-9su.pages.dev
「臣服！」shu-9su.pages.dev
他低喝一聲，周身浮現出億萬魔紋，化作一道道漆黑鎖鏈，硬生生刺入礦脈深處，與那狂暴的斧煞之力糾纏、碰撞、強行煉化。shu-9su.pages.dev
這不是溫養的祭煉，而是最直接、最野蠻的征服與馴服！他在用自己的無上魔功，強行磨滅開天斧殘金中最後的桀驁。shu-9su.pages.dev
他的魔軀不斷崩裂又重組，神魂承受著開天斧太古鋒芒的反覆衝擊。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那狂暴的抗拒之力漸漸衰弱，那驕傲的斧意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徹底沉寂下去。shu-9su.pages.dev
魔尊腳下，那龐大的礦脈已然消失，只留下一灘流動的黑暗金屬液流。shu-9su.pages.dev
他心念微動。shu-9su.pages.dev
伸出左手，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的人。拂宜正裹著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睡得正香。shu-9su.pages.dev
他在袖中設下了隔音陣法，外面的天崩地裂並沒有吵醒她。shu-9su.pages.dev
「睡得倒死。」shu-9su.pages.dev
魔尊低嗤一聲，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那灘金屬液流。shu-9su.pages.dev
液流隨之翻湧，迅速拉伸、塑形，最終凝固——化為一柄長約四尺、通體黝黑的長劍。shu-9su.pages.dev
劍身毫無光澤，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仔細看去，其上卻隱隱有無數細密如星辰碎裂般的暗紋。shu-9su.pages.dev
劍格古樸，劍刃看似無鋒，卻散發著讓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的銳利之意。shu-9su.pages.dev
它靜靜懸浮在魔尊身前，不再有開天闢地的堂皇正氣，只剩下內斂到極致的、毀滅一切的沉寂與冰冷。shu-9su.pages.dev
魔尊抬手，握住了劍柄。shu-9su.pages.dev
在他握住的瞬間，黝黑長劍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與這位新主達成最後的共鳴。雖無驚天動地的異象，但整個斧淵的煞氣仿佛都找到了核心，為之俯首。shu-9su.pages.dev
他持劍，隨意向前一揮。shu-9su.pages.dev
沒有劍光，沒有風聲，前方凝固的黑暗與煞氣卻悄然分開一道綿延千里的真空地帶，久久無法彌合。shu-9su.pages.dev
魔尊看著手中這柄以開天斧殘金強行煉化的魔劍，淡漠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滿意。shu-9su.pages.dev
「自此，你名——焦巘。」shu-9su.pages.dev
他收起焦巘劍，並未急著離開北溟。shu-9su.pages.dev
既已得神兵，那下一步，便是尋那撐天四極。shu-9su.pages.dev
魔尊身形一晃，踏出斧淵，重新立於北海的萬頃波濤之上。shu-9su.pages.dev
此時夜色深沉，海風呼嘯，捲起千堆雪浪。shu-9su.pages.dev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僅僅是指尖溢出的一縷魔氣，便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間無聲無息地擴散至千裏海域。shu-9su.pages.dev
魔氣霸道又細密如網，，將方圓千里的每一座冰山、每一處荒島、甚至遠處偶爾路過的商船，都納入感知之中。shu-9su.pages.dev
然而，反饋回來的只有冰冷的死寂。shu-9su.pages.dev
沒有天柱。shu-9su.pages.dev
那足以支撐天地的宏偉存在，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shu-9su.pages.dev
魔尊並未氣餒，身形如電，在北海之上縱橫馳騁。shu-9su.pages.dev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shu-9su.pages.dev
他搜尋了極北之地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探入了萬丈深海的海溝，依舊一無所獲。shu-9su.pages.dev
那傳說中的天柱，似乎並不存在於這片海域。shu-9su.pages.dev
此時，東方既白，朝霞漸起。。shu-9su.pages.dev
魔尊立於雲端，看著腳下蒼茫的北海，眉頭微挑。shu-9su.pages.dev
女媧昔時竟考慮如此周全，將這天柱藏得如此之深。shu-9su.pages.dev
天光已漸亮，凡間又是一日伊始。shu-9su.pages.dev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個小東西還在呼呼大睡，魔尊勾唇一笑，眼底並無惱意，反倒是勢在必得的從容。shu-9su.pages.dev
焦巘到手，尋得天柱，不過時間問題。shu-9su.pages.dev
心念一定，他再不遲疑，身形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北海之上。shu-9su.pages.dev
回到東白鎮的小院時，天剛蒙蒙亮。shu-9su.pages.dev
魔尊將拂宜變回原樣，塞回被窩裡。shu-9su.pages.dev
待她醒來，又是新的一天。shu-9su.pages.dev
拂宜並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她揉著眼睛爬起來，吃了早飯，便又背著那個小書袋，高高興興地去學堂「上課」了。shu-9su.pages.dev
魔尊依舊坐在院子裡，看似無所事事，實則在心中推演著天柱可能隱藏的方位。shu-9su.pages.dev
既不在明處，那便是在暗處，或者……被某種極高明的陣法遮掩了shu-9su.pages.dev
入夜。shu-9su.pages.dev
待拂宜再次熟睡，魔尊熟練地將她連人帶被縮小，收入掌心，再次踏上了尋柱之路。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他並未盲目搜索，而是根據昨夜的推演，直奔北溟深處的一處特殊的空間節點。shu-9su.pages.dev
北海之極，風暴肆虐。shu-9su.pages.dev
在那最狂暴的風眼中心，空間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扭曲。shu-9su.pages.dev
魔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撕裂了那處空間，一步踏入。shu-9su.pages.dev
一陣沉悶的隆隆聲響起，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shu-9su.pages.dev
不再是狂暴的海浪，而是一片靜謐得令人窒息的虛無之海。shu-9su.pages.dev
而在那虛無的中央，赫然聳立昔年鰲足所化的北極之柱。shu-9su.pages.dev
天柱通體呈灰白色，粗達幾十丈，表面覆蓋著古老的岩石紋理，它向下深深紮根于海底深處，向上則沒入不可測度的雲端，此乃真正的頂天立地。shu-9su.pages.dev
魔尊仰頭看著這根擎天之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shu-9su.pages.dev
果然在此。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數晚，魔尊如法炮製。shu-9su.pages.dev
既然知曉了女媧藏匿天柱的規律，剩下的便更加簡單。shu-9su.pages.dev
第三晚，南海之濱，尋得南極天柱。shu-9su.pages.dev
第四晚，東海之淵，尋得東極天柱。shu-9su.pages.dev
最後，是西極。shu-9su.pages.dev
第五晚深夜，魔尊帶著拂宜，來到了西海之上。shu-9su.pages.dev
一番搜尋與破陣之後，當他終於撕開那層層迷霧，看到那根西極天柱時，定睛去看時，整個人卻突地一頓。shu-9su.pages.dev
片刻之後，忽爾爆發出一陣仰天狂笑。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天意，天意。shu-9su.pages.dev
或許這天，本就是故意。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觸到冰冷粗糙的柱身，喃喃自語：「天，這次你竟是站在本座這邊嗎？但本座已等不及，要毀天滅地了……」shu-9su.pages.dev
他身形拔地而起，直衝九霄，直至升上那九天之巔。shu-9su.pages.dev
從這個高度往下俯瞰。shu-9su.pages.dev
無邊無際的西海，夜間一片黑暗。shu-9su.pages.dev
魔尊眼中的笑意漸冷，透著涼薄與瘋狂姿態。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掌心那個睡得毫無知覺的人。shu-9su.pages.dev
「拂宜，醒來。」shu-9su.pages.dev
他叫道。shu-9su.pages.dev
掌心裡的拂宜被他戳得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夢話，翻了個身，抱住被子，把臉埋進去，一點兒也沒醒。shu-9su.pages.dev
「醒來。」shu-9su.pages.dev
他又叫了一次。拂宜還是沒醒，看起來一點兒也沒聽見。shu-9su.pages.dev
魔尊看著她沒醒，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再叫她。shu-9su.pages.dev
「也罷。」shu-9su.pages.dev
他在萬丈高空之上，在即將傾覆的天地之間，低聲自語：「你就這樣睡下去吧。也許等你下次真正清醒之時，你在乎的世間……已經不復存在。」shu-9su.pages.dev
69、少年無辜觸逆鱗，廣寒有恨試劍心shu-9su.pages.dev
這幾日，私塾之中，有個阿虎的少年，十四歲的年紀，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時候。自從拂宜進了學堂，這小子的魂兒就被勾走了一半。起初只是在學堂里圍著轉，後來竟大著膽子，追到了家門口。shu-9su.pages.dev
這一日傍晚，魔尊正坐在院中閉目養神。shu-9su.pages.dev
院門外傳來少年的聲音，帶著討好和羞澀：「拂宜姐姐，你看！這是我上山抓的錦雞，羽毛可好看了，送給你！」shu-9su.pages.dev
魔尊睜開眼，目光沉沉地掃過去。shu-9su.pages.dev
只見門口，那少年正捧著一隻色彩斑斕的野雞，往拂宜懷裡塞。拂宜那個傻子，正好奇地伸手去摸那雞尾巴，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傻笑。shu-9su.pages.dev
她是他的東西，豈容別人染指。shu-9su.pages.dev
「滾。」shu-9su.pages.dev
魔尊坐在椅上未動，聲音不大，卻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殺意。shu-9su.pages.dev
阿虎嚇得手一抖，錦雞撲騰著翅膀飛了。他抬頭看見院中那個一身黑衣、眼神像要吃人的男人，本能地退了一步。但他看了一眼旁邊茫然的拂宜，少年的熱血沖昏了頭腦，梗著脖子道：「你……你憑什麼趕我！她願意跟我玩！」shu-9su.pages.dev
「離她遠點。」魔尊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再靠近半步，死。」shu-9su.pages.dev
阿虎被這氣勢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死撐著：「你是她的誰啊？整天冷著臉凶她，我都看見好幾回了！拂宜姐姐，別怕他，去我家玩！」shu-9su.pages.dev
說著，他竟然伸手要去拉拂宜的袖子。shu-9su.pages.dev
魔尊眼底戾氣驟現。shu-9su.pages.dev
「找死。」shu-9su.pages.dev
他衣袖猛地一揮。shu-9su.pages.dev
根本不需要碰到對方，一股狂暴的氣勁便如重錘般轟出。阿虎整個人慘叫一聲，像是被狂風捲起的枯葉，直接飛出了三丈遠，重重砸在泥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半天爬不起來。shu-9su.pages.dev
魔尊只用了半分力，否則這凡人此刻已是一灘肉泥。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拂宜驚叫一聲。shu-9su.pages.dev
她雖然傻，但她認得好壞。那人給她送好玩的，卻被打吐血了。她慌亂地邁開腿就要往外跑，想要去扶那個少年。shu-9su.pages.dev
一隻冰冷的大手從身後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shu-9su.pages.dev
拂宜急了，拚命掙扎，另一隻手在魔尊身上亂抓亂撓，嘴裡發出急促的「啊啊」聲，那是對魔尊的指責。shu-9su.pages.dev
「誰准你碰他？」shu-9su.pages.dev
他捏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神陰鷙：「你敢攔我？」shu-9su.pages.dev
拂宜被捏痛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卻還倔強地推著他，指著門外的少年，哭喊著模糊不清的音節：「別……你……別！」shu-9su.pages.dev
這時候，門外的阿虎竟然還掙扎著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罵道：「放開她！你這個瘋子！我不怕你……」shu-9su.pages.dev
魔尊不為所動，反而笑了。shu-9su.pages.dev
他一手攔腰將還在掙扎的拂宜扣住，死死禁錮住，眼神如刀，冷冷道：「她是我的人，是我妻子。」shu-9su.pages.dev
這句話一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但隨即，一種奇異的順暢感湧上心頭。shu-9su.pages.dev
是妻子。是私有物。是絕不容許旁人覬覦的禁臠。shu-9su.pages.dev
但這就是事實。shu-9su.pages.dev
慕容庭與楚玉錦、江捷與宋還旌，兩世婚姻，天經地義。shu-9su.pages.dev
他把自己說服了，心底那股無名的躁動與怒意仿佛找到了合理的出口。shu-9su.pages.dev
他一揮袖，一股勁風直接將那少年卷到了更遠的地方，生死不知。隨即大門「砰」地一聲狠狠關上。shu-9su.pages.dev
院子裡，拂宜還在哭鬧，還在推他。shu-9su.pages.dev
魔尊看著懷裡這張滿是抗拒和淚水的臉，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shu-9su.pages.dev
「夠了！」shu-9su.pages.dev
他冷喝一聲，鬆開還在掙扎的拂宜。shu-9su.pages.dev
拂宜跌坐在地上，抹了血淚往門外衝去。shu-9su.pages.dev
魔尊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煙，瞬間沖天而起，消失在原地。shu-9su.pages.dev
門外，阿虎已然暈厥，面色慘白如紙，胸膛幾乎沒了起伏，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shu-9su.pages.dev
拂宜衝到他身邊，跪在泥地里，焦急地用手去推他，嘴裡發出害怕的嗚咽聲。shu-9su.pages.dev
可阿虎一動不動，她下意識顫抖著伸出手，掌心貼上了少年微微起伏的心口。shu-9su.pages.dev
一抹柔和純凈的白色微光，自她掌心悄然亮起。shu-9su.pages.dev
白光如涓涓細流，滲入少年的身體，溫養著被震碎的經脈，撫平了五臟六腑的創傷。shu-9su.pages.dev
片刻後，阿虎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重新變得綿長平穩。shu-9su.pages.dev
光芒散去。shu-9su.pages.dev
拂宜收回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shu-9su.pages.dev
那一點殘留的蘊火溫熱，順著掌心的紋路逆流而上，突然之間，眼眸中的灰白完全褪去，一雙眸子澄如秋水，那裡面不再是稚童的懵懂，而是浮現出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清明與通透。shu-9su.pages.dev
「冥昭……」shu-9su.pages.dev
她唇瓣微動，無聲地吐出了這個名字。shu-9su.pages.dev
她要去尋他。shu-9su.pages.dev
拂宜站起身，不再是之前的跌跌撞撞，而是背脊挺直，步伐堅定。她跨過門檻，走出了那個小院。shu-9su.pages.dev
一步，兩步，三步……shu-9su.pages.dev
她沿著那條路，穩步往前走去。shu-9su.pages.dev
走到第五步時，一陣晚風吹過。shu-9su.pages.dev
拂宜的腳步猛地一頓。shu-9su.pages.dev
她眼中的清明光亮再次被懵懂困惑之色籠罩。shu-9su.pages.dev
她迷茫地停在路中間，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街道。shu-9su.pages.dev
這是哪兒？shu-9su.pages.dev
她要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也不記得剛才那個必須要去見的人是誰。shu-9su.pages.dev
腦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一種莫名的、要一直往前走的本能還在驅使著她。shu-9su.pages.dev
於是，她不再思考，邁開步子，順著腳下的路，漫無目的地繼續往外走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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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宮，廣寒。shu-9su.pages.dev
桂樹下，清輝滿地。羿神正與妻子姮娥對坐，茶香裊裊，一派寧靜。shu-9su.pages.dev
驟然間天地失色。shu-9su.pages.dev
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氣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如同傾倒的墨汁，瞬間染黑了半壁月華。那股氣息陰冷、暴戾，悄然籠罩了整個廣寒宮。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他們面前那張精美的玉石桌案，在這股無形的威壓下，無聲地崩裂成粉末。shu-9su.pages.dev
魔尊的身影在黑霧中緩緩浮現。shu-9su.pages.dev
他是負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掃過這清冷的宮闕，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每一寸空間：「羿。出來。」shu-9su.pages.dev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羿神渾身緊繃，如臨大敵。shu-9su.pages.dev
羿神一把將姮娥護在身後，反手喚出射日弓，凝重地看著那個黑衣男子。他能感覺到，今日的魔尊，與往日截然不同——那種壓抑在平靜表象下的瘋狂，比明晃晃的殺意更令人膽寒。shu-9su.pages.dev
「魔尊？」羿神沉聲問道，「今日到訪，又是為何？」shu-9su.pages.dev
魔尊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眸深不見底，像是在看一個死人。shu-9su.pages.dev
手掌虛握，一柄漆黑的魔劍緩緩凝聚成形，他淡淡開口：「想殺便殺，何須理由？」shu-9su.pages.dev
「羿，我隨你同去！」姮娥從羿神身後走出，臉色雖白，眼神卻異常堅定，死死抓住了丈夫的手臂。shu-9su.pages.dev
「不可！快回宮去！」shu-9su.pages.dev
「不！」姮娥仰起頭，直視魔尊那雙恐怖的眼睛，聲音雖顫抖卻很堅定，「魔尊若要殺他，便連我一起殺了吧！」shu-9su.pages.dev
魔尊動作微頓。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這一對在生死面前緊緊相依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譏諷。shu-9su.pages.dev
他冷冷道，語氣涼薄，「你不怕死？」shu-9su.pages.dev
姮娥緊緊依偎在羿神身邊，悽然一笑：「廣寒宮萬年孤寂，生時不能相聚，那便死後同行。」shu-9su.pages.dev
死後同行？shu-9su.pages.dev
凡間的那個傻子為了個外人推開他，天上的這對卻要死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如此深情，在他看來簡直虛偽得令人作嘔，又刺眼得讓他想要徹底毀滅。shu-9su.pages.dev
魔尊嘴角的譏諷更甚，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的冰冷。shu-9su.pages.dev
「想死在一起？」shu-9su.pages.dev
他低笑一聲：「做夢。」shu-9su.pages.dev
「羿死之後，本座會將你關在比廣寒宮更苦寒的極淵之地。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生永世和羿見不了面。」shu-9su.pages.dev
羿神與姮娥聞言，臉色驟變，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shu-9su.pages.dev
魔尊看著他們驚恐絕望的神情，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shu-9su.pages.dev
「來，」魔尊劍尖輕抬，直指羿神眉心，「不想我折磨她，就拿命來拼吧。」shu-9su.pages.dev
這一次，魔尊沒有留手。他正是全盛之時，魔威滔天，而羿神失去了射日神箭，哪怕神勇無雙，也終究不是這暴怒魔頭的對手。shu-9su.pages.dev
不過百招，羿神便被魔氣震飛，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shu-9su.pages.dev
魔尊身形一閃，出現在羿神面前，魔劍抵住了他的咽喉。shu-9su.pages.dev
「羿！」姮娥哭喊著撲上來，跪在魔尊腳邊，淚流滿面卻死死護住丈夫，「你若一定要殺他……就連我一起殺吧……」shu-9su.pages.dev
魔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丈夫不顧一切的女人。shu-9su.pages.dev
他只要輕輕一送，就能結束這一切。shu-9su.pages.dev
可是，看著姮娥那雙充滿了愛意與絕望的眼睛，魔尊腦海里卻莫名閃過了拂宜在學堂門口探頭探腦的樣子，還有她舉著半塊餅傻笑的樣子。shu-9su.pages.dev
那種沒來由的煩躁再次湧上心頭。shu-9su.pages.dev
殺了這對鴛鴦，倒是成全了他們的同生共死。shu-9su.pages.dev
太便宜他們了。shu-9su.pages.dev
他冷笑一聲，收劍回袖。shu-9su.pages.dev
「現在殺了你們，未免太無趣。」shu-9su.pages.dev
「等她清醒過來，我要讓她親眼看著我殺死你，再將姮娥囚禁。」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對相擁的眷侶，「記住，這顆頭顱暫寄在你項上。」shu-9su.pages.dev
丟下這句狠話，他一拂衣袖，再無蹤跡。shu-9su.pages.dev
月宮恢復了平靜。shu-9su.pages.dev
羿神掙扎著坐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魔尊消失的方向，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濃厚：「不知發生何事，這魔頭的行事……愈發癲狂難測了。」shu-9su.pages.dev
姮娥扶著丈夫，心有餘悸，望著那團遠去的黑氣，輕聲道：「不論如何，今日算是逃過一劫。只是不知他口中之人，究竟是誰……」shu-9su.pages.dev
姮娥與羿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起了數月之前，月宮之上被射日射箭射中的那名女子。shu-9su.pages.dev
她，究竟是誰？shu-9su.pages.dev
70、崖泉水涌浴身輕，絕壑雲深任縱情shu-9su.pages.dev
從月宮回來，魔尊渾身戾氣未散，徑直回了村裡的小院。shu-9su.pages.dev
然而，推開門，院子裡空蕩蕩的，不見拂宜的蹤影。shu-9su.pages.dev
魔尊臉色一沉，大步走出門，隨手抓了一個路過的村民，冷冷道：「我妻子呢？」shu-9su.pages.dev
那村民被這凶神惡煞的男人嚇得直哆嗦，但聽到「妻子」二字，還是本能地指了指鎮子上的方向：「剛……剛才看見那位姑娘往鎮上去了，說是去找你了。」shu-9su.pages.dev
魔尊鬆開了手，任由那人軟倒在地。shu-9su.pages.dev
妻子。shu-9su.pages.dev
這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順理成章得連他自己都覺得理所當然。shu-9su.pages.dev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拂宜是他妻子，是他的私有物。即便要殺她，也只能由他親自動手，旁人動一根指頭都不行。shu-9su.pages.dev
可是現在，那個蠢女人竟然跑了？shu-9su.pages.dev
他雖然在村子裡設下了陣法，尋常妖怪進不來，但他忘了攔住拂宜不讓她出去。shu-9su.pages.dev
「愚蠢！」shu-9su.pages.dev
魔尊暗罵一聲，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煙。shu-9su.pages.dev
拂宜現在神智不全，又沒了陽炎真火護體，那一身微弱的仙力，隨便來個稍有道行的小妖都能一口吞了她。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魔尊心裡竟然生出一絲難以名狀的焦躁。shu-9su.pages.dev
若是要等上十年百年去等她重生，不如——乾脆一劍送她去死。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死了再重生，說不定就能變回原來的拂宜了。shu-9su.pages.dev
他走在路上，目中殺氣騰騰。shu-9su.pages.dev
拂宜並沒有走遠。shu-9su.pages.dev
她正蹲在一個賣孩童玩具的小販攤前，明亮的眼睛幾乎要貼到那些紅紅綠綠的小玩意兒上。shu-9su.pages.dev
那些撥浪鼓、布老虎、小風車，在她眼裡都是稀世珍寶。她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東西，覺得稀奇極了。shu-9su.pages.dev
小販看她是個失智的傻姑娘，倒也沒狠心趕她走，只是當她伸手想去拿時，不動聲色地把東西往裡挪了挪。shu-9su.pages.dev
「姑娘，這可是要錢的。」shu-9su.pages.dev
拂宜不懂什麼是錢。她摸了摸身上，空空如也。shu-9su.pages.dev
她看了好一會兒，有些失望地收回手，轉身走了。shu-9su.pages.dev
可是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那眼神落寞又可憐，就是個無能的傻瓜。shu-9su.pages.dev
魔尊隱在暗處，冷冷地觀察了她好一會兒。shu-9su.pages.dev
看著她那副愚蠢無能的樣子，他心裡那股火又不知道往哪兒發。shu-9su.pages.dev
最後，他冷著臉走上前，隨手扔下一錠銀子，把拂宜剛才盯著看了許久的那個布老虎拿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下一瞬，他一個閃現，直接擋在了拂宜面前。shu-9su.pages.dev
拂宜只覺得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就被塞進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她低頭一看，是那個有著大紅眼睛的布老虎。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冷峻面孔，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她立刻撲上去抱住他，腦袋在他懷裡蹭啊蹭，已經完全不記得剛才和他吵架的事。shu-9su.pages.dev
然後，她把那個布老虎舉起來，遞到他面前。shu-9su.pages.dev
「嗯……啊啊……」shu-9su.pages.dev
她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眼神里卻滿是討好。shu-9su.pages.dev
魔尊一怔。shu-9su.pages.dev
他突然明白過來，她不是自己想要這個玩具，她是想買給他。shu-9su.pages.dev
魔尊看著那個做工粗糙的布老虎，心裡的那股火氣，莫名其妙地就散了。shu-9su.pages.dev
他沒接那個玩具，只是伸手掐住她的兩頰往上抬，看著她突然恢復視力的雙眼，那眸中有他的倒影，目似琉璃，明如澄鏡。shu-9su.pages.dev
拂宜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他。shu-9su.pages.dev
他最終揉了揉她的頭，說：「走，回去。」shu-9su.pages.dev
江南的夏日，日頭一日比一日毒辣。shu-9su.pages.dev
這日午後，拂宜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那晚泡過的溫泉。她雖然腦子不靈光，但身體卻記得那暖烘烘的水有多舒服。shu-9su.pages.dev
她一把拉住正在溫書的林玉芳，非要拽著她往魔尊那兒跑。shu-9su.pages.dev
到了魔尊面前，拂宜指著北邊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巔，嘴裡急切地喊著：「那裡……那裡……」shu-9su.pages.dev
她雖然說不清楚，但魔尊一看她那嚮往的神情，就知道這傻子又想去玩水了。shu-9su.pages.dev
魔尊一臉冷淡，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去。」shu-9su.pages.dev
拂宜一聽，立刻就不幹了。她輕車熟路地撲進他懷裡，像沒骨頭一樣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嘴裡嗚嗚咽咽地撒嬌，抓著他的衣襟不放手。shu-9su.pages.dev
她最近發現這一招很管用，只要魔尊沒了耐心，大機率就會順從她。shu-9su.pages.dev
但也只是因為從西海回來之後，他的心情一直還算不錯。shu-9su.pages.dev
站在一旁的林玉芳看得有點起雞皮疙瘩。她雖才十五歲，但也知男女大防，這場面實在太過親昵。她正要上前拉開拂宜，勸她別鬧了，卻見那個終日冷著臉的男人眉頭一皺，似乎終於忍無可忍。shu-9su.pages.dev
「麻煩。」shu-9su.pages.dev
魔尊冷哼一聲，長袖一拂。shu-9su.pages.dev
林玉芳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色瞬間變幻。下一刻，她們竟然已經站在了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眼前就是那一池冒著熱氣的溫泉。shu-9su.pages.dev
林玉芳驚得目瞪口呆，拂宜卻高興壞了，歡呼一聲，也不管還有旁人在，手忙腳亂地就開始脫衣服。shu-9su.pages.dev
林玉芳嚇了一跳，趕緊背過身去，臉漲得通紅，哪裡敢動。shu-9su.pages.dev
魔尊淡淡地瞥了林玉芳一眼，聲音如冰雪般寒涼：「看好她。」shu-9su.pages.dev
說完，他並未停留，轉身走向了遠處高高的斷崖。他背對著溫泉池，面向雲海，身姿挺拔如松。shu-9su.pages.dev
拂宜已經脫得精光，「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高興地拍打著水花，回頭來拉林玉芳的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來……來……」shu-9su.pages.dev
林玉芳看了看四周，除了遠處那個背對著她們的黑衣背影，確實再無他人。這山巔雲霧繚繞，宛如仙境，也確實讓人心動。shu-9su.pages.dev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是少年心性，便也小心翼翼地解了衣服，下到溫泉池中。shu-9su.pages.dev
水溫適宜，拂宜在池子裡玩得開心極了，一會兒潛水，一會兒潑水，像條不知疲倦的魚。林玉芳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也被拂宜的快樂感染，兩人在水中嬉戲許久。shu-9su.pages.dev
過了許久，日頭偏西。shu-9su.pages.dev
林玉芳怕著涼，先上了岸，穿好了衣服。可當她去拿拂宜的衣服時，卻發現那堆衣物因為拂宜剛才玩水撲騰得太厲害，早已被濺濕了大半，根本沒法穿了。shu-9su.pages.dev
拂宜卻不在意，她光著身子爬上岸，被山風一吹，打了個哆嗦。shu-9su.pages.dev
林玉芳趕緊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給她披上，但根本遮不住。shu-9su.pages.dev
拂宜指了指斷崖那邊，那裡陽光正好，照在草地上暖洋洋的。她拉著林玉芳就往那邊跑。shu-9su.pages.dev
到了斷崖邊，離魔尊還有一段距離。shu-9su.pages.dev
拂宜直接趴在曬得暖烘烘的草地上，幾隻白色的蝴蝶飛過，她眼睛一亮，在草地上滾來滾去地去追蝴蝶，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shu-9su.pages.dev
林玉芳坐在一旁，看著無憂無慮的拂宜，又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魔尊。shu-9su.pages.dev
他背對著她們，面向雲海，。shu-9su.pages.dev
林玉芳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抱著膝蓋，看著那個令人畏懼的背影。shu-9su.pages.dev
「鎮上的人都怕你。」shu-9su.pages.dev
她聲音不大，隨著風飄過去：「大家都說你不是好人。」shu-9su.pages.dev
魔尊沒有回頭，聲音冷淡：「你很想知道？」shu-9su.pages.dev
林玉芳縮了縮脖子，卻看了一眼還在傻笑抓蝴蝶的拂宜，咬著牙沒有閉嘴。shu-9su.pages.dev
「可是拂宜不怕你。」shu-9su.pages.dev
她輕聲說道：「她雖然傻，誰給吃的跟誰走，可她只有在你身邊的時候，才笑得這麼開心，也只有在你身邊，她才敢這麼沒規矩地撒嬌。」shu-9su.pages.dev
魔尊冷哼一聲：「那是她蠢，不知死活。」shu-9su.pages.dev
「她不蠢。」林玉芳看著拂宜，眼神里滿是憐惜，「我們雖然也護著她，可我們護不住她一輩子。你不一樣。」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看著魔尊的背影，說出了心裡藏著的話：「你這麼厲害，要是真的想傷害她，或者想丟下她，肯定很容易，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地每天接送她，還要給她買吃的、買玩具。」shu-9su.pages.dev
「既然你一直帶著她……」林玉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你以後能不能別傷害她？別把她一個人丟下？」shu-9su.pages.dev
風吹過斷崖，雲海翻湧。shu-9su.pages.dev
魔尊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shu-9su.pages.dev
別傷害她？shu-9su.pages.dev
他魔尊行事，何須向一個凡人丫頭保證。他留著拂宜，不過是因為還沒想好怎麼殺，或者是……為了三世之約的終局。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撲來撲去的拂宜和林玉芳手中那堆濕漉漉的衣物，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嫌棄。shu-9su.pages.dev
「麻煩。」shu-9su.pages.dev
他衣袖隨意一拂。shu-9su.pages.dev
一股熱浪卷過。只見拂宜身上和林玉芳手中的衣物上，瞬間騰起一陣白霧。不過眨眼功夫，那些原本濕透、甚至還在滴水的衣裳便變得乾爽溫暖，連一絲水汽都沒留下。shu-9su.pages.dev
林玉芳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摸了摸手裡變得暖烘烘的衣服，滿臉不可思議。shu-9su.pages.dev
「穿上。」shu-9su.pages.dev
魔尊冷冷地丟下一句話：「還不走是想在這過夜嗎？」shu-9su.pages.dev
林玉芳回過神來，雖然沒得到承諾，但也沒被責罵拒絕，心裡鬆了口氣，趕緊幫拂宜把那件烘乾的衣服套上。shu-9su.pages.dev
衣服暖暖的，拂宜穿上後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後又樂呵呵地跑過去，從後面一把抱住魔尊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shu-9su.pages.dev
魔尊眉頭又閃過不耐煩之色，卻終究沒有推開她，只是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凡人，化作流光離開了山巔。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