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shu-9su.pages.dev
我反握住了她的手。shu-9su.pages.dev
在這個寂寥的巷口，外面是夜色下沉甸甸鋪開的、燈火交錯的城市。裡面是游移在城市邊緣、無處安放的心，和那個被歲月蒙塵，卻始終在記憶里被牽掛的家。shu-9su.pages.dev
「先上去吧。」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哭過的沙啞。我沒說話，只是跟著她的腳步往樓梯口走。昏黃的聲控燈在我們身後次第亮起，又次第熄滅，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shu-9su.pages.dev
我和她開門進屋，順手把懷裡的收音機放在玄關的矮柜上。她轉過身，目光在我臉上落了幾秒，輕聲問：「吃飯了沒？」shu-9su.pages.dev
我喉嚨動了動，沒吭聲。shu-9su.pages.dev
她也沒再追問，只是往客廳偏了偏頭：「先坐一會。」shu-9su.pages.dev
說著，她遞過來一杯熱茶然後轉身進了廚房。shu-9su.pages.dev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就是這裡。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吻她的地方。我原以為，我再也不會到這裡來了。下意識撫過有些發硬的皮革，那點熟悉的觸感傳了過來。我抬眼掃了掃。shu-9su.pages.dev
客廳不大，幾步就能從這頭走到那頭，沙發旁邊擺著一張矮腳桌，鋪著乾淨的格子桌布，桌角放著一個插著雛菊的玻璃罐，窗台上擺著幾盆長勢正好的綠蘿，遠處城市的霓虹透過紗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暈。腦子裡不自覺就冒出蘇小妍的家。shu-9su.pages.dev
那裡的客廳寬敞得能跑開步子，沙發大得能陷進去半個人，落地窗一推就是滿眼的風景。可不知道為什麼，比起那裡的開闊透亮，眼前這個擠擠挨挨的小空間，卻反而讓我覺得更溫暖。shu-9su.pages.dev
像是有什麼東西，能穩穩地落進心裡最空的那塊地方。shu-9su.pages.dev
沒一會兒，她從廚房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上面臥著兩個圓滾滾的荷包蛋，還有些嫩綠的菜葉，湯汁氤氳著淡淡的香氣。shu-9su.pages.dev
「晚上隨便吃點，」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的矮桌上，聲音軟乎乎的，「明天我們去吃大餐。」shu-9su.pages.dev
我沒說話，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往嘴裡扒。確實是餓了，面的溫度燙得舌尖發麻，卻也不影響我一口接一口的吸溜。shu-9su.pages.dev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茶几旁，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吃面。我眼角的餘光能瞥見她的樣子，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輕輕托著半邊臉頰，腦袋微微歪著，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和手肘輕輕交疊著。shu-9su.pages.dev
那目光像裹著溫溫的水，把我整個人都罩住了。我扒拉麵條的動作慢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開口：「你別盯著我看。」shu-9su.pages.dev
她非但沒挪開視線，反而像撒嬌似的彎了彎眼睛：「可媽媽就喜歡看你。」shu-9su.pages.dev
我手一頓，筷子「嗒」地一聲擱在碗沿上，面也不吃了。shu-9su.pages.dev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放得更柔了：「好了，知道了。媽媽去給你拿衣服，吃完去洗個澡。」shu-9su.pages.dev
我扒拉完最後幾口面，碗底還剩著溫熱的湯汁。她已經拿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出來，放在沙發扶手上，「換下來的衣服放洗衣機上就行。」shu-9su.pages.dev
我沒應聲，抱起睡衣往廁所走。shu-9su.pages.dev
熱水燙得皮膚微微發疼，卻也把渾身的緊繃感都衝散了些。水汽裹著洗髮水的淡香漫上來，模糊了鏡子裡的人影。我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腦子裡晃過的是剛才巷口她含淚的眼神，還有蘇小妍留在家裡的那盞暖燈。shu-9su.pages.dev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關了花灑，擦乾身上的水，套上那件睡衣——果然是軟乎乎的，帶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shu-9su.pages.dev
推開門出去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熄了，只有她房間的門虛掩著，漏出一道昏黃的光。shu-9su.pages.dev
我站在玄關，腳步頓了頓。shu-9su.pages.dev
就一張床。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手心裡的毛巾被攥得發皺，猶豫了幾秒，還是抬腳走了過去，輕輕推開了那扇門。shu-9su.pages.dev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寬大的雙人床，鋪著乾淨的淺灰色床單，上面還疊著一床蓬鬆的棉被。她坐在床沿，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質睡衣，長發鬆松地披在肩上，正拿著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燈光落在她的側臉，柔和了眉眼間的細紋，看起來竟有幾分溫順。shu-9su.pages.dev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來，眼睛亮了亮：「洗完了？媽媽給你換了新床單，快來試試。」shu-9su.pages.dev
說著，她從床沿站起來，走到床的另一邊，腳步放得很輕。shu-9su.pages.dev
我應聲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手掌往下按了按，是意料之中的柔軟。shu-9su.pages.dev
她就站在對面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期待，輕聲問：「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shu-9su.pages.dev
她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笑，聲音放得更柔了些：「那就上床吧。」shu-9su.pages.dev
我「嗯」了一聲，伸手掀開被子的一角，慢慢上了床，卻沒躺下，只是背靠著床頭，扯過被子蓋住了下半身。shu-9su.pages.dev
她也從另一邊上床，動作輕輕的，同樣靠著床頭坐好，和我隔著一小段距離。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只剩下暖光燈投下的昏黃光暈，安安靜靜的，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起來。shu-9su.pages.dev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伸手從床頭櫃里摸出一本書，指尖捻開扉頁，垂著眼帘慢慢翻著，看起來像是看得很認真。shu-9su.pages.dev
我也掏出手機，解鎖螢幕，點開視頻軟體，手指一下一下地划著螢幕。視頻里的聲音調得很小，不會攪亂這屋子裡的安靜。即便如此我也一個字也都沒聽進去，每個視頻都只掃了一眼，就立刻劃到下一個，手指快得有些發慌。shu-9su.pages.dev
我根本沒心思看這些東西，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機械地重複著劃屏的動作。shu-9su.pages.dev
餘光不自覺地往她那邊瞟。shu-9su.pages.dev
那本書從她翻開到現在，頁面就沒動過，停留在同一頁上，連書角都沒掀起一點褶皺。shu-9su.pages.dev
我又抬眼，悄悄瞥了瞥她的側臉。shu-9su.pages.dev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的臉頰上，暈開一層淺淺的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shu-9su.pages.dev
又假模假樣地劃拉了幾分鐘螢幕，指尖都有些發酸了，我終於憋不住，按滅了手機螢幕，把它擱在床頭柜上。shu-9su.pages.dev
「你怎麼還不睡？」shu-9su.pages.dev
她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手裡的書頓住，抬眼看我的時候，眼底還帶著點沒回過神的怔忪。幾秒後，她才合上書，輕輕放在手邊：「我還不困。」shu-9su.pages.dev
說完，她又看著我，輕聲反問：「你呢？」shu-9su.pages.dev
我愣了愣，喉嚨動了動，吐出幾個字：「也一樣。」shu-9su.pages.dev
屋子裡又靜了下來，暖光燈的光暈裹著沉默，在空氣里慢慢漾開。shu-9su.pages.dev
還是我先扛不住，掀開棉被躺了下去，轉過身，背對著她。shu-9su.pages.dev
後背的布料輕輕貼住皮膚，能隱約感覺到身後的動靜。沒過多久，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咔噠」一聲輕響，暖光燈滅了。shu-9su.pages.dev
黑暗瞬間漫了過來，把整個房間都罩住了。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你和他做了什麼？」shu-9su.pages.dev
身後的人安靜了幾秒，才傳來她輕輕的、帶著點怯意的聲音：「沒做什麼。我和他……現在什麼瓜葛也沒有。」shu-9su.pages.dev
「那為什麼還要去酒店，還不讓我知道？」shu-9su.pages.dev
「因為媽媽……因為媽媽害怕。」她的聲音放得更柔，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shu-9su.pages.dev
「怕什麼？」shu-9su.pages.dev
「怕你知道，媽媽去見的人是他。怕你看見他，會生媽媽的氣。」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語氣里的擔憂更重了些：「還有他……他也還沒準備好。他很想見你，但是不知道……不知道該以什麼方式出現。所以才先和我……」shu-9su.pages.dev
「你覺得這樣對我們都好，對嗎？」我打斷她，語氣依舊平平靜靜的，聽不出半點波瀾。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好半天才接上話，聲音里多了幾分哽咽的鼻音，字句都黏著小心翼翼：「媽媽也沒想到，才剛和他上去聊了一會，就收到了你的信息。媽媽當時就知道我做錯了，趕著下來但沒看到你。」shu-9su.pages.dev
「媽媽本來想先去找你，可是他說，你都這麼大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還說……還說他和我，也是為了你。」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呼吸亂了一拍…shu-9su.pages.dev
我又開口，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那後面，你又和他去了哪裡？」shu-9su.pages.dev
「去了他在這邊的一個房子。」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黑暗裡，「我們也沒聊多久，說完媽媽很快就回來了。可是等媽媽回來才發現，你已經搬走了，微信也把媽媽拉黑了。」shu-9su.pages.dev
沉默漫過了整個房間，連空氣都變得輕飄飄的。shu-9su.pages.dev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自嘲的淡：「原來是我誤會你了。倒是我自作聰明，鬧了這麼一場。」shu-9su.pages.dev
「沒有，不是的。」 她急忙打斷我，聲音里裹著濃濃的濕意，慌得不成樣子，「是媽媽不該瞞著你，不該讓你胡思亂想的。」shu-9su.pages.dev
「都怪媽媽，媽媽太怕失去你了。媽媽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媽媽不敢冒險，不敢告訴你……」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顫，「現在媽媽知道錯了……晨晨，別離開媽媽，好不好？媽媽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shu-9su.pages.dev
又是一陣沉默，黑暗裡只有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交織著，纏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我慢慢轉過身，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辨認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觸到一片濕涼的淚痕，便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乾。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躲，反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帶著點微熱的溫度，攥得很緊。shu-9su.pages.dev
「那你……也不要再走了，行不行？」我開口，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shu-9su.pages.dev
她用力點了點頭，喉嚨里擠出哽咽的回應：「好……。」shu-9su.pages.dev
我笑了笑，反手回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也伸過去，與她的手交纏在一起。兩個人慢慢湊近，身體輕輕相貼，最終緊緊相擁，把所有的隔閡與不安，都埋進了這濃稠的夜色里。shu-9su.pages.dev
她的臉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得發顫，帶著滾燙的濕意：「晨晨，媽媽的一切都是你的，媽媽不會和你分開了。」shu-9su.pages.dev
我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所以他回來要做什麼？」 我有點好奇，懷裡的人動了動。shu-9su.pages.dev
「他啊……」shu-9su.pages.dev
眼前橫著一條窄窄的河，河對岸是一片荒蕪。shu-9su.pages.dev
一艘小船停在了我的面前。shu-9su.pages.dev
我上了船。shu-9su.pages.dev
艄公問我：「你要去哪？」shu-9su.pages.dev
我看了看河的兩頭，看不出距離。又看了看船下的水。這水挺奇怪的，我看不出它是流向哪邊的，但是它又確實在流，在動。shu-9su.pages.dev
艄公又問：「你是想要往前，還是想要回去？」shu-9su.pages.dev
我問他：「往前是哪裡，回去又是哪裡？」shu-9su.pages.dev
艄公說：「往前是你以後必須要去的地方，回去呢，是你心裡想要去的地方。」shu-9su.pages.dev
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我心裡想要的，和我以後註定要有的，不在一起嗎？shu-9su.pages.dev
我又問：「往前有什麼，回去又有什麼？」shu-9su.pages.dev
艄公說：「那就只有等你到了才知道了。」shu-9su.pages.dev
我說：「我要回去。」shu-9su.pages.dev
艄公撐船，船慢悠悠地走，我卻感覺河岸兩邊的荒蕪，在飛快地倒退。shu-9su.pages.dev
沒多久，這條河好像到了盡頭，那邊有一個碼頭，上面站著一個人。shu-9su.pages.dev
我努力的凝視過去…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雙眼睜開，看著我懷裡的人。shu-9su.pages.dev
她還沒醒。側臉貼著我的胸口，呼吸輕得像羽毛，一下下拂過我的皮膚。長發散在枕頭上，幾縷不聽話地貼在她汗濕的鬢角，眉峰的弧度在昏暗中柔和得不像話。臉頰透著淡淡的紅潤，像是暈開的胭脂，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透亮。嘴唇帶著自然的瑩潤感，唇線柔軟清晰，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做了什麼甜美的夢。睡衣的領口鬆了些，露出一截細膩的頸窩，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看得人心裡軟成一灘水。shu-9su.pages.dev
我挽開她額前的髮絲，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又低頭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淺的吻。shu-9su.pages.dev
輕手輕腳地起床，剛離開被窩，一股寒意就猛地裹了上來，凍得我一激靈。比前幾天冷多了，我有些不解，這什麼情況？我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走到客廳，寒意更甚，冷得我鼻尖發麻。我在蘇城待了好幾年，從沒感覺有今天這麼冷過。我走到陽台，伸手拉開窗簾，瞬間呆立在當場……shu-9su.pages.dev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每棟出租屋的樓頂和窗邊都裹上了厚厚的銀裝，天地間都化作了一片銀白色。一陣冰冷刺骨的風從窗縫鑽進來，打在我身上，我不禁打了個哆嗦。臉上好像落了什麼東西，我拿手一抹，冰涼的觸感在掌心化開。shu-9su.pages.dev
下雪了。shu-9su.pages.dev
蘇城下雪了。shu-9su.pages.dev
我連忙掏出手機對著窗外的雪景拍了一張。雖然這個位置角度不算好，拍不出什麼像樣的景致，但蘇城下這麼大的雪，還是我有生之年頭一遭。我把照片給蘇小妍發過去，又敲了一行字：姐姐，下雪了。shu-9su.pages.dev
盯著螢幕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半點回復的動靜。估計是還沒醒吧，我心裡嘀咕著，收起手機，先把屋裡的空調打開。shu-9su.pages.dev
等氣溫稍微回暖一點，又輕手輕腳地進房間看了看她。她還在被窩裡睡得安穩，眉頭都沒皺一下。我放了心，這才轉身往廚房走去。shu-9su.pages.dev
她的廚房不大，各種東西倒挺齊全的。我煮了一點小米粥，煎了兩條小黃魚，最後拿點鹹菜，早飯就做好了。shu-9su.pages.dev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漸漸漫開。我正拿著抹布擦灶台，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喜，以為是蘇小妍回電話了，立馬把手機掏了出來。shu-9su.pages.dev
螢幕一亮，跳動的名字卻不是蘇小妍——是房東。shu-9su.pages.dev
我的臉當場就黑了。這個老逼登，又搞什麼鬼？shu-9su.pages.dev
我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心裡惡狠狠地想著：你最好有事。shu-9su.pages.dev
「小陳啊，起來了吧？」房東的大嗓門透過聽筒傳出來，我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點。shu-9su.pages.dev
「沒起來怎麼接你電話？」我沒好氣地回了句，人已經走到客廳中央，一邊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一邊腳步放輕地往客廳走，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她的房間門口。shu-9su.pages.dev
房東嘿嘿笑了兩聲：「哎，我這不是怕吵到你嗎？」shu-9su.pages.dev
我有些無語，怕吵到我，所以大清早打電話？shu-9su.pages.dev
沒等我懟回去，房東又絮絮叨叨地問：「吃早飯沒啊？」shu-9su.pages.dev
我有些不耐煩，直接打斷他：「你到底有啥事啊？有話直說。」shu-9su.pages.dev
房東被我噎了一下，頓了頓才說：「哎，小陳，你跟叔急什麼呀？叔這不是關心你嗎？」shu-9su.pages.dev
我嘆了口氣：「你昨晚不是回去拿合同嗎？怎麼人沒影了？」shu-9su.pages.dev
房東一拍大腿，語氣一下子變得熱絡起來：「嗨，我正要說這個呢！我昨晚剛下樓，就看見你媽和一個男的在巷口吵架。然後你就從屋裡衝出去了，我一看這架勢，哪裡還敢過去湊熱鬧。對了，我後來回去看了合同，你媽那欄填的名字——」shu-9su.pages.dev
「等等！」shu-9su.pages.dev
我打斷他後面要說的話，看向她的房間，門板沒關嚴，漏出一道縫。借著那點微光，我清楚地看見床上的她動了動，翻了個身，長發散在枕頭上，睡得依舊安穩。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的房東明顯愣了一下，隔了幾秒才懵懵地回：「啥？等啥啊？」shu-9su.pages.dev
我壓低聲音：「我自己問她。」shu-9su.pages.dev
話音落下，我沒等房東再開口，就直接按斷了電話。shu-9su.pages.dev
我轉身快步回了廚房，把灶上的火關了——粥已經熬得軟爛，小黃魚的香氣也漫得滿屋子都是。shu-9su.pages.dev
剛關上火，就聽見房間那邊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還有點小小的委屈：「好冷呀。」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立刻走出廚房。shu-9su.pages.dev
就看見她已經站在房間門口了，身上還是那件米白色的棉質睡衣，腳上趿著一雙薄薄的拖鞋，長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眉眼間還帶著沒睡醒的惺忪。shu-9su.pages.dev
「起來怎麼不多穿點？」我趕緊快步走過去，語氣裡帶著點急，「這麼冷的天，想凍壞啊？」shu-9su.pages.dev
我說著就要伸手把她往房間裡推，想讓她趕緊回被窩裡暖和暖和。shu-9su.pages.dev
她卻偏頭往陽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的那點瑟縮一掃而空，驚喜地出聲：「哇！下雪了！」shu-9su.pages.dev
她一下子掙脫開我的手，不顧我的阻攔，踩著拖鞋就往陽台上跑，跑到窗邊的時候，還伸出手去接飄下來的雪花，指尖碰到雪粒的瞬間，她忍不住輕輕「呀」了一聲，臉上卻滿是雀躍，好像完全忘了冷。shu-9su.pages.dev
我連忙跟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裡走，一邊走還一邊念叨：「有什麼好看的？也不怕被凍著。」shu-9su.pages.dev
我沉著臉回頭看她，就見她繃著小臉，嘴角卻偷偷輕輕揚著，露出一點淺淺的笑。shu-9su.pages.dev
我拽著她往屋裡走，她的腳步卻磨磨蹭蹭的，另一隻手還不忘往窗外探。shu-9su.pages.dev
「就看一小會兒嘛。」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鼻音，像是在撒嬌。shu-9su.pages.dev
「一小會兒也不行。」 我板著臉頂回去，「穿這麼少，你不怕我還怕呢。」shu-9su.pages.dev
我拽著她進了屋，直接把她按坐在床上，趕緊扯過被子往她身上一裹，只讓她露出個小臉。她眨巴著眼睛，眼巴巴地望著我。shu-9su.pages.dev
我還是沉著臉，語氣卻軟了幾分：「要看也把衣服穿好，把早飯吃了再說。」shu-9su.pages.dev
她乖乖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見她如此乖巧，我心裡鬆了口氣，轉身剛要往外走，突然，後背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她從背後抱住了我。shu-9su.pages.dev
「只要和晨晨在一起，媽媽什麼也不怕。」shu-9su.pages.dev
我渾身一僵，耳根子都在發燙，手忙腳亂地扒拉她的手，嘴上胡亂應著：「行了行了行了，快穿衣服，穿厚點！」shu-9su.pages.dev
我應了聲，轉身就往廚房走，把灶上溫著的小米粥、煎好的小黃魚和鹹菜端出來，一一擺到客廳的餐桌上。shu-9su.pages.dev
剛把最後一碗粥放穩，就聽見房間門「吱呀」一聲響。shu-9su.pages.dev
她從裡面走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我下意識抬眼，瞬間就愣在了原地。shu-9su.pages.dev
她穿了一身雪白色的毛茸茸的衣服，絨絨的質感看著就暖和。腳上蹬著一雙白色長靴，靴筒剛好卡在小腿肚下方。雙腿裹著修身的連體棉襪，緊緊貼著腿型，襯得雙腿愈發纖細修長，像雪地里冒出來的一截嫩枝。shu-9su.pages.dev
她顯然是特意打扮過的，還俏皮地在我面前轉了個圈，裙擺跟著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好看嗎？」shu-9su.pages.dev
我猛地回過神，慌忙低下頭埋著臉，拿起勺子往碗里舀粥，含糊地應了句：「不知道。」shu-9su.pages.dev
她也不惱，噠噠地走過來坐在我旁邊，伸手挽住了我的手肘，輕輕晃了晃，又追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好不好看嘛？」shu-9su.pages.dev
我耳根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你怎麼老愛問別人啊？自己去鏡子面前看看唄。」shu-9su.pages.dev
這話剛說完，就感覺挽著我手肘的手鬆了。shu-9su.pages.dev
我悄悄瞥了一眼，她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抿著嘴，垂著眼睛，半天不吭聲。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了幾秒，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那我去換一套吧。」shu-9su.pages.dev
說著就要起身。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慌，連忙伸手攔住她，聲音都比平時急了些：「別。」shu-9su.pages.dev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裡帶著點茫然。shu-9su.pages.dev
我避開她的目光，耳根更燙了，悶聲說道：「就這套，挺好的。」shu-9su.pages.dev
她眼睛一亮，瞬間笑開了，眉眼彎彎的像盛了暖融融的光。她立馬湊過來拉住我的手：「走走，陪媽媽去看雪。」shu-9su.pages.dev
「先吃飯。」我反手拽住她往回拉。shu-9su.pages.dev
她使勁搖頭，身後髮絲都跟著晃：「不吃了，媽媽想先看雪。」shu-9su.pages.dev
我沒慣著她，語氣強硬起來，直接把她拽到沙發上按坐好：「不吃飯就別出去。雪一時半會兒又不會停，急什麼？」shu-9su.pages.dev
她被我凶得撇了撇嘴，腮幫子微微鼓著，委屈巴巴地嘟囔：「好吧。」shu-9su.pages.dev
我把乘好的粥端過來遞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噙著粥，嘴角沾了點米漬的模樣，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怎麼有種像是在照顧女兒的感覺啊？shu-9su.pages.dev
分明我才是兒子好吧。shu-9su.pages.dev
我盯著她的側臉出了神，腦子裡卻毫無徵兆地閃過一個荒誕的畫面——她坐在我身邊，仰著小臉，軟軟地喊我爸爸。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畫面又猝不及防地一轉。shu-9su.pages.dev
曖昧昏沉的燈光下，她的眼角泛著濕紅，凌亂的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幾縷碎發貼在泛紅的臉頰上。shu-9su.pages.dev
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眼睛霧蒙蒙的，睫毛細密地顫著，像受驚的蝶翼，正一眨不眨地仰望著我。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脊背繃出一道纖細又誘人的弧度。shu-9su.pages.dev
唇瓣微微張著，溢出細碎的、帶著顫音的輕哼，一聲又一聲細碎的「爸爸」，裹著濕軟的鼻音，從她泛紅的唇角淌出來，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卻又重得一下下砸在我緊繃的神經上。shu-9su.pages.dev
那是她在我身下眉眼含春、婉轉迎合的模樣。shu-9su.pages.dev
我的心頭猛地一震，喉嚨不自覺地發緊，胸腔里一股火像是要噴出來，燒得我渾身都有些發燙。我慌忙端起粥猛灌了兩口，不敢再去看她。shu-9su.pages.dev
她大概是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放下手裡的勺子，歪著腦袋看我，聲音軟乎乎的：「怎麼了？燙到了？」shu-9su.pages.dev
我搖搖頭，盯著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含糊地應了句：「沒事。」shu-9su.pages.dev
她卻不依不饒，伸手過來想摸我的額頭，指尖剛碰到我的皮膚，我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顫。shu-9su.pages.dev
她的手頓在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化作淺淺的笑意，指尖輕輕撓了撓我的掌心：「怎麼怪怪的？」shu-9su.pages.dev
我猛地抽回手，耳根子燙得快要燒起來，只能胡亂找了個藉口：「沒……沒什麼，粥快涼了，你趕緊吃。」shu-9su.pages.dev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低下頭，小口小口地抿著粥，嘴角卻偷偷揚著，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shu-9su.pages.dev
客廳里只剩下勺子碰著碗沿的輕響，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下著，落在窗欞上，積起薄薄的一層。我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剛才那些荒誕又曖昧的畫面，像放電影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晃過。shu-9su.pages.dev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陽台邊，伸手推開了一點窗戶。shu-9su.pages.dev
冷風夾著細碎的雪花鑽進來，拂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卻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蘇城徹底陷在了一片銀裝素裹里，灰濛濛的天與白茫茫的地連作一片，分不清界限。往日裡縱橫交錯的街巷被雪填平了稜角，車流與人聲都淡了大半，整座城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雪沫簌簌飄落的輕響。shu-9su.pages.dev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蘇城第一次下這麼大的雪，總之我是第一次見，不過無論是不是，此時身處這座城市的每個人，都是幸運的。shu-9su.pages.dev
我們踩著積雪往蘇大方向走，一路穿過半座城。臨街商鋪的琉璃瓦覆著厚雪，檐角冰棱隨風輕晃；人行道旁的香樟樹枝椏墜著雪團，麻雀掠過便抖落漫天細碎雪沫。shu-9su.pages.dev
遠遠望見蘇大赭紅色的校門，石獅子頂著雪帽憨態可掬，校內光禿的銀杏枝椏掛著雪團，像綴了滿樹白燈籠。三兩學生裹著羽絨服在雪地里嬉鬧，清脆的笑聲混著雪落的聲響，飄得很遠。shu-9su.pages.dev
我們沒進校園，沿著校門外的圍牆慢慢走，又拐進旁邊飄著熱氣的小吃街買了熱奶茶，捧著暖手的杯子鑽進街角那家老書店。這一路上，她反倒沒有在屋裡時的那種興奮雀躍，只是安安靜靜地踩著雪跟在我身邊，一步一個淺淺的白色腳印，落在被雪覆蓋的人行道上，細碎又清晰。shu-9su.pages.dev
我們在書店裡慢悠悠地逛，她指尖划過落著薄雪的書架，最後挑了一本封面印著雪景的詩集。我站在暖黃的燈下低聲讀給她聽，她靠在我肩上，呼吸輕輕淺淺的。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麼慢悠悠地走著逛著，看雪落在街邊屋沿凝成小小的水珠，看書店的窗玻璃蒙上一層薄霧，看街燈一盞盞亮起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等回過神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雪光映著夜色，竟比尋常的夜晚還要亮幾分。shu-9su.pages.dev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漫天飄灑的雪絮，聲音輕得像雪落的聲響：「以前在家裡，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去了國外之後，就更是只能在電視上才能看見雪的影子了。」shu-9su.pages.dev
我問起她在國外的生活。shu-9su.pages.dev
她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沒有刻意挑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講清晨街角那家永遠排隊的麵包店，講深夜裡對著電腦螢幕趕報告的疲憊。零零碎碎的片段，串起了她在異國的日與夜。shu-9su.pages.dev
末了，她垂了垂眼睫，聲音淡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她告訴我，她在國外的這麼多年，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人。shu-9su.pages.dev
我問她難道沒有人陪她嗎？她說她是一個人去的國外，一個人去外地都很陌生，更何況是國外呢。 shu-9su.pages.dev
雖然也不至於孤苦伶仃，但幾乎沒有一個可以陪她說話的人。 shu-9su.pages.dev
一個人做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出門。也只有在聖誕節的時候，才有機會和大家聚一下。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眉低垂，瞳孔里多了幾分落寞。shu-9su.pages.dev
我握緊她的手，字句清晰的告訴她：「以後不會了，媽媽。」shu-9su.pages.dev
她愣住了，怔怔地定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臉上，呆呆地看著我，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shu-9su.pages.dev
半晌，她才輕輕啟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叫我什麼？」shu-9su.pages.dev
「媽媽。」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急切地望著我：「再叫一遍。」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又喚了一聲：「媽媽。」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睛濕潤起來，晶瑩的淚光在眼底打轉。shu-9su.pages.dev
「還要。」她哽咽著開口。shu-9su.pages.dev
我低聲喚道：「媽媽。」shu-9su.pages.dev
「還要……」shu-9su.pages.dev
我們倆就在這彼此一聲聲的低聲輕喚中，在茫茫大雪裡佇立，佇立良久。shu-9su.pages.dev
雪好像變輕了，風也變慢了，城市的燈光也淡了些，暈成一片朦朧的暖黃。shu-9su.pages.dev
一捧皎白的月色，漫過半座蘇城，清輝灑在雪地上，把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好像也知道這個夜晚，需要它落得溫柔，再溫柔一些。shu-9su.pages.dev
我單手摟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柔軟的衣料上，微微用力將她往我懷裡帶。她的雙手立刻反扣住我的脖頸。我們的額頭緊緊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混著雪的清冽和發間淡淡的馨香，纏纏綿綿地繞在耳邊。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耳語：「媽媽，今晚夠浪漫嗎？」shu-9su.pages.dev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睫毛顫了顫，落下一片細碎的陰影。shu-9su.pages.dev
「媽媽，你好好看。」shu-9su.pages.dev
她眼尾彎起，帶著點嗔怪的笑意：「早上問你的時候怎麼不說？」shu-9su.pages.dev
「早上怕你不經夸，一高興就撒腿跑沒影了。」shu-9su.pages.dev
「那現在怎麼不怕了？」她仰頭看我，眼底的笑意漫成了溫熱的水波。shu-9su.pages.dev
我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帶得更緊：「現在，你逃不掉了。」shu-9su.pages.dev
我喉結滾了滾，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又輕聲問：「媽媽，我可以親你嗎？」shu-9su.pages.dev
她忽然彎起嘴角，指尖輕輕撓了撓我的後頸，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晨晨不知道嗎？女孩不喜歡被問問題的。」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我俯身覆上她的唇。沒有絲毫猶豫，唇瓣相貼的瞬間，雪粒落在臉頰上的涼意都被熨帖得溫熱。shu-9su.pages.dev
我撬開她的齒關，舌尖探進去，立刻觸到她溫熱柔軟的舌尖，帶著幾分被驚擾的輕顫，卻又不自覺地迎了上來。我們的舌尖緊緊糾纏，濕滑的觸感帶著淡淡的甜意，像是浸了蜜的泉水，在唇齒間肆意漫開。我扣著她的後頸加深這個吻，輾轉廝磨間，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望，她的呼吸盡數渡進我的口中，急促又灼熱，身體軟軟地貼在我懷裡，指尖攥著我的衣角微微發顫。風雪聲徹底被隔絕在耳膜之外，整個世界只剩下唇齒間的濕濡與滾燙，還有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在茫茫雪夜裡，醉成一片溫柔的朦朧。shu-9su.pages.dev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雪沫落滿了我們的發頂和肩頭，久到胸腔里的氧氣快要耗盡，我們才戀戀不捨地分開。shu-9su.pages.dev
一縷晶瑩的銀絲還在唇齒間若有若無地牽扯著，隨著呼吸的輕顫，慢慢斷開，融進了漫天的風雪裡。她的臉頰泛著動情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暈成一片誘人的緋色。shu-9su.pages.dev
嘴唇被我吻得微微紅腫，帶著水光，顯得格外艷色。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迷離的眼神還沒從方才的沉醉里抽離，帶著點濕漉漉的茫然，渙散地落在我的臉上，像是失了神。shu-9su.pages.dev
她依偎在我懷裡，肩頭微微發顫，像是在偷偷地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聲音軟得像棉花糖：「晨晨，媽媽告訴你一個秘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痒痒的，好奇地追問：「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抬眼看我，臉頰上泛著一片動人的粉色，連耳根都透著紅：「這是媽媽第一次……」shu-9su.pages.dev
我有些遲鈍，沒跟上她的話，愣愣地問：「什麼第一次？」shu-9su.pages.dev
媽媽的臉更紅了，連忙低下頭，指尖攥著我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蠅：「這是媽媽第一次接吻。」shu-9su.pages.dev
我瞬間怔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可看她那副羞赧又認真的模樣，絕對不像是在撒謊。shu-9su.pages.dev
下一秒，一股無以言表、無以復加的喜悅猛地撞進心頭，瞬間填滿了四肢百骸。我幾乎是顫抖著伸出手，扶著她的雙肩，用力讓她和我對視，聲音都帶著顫音，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是真的嗎媽媽？你和……」shu-9su.pages.dev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急忙搖了搖頭，打斷我的話：「我和他從來沒有過，連親一下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我立馬激動得無以復加，猛地把她緊緊摟進懷裡，低頭就要再親上去。媽媽卻輕輕推了推我的胸膛，眼底還漾著水光，聲音帶著點嬌嗔：「回去再說。」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低笑出聲，用力點頭答應。然後我摟著她窈窕的腰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媽媽，回去了可就不只要親親了哦。」shu-9su.pages.dev
媽媽的臉頰更燙了，在我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軟糯的聲音里滿是羞意：「就你討厭！」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上，我攥著媽媽的手，忽然想起什麼：「媽媽，你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媽媽低頭笑了笑，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側過頭看我：「你知道蘇老師嗎？」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驚，她說的居然是姐姐。shu-9su.pages.dev
我連忙點頭：「知道。」shu-9su.pages.dev
媽媽笑意更濃了些，語氣輕輕的：「媽媽和蘇老師一樣，也姓蘇。」shu-9su.pages.dev
「 蘇晚 ，這是媽媽的名字。」shu-9su.pages.dev
「也姓蘇？」我愣住了，腳步都慢了半拍。蘇，我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shu-9su.pages.dev
半晌才回過神，又追著問：「媽媽，你認識蘇老師嗎？」shu-9su.pages.dev
她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聲音淡得像風：「認識，在國外就認識了。」shu-9su.pages.dev
果然。shu-9su.pages.dev
我心裡咯噔一下，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麼滋味。姐姐果然在瞞著我，她們早就認識了。可姐姐為什麼不跟我說呢？還有，姐姐和媽媽長得這麼像，眉眼間的弧度，唇線的形狀，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們之間，會不會還有別的什麼關係？shu-9su.pages.dev
我心裡的那個猜測，好像愈發清晰，愈發真實了。shu-9su.pages.dev
我偷偷看了看媽媽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暈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如果真的是那樣，媽媽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呢？還是說，真的是我想多了？shu-9su.pages.dev
我沒敢把我和姐姐的關係告訴她。在我沒弄明白之前，而且又和媽媽發展到了這一步，我不敢說，我和姐姐——她口裡的蘇老師，其實早就已經……shu-9su.pages.dev
那姐姐那邊呢？她知道我和媽媽也……shu-9su.pages.dev
我掏出手機，在媽媽沒注意到的角度，飛快地給蘇小妍發去微信：姐姐，我已經知道了。shu-9su.pages.dev
我原以為姐姐會像今天早上一樣不搭理我，沒想到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她的回覆就跳了出來，速度快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知道什麼？shu-9su.pages.dev
語氣聽著倒是輕鬆，符合她一貫的作風。shu-9su.pages.dev
我手指頓了頓，盯著螢幕上的字，又敲出一行發過去：知道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姐姐。shu-9su.pages.dev
那邊幾乎是秒回，一個大大的問號格外顯眼，緊跟著一句話：這還用你說？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行字，瞬間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慌忙補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啊。shu-9su.pages.dev
消息剛發出去，姐姐的消息就又刷屏了，字裡行間帶著點嗔怪的意味，像帶著小鉤子似的：我是說你幾個意思啊你？昨晚一個人跑出去不回家，今天一整天也沒見著你人影，現在到了晚上才捨得給我發一條消息。怎麼，有了新歡，這麼快就忘了姐姐了呀？你還是不是姐姐的好弟弟了？shu-9su.pages.dev
我盯著螢幕頓了頓，指尖飛快地敲出一行字發過去：你怎麼知道我有新歡？shu-9su.pages.dev
姐姐幾乎是秒回了一個不屑的表情，緊跟著一句話：你小子，還有姐姐不知道的嗎？shu-9su.pages.dev
下一條消息又跳了出來，帶著幾分戲謔的篤定：肯定是跑去找你媽媽了，對吧？快和姐姐說說，昨晚和你媽媽有沒有那個呀？shu-9su.pages.dev
看著姐姐這赤裸裸的戲謔，即便是已經很了解她我也不免有點把持不住，慌慌張張地按滅了螢幕，立馬把手機揣進了兜里。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媽媽的聲音輕輕飄過來，目光落在我有些慌亂的動作上。shu-9su.pages.dev
「沒事，」我飛快地搖頭。「就……和之前的同學聊幾句。」shu-9su.pages.dev
媽媽淡淡的「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嘴角卻似乎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快得像風吹過水麵的漣漪，轉瞬即逝。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