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淫夢】（28-29） shu-9su.pages.dev
作者：巧77shu-9su.pages.dev
第28章 姻定二玉顰卿懷春 情系甄氏探卿新生shu-9su.pages.dev
筆者自註：對於寶玉的婚事問題，紅學界一直沒有一個定論。shu-9su.pages.dev
一般認為賈政 王熙鳳 賈母會支持寶黛，而元春和王夫人、薛姨媽會支持金玉良緣。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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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榮國府的這些日子，如同被罩在一口巨大的悶鍋底下，透不進一絲鮮活的氣息。shu-9su.pages.dev
自從茗煙獨自一人衣衫襤褸地逃回來，帶回了「海盜劫船，生死不知」的噩耗，這曾經鐘鳴鼎食、烈火烹油的賈府，便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shu-9su.pages.dev
賈母的院子裡，藥味終日不散。shu-9su.pages.dev
老太太自那日暈厥後，雖經太醫施針救醒，卻整日裡精神恍惚，常常對著寶玉留下的物件垂淚，口中喚著「我的玉兒」，連飯食也進得極少。shu-9su.pages.dev
鴛鴦、琥珀等大丫鬟輪流守著，卻也是個個眼圈紅腫，不敢高聲語。shu-9su.pages.dev
王夫人的正房更是死寂。shu-9su.pages.dev
她不僅要承受失去愛子的劇痛，心底更壓著一層不可對人言說的恐怖——那是關於探春的。shu-9su.pages.dev
每當夜深人靜，她眼前總會浮現出那間陰暗柴房裡的血腥一幕，那個被她下令切除的「淫根」，以及那之後不知所蹤的庶女。shu-9su.pages.dev
如今聽說船隊遇難，她心中既有喪子之痛，竟隱隱還有一絲令人戰慄的解脫感——若是探春真的死了，那樁足以毀滅家族名聲的亂倫醜聞，便也隨著滔滔江水永遠沉底了。shu-9su.pages.dev
可這念頭一出，又被身為母親的本能痛楚所淹沒，只剩下在佛堂前無休止的磕頭與懺悔。shu-9su.pages.dev
賈政每日下朝歸來，便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寶玉昔日的試卷和字帖發獃。shu-9su.pages.dev
他一生嚴厲，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可那日的一頓毒打，竟成了父子間的訣別嗎？shu-9su.pages.dev
悔恨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讓他這個端方的儒士瞬間蒼老了十歲。shu-9su.pages.dev
而大觀園內，更是淒風苦雨。shu-9su.pages.dev
瀟湘館的竹子似乎都染上了愁緒，葉葉垂淚。shu-9su.pages.dev
黛玉的病情沉重，整日裡昏昏沉沉，唯有在夢中驚呼「寶玉」時，蒼白的臉上才會泛起病態的潮紅。shu-9su.pages.dev
紫鵑衣不解帶地伺候著，看著姑娘日漸消瘦，心如刀絞。shu-9su.pages.dev
寶釵與湘雲雖然自己也是滿心悽惶，卻不得不強打精神，輪流來寬慰黛玉，只是說著說著，三人往往抱頭痛哭，連那勸慰的話都成了更深的悲音。shu-9su.pages.dev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即將壓垮所有人的時候，一匹快馬衝破了寧榮街的死寂。shu-9su.pages.dev
「金陵來信了！金陵甄家來信了！」shu-9su.pages.dev
這一聲高呼，如同驚雷劃破長空，瞬間炸響在榮國府的上空。shu-9su.pages.dev
賴大管家捧著那封火漆密封的書信，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榮慶堂。shu-9su.pages.dev
賈母原本正閉目養神，聽聞此言，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坐直了身子，顫巍巍地伸出手：「快！快念！」shu-9su.pages.dev
賈政接過書信，手抖得幾乎拆不開信封。shu-9su.pages.dev
待他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張連日來陰雲密布的臉上，竟驟然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連聲音都變了調：「母親！大喜！大喜啊！寶玉……寶玉活著！探春也活著！【批：豈不疑乎】他們都在金陵甄家！」shu-9su.pages.dev
「啊！」賈母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整個人癱軟在軟榻上，眼淚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而出，「我的兒啊！佛祖保佑！祖宗顯靈啊！」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聞訊趕來，正好聽到這句，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在了門口，捂著嘴痛哭失聲。那是一種從地獄重回人間的狂喜，是失而復得的巨大衝擊。shu-9su.pages.dev
「快！快拿來我看！」賈母搶過信紙，雖然老眼昏花，卻還是死死盯著那上面的字跡，仿佛要看出花來。shu-9su.pages.dev
信是甄家老爺親筆所書，言辭懇切，詳述了寶玉與探春如何被甄寶玉所救，如今正在甄府調養，身體已無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和皮肉之苦，待休養些時日便可啟程回京。shu-9su.pages.dev
這一日，榮國府徹底沸騰了。shu-9su.pages.dev
下人們奔走相告，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shu-9su.pages.dev
王熙鳳更是喜極而泣，即便平日裡再怎麼要強，此刻也忍不住拉著平兒的手又哭又笑：「我就知道！那個混世魔王是個有福氣的，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折了！」shu-9su.pages.dev
李紈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shu-9su.pages.dev
消息傳到大觀園，更是如同枯木逢春。shu-9su.pages.dev
紫鵑跌跌撞撞地跑進瀟湘館內室，連帘子都忘了打起：「姑娘！姑娘！二爺有信了！二爺活著！」shu-9su.pages.dev
黛玉原本正靠在床頭，聽著窗外的風聲發獃，聞言身子猛地一顫，手中緊握的帕子滑落在地。shu-9su.pages.dev
她轉過頭，那雙黯淡已久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光彩，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是一行清淚瞬間滑落。shu-9su.pages.dev
「真的……？」她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shu-9su.pages.dev
「千真萬確！是金陵甄家來的信！老太太都高興得哭暈過去又醒過來了！」紫鵑一邊哭一邊笑。shu-9su.pages.dev
黛玉身子一軟，倒在枕頭上，卻是又哭又笑，那積壓在胸口多日的鬱結之氣，隨著這巨大的喜悅瞬間消散。shu-9su.pages.dev
她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仿佛重新活過來了一般。shu-9su.pages.dev
湘雲和寶釵聞訊趕來，三人一見面，再也顧不得什麼禮儀，緊緊抱在一起，放聲大哭。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是劫後餘生的慶幸。shu-9su.pages.dev
「我就知道愛哥哥不會丟下我們的！」湘雲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蹭了寶釵一身。shu-9su.pages.dev
寶釵雖然穩重，此刻也是淚流滿面，輕輕拍著她們的背：「好了，好了，這是天大的喜事，該笑才是。」shu-9su.pages.dev
黛玉的病，竟真的就在這喜訊中，奇蹟般地好轉了。晚間便能喝下一碗粥，臉上也有了血色。shu-9su.pages.dev
然而，這一片歡騰之中，卻又暗藏著新的波瀾。shu-9su.pages.dev
沒過幾日，又一封書信送到了賈政手中。這一次，信封上是寶玉那熟悉的字跡。shu-9su.pages.dev
賈政屏退左右，只留了王夫人和賈母在房中，拆開了這封家書。shu-9su.pages.dev
信中，寶玉並未提及探春遭受的非人折磨，也沒有提她流產的慘痛，更未提自己與探春那段不倫的過往。shu-9su.pages.dev
他只簡短而隱晦地寫道：途中遭遇海盜，侍書忠烈，為保全探春，主動請纓，穿戴鳳冠霞帔，冒名頂替探春被海盜擄去，後文又圓謊說是被番邦接走，實則是為了掩護真正的三小姐。shu-9su.pages.dev
而探春流落金陵，偶遇甄家二公子甄寶玉。shu-9su.pages.dev
甄公子對探春一見鍾情，得知其遭遇後更是憐惜不已，兩人情投意合。shu-9su.pages.dev
甄家有意聘探春為妻，探春亦有意願。shu-9su.pages.dev
讀罷此信，賈政手中的信紙「嘩啦」一聲抖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shu-9su.pages.dev
「這……這簡直是膽大包天！」賈政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語氣中的驚恐，「李代桃僵！欺君之罪！這可是要滿門抄斬的大罪啊！」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聽了，也是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shu-9su.pages.dev
「侍書……那個丫頭代替探春嫁去了番邦？」王夫人難以置信，「那探春……她現在是……」shu-9su.pages.dev
「她是逃犯！是欺君的罪人！」賈政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寶玉這個孽障！怎麼敢如此行事！若是被朝廷知道了……」【批：一語成讖】shu-9su.pages.dev
一直沉默不語的賈母，此刻卻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中透出一股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決斷。shu-9su.pages.dev
「慌什麼！」賈母用力頓了頓手中的拐杖，沉聲道。shu-9su.pages.dev
賈政和王夫人連忙止住聲音，看向老太太。shu-9su.pages.dev
「事已至此，你們即便現在把三丫頭抓回來送去番邦，也已經晚了。」賈母的聲音蒼老卻有力，「番邦迎親的使節早已走了，侍書那丫頭不管是死是活，在番王眼裡，那就是安寧公主。若是現在揭穿，不僅咱們賈家要完，連帶著欺騙番邦、挑起戰火的罪名，誰擔待得起？」shu-9su.pages.dev
賈政身子一震，冷汗直流：「母親的意思是……」shu-9su.pages.dev
「將錯就錯！」賈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甄家願意聘探春為妻，那是天大的好事！甄家是金陵望族，又是世交，有他們遮掩，探春的身份便能瞞天過海。況且……」shu-9su.pages.dev
賈母看了一眼王夫人，眼神意味深長：「探春這丫頭，經歷了這一遭，身子只怕也不好了。若是接回京城，人多眼雜，萬一漏出什麼風聲，或者讓人看出什麼端倪，那才是真正的禍事。倒不如讓她遠遠地嫁在金陵，既全了她的終身，也保全了賈府的顏面。」shu-9su.pages.dev
王夫人心中一動。shu-9su.pages.dev
她想起探春被切除陰蒂後的慘狀，那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也是她殘酷手段的活生生的證據。shu-9su.pages.dev
若是探春回來，日日在她眼前晃蕩，她如何能安生？shu-9su.pages.dev
更何況，萬一探春心懷怨恨，或者那不倫之事的風聲走漏……shu-9su.pages.dev
「老太太說得是。」王夫人立刻附和，甚至帶著一絲迫切，「甄家門第高貴，探春嫁過去是高攀了。而且金陵山高皇帝遠，只要咱們兩家守口如瓶，誰能知道真正的公主已經換了人？」shu-9su.pages.dev
賈政沉思良久，終是長嘆一聲，頹然坐倒在椅子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這欺君之罪，終究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劍啊。」shu-9su.pages.dev
「只要咱們不說，甄家不說，這劍就落不下來。」賈母斬釘截鐵地說道，「立刻回信給寶玉和甄家，就說咱們允了這門親事！讓鳳丫頭去庫房，把探春當年的嫁妝單子再理一份，揀那好的、貴重的，讓璉兒親自送去金陵！務必把這事辦得風風光光，遮人耳目！」shu-9su.pages.dev
「是，兒子這就去辦。」賈政此時也只能從權，心中雖有不安，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shu-9su.pages.dev
王夫人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那塊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探春不回來，對她而言，是最好的結果。shu-9su.pages.dev
議定之後，賈府上下又是一番忙碌。shu-9su.pages.dev
鳳姐接了令，雖然驚訝於探春的婚事變動，但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不該問的不問，只管雷厲風行地操辦起來。shu-9su.pages.dev
「老祖宗，依我看，這次不僅要給三妹妹備嫁妝，咱們還得把寶玉接回來。」王熙鳳一邊看著禮單，一邊眼珠一轉，笑著提議道，「寶兄弟這次遭了大難，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只怕魂兒還沒定呢。這家裡頭陰氣太重，又是生病又是遭災的，倒不如……」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目光在賈母和王夫人臉上掃了一圈，才脆生生地說道：「倒不如趁著這次機會，給寶兄弟把親事也辦了！哪怕先定下來，也是個『沖喜』的意思！去去晦氣，也能讓寶兄弟定定性。」shu-9su.pages.dev
這話一出，賈母的眼睛頓時亮了。shu-9su.pages.dev
「鳳丫頭這主意好！」賈母連連點頭，「寶玉也不小了，經了這次生死大劫，也該成家立業了。若是能娶個媳婦回來，我也能早點抱上重孫子，這心也就踏實了。」shu-9su.pages.dev
賈政在一旁捻須沉思，也覺得有理：「寶玉素來頑劣，這次出去雖然受了苦，但聽信中語氣，似乎也懂事了不少。成家立業，或許真能讓他收心養性，走上正途。」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自然也是一百個願意，她早就想給寶玉定親了，只是之前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時機。shu-9su.pages.dev
「只是……」王熙鳳故意拉長了聲音，眼神在眾人臉上轉了轉，「這人選嘛……」shu-9su.pages.dev
這一下，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shu-9su.pages.dev
人選，無非就是那兩個——林黛玉，薛寶釵。shu-9su.pages.dev
賈政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依我看，林丫頭是個好的。」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聞言，眉心微微一跳，剛想說話，卻被賈政抬手止住。shu-9su.pages.dev
「林丫頭是敏兒的骨肉【批：到底是親兄妹】，才情品貌皆是上乘。她自小在咱們家長大，和寶玉青梅竹馬，知根知底。更重要的是……」賈政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她是讀書人家的女兒，身上有股子清氣。寶玉若是娶了她，將來在學問上或許還能有些進益。且她身子弱，若是成了親，咱們家也好更名正言順地照顧她，也算是對得起死去的敏兒。」shu-9su.pages.dev
其實賈政心中還有一層隱秘的考量。shu-9su.pages.dev
那日他將寶玉打得半死，事後回想，心中未嘗沒有悔意。shu-9su.pages.dev
他深知寶玉對黛玉的情意，若是能成全了這段姻緣，也算是對兒子的一種補償。shu-9su.pages.dev
再者，他對王夫人那邊的薛家，多少有些看不上眼，覺得商賈氣息太重，若是寶玉娶了寶釵，只怕更要沉溺於俗務中去。shu-9su.pages.dev
那寶釵前些年所作的燈謎，也絕非福壽之人能作。shu-9su.pages.dev
【批：據原著庚辰本脂批，第二十二回未完雪芹既歿，諸本異文頗多，今從舒序本】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聽了這話，心裡一百個不樂意。shu-9su.pages.dev
她素來喜歡寶釵的穩重大方，且有「金玉良緣」的說法，更覺得寶釵身體健康，有福氣，能壓得住寶玉。shu-9su.pages.dev
而黛玉……太過敏感多愁，身子又那樣單薄，哪裡是個能管家理事、生兒育女的好媳婦？shu-9su.pages.dev
更況且，寶釵是自家人……算上王熙鳳，王家就算是徹底把持賈府了。shu-9su.pages.dev
「老爺說得雖有理，」王夫人勉強笑道，「只是林丫頭身子骨太弱了些，三天兩頭地生病。寶玉也是個需要人照顧的，若是兩個都在藥罐子裡泡著，這日子可怎麼過？倒是寶丫頭……」shu-9su.pages.dev
「哎！」賈母擺了擺手，打斷了王夫人的話。shu-9su.pages.dev
老太太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夫人臉上，語氣雖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你中意寶丫頭。寶丫頭自然是極好的，知書達理，又會做人。但若說和寶玉的性情，還得是林丫頭。」shu-9su.pages.dev
賈母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絲慈愛：「這兩個冤家，從小一處吃，一處睡，鬧了這麼多年，好的時候像一個人，惱的時候也是為了對方。這心裡頭啊，早就只有彼此了。若是硬生生拆散了，只怕寶玉那痴性子上來，又要鬧出什麼好歹。再者，林丫頭身子弱，那是心病，是因為心思太重，怕沒個依靠。若是定了親，成了咱們家的人，心定下來了，這病自然也就好了一半。」shu-9su.pages.dev
「可是……」王夫人還想再爭取一下。shu-9su.pages.dev
「沒有什麼可是。」賈母一錘定音，「我就這兩個玉兒，是我心尖上的肉。我活著一天，就要看著他們圓圓滿滿的。親上加親，這是姑舅親，比姨表親更近一層！這件事，就這麼定了！」shu-9su.pages.dev
賈政見母親態度堅決，且也符合自己的心意，便立刻附和道：「母親英明。兒子也覺得林丫頭最合適。」shu-9su.pages.dev
王夫人見大勢已去，連丈夫都站在了那邊，雖然心中不甘，卻也不敢再違逆婆婆和丈夫的意思，只能低頭應道：「是，全憑老太太做主。」shu-9su.pages.dev
王熙鳳在一旁拍手笑道：「老祖宗聖明！這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我這就去準備，等璉二爺把寶兄弟接回來，咱們就辦喜事！」shu-9su.pages.dev
這消息，如同一陣春風，瞬間吹遍了整個榮國府。shu-9su.pages.dev
瀟湘館內。shu-9su.pages.dev
紫鵑聽到了消息，歡喜得幾乎要跳起來，一路小跑著衝進內室：「姑娘！姑娘！大喜！天大的大喜！」shu-9su.pages.dev
黛玉正靠在床頭喝藥，被她嚇了一跳，嗔道：「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shu-9su.pages.dev
「老太太和老爺定下了！」紫鵑喘著氣，臉上笑開了花，「說要給二爺沖喜，選定的二奶奶……是姑娘您吶！」shu-9su.pages.dev
「噹啷」一聲，黛玉手中的藥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藥汁濺在裙角，她卻渾然不覺。shu-9su.pages.dev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不敢置信地看著紫鵑。shu-9su.pages.dev
「是真的！」紫鵑走過來，緊緊握住黛玉的手，「二奶奶已經在籌備了，說是等二爺一回來就辦喜事！姑娘，您終於熬出頭了！您終於要和二爺修成正果了！」shu-9su.pages.dev
黛玉怔怔地坐著，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shu-9su.pages.dev
巨大的喜悅，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她。shu-9su.pages.dev
她終於……要成為他的妻子了？shu-9su.pages.dev
名正言順的、無可爭議的妻子？shu-9su.pages.dev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患得患失的淚水，那些關於「金玉良緣」的噩夢……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shu-9su.pages.dev
她想起了寶玉離去前那個狂熱而粗暴的夜晚，想起了他那句「我要娶你」的誓言。shu-9su.pages.dev
那時她雖有期待，卻更多的是恐懼和不安，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夢。shu-9su.pages.dev
可如今，夢真的要醒了，卻是變成了現實。shu-9su.pages.dev
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落下來。shu-9su.pages.dev
這不是悲傷的淚，是喜極而泣。shu-9su.pages.dev
「寶玉……」她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柔情和期待。shu-9su.pages.dev
她終於可以不用再掩飾自己的愛意，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為他研墨，為他縫衣，與他共度晨昏。shu-9su.pages.dev
那一夜，黛玉睡得格外香甜。shu-9su.pages.dev
從前的那些噩夢——寶玉被殺，或者寶玉娶了別人——統統不見了蹤影。shu-9su.pages.dev
夢境中，是一片喜慶的紅。shu-9su.pages.dev
大紅的喜字，大紅的蠟燭，大紅的羅帳。shu-9su.pages.dev
她穿著鳳冠霞帔，端坐在喜床上。shu-9su.pages.dev
門被推開，寶玉穿著一身大紅吉服，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他那張臉，比任何時候都要俊美，都要溫柔。shu-9su.pages.dev
他走到她面前，拿起金秤桿，輕輕挑開了她的蓋頭。shu-9su.pages.dev
四目相對，情意綿綿。shu-9su.pages.dev
「林妹妹……我的好妹妹……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他在夢中低喃，聲音醇厚如酒。shu-9su.pages.dev
他輕輕擁她入懷，解開繁複的嫁衣。shu-9su.pages.dev
這一次，沒有粗暴，沒有疼痛，沒有恐懼。shu-9su.pages.dev
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愛意。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溫熱，撫過她每一寸肌膚，像是撫摸著稀世珍寶。他的吻細密而纏綿，點燃了她身體里每一處渴望。shu-9su.pages.dev
夢中的結合，是那樣順理成章，那樣水乳交融。shu-9su.pages.dev
她感受到他的進入，不是撕裂般的痛，而是一種被填滿的充實與安寧。shu-9su.pages.dev
她在夢中嬌吟，迎合著他的動作，身體仿佛化作了一灘春水。shu-9su.pages.dev
「寶玉……二哥哥……」shu-9su.pages.dev
她緊緊抱著他，感受著那份屬於夫妻之間的、神聖而親密的聯結。shu-9su.pages.dev
高潮在夢境中來臨，那樣真實，那樣強烈。shu-9su.pages.dev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她時，黛玉緩緩睜開眼，只覺得渾身酥軟，仿佛真的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shu-9su.pages.dev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卻感覺身下一片濡濕涼意。shu-9su.pages.dev
她伸手一摸，臉頰瞬間紅透了，如同窗外盛開的海棠。shu-9su.pages.dev
那不是汗水。shu-9su.pages.dev
那是……那是她在夢中情動之時，身體誠實流露出的愛液。shu-9su.pages.dev
她羞得將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整個人都埋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心跳得像小鹿亂撞。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這就是要做新娘子的感覺嗎？shu-9su.pages.dev
這種羞恥，卻又帶著隱秘甜蜜的感覺。shu-9su.pages.dev
她躲在被子裡，咬著嘴唇，偷偷地笑了。shu-9su.pages.dev
而此時的榮國府，已經開始為了這場即將到來的盛大婚禮，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shu-9su.pages.dev
大紅的燈籠掛了起來，喜慶的綢緞裁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氣。shu-9su.pages.dev
唯有薛寶釵所在的蘅蕪苑，顯得有些過於安靜。shu-9su.pages.dev
寶釵聽到了消息，手中的針線停在半空，許久沒有落下。她看著窗外蕭瑟的秋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shu-9su.pages.dev
終究……還是輸了啊。shu-9su.pages.dev
不過，只要他能平安回來，只要他能開心……或許，這也是最好的結局吧。shu-9su.pages.dev
她輕輕嘆了口氣，重新低下頭，繼續繡著那朵未完成的牡丹。只是那針腳，似乎亂了幾分。shu-9su.pages.dev
而遠在金陵的寶玉，此刻正站在甄府的庭院中，望著北方的天空，歸心似箭。shu-9su.pages.dev
他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有一種巨大的幸福，正在前方等待著他。shu-9su.pages.dev
那是他的家，那是他的愛，那是他一生的歸宿。shu-9su.pages.dev
金陵的秋意漸濃，甄府的庭院中，梧桐葉落，鋪陳出一地金黃。shu-9su.pages.dev
書房內，爐火正旺，檀香裊裊。shu-9su.pages.dev
甄應嘉夫婦端坐於上首，面色凝重而慈愛。shu-9su.pages.dev
甄寶玉立於堂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定。shu-9su.pages.dev
「父親，母親，」甄寶玉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兒子今日斗膽，想求娶賈府三小姐探春為妻。」shu-9su.pages.dev
甄老爺撫須沉吟，目光審視著這個與賈家那銜玉而誕的公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shu-9su.pages.dev
甄賈兩家乃是世交，那是老親，這一層關係自不必說。shu-9su.pages.dev
只是……shu-9su.pages.dev
「兒啊，」甄夫人有些猶豫地開口，「那探春姑娘雖是賈府千金，樣貌才情也是一等一的，母親看著也歡喜。只是……她此番遭了大難，聽聞在海盜手中受了那等……那等屈辱，身子也損了。咱們這樣的人家，娶妻當娶賢，更要身家清白。雖說是遭了無妄之災，並非她本意，可這名聲……」shu-9su.pages.dev
「母親！」甄寶玉抬起頭，目光灼灼，「兒子這幾日與三小姐相處，深知她雖遭大難，卻有一身傲骨。她在那般絕境之中，不僅能保全性命，還能護著賈兄一路乞討至此，這份堅韌與智謀，便是許多鬚眉男子也未必能及。古人云，娶妻娶德。三小姐之才德，遠勝常人。」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深深的憐惜：「至於那身子受損……那是世道的惡，是賊人的罪，並非她的錯。若因此而嫌棄她，兒子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豈不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咱們甄家與賈家世代交好，如今賈家落難，三小姐流落至此，正是咱們施以援手之時。若能結為秦晉之好，不僅全了兩家情誼，也是兒子一生的幸事。」shu-9su.pages.dev
甄老爺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素知這個兒子雖曾是個富貴閒人，內里卻極有主見，且心懷坦蕩。shu-9su.pages.dev
「好！」甄老爺一拍扶手，「既然你有這份心胸，為父便成全你！探春那丫頭，我也冷眼瞧了幾日，確實是個爽利大氣的，配得上做我甄家的媳婦。至於那些流言蜚語，咱們甄家在金陵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人敢亂嚼舌根！」shu-9su.pages.dev
甄夫人見老爺發話，且兒子心意已決，便也不再阻攔，反而想起了探春那憔悴卻知禮的模樣，心中生出幾分疼惜：「既如此，我便讓人去準備。聽說賈府的嫁妝也快到了，咱們定要辦得風風光光，不讓那孩子受半點委屈。」【批：好一個開明之人】shu-9su.pages.dev
婚事既定，甄府上下便忙碌起來。而在這喜慶的籌備聲中，探春與甄寶玉的日子，過得如同深秋的暖陽，靜謐而溫馨。shu-9su.pages.dev
他們不再拘泥於男女大防，每日在聽雨軒或後花園中相伴。shu-9su.pages.dev
這一日，陽光正好，兩人坐在湖心亭中。shu-9su.pages.dev
探春今日穿了一件淺粉色的對襟襦裙，雖未施粉黛，但因心情舒暢，臉上已有了一絲健康的紅潤。shu-9su.pages.dev
她手裡拿著一卷書，卻並不看，只是目光有些迷離地望著湖面上枯敗的殘荷。shu-9su.pages.dev
「在想什麼？」甄寶玉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手裡拿著一件披風，輕輕披在探春肩頭，動作自然而嫻熟，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shu-9su.pages.dev
探春回過神，緊了緊身上的披風，那上面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沉香氣，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shu-9su.pages.dev
「我在想……這殘荷雖敗，卻自有一股傲氣。」探春輕聲道，指著湖面，「你看那枝幹，雖折不彎，即便到了冬日，也要留得枯荷聽雨聲。」shu-9su.pages.dev
甄寶玉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點了點頭：「三小姐……不，探春，你便如這荷一般。無論經歷多少風霜，心性始終高潔。」shu-9su.pages.dev
探春轉過頭，看著這張與賈寶玉一模一樣的臉。shu-9su.pages.dev
曾經，這張臉帶給她的是無盡的痴纏、瘋狂、罪孽與毀滅。shu-9su.pages.dev
可如今，同樣的眉眼下，藏著的卻是寬容、尊重和穩重。shu-9su.pages.dev
「寶玉……」她下意識地喚道，隨即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甄公子。」shu-9su.pages.dev
「叫我名字吧。」甄寶玉微笑著看著她，「你我既已定親，不必如此生分。」shu-9su.pages.dev
探春臉頰微紅，低低地叫了一聲：「寶玉。」shu-9su.pages.dev
這聲呼喚，不再帶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shu-9su.pages.dev
甄寶玉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遞給探春：「這是我這幾日整理的歷代才女的詩稿，我知道你愛這些，特意尋來給你解悶。」shu-9su.pages.dev
探春接過，翻開一看，只見上面不僅有詩詞，還有甄寶玉親筆寫下的批註，字跡端正有力，見解獨到。兩人便就著這詩稿聊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你看這李易安的詞，雖多悽苦，卻不失豪氣。『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這等胸襟，便是男子也少有。」甄寶玉指著一行字說道。shu-9su.pages.dev
探春眼中閃過光彩：「正是。我素來不喜那些無病呻吟的艷詞，倒愛這等有骨氣的文字。若我是男兒身，定也要出去闖一番事業，絕不困於內宅之中。」shu-9su.pages.dev
說到此處，她神色微微一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抱負，以及後來那一系列不堪的遭遇。shu-9su.pages.dev
甄寶玉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shu-9su.pages.dev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探春的手背上。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乾燥有力，與賈寶玉那種細膩滑膩的手感完全不同。shu-9su.pages.dev
「探春，」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即便不是男兒身，你依然可以有你的天地。將來你我成婚，這甄府的內務，還要全仗你操持。我知道你有經世致用之才，絕不會讓你的一身才幹埋沒。」【批：真真懂探卿之心。】shu-9su.pages.dev
探春心中一震。shu-9su.pages.dev
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shu-9su.pages.dev
在賈府，她雖有才幹，卻始終是庶出，始終是「女孩兒家」，連親生母親都只會拖後腿。shu-9su.pages.dev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懂她，敬她，願意給她一片施展的天地。shu-9su.pages.dev
「你……真的不介意嗎？」探春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身子已殘，又……不再清白……」shu-9su.pages.dev
甄寶玉的手緊了緊，目光堅定如鐵：「我甄寶玉若是在意那些世俗的偏見，今日便不會坐在這裡。我愛慕的，是你探春這個人，是你的靈魂。至於那副皮囊受過的苦，只會讓我更心疼你，想要用餘生去彌補你。」shu-9su.pages.dev
探春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反手握住甄寶玉的手，感受著那份實實在在的支撐。shu-9su.pages.dev
兩人就這樣在亭中坐了許久，聊詩詞，聊治家，聊金陵的風土人情。shu-9su.pages.dev
他們幾乎沒有有任何越矩的親密舉動，甚至連擁抱都很少，但那種心意相通的默契，那種靈魂深處的共鳴，卻比任何肉體上的歡愉都要來得深刻和長久。shu-9su.pages.dev
而在不遠處的假山後，賈寶玉靜靜地站著。shu-9su.pages.dev
他看著亭中那對璧人。shu-9su.pages.dev
看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正用自己曾經渴望卻無法給予的方式，溫柔地呵護著探春。shu-9su.pages.dev
看著探春臉上那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那不是在情慾中迷亂的笑，也不是在絕望中淒涼的笑，而是一種被陽光照耀後的、舒展的笑。shu-9su.pages.dev
他的心，像被一隻手輕輕捏了一下，酸澀的汁液溢了出來。shu-9su.pages.dev
那是他的三妹妹，也是他曾經在這世上唯一的「共犯」。他們曾共享過最隱秘的快樂，也共擔過最沉重的罪孽。shu-9su.pages.dev
可現在，她要走了。走向光明，走向正常，走向一個真正能給她未來的男人。shu-9su.pages.dev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就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在角落裡的孩子。shu-9su.pages.dev
但他沒有走過去打擾。他只是靠在假山上，從懷裡掏出那塊通靈寶玉，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紋路。【批：伏寶釵】shu-9su.pages.dev
「這樣……最好。」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卻釋然的笑。【批：悟也】shu-9su.pages.dev
他想起了那晚，探春在他身下顫抖著、哭泣著，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時的樣子。那是他們最後的訣別，也是她新生的祭禮。shu-9su.pages.dev
如今，她終於重生了。shu-9su.pages.dev
「三妹妹，你一定要幸福。」他在心裡默默說道，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背影蕭瑟，卻透著一股決絕的解脫。shu-9su.pages.dev
第29章 賢寶釵心悸動春心 敏探春洞房花燭暖shu-9su.pages.dev
書接上回，京城，榮國府內。shu-9su.pages.dev
喜訊如同春風，吹散了籠罩已久的陰霾。大紅的燈籠重新掛了起來，下人們臉上也有了笑模樣。shu-9su.pages.dev
賈母的病好了八成，雖然腿腳還不太利索，但精神頭卻足了。shu-9su.pages.dev
每日裡都要讓人念幾遍寶玉的來信，聽著聽著便笑出聲來，偶爾也會抹幾滴眼淚，那是高興的淚。shu-9su.pages.dev
王夫人更是如釋重負。shu-9su.pages.dev
探春不回來了，嫁在了金陵甄家，這簡直是菩薩保佑的最好結果。shu-9su.pages.dev
那個讓她夜不能寐的秘密，終於可以永遠埋葬在千里之外了。shu-9su.pages.dev
她心懷大暢，連帶著對下人也寬和了許多，整日裡忙著籌備寶玉的大婚，要把這喜事辦得風光無限。shu-9su.pages.dev
瀟湘館內，藥香漸漸淡去。shu-9su.pages.dev
黛玉的身子雖然還弱，但已能下地走動。shu-9su.pages.dev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時常飄向窗外的竹林。shu-9su.pages.dev
她的病，本就是心病。如今心藥來了，病自然就好了一大半。shu-9su.pages.dev
想到即將到來的婚事，想到那個即將歸來的冤家，她的臉上便會泛起淡淡的紅暈。shu-9su.pages.dev
那晚的瘋狂與疼痛，此刻回想起來，竟也帶上了一絲羞澀的甜蜜。shu-9su.pages.dev
而在這滿府的歡愉中，卻有個角落，依舊籠罩著淡淡的愁雲。shu-9su.pages.dev
蘅蕪苑內，夜色深沉。shu-9su.pages.dev
史湘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她聽著窗外秋蟲的鳴叫，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頭。shu-9su.pages.dev
她為寶玉活著而高興，為探春有了歸宿而欣慰，甚至……她也強迫自己為寶玉和黛玉的婚事感到祝福。shu-9su.pages.dev
可是，心真的很痛啊。shu-9su.pages.dev
她想起了那些在怡紅院的日子，想起了寶玉在她耳邊的低語，想起了他手指的溫度，想起了那個沒有完成的、卻刻骨銘心的夜晚。shu-9su.pages.dev
「愛哥哥……」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呼喚著這個名字。shu-9su.pages.dev
賈母的話言猶在耳：「以後就安心住在園子裡，姑祖母給你做主。」shu-9su.pages.dev
留下來，看著他和林姐姐成親，看著他們舉案齊眉，看著他們恩愛白頭。而她，只能做一個寄人籬下的「雲丫頭」，做一個永遠的旁觀者。shu-9su.pages.dev
這種未來，光是想想，就讓她感到窒息般的絕望。shu-9su.pages.dev
「嗚……」她忍不住，將頭埋進被子裡，發出了壓抑的哭聲。shu-9su.pages.dev
睡在她身側的寶釵，其實一直沒有睡著。shu-9su.pages.dev
她聽著湘雲輾轉反側的聲音，聽著她壓抑的啜泣，心中也是一片酸楚。shu-9su.pages.dev
寶釵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伸出手臂，將那個顫抖的身軀攬入懷中。shu-9su.pages.dev
「雲兒……」她輕聲喚道。shu-9su.pages.dev
湘雲身子一僵，隨即在寶釵溫暖的懷抱里崩潰了。她轉過身，死死抱住寶釵的腰，把臉埋在寶釵豐滿柔軟的胸口，放聲大哭。shu-9su.pages.dev
「寶姐姐……我心裡苦……我心裡好苦啊……」shu-9su.pages.dev
寶釵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感受著懷中少女的顫抖和滾燙的淚水。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知道……」寶釵的聲音也有些哽咽。shu-9su.pages.dev
她如何能不知道？shu-9su.pages.dev
她薛寶釵，也是這局中人啊。shu-9su.pages.dev
「金玉良緣」傳了這麼多年，她帶著那把金鎖，守了這麼多年。shu-9su.pages.dev
雖然她一直表現得端莊大方，隨分從時，似乎對這婚事並不熱衷。shu-9su.pages.dev
可那終究是少女的懷春之夢，是家族的期望，也是她對自己未來的設想。shu-9su.pages.dev
如今，夢醒了。shu-9su.pages.dev
寶玉要娶黛玉了。shu-9su.pages.dev
她輸了。輸給了他的，也是她的林妹妹。shu-9su.pages.dev
雖然她和黛玉自「金蘭契互剖金蘭語」後早已釋懷，可是她心裡難道就真的沒有不甘嗎？shu-9su.pages.dev
可是她能說什麼？她只能裝作大度，裝作歡喜，甚至還要來安慰同樣心碎的湘雲。shu-9su.pages.dev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著，在這清冷的秋夜裡，互相舔舐著傷口。shu-9su.pages.dev
不知哭了多久，湘雲終於累了。shu-9su.pages.dev
她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shu-9su.pages.dev
在寶釵溫暖的懷抱里，在那種同病相憐的安全感中，她慢慢地沉入了夢鄉。shu-9su.pages.dev
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然緊鎖，嘴裡含混不清地呢喃著：「愛哥哥……別走……」shu-9su.pages.dev
寶釵並沒有睡。shu-9su.pages.dev
她依舊摟著湘雲，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凝視著懷中少女那張滿是淚痕的臉。shu-9su.pages.dev
湘雲睡得很不安穩，身體時不時地抽動一下。她的手無意識地抓著寶釵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shu-9su.pages.dev
寶釵看著看著，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情感。shu-9su.pages.dev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憐惜，甚至……帶著一絲莫名的悸動。shu-9su.pages.dev
她想起了麝月曾無意間透露過的、關於湘雲在怡紅院那晚的事情。shu-9su.pages.dev
雖然語焉不詳，但以寶釵的聰慧，結合湘雲平日裡的表現，以及她那晚看到的湘雲的詩句，她隱約猜到了什麼。shu-9su.pages.dev
還有湘雲那「疑似自慰」的行為……shu-9su.pages.dev
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草堆，瞬間點燃了寶釵內心深處那一直被嚴密壓抑的、名為「慾望」的荒原。shu-9su.pages.dev
她從未做過那種事。shu-9su.pages.dev
她受的是最正統的閨閣教育，讀的是《女誡》、《內訓》，講究的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shu-9su.pages.dev
這種不知羞恥的、自我取悅的行為，在她看來簡直是洪水猛獸，是下流至極的。shu-9su.pages.dev
可是……今晚。shu-9su.pages.dev
在這寂靜的深夜，聽著湘雲那充滿渴望的夢囈，感受著懷中少女溫熱柔軟的身體，想著那個即將屬於別人的寶玉……shu-9su.pages.dev
一股無法言喻的空虛和燥熱，從小腹深處升騰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shu-9su.pages.dev
那是對愛的渴望，是對身體本能的呼喚，也是對這殘酷命運的一種無聲反抗。shu-9su.pages.dev
如果註定得不到那個男人，如果註定要在這深宅大院裡孤獨終老……那麼，至少這一刻，她想要一點點……屬於自己的慰藉。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有些顫抖地，從湘雲的腰間移開。shu-9su.pages.dev
她緩緩地、緩緩地，將手探入了自己的錦被之下。shu-9su.pages.dev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自己那層層疊疊的寢衣。她解開了系帶，動作生澀而僵硬。shu-9su.pages.dev
當她的手掌，終於覆蓋上自己那從未被異性觸碰過、甚至連自己都不曾仔細審視過的胸乳時，她渾身一顫，險些叫出聲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種……極其陌生、卻又帶著電流般酥麻的觸感。shu-9su.pages.dev
她的乳房豐滿而圓潤，皮膚細膩如凝脂。她的手指笨拙地攏住那團軟肉，試探性地捏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嗯……」一聲極輕的、壓抑在喉嚨里的呻吟，不受控制地溢出。shu-9su.pages.dev
這聲音嚇了她一跳，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懷裡的湘雲，見她並未醒來，才稍稍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那種酥麻的感覺，順著神經傳遍四肢百骸，讓她原本冰冷的手腳開始發熱。shu-9su.pages.dev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繼續向下游移。越過平坦緊緻的小腹，來到了那片最為隱秘、最為禁忌的芳草地。shu-9su.pages.dev
那裡，已經有了一絲濕潤的涼意。shu-9su.pages.dev
寶釵閉上了眼睛，咬緊了下唇。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指，帶著一種探險般的恐懼和好奇，輕輕觸碰到了那片柔軟的幽谷。shu-9su.pages.dev
指尖划過那緊閉的縫隙，帶來一陣令她頭皮發麻的戰慄。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湘雲曾經做過的事嗎？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那些書中諱莫如深的「極樂」嗎？shu-9su.pages.dev
她試探著，用中指輕輕按壓了一下那隱藏在褶皺中的小小凸起。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仿佛有一道閃電擊中了她的尾椎骨！shu-9su.pages.dev
那種快感，尖銳、強烈、迅猛，讓她整個人都弓起了身子，腳趾緊緊蜷縮起來。shu-9su.pages.dev
她震驚了。shu-9su.pages.dev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身體里，竟然藏著這樣一座火山。shu-9su.pages.dev
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告訴她應該立刻停下。可是，身體的本能卻在尖叫著想要更多。shu-9su.pages.dev
在這無人知曉的黑夜裡，在這絕望與孤獨的深淵中，她選擇了墮落。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指開始動了起來。shu-9su.pages.dev
起初是笨拙的、毫無章法的揉搓。她不知道該如何用力，不知道哪裡才是最正確的位置，只是憑藉著本能，在那片濕潤的區域裡盲目地探索。shu-9su.pages.dev
但這笨拙的動作，卻依然帶給她一波又一波的衝擊。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從額頭滲出，打濕了鬢髮。shu-9su.pages.dev
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寶玉的面容。shu-9su.pages.dev
那個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的少年。那個她曾經以為會是她丈夫的男人。shu-9su.pages.dev
她想像著，這只在她身上遊走的手，是寶玉的手。shu-9su.pages.dev
想像著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邊，想像著他含笑的眼睛注視著她。shu-9su.pages.dev
「寶兄弟……」她在心裡無聲地呼喚著。shu-9su.pages.dev
隨著幻想的深入，她的動作變得稍微大膽了一些。她的手指在那粒充血腫脹的陰蒂上畫著圈，時輕時重地按壓。shu-9su.pages.dev
快感在不斷地累積，像是在攀登一座高山。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在被褥下扭動著，大腿緊緊夾住又鬆開。shu-9su.pages.dev
那種空虛被一點點填滿，那種痛楚被短暫的歡愉所掩蓋。shu-9su.pages.dev
她流淚了。shu-9su.pages.dev
一邊沉浸在肉體的快感中，一邊流著心碎的眼淚。shu-9su.pages.dev
這是對她逝去的青春、破碎的夢想的祭奠。shu-9su.pages.dev
終於，在一次略顯急促的摩擦之後——shu-9su.pages.dev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熱浪，猛地從她的小腹深處爆發出來！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猛地繃直，像一張拉滿的弓！shu-9su.pages.dev
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都停止了，只剩下純粹的、白熱化的感官體驗。shu-9su.pages.dev
她張大了嘴，想要尖叫，卻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只發出一串破碎的、含糊不清的嗚咽。shu-9su.pages.dev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高潮的滋味。shu-9su.pages.dev
那麼強烈，那麼短暫，又那麼……悲涼。shu-9su.pages.dev
高潮的餘韻持續了許久，她的身體在微微的痙攣中慢慢軟了下來，癱倒在床上。shu-9su.pages.dev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汗水浸透。shu-9su.pages.dev
下身一片狼藉，黏膩的液體沾染在大腿內側，提醒著她剛才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黑暗中的帳頂，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shu-9su.pages.dev
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奇怪的平靜。shu-9su.pages.dev
她側過身，看著身旁依舊沉睡的湘雲。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將湘雲再次摟入懷中。shu-9su.pages.dev
在這漫漫長夜裡，這兩個被命運捉弄的女子，擁抱著彼此的殘缺與傷痛，沉沉睡去。shu-9su.pages.dev
窗外，月落烏啼，夜色正濃。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千里之外，金陵城的秋風卷著幾片梧桐黃葉，落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shu-9su.pages.dev
馬蹄聲碎，車輪轆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shu-9su.pages.dev
賈璉風塵僕僕，卻難掩面上的喜色與那一絲即將辦成大事的得意。shu-9su.pages.dev
身後那浩浩蕩蕩的車隊，裝著的是榮國府為了彌補、也是為了遮掩而精心置辦的嫁妝，綿延數里，真真是「十里紅妝」的氣派。shu-9su.pages.dev
賈璉翻身下馬，立在甄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門前，整理了一番衣冠，遞上名刺。不多時，中門大開，甄府管家恭敬地迎了出來。shu-9su.pages.dev
穿過重重回廊，賈璉被引至正廳。shu-9su.pages.dev
剛一跨過門檻，他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呆立當場。shu-9su.pages.dev
只見廳中立著一位公子，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項上掛著金螭瓔珞——這活脫脫便是自家的寶玉！shu-9su.pages.dev
「寶兄弟！你……你怎的在此迎我？」賈璉脫口而出，正欲上前拉扯。shu-9su.pages.dev
那公子卻微微一笑，拱手施禮，舉止間雖有寶玉的神韻，卻多了幾分沉穩與練達：「世兄以此相稱，想必是認錯人了。在下甄寶玉，見過賈世兄。」shu-9su.pages.dev
賈璉這才回過神來，細細打量，只見此人雖樣貌酷似，但眼神清明堅定，少了幾分痴頑，多了幾分世家子弟的幹練。shu-9su.pages.dev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撫掌嘆道：「天下之大，竟有如此相像之人！若非親眼所見，即便是老祖宗來了，怕也分不出來！」shu-9su.pages.dev
正感嘆間，後堂簾櫳輕響，真正的賈寶玉扶著探春緩步而出。shu-9su.pages.dev
「璉二哥哥！」探春喚了一聲，聲音未語先咽。shu-9su.pages.dev
賈璉轉頭看去，只見寶玉消瘦了些，卻更顯精神；而探春雖著粉裙，氣色尚好，但眉宇間那股子歷經生死的滄桑，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shu-9su.pages.dev
「三姑娘！寶兄弟！」賈璉大步上前，一把攬住二人的肩膀，不僅悲從中來，放聲大哭，「想死哥哥了！家裡老太太、太太眼睛都哭瞎了！只道你們……今日總算見著活人了！」shu-9su.pages.dev
三人抱頭痛哭，互訴衷腸。甄寶玉在一旁看著，亦是眼眶微紅，感嘆這世事無常，骨肉情深。shu-9su.pages.dev
待情緒稍定，賈璉便與甄家老爺、夫人及甄寶玉在花廳議事。shu-9su.pages.dev
賈璉也是個場面人，雖知探春遭遇坎坷，但此刻隻字不提那些糟心事，只盛讚甄家高義，又將帶來的嫁妝禮單呈上。shu-9su.pages.dev
那禮單上，珍珠如土金如鐵，古玩字畫、綾羅綢緞不計其數，足見賈府對此事的重視。shu-9su.pages.dev
甄家本就與賈家是老親，如今見賈府如此誠意，且甄寶玉心意已決，自然是滿口應承。shu-9su.pages.dev
兩家當即拍板，擇定三日後便是黃道吉日，為甄寶玉與探春完婚。shu-9su.pages.dev
三日後，金陵城轟動。shu-9su.pages.dev
甄賈聯姻，那是何等的排場。shu-9su.pages.dev
從甄府到探春暫居的別院，沿途街道張燈結彩，紅氈鋪地。shu-9su.pages.dev
鼓樂之聲震天動地，鞭炮的硝煙瀰漫在整個金陵城的上空，久久不散。shu-9su.pages.dev
探春身著真紅對襟大袖衫，下著百褶如意月裙，頭戴九翬四鳳冠，那冠上的珍珠流蘇垂在眼前，遮住了她那雙含淚的眼眸。shu-9su.pages.dev
喜娘和丫鬟們簇擁著她，一步步走向那頂八抬大轎。shu-9su.pages.dev
賈寶玉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吉服，胸前佩著大紅花，作為娘家兄長，他要親自送親。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那一身紅妝的探春，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大觀園的秋爽齋，那個海棠花開的午後，她也是這般明艷動人。shu-9su.pages.dev
可轉眼間，畫面又變成了那艘飄搖的官船，她在他身下顫抖哭泣，將自己殘缺的身軀和絕望的愛意一同交付給他。shu-9su.pages.dev
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卻又在痛楚中生出一絲欣慰。shu-9su.pages.dev
「三妹妹……」他在心裡默念，「你終於……熬出頭了。」shu-9su.pages.dev
拜堂之時，高堂滿座。賈璉代表賈家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攏嘴。賈寶玉坐在側位，看著一對新人牽著紅綢，緩緩走來。shu-9su.pages.dev
「一拜天地——」shu-9su.pages.dev
「二拜高堂——」shu-9su.pages.dev
「夫妻對拜——」shu-9su.pages.dev
隨著司儀的高唱，探春緩緩彎下腰。shu-9su.pages.dev
那一刻，寶玉的視線模糊了。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那個曾經屬於他、被他傷害、又被他深愛的女子，如今終於要在陽光下，名正言順地屬於另一個男人了。shu-9su.pages.dev
那個男人，有著和他一樣的面容，卻有著他所沒有的擔當和福氣。shu-9su.pages.dev
禮成。送入洞房。shu-9su.pages.dev
喧囂漸漸遠去，熱鬧是屬於賓客的。shu-9su.pages.dev
夜色深沉，甄府的客房內，燭火搖曳。shu-9su.pages.dev
賈寶玉獨自坐在桌前，桌上擺著幾壇好酒，卻只有一隻酒杯。shu-9su.pages.dev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進胃裡，卻燒不熱他心底的淒涼。shu-9su.pages.dev
他想起了探春此刻應該坐在喜床上，等待著她的夫君。shu-9su.pages.dev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後回到京城，也要面臨那場屬於他和黛玉的婚禮。shu-9su.pages.dev
「林妹妹……」他喃喃自語，眼淚混著酒水滴落在杯中。shu-9su.pages.dev
他對黛玉是真心的，是刻骨銘心的愛。可對探春……那是一段用血肉和罪孽澆灌出的畸戀，是刻在他靈魂深處的疤痕。shu-9su.pages.dev
他既為探春的歸宿感到高興，又因為徹底的失去而感到一種被剜肉般的劇痛。shu-9su.pages.dev
他想像著此刻洞房內的情景，想像著甄寶玉的手撫摸上探春的臉……shu-9su.pages.dev
「啪！」他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shu-9su.pages.dev
他伏在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無聲地痛哭起來。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甄府後院的新房內，紅燭高照，滿室生輝。shu-9su.pages.dev
大紅的喜字貼在窗欞上，龍鳳呈祥的錦被鋪滿婚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那是合歡花的味道。shu-9su.pages.dev
甄寶玉穿著一身大紅喜袍，推門而入。他看著坐在床沿那個纖細的身影，心中湧起無限的柔情。shu-9su.pages.dev
他拿起金秤桿，手微微有些發抖，輕輕挑起了那方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shu-9su.pages.dev
蓋頭滑落，露出了探春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shu-9su.pages.dev
燈下看美人，愈發顯得肌膚如玉，眉目如畫。shu-9su.pages.dev
只是那雙眼睛裡，除了羞澀，還藏著深深的緊張與恐懼。shu-9su.pages.dev
甄寶玉放下秤桿，在探春身邊坐下。shu-9su.pages.dev
他明顯感覺到探春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雙腿更是下意識地並得死緊。shu-9su.pages.dev
甄寶玉心中一痛。他知道她在怕什麼。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而是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握住了探春那雙冰涼的手。shu-9su.pages.dev
「娘子……」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累了一天了，餓不餓？」shu-9su.pages.dev
探春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滿是憐惜的眸子裡，心中的惶恐稍稍退去了一些。她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甄寶玉微微一笑，起身端來兩杯酒：「那便先喝了這合卺酒，從此你我夫妻一體，永結同心。」shu-9su.pages.dev
探春接過酒杯，兩人的手臂交纏，飲盡了杯中酒。辛辣的酒液入喉，讓她的臉頰飛起兩朵紅雲。shu-9su.pages.dev
甄寶玉沒有立刻吹燈，而是拉著探春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說他幼時的頑皮，說他對未來的規劃，說他對她的敬重與愛慕。shu-9su.pages.dev
他的話語像涓涓細流，一點點滋潤著探春乾涸驚恐的心田。shu-9su.pages.dev
直到探春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直到她眼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甄寶玉才起身，吹滅了桌上的紅燭，只留下床頭兩盞搖曳的紗燈。shu-9su.pages.dev
他放下了層層疊疊的紅羅帳，將這一方小天地與外界隔絕。shu-9su.pages.dev
「探春……」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伸手解開了她的衣扣。shu-9su.pages.dev
探春閉上了眼睛，睫毛顫抖得厲害。她知道，這一刻終究是要來的。shu-9su.pages.dev
大紅的嫁衣一件件滑落，露出裡面雪白的中衣，再到貼身的紅肚兜……shu-9su.pages.dev
當那一具白皙如玉、卻又布滿過往傷痕的身體展露在微光中時，甄寶玉的呼吸微微一滯。shu-9su.pages.dev
他看到了她手腕和腳踝上淡淡的淤痕，那是海盜留下的印記。shu-9su.pages.dev
他俯下身，虔誠地在那淤痕上印下一吻。shu-9su.pages.dev
探春渾身一顫，淚水從眼角滑落。shu-9su.pages.dev
甄寶玉褪去了自己的衣物，將她擁入懷中。他的肌膚溫熱，胸膛寬厚，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shu-9su.pages.dev
他的手，緩緩地、試探性地撫摸著她的身體，從背脊到腰肢，再到……shu-9su.pages.dev
當他的手觸碰到她大腿內側那片曾經遭受過最殘酷刑罰的區域時，探春猛地抽了一口冷氣，整個人劇烈地瑟縮起來，雙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shu-9su.pages.dev
「不……別……」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自卑。shu-9su.pages.dev
「別怕，是我。」甄寶玉柔聲哄著，動作停了下來，只是用手掌輕輕覆蓋在那裡，傳遞著溫暖。shu-9su.pages.dev
過了許久，見她稍微平靜些，他才繼續動作。shu-9su.pages.dev
他緩緩地分開了她的雙腿。shu-9su.pages.dev
借著紗燈微弱的光，他終於看清了那裡的景象。shu-9su.pages.dev
那原本應該有著嬌嫩凸起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道平滑的、顏色略呈粉白的傷疤。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凹陷的、空缺的痕跡，像是一塊美玉被生生剜去了一角。shu-9su.pages.dev
在周圍正常肌膚的映襯下，這道傷疤顯得那麼觸目驚心，那麼令人心碎。shu-9su.pages.dev
那是她身體永遠的殘缺，是她作為女人最隱秘的痛。shu-9su.pages.dev
甄寶玉的眼眶瞬間紅了。shu-9su.pages.dev
探春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羞恥感瞬間爆發。她試圖合攏雙腿，哭著掩飾道：「是……是被海盜……他們……用刀……」shu-9su.pages.dev
她撒了謊。她無法說出那是被自己的嫡母、為了懲罰她和兄長的亂倫而下令剪去的。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知道……」甄寶玉打斷了她，聲音哽咽。他並不在乎是不是海盜，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受了太多的苦。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做出了一個讓探春震驚得靈魂出竅的舉動。shu-9su.pages.dev
他將唇，輕輕地、無比珍視地，印在了那道殘缺的傷疤上。shu-9su.pages.dev
「啊——！」探春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僵直在床上。shu-9su.pages.dev
溫熱的唇瓣，濕潤的舌尖，在那片失去了敏感神經的疤痕上流連、舔舐。shu-9su.pages.dev
雖然那裡已經沒有了生理上的極致快感，但那種被接納、被憐惜、被像珍寶一樣對待的心理衝擊，卻比任何快感都要強烈千百倍！shu-9su.pages.dev
「以後……讓我來疼你……」甄寶玉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卻帶著堅定的誓言，「我會讓你忘記所有的痛。」shu-9su.pages.dev
探春看著他，淚水決堤。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的頭，將他緊緊按在自己胸口。shu-9su.pages.dev
「夫君……」她第一次喚出了這個稱呼。shu-9su.pages.dev
甄寶玉重新復上她的身體。shu-9su.pages.dev
他沒有急躁，沒有粗暴。他用盡了所有的耐心，用吻，用手，一點點喚醒她身體里沉睡的知覺。shu-9su.pages.dev
當他緩緩進入她身體的那一刻，探春並沒有感到疼痛，只有一種被填滿的充實和安寧。shu-9su.pages.dev
雖然沒有落紅，因為她早已不是處子。但甄寶玉絲毫沒有介意。shu-9su.pages.dev
他在她體內緩緩律動，每一次進出都帶著無盡的溫柔。他看著她的眼睛，與她十指相扣。shu-9su.pages.dev
「探春……我的妻……」shu-9su.pages.dev
在那一刻，探春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放。不是那種單純的生理高潮，而是一種靈魂的救贖。shu-9su.pages.dev
她在他的柔情中，徹底放下了過去，放下了寶玉，放下了那些罪孽與傷痛。shu-9su.pages.dev
她開始回應他，笨拙而真誠地扭動腰肢，迎合著他的動作。shu-9su.pages.dev
紅燭燃盡，帳暖宵長。shu-9su.pages.dev
這一夜，她真正地成為了他的女人。shu-9su.pages.dev
次日清晨，金陵城的城門口。shu-9su.pages.dev
賈璉和賈寶玉騎在馬上，身後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shu-9su.pages.dev
探春站在甄寶玉身側，依舊是一身紅裝，只是髮髻已梳成了婦人模樣。她的氣色比昨日好了許多，眉眼間多了一份初為人婦的嫵媚與從容。shu-9su.pages.dev
她手裡拿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包袱，遞給賈寶玉。shu-9su.pages.dev
「二哥哥，」探春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帶著笑意，「這是我給老太太、太太，還有姐妹們做的針線。你帶回去，替我……儘儘孝心。」shu-9su.pages.dev
賈寶玉接過包袱，覺得沉甸甸的。shu-9su.pages.dev
「三妹妹……」他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心口。shu-9su.pages.dev
探春上前一步，輕輕拉住寶玉的袖子，目光中滿是懇切：「二哥哥，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你要保重身體。還有……」shu-9su.pages.dev
她看了一眼北方，那是黛玉所在的方向。shu-9su.pages.dev
「林姐姐是個苦命人，也是個真心人。你回去後，定要好好待她，莫要再讓她……像我這般受苦了。」shu-9su.pages.dev
寶玉重重地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知道……我省得……三妹妹，你也要……好好的。」shu-9su.pages.dev
他又看向甄寶玉，拱手道：「甄兄，我妹妹……便託付給你了。」shu-9su.pages.dev
甄寶玉鄭重回禮：「賈兄放心，甄某定不負所托。」shu-9su.pages.dev
賈璉在一旁催促道：「寶兄弟，時辰不早了，該啟程了。」shu-9su.pages.dev
寶玉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探春。shu-9su.pages.dev
那張熟悉的臉，那個曾經與他血脈相連、靈肉糾纏的女子，此刻正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身邊，臉上帶著幸福而安寧的微笑。shu-9su.pages.dev
那段荒唐的、絕望的、刻骨銘心的過往，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句號。shu-9su.pages.dev
「走了！」shu-9su.pages.dev
馬車轔轔，車輪滾滾向前，揚起一陣塵土。shu-9su.pages.dev
寶玉坐在車內，聽著車窗外呼嘯的風聲。他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終於滑落。shu-9su.pages.dev
「再見了，我的三妹妹。」shu-9su.pages.dev
再見了，那段回不去的青春與罪孽。shu-9su.pages.dev
前方，是京城，是家，是那個在瀟湘館裡，日夜盼他歸來的林妹妹。shu-9su.pages.dev
那是他新的人生的開始。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