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淫夢 (16-18) 作者:巧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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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淫夢】(16-18) shu-9su.pages.dev

作者:巧77shu-9su.pages.dev

  第16章 私懷身弱花方知命 正門風王氏竟失手  【回前批:侍妾若得子,地位自是不同。惜襲卿有孕方早,況又為賊人所知。縱王氏甚愛襲卿,亦不得已而墮之。】shu-9su.pages.dev

  話說寶玉送黛玉回瀟湘館後,獨自一人踏著月色返回。方才席間的歡聲笑語猶在耳畔,此刻獨行,更覺寂寥。shu-9su.pages.dev

  他踏進怡紅院時,只覺得腳步虛浮,頭腦混沌。  適才在蘅蕪苑,他飲了不少寶釵拿來的惠泉酒,此刻酒意上涌,腳步踉蹌。shu-9su.pages.dev

  【批:上回大醉,致使晴雯受害,此回恐亦不得已。】shu-9su.pages.dev

  院內燈火昏暗,唯有裡間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亮。  他掀簾而入,只見晴雯正坐在床邊,就著床頭小几上的一盞油燈,低頭做著針線。shu-9su.pages.dev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桃紅綾襖,領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shu-9su.pages.dev

  燈光下,她專注的側臉顯得格外沉靜,與平日的潑辣判若兩人。shu-9su.pages.dev

  聽到動靜,晴雯抬起頭來。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與寶玉相觸的一剎那,那日醉酒後的記憶碎片般湧上心頭——那雙曾在他身下顫抖的腿,那壓抑的嗚咽,還有那抹刺目的殷紅……shu-9su.pages.dev

  寶玉的酒意頓時醒了大半。【批:濁玉竟能念此舊事,亦見長】shu-9su.pages.dev

  「二爺回來了。」晴雯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她手中的針線並未停下,依舊不疾不徐地穿梭。shu-9su.pages.dev

  寶玉站在當地,望著晴雯的側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shu-9su.pages.dev

  他走到床邊,在晴雯身邊坐下。shu-9su.pages.dev

  晴雯立刻往遠離他的一側挪了挪身子,雖然動作不大,但那刻意拉開的距離,卻比言語更傷人。shu-9su.pages.dev

  晴雯放下手中的活計,冷冷道:「二爺若是吃多了酒,且去裡間歇著罷。襲人姐姐方才說身上不大爽利,已經躺下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冷,眼神里更是結了一層薄冰,帶著顯而易見的鄙夷,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卻揮之不去的幽怨。shu-9su.pages.dev

  她被這目光刺得心頭一痛。shu-9su.pages.dev

  借著未散的酒意,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  「晴雯…」他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我…我知道你心裡恨我…」shu-9su.pages.dev

  晴雯聞言,手中的針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  「那日…那日我實在是醉得糊塗了…」寶玉的聲音低了下去,「才會…才會那樣對你…」shu-9su.pages.dev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日的景象——晴雯抗拒的手臂,被他壓在錦被中的身軀,還有他探入她腿間的手指…shu-9su.pages.dev

  「我不是…不是有意要傷害你…」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懊悔與自責!shu-9su.pages.dev

  「我…」他的聲音哽咽了,「我對不住你…」  他伸出手,想要碰觸她的手背。shu-9su.pages.dev

  晴雯卻猛地將手縮了回去。shu-9su.pages.dev

  「二爺說這些做什麼。」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事情都已經過去了。」shu-9su.pages.dev

  寶玉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定是厭極了我…」他的眼中泛起了淚光。shu-9su.pages.dev

  晴雯終於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二爺既然知道對不住,又何必再提。」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shu-9su.pages.dev

  寶玉卻固執地繼續說道:shu-9su.pages.dev

  「可是…可是我對你的心…是真的…」他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那日…那日我雖然醉了…可心裡…心裡是明白的…」shu-9su.pages.dev

  「我是…是真的喜歡你…晴雯…」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shu-9su.pages.dev

  晴雯的身體微微一顫,雖然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冷漠,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波動,卻沒能逃過寶玉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說這些話…」他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shu-9su.pages.dev

  晴雯的嘴唇微微顫抖,但很快又抿緊了。shu-9su.pages.dev

  「二爺若是真覺得對不住,」晴雯的聲音依舊冷冷的,「不如…不如去看看襲人姐姐罷…」【批:弱嬛惺惺相惜也】shu-9su.pages.dev

  她的話語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shu-9su.pages.dev

  「襲人…她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晴雯別過臉去:「二爺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shu-9su.pages.dev

  「襲人姐姐從昨兒夜裡就說身上不自在,今日更是連床都起不來了。」shu-9su.pages.dev

  寶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向裡屋。shu-9su.pages.dev

  裡屋只點了一盞小小的油燈,光線昏暗。shu-9su.pages.dev

  襲人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她的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連嘴唇都泛著白。shu-9su.pages.dev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連呼吸都帶著疲憊。  寶玉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shu-9su.pages.dev

  「襲人…」他輕聲喚道,聲音里滿是擔憂。  襲人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神黯淡無光,失去了往日的溫柔神采。  「二爺…」她的聲音很微弱。shu-9su.pages.dev

  寶玉連忙握住她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仿佛沒有一絲熱氣。shu-9su.pages.dev

  「你這是怎麼了?」寶玉焦急地問道,「哪裡不舒服?」shu-9su.pages.dev

  襲人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shu-9su.pages.dev

  她搖了搖頭,不想讓他擔心。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就是…就是身上乏得很…」她的聲音有氣無力。【批:襲卿至此仍不願令寶兄擔憂,賢也,哭殺】shu-9su.pages.dev

  寶玉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更加不安。shu-9su.pages.dev

  「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實話。」他的聲音帶著懇求。shu-9su.pages.dev

  襲人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地、將自己的手從寶玉的手中抽了出來。  她的手,緩緩地、顫抖著,伸向了自己的下身。  她的手指,輕輕地探入了自己的褻褲之內。  寶玉的心跳幾乎停止了!shu-9su.pages.dev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手!shu-9su.pages.dev

  襲人慢慢地、將手指抽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只見她的指尖上,赫然帶著幾縷鮮紅的血絲!  那血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shu-9su.pages.dev

  襲人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shu-9su.pages.dev

  「二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奴婢…奴婢怕是…」shu-9su.pages.dev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寶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shu-9su.pages.dev

  「這…這…」他的聲音發顫,「這是…怎麼會…」  襲人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床邊。shu-9su.pages.dev

  「已經…已經有些日子了…」她的聲音低不可聞,「月事…一直沒來…」shu-9su.pages.dev

  「起初還以為…是這些日子太過勞累…」shu-9su.pages.dev

  「可是…可是這幾日…總覺得…這裡…」她的手輕輕復上自己的小腹,「…有些不舒服…」shu-9su.pages.dev

  寶玉的手,顫抖著,輕輕撫上她的小腹。shu-9su.pages.dev

  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確實有了微微的、但確實存在的隆起!shu-9su.pages.dev

  雖然還很不明顯,但對於日夜伺候他、對他身體每一寸變化都了如指掌的襲人,她的身體變化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只是他之前未曾留意,此刻仔細觸摸,才發現那不同於往日柔軟的、帶著一種緊實感的弧度!shu-9su.pages.dev

  那種觸感,絕非尋常的豐腴,而是一種充滿了生命力的飽滿!shu-9su.pages.dev

  這個認知,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你…」寶玉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是不是…」他的眼中充滿了驚恐。  襲人點了點頭,淚水不停地流下。shu-9su.pages.dev

  「奴婢…奴婢已經…讓麝月…想辦法…去找些…藥來…」shu-9su.pages.dev

  「若是…若是真的…」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那可就是天大的禍事了…」shu-9su.pages.dev

  寶玉聞言,如遭五雷轟頂!shu-9su.pages.dev

  他猛地站起身!shu-9su.pages.dev

  一陣劇烈的暈眩感襲來!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了床柱才站穩。shu-9su.pages.dev

  「你…你糊塗啊!」寶玉的聲音帶著痛苦,「這種事…怎麼能亂吃藥!」shu-9su.pages.dev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shu-9su.pages.dev

  他重新跪倒在床邊,緊緊抓住襲人的手。shu-9su.pages.dev

  「別怕…別怕…」他語無倫次地安慰著,卻不知是在安慰襲人,還是在安慰自己。shu-9su.pages.dev

  「我這就去請大夫!」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襲人卻拉住了他的手。shu-9su.pages.dev

  「二爺…現在…現在去請大夫…萬一…萬一真的…」【批:襲卿畏何物?墮胎之苦?亦或是失子之痛?望明鑑】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被哭泣打斷。shu-9su.pages.dev

  「二爺…奴婢…奴婢好怕…」shu-9su.pages.dev

  她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shu-9su.pages.dev

  寶玉看著她痛哭的樣子,心如刀絞!shu-9su.pages.dev

  他俯下身,將自己的臉埋在襲人的手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shu-9su.pages.dev

  他撫摸著襲人的小腹!shu-9su.pages.dev

  在那微微隆起的部位!shu-9su.pages.dev

  他能感覺到那裡可能正在孕育的那個小小的生命!  那個…可能會毀掉他們所有人的生命!shu-9su.pages.dev

  這個認知,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shu-9su.pages.dev

  他的哭聲,壓抑而悲痛!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抬起頭來。shu-9su.pages.dev

  襲人已經哭得幾乎脫力。shu-9su.pages.dev

  寶玉為她掖好被角,輕聲道:shu-9su.pages.dev

  「你好生歇著,我這就去。」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嘶啞。shu-9su.pages.dev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襲人,才轉身匆匆離去!  襲人躺在床上,淚水依舊不停地流淌!shu-9su.pages.dev

  她感到一陣陣的噁心感再次翻湧上來!但她已經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了!shu-9su.pages.dev

  她的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和絕望!shu-9su.pages.dev

  次日,天剛蒙蒙亮,怡紅院裡還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shu-9su.pages.dev

  寶玉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卻在天亮的第一時間就命小廝速請太醫來。shu-9su.pages.dev

  他一夜都在焦灼中度過,那絲絲血跡如同寒針,刺得他坐立難安。shu-9su.pages.dev

  他親自在二門上等著,遠遠看見太醫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去。shu-9su.pages.dev

  「老先生,」他壓低聲音,神情懇切,「此番請您來,實在是不得已。還望您…務必守口如瓶。」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錯辨的懇求與不安。shu-9su.pages.dev

  太醫看了看他凝重的神色,心下瞭然,點了點頭,並不多言。shu-9su.pages.dev

  寶玉引著太醫來到裡屋。shu-9su.pages.dev

  襲人依舊躺在床上,臉色比昨日更蒼白了幾分。她聽到腳步聲,艱難地睜開眼,看見太醫,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下意識地想把身子縮進被褥里。shu-9su.pages.dev

  寶玉輕輕按住她的肩,低聲道:「莫怕,讓老先生瞧瞧。」shu-9su.pages.dev

  襲人怯怯地伸出手腕,指尖冰涼。shu-9su.pages.dev

  太醫在床前的繡墩上坐下,三根手指輕輕搭在襲人的腕脈上。shu-9su.pages.dev

  室內一片沉寂,只聞得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太醫的眉頭漸漸蹙緊,手指在襲人的腕上按了許久,不時變換著力度。shu-9su.pages.dev

  寶玉站在一旁,緊握著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終於,太醫緩緩收回手。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沉吟片刻,方才開口:shu-9su.pages.dev

  「恭喜二爺,」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這是喜脈。」【批:大夫尚不知情】shu-9su.pages.dev

  寶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shu-9su.pages.dev

  他的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shu-9su.pages.dev

  「老先生…」他的聲音嘶啞,「您…您確定?」  太醫點了點頭,神色卻依舊凝重:shu-9su.pages.dev

  「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確是滑脈無疑。」他的語氣肯定。shu-9su.pages.dev

  寶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太醫卻又緩緩道:「只是…」shu-9su.pages.dev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格外嚴肅。shu-9su.pages.dev

  「這胎氣…甚是不穩。」他的目光直視寶玉,「只怕…」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會傷及母體根本,甚至有性命之憂啊。」【批:伏下文】shu-9su.pages.dev

  寶玉聽到這話,如遭雷擊!shu-9su.pages.dev

  他猛地跪倒在太醫面前!shu-9su.pages.dev

  「老先生!求您…求您想個法子!」他的聲音中帶著絕望的哀求,「她還這麼年輕…這要是傳出去…」shu-9su.pages.dev

  他的聲音哽咽,無法繼續。shu-9su.pages.dev

  太醫沉默良久。shu-9su.pages.dev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襲人——她緊閉雙眼,淚水卻不停地從眼角滲出。shu-9su.pages.dev

  「二爺…」太醫輕嘆一聲,「非是老夫不肯相助…實在是此胎…情況特殊…」【批:胎不可保,遂墮乎?】shu-9su.pages.dev

  太醫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shu-9su.pages.dev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太醫:shu-9su.pages.dev

  「老先生…難道…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太醫望著他悲痛欲絕的樣子,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他提起筆,卻又停頓片刻,才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那字跡很是潦草,看得出下筆時的猶豫。shu-9su.pages.dev

  太醫將藥方遞給寶玉,沉聲道:shu-9su.pages.dev

  「此方…務必謹慎。」他的目光中帶著警示,「若見血色加重…必須立刻停用…」shu-9su.pages.dev

  寶玉顫抖著接過藥方,如同接過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發疼。shu-9su.pages.dev

  「多謝老先生…」他聲音艱澀。shu-9su.pages.dev

  太醫收拾好藥箱,低聲道:「二爺好自為之。」  說罷,太醫便告辭離去。shu-9su.pages.dev

  寶玉站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藥方,那些藥材的名字此刻看起來如此刺眼——紅花、桃仁、牛膝…shu-9su.pages.dev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判著什麼。shu-9su.pages.dev

  他快步走到院外,立即吩咐茗煙:shu-9su.pages.dev

  「速去照方抓藥,」他將藥方遞給茗煙,又掏出一錠銀子塞給他,「要快!要謹慎!」【批:此為探春伏線也】shu-9su.pages.dev

  茗煙接過藥方和銀子,看著寶玉悲痛的神情,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便急匆匆地往外跑。shu-9su.pages.dev

  寶玉回到裡屋,在襲人床邊緩緩跪下。shu-9su.pages.dev

  他把太醫的話,一字一句地告訴了襲人。shu-9su.pages.dev

  襲人聽完,沒有言語。她的目光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離開了軀殼。shu-9su.pages.dev

  她的手,輕輕地、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那裡…shu-9su.pages.dev

  她突然意識到,這些日子以來,那種莫名的疲憊感,時不時的噁心,還有…這小腹日漸明顯的…變化…shu-9su.pages.dev

  原來…這一切的徵兆…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地搖著頭,淚水無聲地滑落。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指,隔著薄薄的寢衣,輕輕撫摸著那道已然清晰可辨的圓潤弧度!shu-9su.pages.dev

  與昨日那依稀可辨的隆起不同,此刻在晨光中,那弧線顯得格外清晰。這絕不是一個尚未顯懷的女子應有的腹部。shu-9su.pages.dev

  襲人終於崩潰了!shu-9su.pages.dev

  她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與絕望!shu-9su.pages.dev

  他俯下身,輕輕抱住她顫抖的身體。shu-9su.pages.dev

  「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語,「有我在…」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將臉埋在襲人的頸窩處,溫熱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領。shu-9su.pages.dev

  他哭著,斷斷續續地說道:shu-9su.pages.dev

  「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shu-9su.pages.dev

  襲人的哭聲更加淒楚。shu-9su.pages.dev

  茗煙接過藥方和銀子,片刻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府外跑。shu-9su.pages.dev

  他一路小跑,心裡只記著二爺焦急的神情,腳下生風。shu-9su.pages.dev

  誰知就在穿過穿堂時,迎面撞見了邢夫人帶著兩個丫鬟正往這邊走來。shu-9su.pages.dev

  茗煙心裡一慌,下意識地想躲開,卻已來不及。  邢夫人早已看見了他。shu-9su.pages.dev

  「站住!」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茗煙立刻停下腳步,垂手侍立。shu-9su.pages.dev

  邢夫人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臉上逡巡:shu-9su.pages.dev

  「這般慌張做什麼去?」shu-9su.pages.dev

  茗煙支支吾吾:shu-9su.pages.dev

  「是…是二爺吩咐小的出去辦點事…」shu-9su.pages.dev

  邢夫人的目光落在他緊攥著的手上。shu-9su.pages.dev

  「手裡拿的什麼?」她的聲音依舊平穩。shu-9su.pages.dev

  茗煙的心跳得更快了。shu-9su.pages.dev

  「是…是二爺要吃的藥…」shu-9su.pages.dev

  邢夫人伸出手:shu-9su.pages.dev

  「拿來我瞧瞧。」shu-9su.pages.dev

  茗煙不敢違抗,只得將藥方遞了過去。shu-9su.pages.dev

  邢夫人接過藥方,凝神細看。shu-9su.pages.dev

  她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她久居深宅,雖不理事,卻也聽說過一些不該知道的事。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在那幾味藥材上停留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但她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表情。shu-9su.pages.dev

  「去吧。」她淡淡地說道,仿佛剛才的詢問只是隨口一提。shu-9su.pages.dev

  茗煙如蒙大赦,急忙行禮告退。shu-9su.pages.dev

  待茗煙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邢夫人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shu-9su.pages.dev

  她不動聲色地將藥方遞迴給茗煙。shu-9su.pages.dev

  「快去快回。」shu-9su.pages.dev

  茗煙連忙應了聲,快步離去。shu-9su.pages.dev

  邢夫人站在原地,望著茗煙離去的方向,眼神變得幽深。shu-9su.pages.dev

  她立刻轉身,改了方向,徑直往王夫人的上房走去。【批:何故為之?欲戕害寶兄也】shu-9su.pages.dev

  王夫人正在佛前誦經,聽到丫鬟通報邢夫人來了,便放下經卷迎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弟妹今日怎麼得空過來?」王夫人笑著問道。  邢夫人的神色卻很是凝重。shu-9su.pages.dev

  她屏退左右,待屋裡只剩下她們二人,這才將方才遇見茗煙的事說了一遍。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臉色驟變!shu-9su.pages.dev

  她猛地站起身,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shu-9su.pages.dev

  她扶住桌沿,穩了穩心神,立刻吩咐周瑞家的:  「去把寶玉給我叫來!」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shu-9su.pages.dev

  「這…這還了得!」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shu-9su.pages.dev

  「去把他給我叫來!立刻!馬上!」shu-9su.pages.dev

  寶玉在怡紅院中正自心亂如麻,忽聽外間小丫鬟慌張來報:「二爺,太太屋裡的玉釧姐姐來了,說太太讓你即刻過去。」shu-9su.pages.dev

  這一聲通報猶如驚雷,在寶玉耳邊炸響。他的心跳驟然停止,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這個時刻終究還是來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烈。shu-9su.pages.dev

  他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只覺得手腳冰涼。襲人那張蒼白的臉、太醫凝重的神色、藥方上刺目的字跡,都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shu-9su.pages.dev

  「可知是為了什麼事?」他強作鎮定地問道。  玉釧垂著眼,低聲道:「太太只說讓二爺快去,不曾說緣由。」shu-9su.pages.dev

  寶玉的心直往下沉。他看了一眼裡屋方向——襲人正昏睡著,對即將降臨的災禍渾然不覺。shu-9su.pages.dev

  他的腳步從未如此沉重。shu-9su.pages.dev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場。shu-9su.pages.dev

  穿過熟悉的迴廊,繞過假山池塘,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刀山火海。shu-9su.pages.dev

  昨日太醫的話語還縈繞在耳際,那「性命之憂」四個字,此刻顯得如此沉重而真實。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上房總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今日卻格外刺鼻。寶玉一踏進門檻,就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端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面沉如水。她手中捻著一串佛珠,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shu-9su.pages.dev

  「母親。」寶玉垂手侍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王夫人抬起眼,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直刺向寶玉。  「你可知我喚你來所為何事?」她的聲音平穩,卻暗藏洶湧。shu-9su.pages.dev

  寶玉只覺得喉嚨發緊,勉強答道:「兒子不知。」  王夫人猛地將佛珠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問你,」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讓茗煙去買的是什麼藥?」shu-9su.pages.dev

  寶玉的臉色瞬間慘白。shu-9su.pages.dev

  「是…是襲人身子不適…」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兒子請太醫開了方子…」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shu-9su.pages.dev

  「身子不適?」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什麼病症需要用上紅花、牛膝這些藥材?」shu-9su.pages.dev

  寶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藥方…邢夫人…他全都明白了。shu-9su.pages.dev

  「母親…那只是…」他語無倫次,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寶玉。shu-9su.pages.dev

  「我再問你一遍,」她的聲音冰冷刺骨,「襲人到底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寶玉的雙腿開始發軟。shu-9su.pages.dev

  「她…她只是染了風寒…」shu-9su.pages.dev

  「放肆!」王夫人怒喝一聲,嚇得寶玉渾身一顫。  王夫人直視著寶玉的眼睛:「事到如今,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shu-9su.pages.dev

  她不等寶玉回答,立刻對玉釧吩咐道:「去把襲人給我帶來。」shu-9su.pages.dev

  寶玉猛地抬頭:「母親!不可!襲人她…」  「住口!」王夫人厲聲打斷他,「你還想護著她?」  寶玉跪倒在地:「母親明鑑,襲人真的只是病了…」  王夫人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shu-9su.pages.dev

  「玉釧,你去!立刻把襲人帶來!若她走不動,就是抬也要抬來!」shu-9su.pages.dev

  玉釧應聲而去。shu-9su.pages.dev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鍋中煎熬。shu-9su.pages.dev

  終於,帘子掀開,玉釧扶著襲人走了進來。  襲人的臉色比昨日更加蒼白,連走路都需人攙扶。她的眼神驚恐不安,像是預感到即將到來的厄運。shu-9su.pages.dev

  王夫人冷冷地打量著襲人。shu-9su.pages.dev

  她注意到襲人行走時,手下意識地護著小腹。那是一個本能的、保護性的動作。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shu-9su.pages.dev

  襲人怯生生地行禮:「太太…」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走到她面前,冷冷地問道:「你如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了身子?」shu-9su.pages.dev

  這話如同一把利刃,直刺襲人心底最深的恐懼。  「太太!奴婢…奴婢不敢…」襲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目光落在襲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伸出手,不容拒絕地撫上襲人的腹部。shu-9su.pages.dev

  那觸感…shu-9su.pages.dev

  襲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shu-9su.pages.dev

  「太太饒命!奴婢…奴婢真的只是病了…」她的聲音幾近哭腔。shu-9su.pages.dev

  王夫人根本不理會她的否認。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掌,隔著薄薄的夏衣,能清晰感受到那異常的飽滿與緊實!shu-9su.pages.dev

  這絕不是尋常的體態!這是一個已經顯懷的孕婦才有的腹部!絕不是他們所以為的\'尚未坐穩\'的狀態!shu-9su.pages.dev

  這絕不是尋常的體態!這是一個已經顯懷的孕婦才有的腹部!絕不是他們所以為的'尚未坐穩'的狀態!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至少已經四個月的胎兒!才能達到的程度!  「你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王夫人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這般信任你,讓你照顧寶玉…你…你竟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批:縱然王氏甚寵襲卿,亦不可容之。】shu-9su.pages.dev

  「母親!」寶玉膝行上前,「求您別為難襲人…都是兒子的錯…」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著襲人。  襲人已經完全崩潰,淚如雨下。shu-9su.pages.dev

  「太太…奴婢…奴婢知錯了…」shu-9su.pages.dev

  但這認錯已經來得太遲。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轉身,對著門外厲聲喝道:「來人!取藥來!」shu-9su.pages.dev

  他抱住王夫人的腿:「母親!求您了!太醫說…現在用藥…會有性命之憂…」shu-9su.pages.dev

  「一派胡言!」王夫人怒不可遏,「你這是要氣死我!」shu-9su.pages.dev

  她對著進來的婆子吩咐道:「把二爺帶出去!」  寶玉還想說什麼,卻被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母親!不要!」shu-9su.pages.dev

  他奮力掙扎,卻被死死按住。shu-9su.pages.dev

  「把這個賤人給我捆起來!」【批:本心乎?望明鑑】shu-9su.pages.dev

  襲人被兩個婆子粗暴地拖到屋子中央,她的哭求聲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悽厲。shu-9su.pages.dev

  「太太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她的聲音已經嘶啞。shu-9su.pages.dev

  但王夫人根本不為所動。【批:果真?】shu-9su.pages.dev

  她看著襲人,眼神複雜:「這是你自作自受!」  襲人被按在一根支撐房梁的紅漆木柱前。shu-9su.pages.dev

  她的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粗糙的麻繩勒進她的手腕。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她的腹部,此刻在那緊緊的捆綁下,顯得更加突出。那圓潤的弧線,在繩索的壓迫下,甚至能看到更為明顯的凸起!shu-9su.pages.dev

  「用藥!」王夫人聲音冰冷,卻有些顫抖。  一個婆子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走來。shu-9su.pages.dev

  襲人驚恐地看著那碗藥,如同看著催命的毒藥。她的身體在繩索中劇烈地顫抖,像一隻落入陷阱的鳥兒,徒勞地掙扎著。shu-9su.pages.dev

  一個身材粗壯的婆子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襲人的眼睛猛地睜大!shu-9su.pages.dev

  她驚恐地搖著頭!shu-9su.pages.dev

  「太太!求您…饒了奴婢吧…」她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如同呻吟。shu-9su.pages.dev

  藥汁被強行灌入襲人口中。shu-9su.pages.dev

  她劇烈地咳嗽著,黑色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  那婆子放下藥碗,拿起那根木棍。shu-9su.pages.dev

  她站在襲人面前,舉起木棍,朝著她那明顯隆起的腹部,狠狠地擊打下去!shu-9su.pages.dev

  襲人只覺得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夾住了她的五臟六腑!將她的整個身體都撕裂開來!shu-9su.pages.dev

  那種如同五臟六腑都被絞在一起的疼痛!讓她的意識幾乎在瞬間渙散!shu-9su.pages.dev

  她的下身,開始有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流出!  浸濕了她的裙褲!shu-9su.pages.dev

  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淌!shu-9su.pages.dev

  那鮮紅的顏色,在她的眼前晃動!shu-9su.pages.dev

  她能感覺到血,不斷地從她的身體最深處湧出!  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更多的血流!shu-9su.pages.dev

  那根手腕粗細的木棍,帶著風聲,一次又一次地擊打在她那明顯隆起的腹部。shu-9su.pages.dev

  每一次重擊都讓她感覺內臟被撕裂,那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令人窒息的痛楚。shu-9su.pages.dev

  她的意識在劇痛與失血的眩暈中沉沉浮浮,如同溺水之人,只剩下本能的掙扎。shu-9su.pages.dev

  她的雙腿已經無力支撐身體,全靠繩索的捆綁才勉強站立。shu-9su.pages.dev

  她的頭無力地垂著,凌亂的髮絲黏在汗濕的額頭上,整個人如同被暴風雨摧折的柳枝,無力而殘破。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站在幾步開外,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木棍一次次落下,卻並沒有立刻阻止。shu-9su.pages.dev

  她最初的憤怒和震驚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決斷!shu-9su.pages.dev

  她知道,事已至此,不得不下狠心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下令用藥,到後來的擊打,每一步都像是在執行某種既定的程序,冷酷而精準。shu-9su.pages.dev

  她看到襲人腹部在一次比一次更重的擊打下不斷地顫抖、變形,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碎裂。shu-9su.pages.dev

  襲人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從內部撕裂開來!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shu-9su.pages.dev

  在這片血紅的視野中!shu-9su.pages.dev

  她低頭看去!shu-9su.pages.dev

  在那不斷湧出的血液中!shu-9su.pages.dev

  一個已經成形的胎兒!連帶著那個孕育它的、原本應該安全地待在她盆腔深處的子宮!正在緩緩地從她的陰道中滑出!shu-9su.pages.dev

  那個小小的、已經有了人形的胎兒,掉在了地上!  而那個曾經包裹著胎兒的、粉紅色的、柔軟的、布滿血管的肌肉器官!此刻正懸掛在她的兩腿之間!shu-9su.pages.dev

  那柔韌的、富有彈性的子宮!像一個被強行剝離的器官!在她的身體和地面之間!shu-9su.pages.dev

  由那些尚未完全斷裂的韌帶和血管牽扯著!在空中微微搖晃!shu-9su.pages.dev

  它的外表是光滑的、帶著健康的粉紅色澤的肌肉組織!shu-9su.pages.dev

  那個連接著子宮與陰道的宮頸!還在微微張合著!  從那敞開的子宮口!依舊在不斷地滲出鮮血!  襲人看著這駭人的景象!shu-9su.pages.dev

  她的眼前驟然一片漆黑!shu-9su.pages.dev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感覺,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當那碗濃黑刺鼻的藥汁被粗魯地灌進襲人喉嚨時,王夫人的手便已不自覺地握緊了佛珠,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她依舊沒有立刻喊停。shu-9su.pages.dev

  【批:為寶兄脫身,王氏亦無所不用其極】或許這種極端的手段是必要的代價,是為了維護某種更重要的秩序。shu-9su.pages.dev

  然而,當那令人觸目驚心的、帶著生命雛形的小小胎兒,連著那個孕育它的、本應深藏在盆腔最安全位置的子宮,以一種違背所有生理規律的、極其緩慢而恐怖的方式,從襲人雙腿之間那個本該是隱秘的通道里滑落出來,伴隨著洶湧的、仿佛無窮無盡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她身體深處被強行剝離!shu-9su.pages.dev

  那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順著她蒼白的大腿內側,蜿蜒而下,在她腳下的地面上,迅速積聚成一灘不斷擴大的血窪!shu-9su.pages.dev

  那仍在微微搏動的、粉紅色的肌肉器官!離開了它本應存在的位置!shu-9su.pages.dev

  那個子宮,它的大小和形狀,大約像一個倒置的梨,表面光滑,布滿了細微的血管,此刻像一個被遺棄的、仍帶有餘溫的、曾經是一個生命最初的搖籃!shu-9su.pages.dev

  它通過一些尚未完全斷裂的、堅韌的韌帶組織,仍然與她身體內部的其他組織相連,像是被強行扯斷的連接線,勉強地懸掛在襲人的身體和地面之間!shu-9su.pages.dev

  它的底部——那本應連接著陰道的宮頸部分!還能看到那環形的、略微張開的外口,此刻正不斷地有新鮮的血液從那裡滲出!shu-9su.pages.dev

  王夫人那原本因憤怒而緊繃的臉,在看到這超乎想像的、過於慘烈的景象時!她才仿佛從一場夢魘中驚醒!shu-9su.pages.dev

  她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和控制!【批:王氏不曾欲廢襲卿,只欲墮孽胎而已】shu-9su.pages.dev

  她往前邁了一步,但立刻又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慌!shu-9su.pages.dev

  「住手!快住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恐懼!shu-9su.pages.dev

  「快!把她放下來!」shu-9su.pages.dev

  她的命令下達得有些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shu-9su.pages.dev

  「快去請大夫!快!」她對著門外喊道,聲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穩!shu-9su.pages.dev

  那兩個負責擊打的婆子也愣住了,她們雖然奉命行事,卻也從未見過這等駭人的場面!shu-9su.pages.dev

  「快!把她平放在地上!」王夫人急促地指揮著,「快去找些乾淨的布來!快去!」shu-9su.pages.dev

  幾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出去找東西。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看著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的襲人,以及那驚心動魄的脫垂物——那個曾經是一個女人最核心的生殖器官!shu-9su.pages.dev

  現在卻像一個被丟棄的物事,在冰冷的地面和襲人毫無生氣的身體之間!shu-9su.pages.dev

  「去叫兩個經驗老到的嬤嬤來!立刻!馬上!」  王夫人的手緊緊攥著佛珠,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shu-9su.pages.dev

  被緊急喚來的兩個老嬤嬤快步走進來,她們顯然是府里處理這類棘手事情的老人,見多識廣,但眼前這一幕,仍然讓她們倒吸一口冷氣!shu-9su.pages.dev

  她們立刻蹲下身檢查襲人的情況!shu-9su.pages.dev

  其中一個嬤嬤小心翼翼地用手托起那個懸掛著的子宮!shu-9su.pages.dev

  那器官的外壁,是一種健康的、略帶粉紅的顏色,但此刻因為缺血和創傷,顏色變得有些暗沉!shu-9su.pages.dev

  襲人依舊昏迷不醒,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更是毫無血色!shu-9su.pages.dev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個子宮頸的部分!shu-9su.pages.dev

  那環形的肌肉組織,因為暴力的牽拉,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撕裂傷!shu-9su.pages.dev

  不斷有新鮮的血液,正從那微微張開的外口,持續不斷地滲出!shu-9su.pages.dev

  而那個胎兒——那個已經初具人形的、小小的生命!它的四肢已經能夠分辨,但此刻它也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shu-9su.pages.dev

  那個經驗更為豐富的老嬤嬤伸手,極其輕柔地碰觸了一下那個懸掛著的子宮!shu-9su.pages.dev

  以及那個胎兒!shu-9su.pages.dev

  都在地面上!shu-9su.pages.dev

  和襲人那不斷失血的身體之間!shu-9su.pages.dev

  形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連接!shu-9su.pages.dev

  那個小小的胎兒,它的大小,看起來大約有四個月左右的孕齡!shu-9su.pages.dev

  「這…這子宮…怕是保不住了…」那位經驗老到的嬤嬤抬起頭,語氣沉重地對王夫人說:「太太…現在出血太兇了…必須…必須立刻做決斷…」shu-9su.pages.dev

  她們簡短而迅速地交流了幾句!彼此的眼神都很凝重!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身體晃了晃,她扶住身旁的桌角,勉強站穩。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艱澀:「無論如何…先保住她的性命…」  另一個嬤嬤已經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取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刃極其鋒利的、小巧而鋒利的剪刀!還有一些針線!shu-9su.pages.dev

  「按住她!」老嬤嬤沉聲吩咐道!shu-9su.pages.dev

  雖然襲人已經昏迷,但劇烈的疼痛仍然可能引起她身體本能的痙攣和掙扎!shu-9su.pages.dev

  她的下身,那個原本是完整的、連接著陰道與子宮的關鍵部位——那個宮頸!以及周圍的組織!已經因為暴力脫垂而出現了嚴重的撕裂和創傷!shu-9su.pages.dev

  血液依舊在汩汩地往外冒!shu-9su.pages.dev

  她的雙腿之間,那個曾經是完整的、封閉的盆腔底部!現在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蕩的、血肉模糊的區域!shu-9su.pages.dev

  那位負責動手的老嬤嬤,深吸一口氣!shu-9su.pages.dev

  她必須立即採取措施來控制這危及生命的大出血!  老嬤嬤的動作非常迅速,但每一步都必須精準!  她小心地避開那些血管和器官!shu-9su.pages.dev

  她用那把鋒利的剪刀,精準而快速地剪斷了那些仍在連接著脫垂子宮的最後的韌帶!shu-9su.pages.dev

  乾淨利落!shu-9su.pages.dev

  那個器官,徹底地從她的身體上分離了下來!  她將那已經與母體分離的子宮放在一旁!shu-9su.pages.dev

  接著,她轉向那個仍然在不斷失血的身體!  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止血和縫合!shu-9su.pages.dev

  另一位嬤嬤已經準備好針線!shu-9su.pages.dev

  那針,閃著寒光!shu-9su.pages.dev

  那些仍在活躍地搏動著、不斷湧出鮮血的創面!  宮頸的部分,因為暴力牽拉,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撕裂!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指,在那血肉模糊的區域,進行著極其細緻的縫合工作!shu-9su.pages.dev

  她必須將那個已經失去了子宮的、敞開的盆腔深處!那裡原本是子宮所在的位置!現在卻空洞地敞開著!並且仍在持續失血!shu-9su.pages.dev

  這裡的情況更為複雜!shu-9su.pages.dev

  不僅是宮頸的撕裂,可能還涉及到周圍的筋膜和肌肉組織!shu-9su.pages.dev

  她用那極其細密的針腳!一針一針地將那個已經被切除子宮後剩下的、仍在滲血的創面!shu-9su.pages.dev

  老嬤嬤用鑷子夾住那些破損的組織,小心翼翼地將其對合,然後用針線將其縫合起來!shu-9su.pages.dev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而艱難!shu-9su.pages.dev

  針尖穿過嬌嫩而脆弱的下體組織!小心地穿過那些破損的組織,然後拉緊,打結!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很穩,但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每一次下針,都必須避開重要的血管和神經!  襲人依舊昏迷!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因為失血過多,體溫正在明顯地下降!  她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shu-9su.pages.dev

  「快!止血藥!」王夫人急切地吩咐道!【批:王氏於襲卿,亦有情也】shu-9su.pages.dev

  一個丫鬟急忙將準備好的止血藥粉遞過去!  老嬤嬤接過藥粉,仔細地撒在那個被縫合起來的創口上!shu-9su.pages.dev

  血液暫時被控制住了!但並不是完全止住!仍然有血液在緩慢地滲出!shu-9su.pages.dev

  「現在…必須把剩餘的部分…放回原位…」  她的手指,帶著一種極為謹慎的力道,輕輕地將那已經被清理過的、殘存的陰道頂端!那裡本應是宮頸所在的位置!shu-9su.pages.dev

  現在那裡是一個剛剛被縫合的、脆弱的創口!以及周圍的組織!輕柔地推回她的盆腔內部!恢復到它本應在的位置!shu-9su.pages.dev

  她小心地將那些組織,重新安置回那個空洞的、原本屬於子宮的位置!shu-9su.pages.dev

  襲人依舊毫無知覺!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像是一個被拆解後又勉強拼湊起來的娃娃,破碎不堪。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看著這一幕,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沒想事情會發展到這步田地!這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料!shu-9su.pages.dev

  她立刻下達了新的指令!shu-9su.pages.dev

  「讓人把她抬到後面那個堆放雜物的小房間裡去!」  「去叫麝月來!」shu-9su.pages.dev

  很快,麝月被傳喚過來。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看著她,臉色依舊冷峻:「襲人…她如今這般模樣,都是她自作自受…」她的聲音低沉,「你…你去照看她…等她醒來…」【批:故作態與麝月看也,於心並非如此】shu-9su.pages.dev

  王夫人頓了頓,語氣變得似乎不留餘地!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shu-9su.pages.dev

  襲人依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的血泊還在緩慢地擴大。shu-9su.pages.dev

  麝月領命,心中卻是翻江倒海。她強壓下內心的震驚與不安,快步向後院走去。shu-9su.pages.dev

  那個房間陰暗潮濕,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襲人被安置在一張簡陋的板床上,身上只蓋著一條薄薄的舊棉被。shu-9su.pages.dev

  她的下身,依舊有絲絲縷縷的鮮血,還在不斷地從那個剛剛縫合的創口處,依舊在緩緩地滲出血液!shu-9su.pages.dev

  她伸手,輕輕掀開襲人身上的薄被。shu-9su.pages.dev

  當她看到襲人下身那慘不忍睹的景象時!shu-9su.pages.dev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shu-9su.pages.dev

  她看著襲人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批:兔死狐悲,物傷其類。】shu-9su.pages.dev

  她開始仔細地為襲人清理傷口。她用溫水浸濕的軟布,極其輕柔地擦拭著那血肉模糊的區域!shu-9su.pages.dev

  她能看到那個剛剛被縫合的創口,以及周圍那些青紫的皮下出血!shu-9su.pages.dev

  那個創口的位置!正是女性盆腔的最深處!那裡本應是子宮所在的位置!shu-9su.pages.dev

  現在那裡是一個空蕩的、令人心悸的空洞!  以及那個已經被切除的器官所留下的、空蕩蕩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shu-9su.pages.dev

  她突然想起,來時看見那兩個婆子手中拎著的…那團模糊的血肉…還有那個形狀奇特的器官…shu-9su.pages.dev

  她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個區域!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她強忍著眼中的淚水,繼續手上的工作!shu-9su.pages.dev

  她需要把那些仍然在緩慢滲血的創面都清理乾淨!  然後,她拿起王夫人吩咐準備的止血藥,再次仔細地撒在那個依舊在滲出血絲的縫合處!shu-9su.pages.dev

  她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shu-9su.pages.dev

  她伏在襲人身上,低聲啜泣起來!shu-9su.pages.dev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直起身。她最後看了一眼襲人那蒼白而平靜的臉,轉身離開了這個陰暗的小房間。shu-9su.pages.dev

  她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二爺。shu-9su.pages.dev

  當她回到怡紅院時,寶玉正魂不守舍地在屋內踱步。  麝月快步走到他面前,聲音低沉而急促:「二爺…」  寶玉立刻停下腳步,急切地問道:「襲人怎麼樣了?她…她醒了嗎?」shu-9su.pages.dev

  麝月看著寶玉焦急的神情,那些難以啟齒的細節!  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shu-9su.pages.dev

  那些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腦海中!shu-9su.pages.dev

  以及那個被切除的子宮的事實!shu-9su.pages.dev

  寶玉聽完麝月的話,只覺得眼前一黑!shu-9su.pages.dev

  他的身體晃了晃,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shu-9su.pages.dev

  「二爺!」麝月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癱軟的身體!shu-9su.pages.dev

  第17章 嘆酷刑主僕共慟哭 悲別離劊子同落淚  作者自註:襲人的劇情不會就此而止,未來還有重要的事件與她有關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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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說到,寶玉只覺得麝月的聲音仿佛從極遠的天邊傳來,那一句句錐心刺骨的話語,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了他最後一層虛假的平靜。shu-9su.pages.dev

  他眼前那片血肉模糊的景象,那個被強行剝離的子宮,那個無辜的胎兒,與襲人蒼白無力的臉龐交疊在一起。shu-9su.pages.dev

  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二爺!」麝月見他身子一軟,直直地朝著地上倒去,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撲過去想要扶住他,卻哪裡扶得住。shu-9su.pages.dev

  寶玉的身軀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寶二爺!」晴雯也驚得從繡墩上彈了起來,她雖對襲人素有不滿,但此刻見寶玉這般模樣,又聽麝月斷斷續續哭訴了那駭人聽聞的經過,一張俏臉也嚇得沒了血色。shu-9su.pages.dev

  「快!快掐人中!」麝月慌亂中哭喊著,自己卻手軟腳軟,怎麼也使不上力氣。shu-9su.pages.dev

  晴雯畢竟潑辣些,見狀一咬牙,衝上來用她那尖尖的指甲,狠狠地在寶玉的人中處掐了下去。shu-9su.pages.dev

  「水!快拿水來!」晴雯一面掐著,一面回頭衝著外間的小丫鬟喊。shu-9su.pages.dev

  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地端了半盞冷茶進來,麝月手忙腳亂地接過,也顧不得燙不燙、涼不涼,掰開寶玉的嘴就往裡灌。shu-9su.pages.dev

  冰冷的茶水混著強烈的刺激,寶玉嗆咳了幾聲,終於幽幽轉醒。shu-9su.pages.dev

  他睜開眼,眼前依舊是晴雯和麝月那兩張驚慌失措的臉。有那麼一瞬間,他寧願自己沒有醒過來。shu-9su.pages.dev

  「二爺…你醒了…」麝月見他睜眼,眼淚更是如同斷了線的珠子。shu-9su.pages.dev

  寶玉的眼神是空洞的。他直勾勾地望著帳頂,那雙往日裡總是含情脈脈、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卻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一絲光亮。shu-9su.pages.dev

  「二爺…」晴雯也有些發毛,試探著叫了一聲。  寶玉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麝月身上。shu-9su.pages.dev

  忽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麝月的手腕。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shu-9su.pages.dev

  「啊!」麝月痛呼一聲。shu-9su.pages.dev

  「帶我…去見她。」寶玉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shu-9su.pages.dev

  「二爺…你…」麝月被他那駭人的模樣嚇住了,「太太…太太不許…」shu-9su.pages.dev

  「我求你。」寶玉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神采,卻是絕望的哀求,「帶我去…我必須去…現在就去!」shu-9su.pages.dev

  麝月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如刀割。她咬了咬牙,剛要答應,忽聽門帘外傳來翠縷的聲音:「寶二爺可在房裡?我家姑娘來了。」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帘子一挑,史湘雲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她本是心中煩悶,又惦記著寶玉昨日那般失魂落魄,特意過來看看。shu-9su.pages.dev

  誰知一進屋,便撞見這般景象,寶玉形容枯槁地坐在地上,麝月和晴雯哭得梨花帶雨,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shu-9su.pages.dev

  「愛哥哥…你們這是…」湘雲的心猛地一沉。  寶玉抬起頭,看到是湘雲,那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波動,隨即又黯淡下去。shu-9su.pages.dev

  麝月一見湘雲,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哇」的一聲撲過去,抱著湘雲的腿大哭起來:「雲姑娘…出…出大事了…襲人姐姐…襲人姐姐她…」shu-9su.pages.dev

  湘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她連忙扶起麝月:「姐姐慢慢說,到底怎麼了?」shu-9su.pages.dev

  麝月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將王夫人如何震怒、如何逼問、如何強行灌藥、如何杖擊腹部,直到最後那慘絕人寰的子宮脫垂、被強行切除、如今只剩半條命…全都說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湘雲聽得手腳冰涼,渾身發抖。shu-9su.pages.dev

  她想起那些日子,小時候襲人如何伺候她,後來自己住在怡紅院養傷,襲人是如何無微不至地照顧她。那雙總是帶著暖意的手,那輕柔的叮嚀…shu-9su.pages.dev

  「她…她怎麼會…」湘雲的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太太…太太怎能如此狠心…」shu-9su.pages.dev

  「姐姐她…如今被丟在後院那間最破的柴房裡…太太說…等她醒了…就…就攆出去…」麝月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shu-9su.pages.dev

  寶玉在旁邊聽著,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猛地站起身來,因為起得太急,眼前又是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shu-9su.pages.dev

  「帶我去。」他再次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決絕。shu-9su.pages.dev

  麝月擦乾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晴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跟上去。shu-9su.pages.dev

  她只是走到門口,低聲對守門的小丫鬟說:「看好門,誰也別放進來,也別讓人知道二爺出去了。」shu-9su.pages.dev

  那間柴房在榮國府最偏僻的角落,平日裡只用來堆放廢棄的桌椅和過冬的木炭。shu-9su.pages.dev

  麝月在前面引路,寶玉和湘雲跟在後面。越是靠近,一股濃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就越是清晰。shu-9su.pages.dev

  麝月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shu-9su.pages.dev

  一股寒冷、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房間裡陰暗無比,只有一扇小小的、糊著破紙的窗戶,透進一絲微弱的光。shu-9su.pages.dev

  襲人就躺在牆角的一堆亂草上,身上只蓋著一條又髒又破的舊棉被。shu-9su.pages.dev

  「姐姐!」麝月低呼一聲,搶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寶玉和湘雲也跟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寶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躺在草堆上的人影。  她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得如同牆上的石灰,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若不是胸口還有著極其微弱的起伏,他幾乎要以為…shu-9su.pages.dev

  「襲人!」寶玉撲了過去,跪倒在草堆旁,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碰觸她。shu-9su.pages.dev

  湘雲也掩著嘴,眼淚無聲地滑落。shu-9su.pages.dev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像的還要悽慘一百倍。shu-9su.pages.dev

  這哪裡還是那個平日裡端莊、體面、在賈母王夫人面前都說得上話的大丫鬟?shu-9su.pages.dev

  這分明是一個…一個即將死去的人…shu-9su.pages.dev

  「姐姐…姐姐…你看看…二爺來看你了…」麝月哽咽著,輕輕搖晃著襲人的肩膀。shu-9su.pages.dev

  襲人毫無反應。shu-9su.pages.dev

  「雲姑娘…二爺…」麝月顫抖著,「你們看…姐姐的傷…」shu-9su.pages.dev

  她慢慢地、極其輕柔地,掀開了那床髒污的棉被的一角。shu-9su.pages.dev

  寶玉的呼吸瞬間停止了。shu-9su.pages.dev

  湘雲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棉被下,襲人的下身只胡亂地塞著一堆破布,那些破布早已被鮮血浸透,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shu-9su.pages.dev

  麝月咬著牙,忍著淚,將那些破布一點點拿開。  寶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shu-9su.pages.dev

  當傷口暴露在陰暗的光線下時,寶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shu-9su.pages.dev

  那…那裡…shu-9su.pages.dev

  哪裡還有平日裡所見的模樣?shu-9su.pages.dev

  那裡根本不能稱之為傷口,那簡直是一個被毀滅後的廢墟!shu-9su.pages.dev

  整個陰部腫脹不堪,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那是皮下淤血和組織壞死的顏色!shu-9su.pages.dev

  在腫脹的陰唇之間,那本該是陰道口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被粗暴縫合的窟窿!shu-9su.pages.dev

  幾根粗黑的麻線,雜亂無章地穿過那嬌嫩而脆弱的皮肉,縫合的地方因為強行拉扯而外翻著,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嫩肉!shu-9su.pages.dev

  血液,依舊在從那些縫隙中緩慢而堅定地滲出!  最讓寶玉感到窒息的,是她的小腹!shu-9su.pages.dev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她的小腹!shu-9su.pages.dev

  那個昨日他還撫摸過的、帶著微微隆起的、象徵著生命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此刻,那裡…shu-9su.pages.dev

  凹陷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那是一種極度不自然的、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的凹陷!  她的皮膚緊緊地貼著底下的骨骼,形成了一個可怕的、空洞的弧度!shu-9su.pages.dev

  那凹陷的弧度,比任何言語、比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更能說明她失去了什麼!shu-9su.pages.dev

  那個孩子…shu-9su.pages.dev

  那個子宮…shu-9su.pages.dev

  全都沒了!shu-9su.pages.dev

  寶玉的腦海中,瘋狂地閃過他所無法忍受的畫面,他想像著那根冰冷的、粗硬的木棍,如何一下又一下地、殘忍地砸在那個隆起的小腹上!shu-9su.pages.dev

  他想像著那柔軟的、溫暖的子宮,如何在巨大的壓力和痛苦中,被強行地、一點一點地從她的身體里撕扯出來!shu-9su.pages.dev

  他想像著那鋒利的、冰冷的剪刀,如何剪斷了那最後的、連接著她作為一個女人的根本!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一聲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悲鳴,從寶玉的喉嚨里爆發出來!shu-9su.pages.dev

  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撲在襲人身上,摟住她冰冷而單薄的身體,放聲痛哭!shu-9su.pages.dev

  「襲人!我的襲人!」shu-9su.pages.dev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shu-9su.pages.dev

  他的哭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痛苦、和對自己無能的痛恨!shu-9su.pages.dev

  湘雲站在一旁,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她何曾見過這般人間慘劇?她只是默默地流淚,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shu-9su.pages.dev

  「二爺…」麝月也哭倒在一旁。shu-9su.pages.dev

  這巨大的悲痛聲,似乎終於穿透了死亡的帷幕,喚醒了那個游離在邊緣的靈魂。shu-9su.pages.dev

  襲人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shu-9su.pages.dev

  眼前的一切,是模糊的。過了許久,她才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哭得扭曲了的臉。shu-9su.pages.dev

  「二…爺…」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shu-9su.pages.dev

  寶玉的哭聲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他猛地抬起頭,驚喜交加地看著她:「襲人!你醒了!你醒了!」shu-9su.pages.dev

  襲人的目光中,依舊充滿了迷茫。她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她只覺得…很痛…shu-9su.pages.dev

  下身…像是被無數的刀子在割…shu-9su.pages.dev

  還有…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緩緩地、本能地,抬了起來,撫向自己的小腹。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指,顫抖著,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沒有…shu-9su.pages.dev

  沒有了…shu-9su.pages.dev

  那個她已經習慣了的、帶著生命的微微隆起…沒有了…shu-9su.pages.dev

  只剩下一層冰冷的、鬆弛的皮膚,和底下堅硬的骨骼。shu-9su.pages.dev

  空了!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緩緩地、僵硬地,向下移動。shu-9su.pages.dev

  她看到了自己腿間那血污的破布。shu-9su.pages.dev

  她看到了寶玉和湘雲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悲痛與恐懼。  她什麼都明白了。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shu-9su.pages.dev

  她只是緩緩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起手,抓過身邊的一縷稻草,塞進嘴裡,然後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shu-9su.pages.dev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shu-9su.pages.dev

  但她依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shu-9su.pages.dev

  眼淚,卻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她空洞的眼眶中,無聲地洶湧而出。shu-9su.pages.dev

  「姐姐!你別這樣!」麝月見她這般模樣,心痛得無以復加,「姐姐,你別嚇我!」shu-9su.pages.dev

  「襲人!你哭出來啊!你罵我啊!」寶玉抓著她的手,「你打我!你罵我!都是我的錯!」shu-9su.pages.dev

  襲人只是搖頭,眼淚流得更凶了。shu-9su.pages.dev

  麝月實在不忍心,她知道,有些話,早晚都要說。  她跪在襲人床邊,握住她冰冷的手,低泣道:  「姐姐…你…你的身子…太醫說…傷得太重了…」  「那起子…那起子…被她們…拿走了…以後…以後都不能…不能再生養了…」shu-9su.pages.dev

  襲人的身體,猛地一僵!shu-9su.pages.dev

  「而且…太太…太太她…她吩…」麝月哭得說不下去。shu-9su.pages.dev

  「她怎麼了?」寶玉紅著眼睛,嘶吼道。shu-9su.pages.dev

  「太太吩咐…等姐姐醒了…就…就把姐姐…攆出府去…」shu-9su.pages.dev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襲人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shu-9su.pages.dev

  她鬆開了咬住的下唇,那裡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張開嘴,卻只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哀嚎般的、嘶啞而絕望的痛哭!shu-9su.pages.dev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shu-9su.pages.dev

  她的哭聲,刺破了這間陰暗柴房的屋頂!shu-9su.pages.dev

  寶玉也再次崩潰,抱住襲人,兩人哭作一團。  「不!我不准你死!」寶玉哭喊著,「你走了我怎麼辦!我隨你一起去!」shu-9su.pages.dev

  湘雲在一旁,看著這如同地獄般的一幕,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軟軟地靠在牆上,任由眼淚肆意橫流。shu-9su.pages.dev

  這深宅大院,究竟是富貴鄉,還是…吃人的地獄?  那間破敗的柴房裡,時間仿佛已經凝固。shu-9su.pages.dev

  寶玉的哭聲撕心裂肺,他緊緊抱著襲人那冰冷而輕飄飄的身體,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和生命全都渡給她。shu-9su.pages.dev

  他的眼淚滾燙,一滴滴落在襲人蒼白如紙的臉上,卻喚不醒她那雙緊閉的、已經流不出淚的眼眸。shu-9su.pages.dev

  湘雲站在一旁,早已是肝腸寸斷。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這個幾天前還在怡紅院細心照料她、為她調配茶水的溫婉女子,如今卻變成了這副不成人形的模樣。shu-9su.pages.dev

  那凹陷的小腹,那血肉模糊的下身,那空洞的眼神……這一切都像是一場最荒誕、最殘忍的噩夢。shu-9su.pages.dev

  她捂著嘴,強迫自己不要哭出聲來,但那劇烈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卻怎麼也止不住。shu-9su.pages.dev

  「二爺…雲姑娘…」麝月跪在地上,理智終於戰勝了悲痛。shu-9su.pages.dev

  她猛地抓住寶玉的衣袖,聲音嘶啞地哀求道:「你們快走吧!求求你們了!太太…太太她隨時都可能再過來的!若是被她撞見你們在這裡,姐姐…姐姐她就真的…真的再沒有一絲活路了!」shu-9su.pages.dev

  「我不走!」寶玉紅著一雙野獸般的眼睛,嘶吼道,「我死也不走!她這樣了…我還能去哪裡?!」shu-9su.pages.dev

  「愛哥哥!」湘雲也猛地清醒過來。shu-9su.pages.dev

  她抓住寶玉的另一隻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麝月說得對!你留在這裡,非但救不了襲人姐姐,反而會害死她!太太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你現在是火上澆油!」shu-9su.pages.dev

  「我…」寶玉的身體一僵。shu-9su.pages.dev

  「二爺…」麝月爬過來,幾乎是磕頭了,「你若真的為姐姐好,就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以後…以後總有法子補償姐姐的…現在…現在我們只能先保住她的命啊!」shu-9su.pages.dev

  寶玉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襲人,又看了看麝月和湘雲那兩張布滿淚痕和恐懼的臉。shu-9su.pages.dev

  他心中的烈火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只剩下徹骨的寒冷和無邊的無力。shu-9su.pages.dev

  是啊,他能做什麼?他除了哭,除了嘶吼,還能做什麼?他連自己心愛的丫鬟都護不住,他甚至都無法反抗他的母親。shu-9su.pages.dev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shu-9su.pages.dev

  他慢慢地、極其珍重地,將襲人的頭從自己懷中放下,輕輕枕在那堆冰冷的稻草上。shu-9su.pages.dev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他所有的愧疚、不舍和絕望。shu-9su.pages.dev

  「湘雲,」他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走。」shu-9su.pages.dev

  湘雲點點頭,扶住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shu-9su.pages.dev

  麝月癱坐在地上,看著兩人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門口。  門,被重新關上了。shu-9su.pages.dev

  光明消失,柴房內再次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shu-9su.pages.dev

  麝月爬回到襲人身邊。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將襲人那冰冷的身體抱在自己懷裡,用自己尚存的體溫去溫暖她。shu-9su.pages.dev

  「姐姐…」她貼在襲人耳邊,喃喃自語,「你別怕…你別怕…有我呢…有我陪著你…」shu-9su.pages.dev

  襲人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死了。shu-9su.pages.dev

  只有那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呼吸,證明她還活在這個人世間。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破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這一次,不再是寶玉的慌亂,也不是湘雲的輕盈,而是一種沉穩的、帶著威壓的腳步聲。shu-9su.pages.dev

  麝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shu-9su.pages.dev

  「吱呀——」shu-9su.pages.dev

  門被推開了。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玉釧和兩個神色冷漠的老嬤嬤。shu-9su.pages.dev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將她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面無表情的臉,映照得如同廟裡的泥塑神像。shu-9su.pages.dev

  「太太…」麝月慌忙跪下。shu-9su.pages.dev

  王夫人沒有看她,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這間污穢不堪的柴房,最後定格在草堆上那個半死不活的人影。shu-9su.pages.dev

  「你,」她對麝月抬了抬下巴,「先出去。在外面候著。」shu-9su.pages.dev

  「太太…」麝月還想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出去。」王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shu-9su.pages.dev

  麝月不敢再言,磕了個頭,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了。shu-9su.pages.dev

  這一次,屋裡只剩下了王夫人、她的兩個心腹,以及躺在草堆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襲人。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她身上的檀香和薰香,與這房間裡濃重的血腥味、霉味、穢物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絕倫的氣息。shu-9su.pages.dev

  她站定在襲人面前,低頭凝視著她。shu-9su.pages.dev

  「把被子…拿開。」她對身後的一個嬤嬤吩咐道。  那個嬤嬤應了一聲,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掀開了那床又髒又破的棉被。shu-9su.pages.dev

  襲人那赤裸的、飽受摧殘的下身,就這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王夫人的眼前。shu-9su.pages.dev

  饒是王夫人經歷過無數風浪,心中早已有所準備,但在親眼目睹這駭人景象的瞬間,她的瞳孔還是猛地收縮了!shu-9su.pages.dev

  「大驚」,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震撼。  這…這是…shu-9su.pages.dev

  她看到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具女人的身體。  那小腹,不是微微的平坦,而是如同一個餓了數月的災民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那皮膚鬆弛地耷拉著,緊緊貼著底下的盆骨,形成一個令人心悸的、空洞的深坑!shu-9su.pages.dev

  而那最核心的部位…shu-9su.pages.dev

  王夫人只覺得一陣反胃。shu-9su.pages.dev

  那裡早已沒有了正常的形態,只是一片猙獰的、青紫交加的腫脹!那粗黑的麻線,胡亂地穿插在那已經開始發黑、外翻的嫩肉上!shu-9su.pages.dev

  由於處置得太過粗暴和倉促,傷口根本沒有對齊,幾乎是強行將那破碎的陰道殘端和周圍的組織縫在一起!shu-9su.pages.dev

  甚至有的地方,縫線已經崩開,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開始化膿的創面!shu-9su.pages.dev

  血水、膿水,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代表著腐敗的液體,正在從那可怕的縫隙中不斷滲出,將底下的稻草染得更加深暗。shu-9su.pages.dev

  這哪裡是墮胎?這簡直是…凌遲!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身體微微晃了晃。shu-9su.pages.dev

  王夫人閉上了眼睛。shu-9su.pages.dev

  她終於明白了。是她低估了寶玉的荒唐,也高估了這些婆子的手段。shu-9su.pages.dev

  她以為的「了斷」,和眼前這「毀滅」,根本是兩回事!shu-9su.pages.dev

  「你們…都出去。」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太太…」shu-9su.pages.dev

  「出去!」shu-9su.pages.dev

  兩個嬤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又只剩下了她和襲人。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緩緩地轉過身,重新看向襲人。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中,那冰冷的威嚴已經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厭惡,有麻煩被搞砸的煩躁,但也有…一絲…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恨。shu-9su.pages.dev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這個動作,對於她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已是極其罕見。shu-9su.pages.dev

  也許是她的動作,也許是她身上的檀香味,驚動了襲人。shu-9su.pages.dev

  襲人那長長的眼睫,又一次顫抖了。shu-9su.pages.dev

  她睜開眼,那雙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對上了王夫人的目光。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恐懼,也沒有憎恨。她只是看著,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被她這樣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窒。shu-9su.pages.dev

  「襲人…」王夫人開口了,聲音竟然有些乾澀。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shu-9su.pages.dev

  「我…」她吐出一個字,又停住了。shu-9su.pages.dev

  她也許本是來興師問罪,是來處理這個「不知廉恥」的丫鬟的。shu-9su.pages.dev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被徹底摧毀的「物件」,她的那些威嚴和怒火,顯然是無處安放。shu-9su.pages.dev

  「我本…不是想要…這樣的。」王夫人的聲音很低,低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語。shu-9su.pages.dev

  襲人的眼珠,似乎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那混雜著血腥和霉味的空氣,讓她的胸口一陣發悶。shu-9su.pages.dev

  「你…你也知道,」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辯解?「這件事…是大太太…是她先發現的。」shu-9su.pages.dev

  襲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那個性子,你不是不清楚。」王夫人的話匣子,仿佛被打開了。shu-9su.pages.dev

  她像是在對襲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shu-9su.pages.dev

  「她抓住了藥方…就等於抓住了寶玉的把柄,抓住了我的把柄!」shu-9su.pages.dev

  「我若是…我若是不立刻、馬上、用最狠的手段把這件事了了…」她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點,「你以為…你以為她會怎麼辦?她會鬧得滿城風雨!她會鬧到老太太那裡去!她會鬧到老爺那裡去!」shu-9su.pages.dev

  「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一個胎兒了!」王夫人的呼吸變得急促,「寶玉的名聲…賈家的臉面…還有你…你以為你能活得了嗎?」shu-9su.pages.dev

  襲人靜靜地聽著。這些話,她都懂。她比誰都懂。  「我沒想到…」王夫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可怕的傷口上。她的聲音,終於真正地軟了下去,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悔意。shu-9su.pages.dev

  「我沒想到那些婆子…下手…會這麼沒分寸。」  「我沒想到…你的月份…已經這麼大了…」  「我…」王夫人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她那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shu-9su.pages.dev

  「我…我對不住你。」shu-9su.pages.dev

  她說出了這句話。shu-9su.pages.dev

  「我不是要…我不是要你的命…我也沒想到…會連你的…根本…都一併…」shu-9su.pages.dev

  她說不下去了。shu-9su.pages.dev

  王夫人,這個高高在上、一生都在用「仁慈」和「規矩」偽裝自己的女人,她那堅硬的外殼,在這間充滿了血與腐敗的柴房裡,在這個被她親手摧毀的丫鬟面前,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shu-9su.pages.dev

  渾濁的、滾燙的淚,從她那保養得宜的眼角,滑了下來。shu-9su.pages.dev

  而襲人…shu-9su.pages.dev

  她看著王夫人的眼淚。shu-9su.pages.dev

  她聽著王夫人的那句「對不住你」。shu-9su.pages.dev

  她那顆早已死去的心,突然被這滴淚…燙了一下。  她不恨嗎?shu-9su.pages.dev

  她怎能不恨!shu-9su.pages.dev

  但她能恨誰?恨寶玉的多情與無能?恨王夫人的冷酷與自保?還是恨邢夫人的刻薄與算計?shu-9su.pages.dev

  不…她誰也不恨了。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說得對,她都懂。她在這個局裡,她原以為自己是個棋手,卻不想…她始終都只是一顆最微不足道的棋子。shu-9su.pages.dev

  現在,棋子…廢了。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淚,這番話,給了她一個「了結」。  讓她明白,她的「死」,不是無緣無故的。  她…認了命。shu-9su.pages.dev

  襲人那雙乾涸的眼睛裡,終於…又一次湧出了淚水。  不是嘶吼,不是痛哭。shu-9su.pages.dev

  只是默默地,無聲地流淚。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看著她這個樣子,心中那最後一絲不安…也放下了。shu-9su.pages.dev

  她知道,這個她最信任的,賈母最信任的,寶玉最信任的丫鬟…不會再鬧了。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站起身,恢復了她往日的鎮定。shu-9su.pages.dev

  她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衣襟。shu-9su.pages.dev

  「你…好生養著。」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施捨般的「仁慈」。「我…不會虧待你。」shu-9su.pages.dev

  她走到門口,拉開了門。shu-9su.pages.dev

  「玉釧!麝月!」shu-9su.pages.dev

  「太太。」兩人慌忙應聲。shu-9su.pages.dev

  「麝月,」王夫人吩咐道,「你回怡紅院去,把你姐姐…把襲人平日裡用的、穿的,但凡是她的東西,都收拾出來。一針一線,都准她帶走。」shu-9su.pages.dev

  麝月一愣,隨即大喜,「這…」這是…不追究了?  「玉釧!」王夫人又轉向另一個心腹。shu-9su.pages.dev

  「奴婢在。」shu-9su.pages.dev

  王夫人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給她:「你拿著這個,去外面…尋一個手腳乾淨、會伺候人的婆子。」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又說:「再…去城外,置辦一處小小的、乾淨的宅子。不用太大,夠她們主僕住下就行。要快!」shu-9su.pages.dev

  「是!」玉釧乾脆地應了。shu-9su.pages.dev

  「至於你」王夫人最後看了一眼草堆上的襲人。  她走回去,隨身跟來的一個婆子從懷裡又掏出一個更重的荷包,看分量,至少有幾十兩銀子。shu-9su.pages.dev

  她把荷包,放在了襲人那隻冰冷的、放在身側的手旁。shu-9su.pages.dev

  「這裡是一百五十兩銀子。」王夫人強壓著自己的心酸說,「你跟了寶玉一場…也是盡心了…這是…你應得的。」shu-9su.pages.dev

  「以後…」她停頓了片刻,但是終究沒有說出來,她不再看襲人一眼,轉身,帶著那兩個驚魂未定的老嬤嬤,大步離開了這間讓她作嘔的柴房。shu-9su.pages.dev

  陽光重新照射進來,卻絲毫沒有溫度。shu-9su.pages.dev

  麝月撲了進來,看著那荷包,又看著襲人,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shu-9su.pages.dev

  而襲人,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扇唯一的、透著微光的小窗上。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始終沒有碰過那袋銀子。shu-9su.pages.dev

  她的後半生…有了。shu-9su.pages.dev

  她的一切…卻也都沒了。shu-9su.pages.dev

  第18章 悲公子一哭斷腸淚 勇晴雯兩慰失神心  書接上回,麝月紅腫著一雙核桃般的眼睛,失魂落魄地回了怡紅院。shu-9su.pages.dev

  她一踏進寶玉的臥房,便聞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氣息,仿佛連空氣都凝結成了悲傷的冰。shu-9su.pages.dev

  寶玉就那樣直挺挺地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上的一塊花磚,仿佛他的魂魄已經隨著那間柴房裡的血腥和絕望,一同被抽走了。shu-9su.pages.dev

  他那張往日裡艷若桃李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種死灰般的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shu-9su.pages.dev

  【批:濁玉摯愛,非顰卿襲卿而何?】shu-9su.pages.dev

  麝月的心又是一陣抽痛。但她不敢看他,也無話可說。她默默地走到襲人的床邊,拉開那個雕花木櫃,開始收拾襲人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她將那些半舊的襖子、素凈的裙褲、還有平日裡積攢下來的針線、頭繩,一件一件地往一個大包袱里放。shu-9su.pages.dev

  動作很輕,卻很機械,仿佛她也是一個沒有了魂魄的木偶。shu-9su.pages.dev

  屋子裡靜得可怕,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聲。  晴雯坐在窗邊的繡墩上,手裡捏著針,卻久久沒有落下去。shu-9su.pages.dev

  她冷冷地看著眼前這死寂的一幕,看著寶玉那副活死人的模樣,又看著麝月那強忍悲痛的背影。shu-9su.pages.dev

  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夾雜著鄙夷和一絲說不清的兔死狐悲,猛地湧上了她的心頭。shu-9su.pages.dev

  【批:勇晴雯】shu-9su.pages.dev

  她「啪」地一聲將針線笸籮拍在桌上,站了起來。  「哼,」她發出了一聲極冷的、刺耳的輕哼。  寶玉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依舊沒有抬頭。shu-9su.pages.dev

  晴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錐子,一字一句地往寶玉的心窩裡扎:shu-9su.pages.dev

  「二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呢?」  麝月收拾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過頭來:「晴雯…」  晴雯根本不理她,一雙丹鳳眼死死鎖住寶玉:「人還沒死呢,你就先在這裡弔喪了?還是說,你這副樣子,是做給我們看的,好顯得你有多情深義重?」shu-9su.pages.dev

  寶玉的嘴唇開始發抖,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焦距,卻是無盡的痛苦。shu-9su.pages.dev

  「你…」他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樣。shu-9su.pages.dev

  「我什麼?」晴雯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我說錯了?襲人姐姐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誰害的?是太太嗎?是邢夫人嗎?不!是你!」shu-9su.pages.dev

  「是你這個沒擔當的!是你這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是你讓她懷了孽種,是你讓她被那些婆子用木棍活活打得沒了子宮!是你!」【批:借晴雯之口道出真相】shu-9su.pages.dev

  「晴雯!你住口!」麝月終於忍不住,衝過來一把推開她,「你瘋了!二爺心裡已經夠難受了,你何必再說這些話來戳他的心!」shu-9su.pages.dev

  「我戳他的心?」晴雯被她一推,火氣更盛,「我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他難受?他有襲人姐姐難受嗎?他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他知道一個女人沒了子宮,下半輩子是怎麼過的嗎?」shu-9su.pages.dev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這裡裝可憐!他今天能這樣害了襲人姐姐,明天就能這樣害了你,害了我!我們這些人的命,在他眼裡,算個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這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徹底擊垮了寶玉最後一道防線。shu-9su.pages.dev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猛地用雙手抱住了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別說了…別說了…求你…別說了…」shu-9su.pages.dev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受了重傷的幼獸,發出了絕望的嗚咽。shu-9su.pages.dev

  麝月看著他這副幾乎要崩潰的樣子,也嚇壞了。她知道晴雯的話雖毒,卻是事實,但也知道,再這麼下去,寶玉非得瘋了不可。shu-9su.pages.dev

  「晴雯!你快別說了!」麝月急得直跺腳,眼淚又涌了出來,「你真想逼死他嗎?他要是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們這一屋子的人,誰能落著好?」shu-9su.pages.dev

  晴雯看著寶玉那痛苦到扭曲的臉,心中的怒火也漸漸被一陣寒意所取代。她咬了咬牙,是啊,他要是瘋了,太太第一個饒不了她們。shu-9su.pages.dev

  麝月飛快地將最後幾件東西塞進包袱,打了個死結,然後一把推到晴雯懷裡:「你…你不是要去送嗎?快去吧!這裡有我!你快去快回!玉釧姐姐還在外面等著呢!」shu-9su.pages.dev

  晴雯被她這麼一推,也順勢接過了包袱。shu-9su.pages.dev

  她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男人,眼神複雜。shu-9su.pages.dev

  她「哼」了一聲,扭頭便走,只是那腳步,卻帶上了一絲慌亂。shu-9su.pages.dev

  【批:晴雯亦甚愛寶玉,然而每每性急,俱傷】  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又「砰」的一聲關上。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寶玉壓抑的、如同拉風箱一般的喘息聲。shu-9su.pages.dev

  麝月站在原地,聽著他那痛苦的呼吸,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她知道,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活過來。shu-9su.pages.dev

  她慢慢地走到床邊,蹲下身子。shu-9su.pages.dev

  「二爺…」她試探著,用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寶玉猛地一顫,像是受驚了一般。shu-9su.pages.dev

  「二爺,別怕…是我…」麝月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晴雯她…她走了…沒事了…沒事了…」shu-9su.pages.dev

  她試著將手,環住了他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寶玉沒有反抗。shu-9su.pages.dev

  麝月心中一軟,她坐在床沿上,將寶玉那顆沉重的頭,輕輕地、慢慢地,攬入了自己的懷中。shu-9su.pages.dev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她的懷抱並不寬廣,甚至有些單薄,但此刻,卻成了這個男人唯一的依靠。shu-9su.pages.dev

  【批:有麝月之妾,何人不墮於此富貴溫柔鄉?】  寶玉的身體依舊在劇烈地顫抖。shu-9su.pages.dev

  他的臉埋在麝月那帶著體溫和淡淡香氣的衣襟里,那壓抑了許久的、山崩地裂般的悲慟,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shu-9su.pages.dev

  「嗚…嗚嗚…」他不再嘶吼,而是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shu-9su.pages.dev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都怪我…都怪我…」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眼淚和鼻涕蹭了麝月一身。shu-9su.pages.dev

  「不怪你…二爺…不怪你…」麝月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背,如同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嬰兒,「這都是命…是姐姐的命不好…不怪你…」shu-9su.pages.dev

  她自己也流著淚,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她哭的時候。  寶玉哭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幾乎要昏厥過去。他的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無意識的抽噎,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只剩下一具頹然的、冰冷的空殼。shu-9su.pages.dev

  麝月能感覺到,他的人雖然在這裡,但他的魂,真的已經散了。shu-9su.pages.dev

  她看著他那張淚痕交錯、失魂落魄的臉,心中湧起了一股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衝動。shu-9su.pages.dev

  是憐憫?是恐懼?還是…一種女人面對一個破碎的男人時,最本能的、想要「救贖」他的慾望?shu-9su.pages.dev

  她知道,道理是沒用的。哭泣,也只能讓他更沉淪。  她需要用一種更強大的、更本能的、更原始的力量,把他從那片名為「絕望」的深淵裡,強行拉出來。shu-9su.pages.dev

  「二爺…」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奇異的顫音。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地推開他,讓他靠在床頭的引枕上。寶玉順從地靠著,雙眼依舊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shu-9su.pages.dev

  麝月站起身,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寶玉。shu-9su.pages.dev

  她下定了決心。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脫去自己的衣服,只是緩緩地跪在了床邊的腳踏上。這個姿勢,讓她剛好與寶玉那頹然的身體持平。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有些顫抖,伸向了寶玉的腰帶。shu-9su.pages.dev

  寶玉的身體一僵,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想睜開眼,卻又不敢。shu-9su.pages.dev

  「二爺…別怕…」麝月的聲音如同夢囈,「別想…什麼都別想…交給我…」shu-9su.pages.dev

  她解開了他的衣帶,褪下了他的褲子。shu-9su.pages.dev

  當那代表著男人活力的部分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時,它卻是那麼的無助和疲軟,和它的主人一樣,充滿了頹敗的氣息。shu-9su.pages.dev

  麝月深吸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羞怯,仿佛她即將進行的,不是一件苟且之事,而是一場莊嚴的、救死扶傷的儀式。shu-9su.pages.dev

  她低下頭,用自己溫熱的、柔軟的唇,輕輕地含住了那片冰涼。shu-9su.pages.dev

  寶玉的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一抖!  「不…」他想反抗,想推開她。shu-9su.pages.dev

  「別動…」麝月的口齒有些含混,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二爺…你聽話…你把那些…那些髒的、痛的…都忘掉…」shu-9su.pages.dev

  她開始用一種生澀但卻無比認真的方式,去取悅他,去喚醒他。shu-9su.pages.dev

  她的動作很笨拙,甚至好幾次都弄疼了他。但她沒有放棄。shu-9su.pages.dev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寶玉的腦海中,依舊是襲人那血肉模糊的下身,那空洞的、凹陷的小腹。他覺得噁心,他覺得背叛。shu-9su.pages.dev

  但另一種更強大的、更原始的感官刺激,正通過他的身體,強行地、蠻橫地,衝擊著他的神經。shu-9su.pages.dev

  冰與火,死亡與生命,在他體內劇烈地交戰。  襲人的血,和麝月的唇。shu-9su.pages.dev

  他痛苦地呻吟著,分不清這到底是折磨,還是…一種墮落的解脫。shu-9su.pages.dev

  麝月感覺到他的變化。她抬起頭,臉上泛起了一陣潮紅。她看到寶玉那痛苦而迷離的眼神,心中那股衝動更盛。shu-9su.pages.dev

  她覺得,這還不夠。她要用最徹底的方式,讓他「活」過來。shu-9su.pages.dev

  她迅速地解開自己的衣扣,褪下外衫,露出了裡面水紅色的肚兜。她爬上床,跨坐在寶玉的身上。shu-9su.pages.dev

  「二爺…讓我…讓我幫你…」她喘息著,伸手去引導他。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就在即將結合的那一刻,寶玉猛地睜開眼,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shu-9su.pages.dev

  他一把將麝月狠狠地推了開去!shu-9su.pages.dev

  「不!不要!拿開!」他瘋了一樣地往後縮,縮到了床角,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血…都是血…不要…」【批:伏寶釵】shu-9su.pages.dev

  性,這個他曾經無比渴求的、帶來無上歡愉的行為,此刻已經和襲人那被掏空的身體,和那個不成形的孩子,和那滿地的鮮血,徹底划上了等號。shu-9su.pages.dev

  他怕了。他恐懼了。shu-9su.pages.dev

  麝月被他推得撞在了床柱上,後背生疼。她看著寶玉那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恐模樣,心中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她明白了。他不是不想要,他是…不敢。shu-9su.pages.dev

  她默默地爬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放棄。shu-9su.pages.dev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個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男人。她知道,她必須完成這場「救贖」。shu-9su.pages.dev

  她拉開被子的一角。shu-9su.pages.dev

  「二爺…別怕…」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和溫柔,「我不…我不那樣了…你信我…」shu-9su.pages.dev

  她再次跪下,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shu-9su.pages.dev

  「你只要…你只要放鬆…把那些…都排出來…排出來…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她再一次,低下了頭。shu-9su.pages.dev

  這一次,寶玉沒有再反抗。shu-9su.pages.dev

  他放棄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淪在那片奇異的、強烈的、不容抗拒的感官浪潮中。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些血腥的畫面被強行擠壓到了角落。shu-9su.pages.dev

  他只能感覺到那溫熱的、濕潤的、不斷吞吐索取的所在。shu-9su.pages.dev

  麝月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急促。她仿佛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拔除他靈魂深處的毒刺。shu-9su.pages.dev

  終於,寶玉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壓抑了太久的、混雜著痛苦與解脫的喟嘆。shu-9su.pages.dev

  一股滾燙的洪流,噴薄而出。shu-9su.pages.dev

  一切都結束了。shu-9su.pages.dev

  寶玉全身脫力,癱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股盤踞在他心中的、幾乎要將他逼瘋的死氣,仿佛真的隨著那陣宣洩,被排空了大半。shu-9su.pages.dev

  他沒有了悲傷,也沒有了快樂。他只是…平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麝月默默地起身,用帕子仔細地擦拭著。她又端來熱水,為寶玉擦凈了身體,幫他穿好衣服,蓋上被子。shu-9su.pages.dev

  寶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神複雜。shu-9su.pages.dev

  「麝月…」他沙啞地開口。shu-9su.pages.dev

  「二爺,你睡吧。」麝月轉過身,替他掖好被角,「什麼都別想了,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寶玉看著她那雙依舊微紅,卻無比堅定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他真的睡著了。shu-9su.pages.dev

  另一邊,晴雯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袱,面色冷峻地跟著玉釧和幾個粗壯的婆子。shu-9su.pages.dev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早已停在了角門外。  襲人依舊在昏迷中,被兩個婆子用一塊木板抬著,塞進了車裡。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差了,那僅有的一點生氣,仿佛也在這顛簸中消散了。shu-9su.pages.dev

  晴雯和玉釧坐在車轅上,馬車吱呀作響,駛離了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shu-9su.pages.dev

  她們穿過小半個京城,來到一處極其僻靜的巷子裡。玉釧拿出鑰匙,打開了一座小小的院門。shu-9su.pages.dev

  院子雖小,卻是新近打掃過的,一明兩暗三間正房,收拾得乾淨舒適。shu-9su.pages.dev

  她們七手八腳地將襲人抬進了東邊的臥房,安置在柔軟的床鋪上。shu-9su.pages.dev

  「我去請大夫!」玉釧放下話,便匆匆走了。  一個面相老實的婆子迎了上來,顯然是玉釧早就安排好的。shu-9su.pages.dev

  晴雯站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不省人事的襲人,心中五味雜陳。shu-9su.pages.dev

  不多時,玉釧便領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進來了。那婆子也燒好了熱水。shu-9su.pages.dev

  老大夫也不多問,放下藥箱便開始診脈。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去查看襲人的傷口。shu-9su.pages.dev

  當那觸目驚心的、被粗線縫合的傷處暴露出來時,連那見多識廣的大夫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shu-9su.pages.dev

  「這…這是何等的仇怨…下手竟如此歹毒…」  他不敢怠慢,立刻讓婆子用烈酒給銀剪消毒,小心翼翼地剪開了那些已經嵌入皮肉的麻線。shu-9su.pages.dev

  晴雯在旁邊看著,只覺得自己的肚子也跟著一陣陣抽痛。shu-9su.pages.dev

  大夫仔細地用藥水清洗了那已經開始化膿的創面,那血肉模糊的深處,依舊在微微滲著血。他上了最好的金瘡藥,又用乾淨的細棉布重新包紮。shu-9su.pages.dev

  「命是保住了…」老大夫擦著汗,站起身,「只是…這身子…算是徹底毀了。這傷口太深,又傷了根本,日後…怕是連床都難下了…需得像祖宗一樣供著,好生將養…」shu-9su.pages.dev

  他開了幾副活血化瘀、益氣補血的方子,又留下了幾瓶珍貴的止血藥粉,才被玉釧恭敬地送了出去。shu-9su.pages.dev

  玉釧又仔細叮囑了那婆子如何煎藥、如何照料,這才轉向晴雯:「晴雯姑娘,太太的差事我都辦妥了,我也該回去復命了。這裡…就有勞你再看顧片刻了。」shu-9su.pages.dev

  晴雯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玉釧走後,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晴雯將那個包袱打開,把襲人平日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在床頭的柜子里。shu-9su.pages.dev

  就在她忙碌時,床上的人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水…水…」shu-9su.pages.dev

  晴雯一驚,連忙倒了一杯溫水,扶起襲人,用小銀勺一點點喂給她。shu-9su.pages.dev

  襲人乾裂的嘴唇得到滋潤,神智也清醒了幾分。她緩緩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的晴雯。shu-9su.pages.dev

  「晴…雯…」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shu-9su.pages.dev

  「姐姐,你醒了。」晴雯放下水杯,聲音有些不自然。shu-9su.pages.dev

  襲人看著這陌生的房間,乾淨的被褥,一時間有些茫然。shu-9su.pages.dev

  「這…這是哪裡…」【批:我為襲卿一大哭!】  「太太…太太讓玉釧姐姐在外面給你置辦的宅子…以後…你就住這裡了…」晴雯低聲說。shu-9su.pages.dev

  襲人沉默了。她緩緩地抬起手,撫上自己那空空蕩蕩的小腹。shu-9su.pages.dev

  眼淚,又一次無聲地滑落。shu-9su.pages.dev

  晴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素日的爭競之心,早已煙消雲散。她坐在床邊,竟不知該如何安慰。shu-9su.pages.dev

  「他…他…」襲人抓住了晴雯的袖子,那隻手冰涼,卻用盡了力氣。shu-9su.pages.dev

  晴雯知道她問的是誰。shu-9su.pages.dev

  「二爺…他…他很難過…」晴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shu-9su.pages.dev

  襲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shu-9su.pages.dev

  「晴雯…」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哀求地看著她,「好妹妹…我求你…求你一件事…」shu-9su.pages.dev

  「姐姐你說…」shu-9su.pages.dev

  「你回去…你回去告訴二爺…」襲人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告訴他…別…別忘了我…」shu-9su.pages.dev

  「告訴他…我這輩子…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shu-9su.pages.dev

  「告訴他…不要…忘了我…」【批:襲卿至死而不渝】shu-9su.pages.dev

  晴雯的心,被這卑微到塵埃里的乞求,狠狠地刺痛了。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這個女人,她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卻只剩下這麼一句「不要忘了我」。shu-9su.pages.dev

  晴雯猛地咬住下唇,那股熟悉的酸楚湧上鼻尖。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姐姐,你放心…」shu-9su.pages.dev

  「我…會告訴他的。」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寶玉的意識像是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冷泥沼。shu-9su.pages.dev

  肉體上那陣短暫而劇烈的宣洩所帶來的空白,很快便被一種更龐大、更深邃的黑暗所吞噬。shu-9su.pages.dev

  他睡著了,卻又仿佛比醒著時更加清醒,那清醒是一種靈魂被迫直面殘酷的刑罰。shu-9su.pages.dev

  他先是在一片迷濛的薄霧裡看見了襲人,她不再是躺在柴房中那副血肉模糊的模樣,而是穿著他們初見時那件半新的藕色綾襖,站在一株將敗未敗的桃花下,對著他盈盈一笑,那笑容溫婉一如往昔。shu-9su.pages.dev

  然而這美好的幻象轉瞬即逝,她的身影開始變得稀薄,那張含笑的臉龐迅速被痛苦所扭曲,她的小腹詭異地凹陷下去,仿佛整個內里都被掏空了,只剩下薄薄一層皮膚,緊緊貼著嶙峋的骨骼,形狀清晰可怖。shu-9su.pages.dev

  她想朝他走來,卻像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動彈不得,只能伸出蒼白的手,徒勞地抓向虛空,嘴唇無聲地開合,反覆訴說著那句浸滿血淚的乞求:「二爺,別忘了我……」這聲音纏繞著他,帶著血的氣味。shu-9su.pages.dev

  畫面猛地一轉,又是探春。shu-9su.pages.dev

  不是在詩社中揮毫潑墨、神采飛揚的三妹妹,而是在一間陰暗的屋子裡,被幾個面目模糊的婆子死死按在一條冰冷的春凳上。shu-9su.pages.dev

  她的下身赤裸,裙褲被褪至腳踝。shu-9su.pages.dev

  她那平日裡掩藏在華服下的、最嬌嫩的私密處,此刻卻是一片狼藉。shu-9su.pages.dev

  那最頂端、最為敏感羞怯的、像一顆小巧珍珠般的陰蒂,被一把閃著寒光的、極其細小的銀剪,精準而殘酷地……剪了下去!shu-9su.pages.dev

  一股鮮艷的、幾乎刺目的血箭猛地飆出!shu-9su.pages.dev

  探春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那聲音仿佛能刺穿耳膜。shu-9su.pages.dev

  隨即,那劇烈的痛楚似乎也傳遞到了寶玉的身上,他感到一陣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從自己下體傳來,仿佛被剪去的是他自己的一部分。shu-9su.pages.dev

  他看到探春圓睜的雙目中,那徹骨的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羞辱。shu-9su.pages.dev

  那不是對肉體的懲罰,而是對她女性身份最核心、最隱秘感知能力的徹底剝奪!shu-9su.pages.dev

  那不是傷,那是閹割!shu-9su.pages.dev

  是他,是他那不容於世的荒唐情慾,引來了這柄專門針對女性歡愉根源的利刃。shu-9su.pages.dev

  他和他那明慧果敢的三妹妹之間,那段隱秘的、摻雜著惺惺相惜與越界衝動的、註定無法見光的不倫之戀,最終以如此血腥的方式被「糾正」了。shu-9su.pages.dev

  緊接著,湘雲的身影也浮現出來。shu-9su.pages.dev

  不是那個醉臥芍藥裀、天真爛漫的雲妹妹,而是懸在樑上,脖頸套在一條白綾中,雙腿還在無力地蹬踹。shu-9su.pages.dev

  那張愛笑的臉上滿是青紫,舌頭微微伸出,眼中是全然的絕望。shu-9su.pages.dev

  那是她看見他與寶釵,又感於自身愛而不得的苦楚,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午後,蹬翻了腳下的繡墩。shu-9su.pages.dev

  幸得襲人及時發現,才救了下來,但脖頸上那道深深勒痕,卻是許久未褪。shu-9su.pages.dev

  愛而不得,竟至於求死!shu-9su.pages.dev

  襲人、探春、湘雲……她們的臉龐,她們的身體,她們所承受的苦痛,全都扭曲著、交織著,化為一張巨大的、沾滿血污的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shu-9su.pages.dev

  她們的痛苦,她們的殘缺,她們的絕望,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證據!shu-9su.pages.dev

  每一個細節都在控訴他的自私、怯懦與無能!  他像個局外人一樣,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無力阻止,更無力挽回。shu-9su.pages.dev

  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是那個將她們一一推入深淵的元兇!shu-9su.pages.dev

  【批:此非太虛境,而是風月鑒也】shu-9su.pages.dev

  「不……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他在夢中嗚咽,淚水從緊閉的眼角不斷滲出,浸濕了枕頭。shu-9su.pages.dev

  「是我……都是我……」他終於哭出了聲,那哭聲悲切而絕望,終於將他自己也驚醒了。shu-9su.pages.dev

  他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浸透重衣。  窗外天色已然昏暗,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朦朧。  但他的哭聲,卻沒有停止,反而因為意識的清醒,變得更加洶湧,帶著一種徹底的自棄。shu-9su.pages.dev

  「二爺!二爺你又怎麼了?」一直守在床邊的麝月被他悽厲的哭聲嚇得心驚肉跳,連忙俯身過去,「是做噩夢了?」shu-9su.pages.dev

  「她們……她們……」寶玉語無倫次,只是死死抓住麝月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shu-9su.pages.dev

  「沒事了,沒事了,夢都是反的,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麝月將他摟在懷裡,如同安撫一個受了極大驚嚇的孩童,輕輕拍著他的背,「都過去了……二爺,別想了……」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帘子一挑,晴雯走了進來。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冷靜。shu-9su.pages.dev

  「她……她怎麼樣了?」寶玉抬起淚眼,急切地問,儘管他自己也深知那答案是何等殘酷。shu-9su.pages.dev

  麝月剛要開口替她遮掩,晴雯卻已經冷冷地說了出來,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襲人姐姐讓我告訴你,」她頓了頓,看向寶玉那雙充盈著痛苦和期盼的眼睛,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shu-9su.pages.dev

  她避開了他的目光,聲音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她說……『我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shu-9su.pages.dev

  她停了一下,看著寶玉瞬間僵硬的表情,才繼續道:「她說……『二爺,別忘了我。』」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擊,徹底摧毀了寶玉。  「啊——!」他發出一聲更長、更絕望的哀嚎,仿佛整個靈魂都被這句話碾碎了。他伏在麝月肩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身體一陣陣地痙攣。shu-9su.pages.dev

  麝月和晴雯都慌了神,連忙一同勸慰。shu-9su.pages.dev

  「二爺,姐姐她……她如今有了安身之處,太太也允了她帶走所有東西,還額外賞了銀子安家……她……她會好好活著的……」麝月徒勞地試圖安慰。shu-9su.pages.dev

  「不會的……她不會好好的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寶玉的聲音嘶啞破裂,「她什麼都沒有了……都是我……是我害得她……」shu-9su.pages.dev

  晴雯看著他那副心碎欲絕的樣子,「先前在柴房中目睹的慘狀,襲人那空洞凹陷的小腹,那被粗線縫合的、血肉模糊的……那地方……」他猛地搖頭,仿佛要將那可怕的畫面甩出去,「她們……她們都不會好了……因為我……」shu-9su.pages.dev

  他哭得撕心裂肺,麝月也陪著落淚,嘴裡翻來覆去也只是那些「別哭了」、「都會好的」的蒼白字句。shu-9su.pages.dev

  麝月看著寶玉那仿佛隨時會消散的魂靈,心中憂慮更甚。shu-9su.pages.dev

  她深知,尋常的安慰對他已是無用。shu-9su.pages.dev

  也許……只有一個人,能將他從這片自我毀滅的泥潭中拉出來。shu-9su.pages.dev

  「二爺,你……你先別哭了,仔細傷了身子……」她說著,自己也覺得無力。shu-9su.pages.dev

  她忽然站起身:「二爺,你且和晴雯待著,我……我去去就回。」shu-9su.pages.dev

  她看了一眼晴雯,眼神裡帶著複雜的囑託,隨即匆匆轉身出去了。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只剩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寶玉那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shu-9su.pages.dev

  晴雯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個蜷縮著的、被淚水淹沒的男子。shu-9su.pages.dev

  她想起了許多事。shu-9su.pages.dev

  想起了平日裡大家在一處的歡聲笑語,想起了襲人姐姐的溫柔周全,也想起了……那天在碧紗櫥里,寶玉是如何帶著一股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粗暴的狂熱,只用他那一雙養尊處優、卻異常固執的手,強行分開了她的雙腿,探入了那個她從未讓任何人觸碰過的、最隱秘的禁地。shu-9su.pages.dev

  他那帶著某種絕望氣息的探索,雖然最終並未真正入她的身子,卻也在她那未經人事的嬌嫩花瓣上,留下了隱秘的痛楚和揮之不去的屈辱感。shu-9su.pages.dev

  那股心酸,夾雜著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怨,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模糊的情愫。shu-9su.pages.dev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僅僅是生理上的不適,更是一種……被侵犯、卻又隱隱夾雜著某種奇異悸動的複雜感受,此刻再次浮上心頭。shu-9su.pages.dev

  事已至此。襲人姐姐已然如此。寶玉若再有個好歹……【批:真真晴雯,嘴尖而心軟,隳卿之肉體,卿之靈魂永存】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shu-9su.pages.dev

  她走到床邊,坐下。沒有看寶玉,只是靜靜地坐著。  過了許久,久到寶玉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無意識的哽咽。shu-9su.pages.dev

  她忽然下定了決心。shu-9su.pages.dev

  她俯下身子,在那昏暗的光線里,準確地捕捉到了寶玉那帶著淚痕的、冰涼的唇。shu-9su.pages.dev

  寶玉猛地一驚,身體僵住!shu-9su.pages.dev

  他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晴雯的臉。  她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面頰上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真實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寶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一絲慌亂,但晴雯的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嗚咽。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混合著淚水咸澀味道的吻。笨拙,生澀,卻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熾熱與決絕。shu-9su.pages.dev

  她的唇瓣柔軟,卻帶著一種灼人的溫度。shu-9su.pages.dev

  她的舌頭,有些生硬地撬開了他毫無防備的牙關,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衝動,強行地與他糾纏。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她抓住了寶玉那隻曾給她帶來過屈辱與悸動的手。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引導著他的手,緩緩地,探入了她自己那微微敞開的衣襟之下,越過平坦的小腹,最終,停留在那片溫暖而隱秘的、曾經被他蠻橫闖入過的幽谷。shu-9su.pages.dev

  寶玉的手猛地一顫,想要退縮。shu-9su.pages.dev

  但晴雯的手卻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背,強迫他的手指,去觸摸、去感受那最羞怯的禁地。shu-9su.pages.dev

  這一次,沒有粗暴,只有一種引導。shu-9su.pages.dev

  寶玉的手指,先是觸碰到了那柔軟捲曲的芳草,隨即,陷入了一片無比溫軟濕熱的所在。shu-9su.pages.dev

  那感覺……是如此陌生,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熟悉感……那是女性的身體最深處的奧秘。shu-9su.pages.dev

  他的指尖,先是感受到那外層嬌嫩唇瓣的柔軟與彈性。shu-9su.pages.dev

  隨著晴雯的引導,他的手指,更加深入了些,觸碰到了那更加深邃的、分泌出黏滑愛液的源頭。shu-9su.pages.dev

  那曾經在探春身上被殘忍剝奪的、象徵著女性極致歡愉的根源……此刻,卻在他的指下,微微地顫抖、搏動。shu-9su.pages.dev

  他的中指,似乎無意地,划過了一顆隱藏在花瓣頂端之下的、極其微小而敏感的凸起——那是女性身體上與探春那被剪去的部分同源的存在。shu-9su.pages.dev

  他的指尖,帶著一種試探性的、輕柔的摳弄與撫慰。  那動作並非出於情慾,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眼前這個女人是真實的,溫暖的,活生生的。  而他的指尖,也清晰地感受到,那顆小小的凸起,在他笨拙的撫弄下,開始明顯地腫脹、挺立起來,變得更加堅硬而殷紅,像一顆成熟到極致、亟待採擷的果實。shu-9su.pages.dev

  晴雯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羞恥與快感的呻吟。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那聲音又輕又媚,帶著鉤子一般【批:晴雯之真情】,與他腦海中那些血腥的畫面形成了絕望的對比。shu-9su.pages.dev

  他停止了哭泣,只是專注地、近乎迷茫地,用他的手指,探索著那片他曾用暴力留下印記的秘密花園。shu-9su.pages.dev

  她緊緊抓著寶玉臂膀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那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身體深處被喚醒的、原始的悸動。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加快了動作,時輕時重,時快時慢地在那濕滑泥濘的幽谷深處,尋找到了一處更加緊緻、灼熱、並且隨著他的摳挖而不斷收縮、吞吐的媚肉。shu-9su.pages.dev

  他的指腹,感受著那緊緻甬道內壁的層層褶皺,仿佛有生命一般,纏繞、吸吮著他的手指。shu-9su.pages.dev

  快感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晴雯的理智。她圓潤的指甲不由自主地掐進了寶玉手臂的皮肉里。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灼熱,全部噴洒在寶玉的頸側。  終於,這個漫長而苦澀的吻結束了。shu-9su.pages.dev

  晴雯猛地推開了寶玉,急促地喘息著。她的臉頰上布滿了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shu-9su.pages.dev

  她就那樣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裡面翻湧著長久以來壓抑的、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情愫,與此刻生理上難以遏制的反應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寶玉從未見過的、夾雜著愛、恨、羞恥與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仿佛在完成一項獻祭般的儀式。shu-9su.pages.dev

  她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衣衫,眼神有些閃爍,不敢再與寶玉對視。shu-9su.pages.dev

  她低下頭,用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今兒晚上……我……我伺候你睡覺。」【批:至此,晴雯之身亦有所屬】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寶玉死水般的心湖。shu-9su.pages.dev

  他怔住了。shu-9su.pages.dev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眉眼間總是帶著幾分鋒利、性情剛烈的丫頭,此刻卻流露出一種小女兒般的羞怯,與她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shu-9su.pages.dev

  寶玉沉默了。shu-9su.pages.dev

  他看著晴雯那副複雜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往日的種種,想起自己對她們的輕薄,想起自己的無能…如今,晴雯竟用這種方式來…「安慰」他?shu-9su.pages.dev

  一股更深的悲涼,如同冰冷的泉水,從頭澆到腳。  襲人被逐時那絕望的眼神,探春受刑時那劇痛的慘叫,湘雲自縊時那絕望的面容……還有麝月那隱忍的淚水……shu-9su.pages.dev

  他的眼眶再次濕潤,默默落下淚來。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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