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忽近又忽遠（姐姐不讓我失戀）】（15）shu-9su.pages.dev
作者：秋事已過shu-9su.pages.dev
2025年11月29日發表於pixiv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第十五章shu-9su.pages.dev
我早早出了門，沿著昨天記憶里的路線往前走，沒多久就找到了那家雜貨店。看了看時間，才早上8點，店門還緊閉著，櫥窗里的商品蒙著一層薄塵。shu-9su.pages.dev
我站在店門口敲了敲玻璃門，裡面空蕩蕩的，沒人回應。索性在馬路邊的花台上坐了下來，花台的水泥面帶著清晨的涼意，我把外套裹緊了些，百無聊賴地看著來往的行人。shu-9su.pages.dev
太陽慢慢升高，晨霧散去，陽光變得刺眼起來，我挪到樹蔭下。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營業，只有這家雜貨店始終緊閉著門。我從早上坐到中午，肚子餓得咕咕叫，就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個麵包和一瓶礦泉水，囫圇咽下去，又回到花台上繼續等。shu-9su.pages.dev
路邊的行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聊天的老人走了，放學的學生來了又去，連賣早點的攤販都收拾東西離開了。我就那麼蹲著、坐著，偶爾站起來活動活動發麻的腿，心裡的火氣一點點攢起來。shu-9su.pages.dev
他媽的，這老闆到底還做不做生意了？我在心裡把他罵了無數遍，甚至腦補出見面後怎麼質問他，怎麼撒潑，怎麼讓他知道讓我等這麼久的後果。可罵歸罵，我還是沒走，不知道是執著於那台收音機，還是骨子裡那點不願輕易放棄的拗勁在作祟。shu-9su.pages.dev
一直等到下午2點，太陽已經掛在了頭頂，曬得我後背發燙，我都有佩服自己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等得下去的。shu-9su.pages.dev
才看見一個穿著灰色短袖、背著帆布包的老頭慢悠悠地走過來，正是昨天的雜貨店老闆。那一刻，我心裡的火氣瞬間衝到了嗓子眼，攥著拳頭想站起來質問他，可真等他走到店門口，我卻莫名泄了氣，剛才演練了無數遍的狠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shu-9su.pages.dev
老頭顯然認出了我，臉上堆起笑，嗓門洪亮地打招呼：「哎呦，帥哥，這麼早啊？」shu-9su.pages.dev
我抬頭看了看天上刺眼的太陽，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的褲子和發麻的腿，心裡一陣無語，嘴上卻只能敷衍著：「是啊，挺早的。」shu-9su.pages.dev
他一邊掏出鑰匙開門，一邊回頭沖我笑：「昨天給你的那個東西怎麼樣，聽起來還行吧。」shu-9su.pages.dev
我沒說話，從兜里掏出昨天買的小收音機遞給他，告訴他我要和他換一下昨天那個大的。shu-9su.pages.dev
老頭接過收音機擺弄了兩下，臉上帶著點奚落的意思：「你昨天直接把大的買回去不就行了？還省得今天再跑一趟。」shu-9su.pages.dev
「還不是你說的兩個都差不多的，我才沒要那個！」shu-9su.pages.dev
我擺了擺手。shu-9su.pages.dev
「行了別扯這些了，快把大的拿出來，我把小的還你，差多少我補給你。」shu-9su.pages.dev
老頭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這還真不行。」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納悶道：「怎麼不行？有生意上門你還不做？」shu-9su.pages.dev
「生意肯定做，」他打開店門側身讓我進去。shu-9su.pages.dev
「但不是我不做，是昨天那個大的，被人買走了。」shu-9su.pages.dev
「啊？」我瞬間愣住，盯著他半天沒回過神。shu-9su.pages.dev
這話我是萬萬不信的，這破收音機是什麼寶貝嗎？隔了一天就沒了，哪有這麼巧的事？分明是看出我急著要，故意唬我、訛我，想多敲我點錢。我壓著心裡的火氣追問：「被誰買走了？」shu-9su.pages.dev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滿不在乎的說到：「這和你沒關係吧。」shu-9su.pages.dev
一句話把我懟得啞口無言，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半天說不出一個字。shu-9su.pages.dev
他見狀，又接著說：「你不要的東西，別人自然會要。昨天是你自己猶猶豫豫不肯買，現在沒了又來找，你以為就你喜歡？多的是人搶著要。」shu-9su.pages.dev
我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反駁什麼。確實是我昨天不夠果斷，可心裡那點不甘和憋屈怎麼也壓不下去。啞然了半天，我陰沉著臉，咬了咬牙說：「行了老闆，我多加20塊，總行了吧？」shu-9su.pages.dev
我以為這樣總能打動他，沒想到他直接兩手一攤，語氣篤定：「真沒了！你以為我唬你呢？我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嗎？我在這街坊里做了十幾年生意，你隨便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做人地道？」shu-9su.pages.dev
看著他一臉坦蕩的樣子，我心裡的疑慮鬆動了些，可還是不甘心地追問：「真沒了？」shu-9su.pages.dev
「真沒了。」他點頭，語氣不容置疑。shu-9su.pages.dev
末了，他指了指我手裡的小收音機，問道：「這個小的你還要不要？」shu-9su.pages.dev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小收音機，黑塑料外殼摸起來有些粗糙，想起昨晚那單薄的音質，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感覺。shu-9su.pages.dev
要吧，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款；扔了吧，畢竟花了錢，又覺得可惜。shu-9su.pages.dev
在店裡躊躇了好半天，我終究還是把小收音機揣回了兜里。算了，聊勝於無，總比白跑一趟強。我沒再跟老闆多說一句話，轉身走出了雜貨店。shu-9su.pages.dev
我真是個神人，凈喜歡給自己添堵。。。shu-9su.pages.dev
我揣著那台小收音機，漫無目的地走到了護城河邊，在人行道旁的石墩子上坐了下來。指尖摩挲著粗糙的黑塑料外殼，隨手按下開關，滋滋的電流聲後，旋律斷斷續續地飄了出來。我反覆調著台，一首首歌切來切去，直到昨天那熟悉的調子鑽進耳朵，才停下了手。shu-9su.pages.dev
陽光斜斜地灑在河面上，泛著細碎的光，風帶著河水的濕涼吹過來，我跟著旋律輕輕哼了起來。調子跑得不算太遠，卻也算不上好聽，只是沉浸在那熟悉的節奏里，不知不覺就入了神，連身邊什麼時候多了動靜都沒察覺。shu-9su.pages.dev
直到歌曲唱完，收音機里傳來主持人的聲音，我才回過神。抬眼一看，面前竟蹲著一隻渾身金燦燦的大金毛，正吐著舌頭，尾巴輕輕掃著地面。它旁邊站著兩個圓嘟嘟的小孩，一男一女，臉蛋胖乎乎的，像熟透的桃子，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河邊的人行道上稀稀拉拉幾個行人，沒人朝著這邊過來，顯然這兩個孩子和大金毛是衝著我來的。我清了清嗓子，對著他們揚了揚下巴，問道：「好聽嗎？」shu-9su.pages.dev
小男孩立刻用力點了點頭，脆生生地答：「好聽！」shu-9su.pages.dev
小女孩也跟著點頭，可剛點到一半，又突然搖了搖頭，抿著嘴認真地說：「放的好聽，你唱的不好聽。」shu-9su.pages.dev
我臉上瞬間一黑，連忙揮手趕人。shu-9su.pages.dev
「去去去，哪來的倒霉孩子，懂什麼音樂呀！」shu-9su.pages.dev
兩個小孩也不多搭理我，牽起大金毛的牽引繩，樂呵呵地笑著跑開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石墩上，盯著手裡的小收音機，又氣又笑。shu-9su.pages.dev
我收起收音機，沿著護城河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街角的小廣場——這裡人來人往，有跳廣場舞的大媽，有推著嬰兒車散步的夫妻，還有圍著小販挑零食的學生，鬧哄哄的，倒顯得格外有煙火氣。我走得有些乏，便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靠著椅背曬太陽，風帶著遠處的吆喝聲吹過來，心裡鬆快得很。shu-9su.pages.dev
坐了沒一會兒，就看見一家三口朝著路邊的車走去。男人穿著挺括的襯衫，女人穿得乾淨得體，身邊的小男孩扎著利落的短髮，一身運動裝嶄新發亮，手裡鼓鼓囊囊的，兩隻手都沒閒著——一隻手攥著個沒拆包裝的玩具車，印著花哨的圖案，一看就不便宜；另一隻手捏著一架紙飛機，折得算不上精緻，邊角還微微翹著，卻被他攥得很緊。shu-9su.pages.dev
他們走到一輛家用轎車旁，女人先打開后座車門，抱著小男孩坐了進去。男人接了個電話，對著車裡說了句「我去旁邊取個東西，馬上回來」，便轉身朝著街角的便利店走去。shu-9su.pages.dev
車門沒關嚴，小男孩把車窗搖了下來，手裡的紙飛機在風裡晃來晃去。他盯著紙飛機看了幾秒，突然小手一揚，「咻」地一下把紙飛機丟了出去——那飛機借著風勢，劃了一道淺淺的弧線，越過人群，穩穩落在了廣場角落的灌木叢邊，然後滾了兩圈，停在一片陰影里。shu-9su.pages.dev
小男孩趴在車窗上，看著紙飛機飛出去的方向，咯咯地笑個不停，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笑了一會兒，他便縮回車裡，捧著那個新玩具車擺弄起來，剛才的紙飛機，好像早就被他拋到了腦後。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架孤零零躺在角落的紙飛機，心裡沒什麼波瀾，只當是小孩一時興起的玩鬧。可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薄外套、光著腳踩一雙小涼鞋的小男孩跑了過來——大冷的天，他的腳趾凍得有些發紅，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細瘦的小腿，卻跑得飛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架紙飛機。shu-9su.pages.dev
他跑到灌木叢邊，小心翼翼地撿起紙飛機，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然後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看了又看，嘴角咧得大大的，滿心歡喜的樣子，像是撿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他攥著紙飛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他，便一溜煙跑進了旁邊的小巷，不見了蹤影。shu-9su.pages.dev
沒過幾分鐘，取完東西的男人回來了，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正準備發動車子，后座的小男孩卻突然鬧了起來，蹬著腿喊：「我的紙飛機！我要我的紙飛機！」shu-9su.pages.dev
男人勸了兩句，見他不肯罷休，便打開車門讓他自己去找。小男孩立刻跳下車，邁著小短腿跑到剛才紙飛機落下的地方，低著頭來來回回找了兩遍——草叢裡、灌木叢旁、長椅底下都翻遍了，卻連紙飛機的影子都沒找到。shu-9su.pages.dev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嘴角往下撇著，一副哭喪著臉的模樣，委屈得不行。猶豫了幾秒，他慢慢蹲在路邊，雙手抱著膝蓋，腦袋耷拉著，肩膀微微聳動，看著格外可憐。shu-9su.pages.dev
這時，女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揉了揉他的頭，柔聲哄道：「寶貝，找不到就算啦，媽媽回頭再給你折一個好不好？咱們還有新玩具車呢。」shu-9su.pages.dev
可這不哄不要緊，女人的話音剛落，小男孩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哭著喊：「我不要新玩具！我就要那個紙飛機！我就要它！」 哭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執拗的委屈，引得旁邊幾個路人都看了過來。shu-9su.pages.dev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咯噔一下——雜貨店老闆那句「你不要的東西，自然有人要」，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像一塊小石子掉進平靜的水裡，漾開一圈圈漣漪。shu-9su.pages.dev
視線落在那個哭鬧的小男孩身上，心臟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攥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真的要把她推開嗎？shu-9su.pages.dev
這些日子，她總在離我不遠不近的地方等我，穿著素凈的衣服，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身影單薄得像一片葉子。shu-9su.pages.dev
我摔門而去時，她沒有追上來，只是在背後默默關心；我有時故意很晚回來，樓道里大多房間的燈都滅了，只有她房間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像一雙安靜注視著的眼睛。她甚至記得我出租屋的燈接觸不良，默默找電工修好了，卻沒跟我提過一個字。shu-9su.pages.dev
這些細碎的關心，像春天的雨，悄悄落在心裡，洇濕了一片。我其實偷偷盼過這樣的日子——有人惦記，有人等著，不用再一個人對著冰冷的出租屋發獃，不用再冬天手洗衣服凍得發僵時，連個遞熱水的人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昨晚的夢裡，我抱著她，她的懷抱暖乎乎的，帶著一種久違的踏實感，那種不摻任何抗拒的親近，真實得讓我醒過來時，心裡還泛著餘溫。shu-9su.pages.dev
其實我也有點怕。shu-9su.pages.dev
怕自己一直這麼冷著她，把她最後的耐心耗盡，怕她像這架紙飛機一樣，被我「丟掉」後，就再也不會回頭找我了。shu-9su.pages.dev
十二年前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滋味，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嘗一次。那種全世界都拋棄你的恐慌，像潮水一樣，一想起就會讓我喘不過氣。她現在回來了，就算帶著十二年前的疤，可至少……至少她還在。如果連她也走了，我是不是就真的只剩自己了？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裡的收音機，指節泛白。shu-9su.pages.dev
可下一秒，心裡突然意識到——不對，不對。shu-9su.pages.dev
我才是那架被丟掉的紙飛機。shu-9su.pages.dev
小時候，她把我留在外公家，只囑託了兩句就轉身離開，從此我就再也沒見過她。她當時是不是也覺得，我是那個「不想要了」的東西，像這個小男孩隨手丟掉紙飛機一樣，毫不在意？shu-9su.pages.dev
現在她回來找我了，像這個小男孩哭著鬧著要找回紙飛機一樣，想要「撿」回我。可當初那種被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消失的疼，是真的；那種日日夜夜盼著她回來、最後卻只剩失望的孤獨，也是真的。shu-9su.pages.dev
我盯著那個小男孩，他還在哭，好像那架紙飛機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可我分明記得，他剛才丟掉紙飛機時，臉上滿是無所謂的笑意，轉頭就捧著新玩具車愛不釋手。她現在對我的好，會不會也像這樣？只是一時興起，覺得「丟了的東西」突然變得珍貴，可等真的重新擁有了，又會變回原來的樣子，再次把我丟掉？shu-9su.pages.dev
如果真是這樣，我寧願現在就把她推開，至少不會再受一次那樣的傷。shu-9su.pages.dev
心裡像被兩股力量反覆拉扯，一邊是「怕失去」的忐忑，一邊是「怕再次被拋棄」的防備，它們擰在一起，像一根勒緊的繩子，越勒越緊，悶得我喘不過氣。shu-9su.pages.dev
難道我就不想容納她？不想嘗嘗被媽媽關心的滋味？不想在累的時候有人說句安慰的話，想把昨晚夢裡的溫暖，變成真實的日子？shu-9su.pages.dev
可我又說服不了自己。shu-9su.pages.dev
十二年前的疤還在隱隱作痛，那種刻在骨子裡的不信任，怎麼也抹不掉。我怕自己像那個撿紙飛機的小孩一樣，滿心歡喜地把她當成珍寶，最後卻被她輕易丟棄，連一句解釋都沒有。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一家三口圍在一起的樣子，爸爸哄著，媽媽擦著眼淚，連哭鬧都透著親昵。風帶著廣場上的熱鬧吹過來，我卻覺得眼眶發酸。我也想要這樣的日子啊，可我不敢伸手去要，怕伸出去的手，最後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氣。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姐姐在電話里的聲音突然鑽進耳朵里：「等我們各自完成該做的事，等你真正長大，就會再見面。」shu-9su.pages.dev
姐姐讓我長大，可長大就非得冒著再次受傷的風險，去接納那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嗎？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shu-9su.pages.dev
真的不知道。shu-9su.pages.dev
我慢慢從長椅上站起來，腳步沉得像灌了鉛。心裡的糾結沒有解開，反而更亂了。shu-9su.pages.dev
但「怕失去」的念頭，像一顆種子，悄悄發了芽。或許……或許可以試著再往前走一小步？不用立刻原諒，不用馬上親近，只是下次再遇見她時，不用再冷著臉躲開，不用再裝作沒看見。shu-9su.pages.dev
就聽她說兩句話。shu-9su.pages.dev
就試這一次。shu-9su.pages.dev
就當是為了不讓自己以後後悔，也當是為了夢裡那一點短暫的溫暖——就當是為了那個夢，如果最後夢碎了，也只是一個夢而已。shu-9su.pages.dev
這樣想著，心裡堵得慌的感覺，好像鬆了一點點，可那種反覆拉扯的糾結，依然像一層薄霧，裹在心頭，揮之不去。shu-9su.pages.dev
我在外面晃到暮色沉下來，天完全黑透時才慢悠悠往出租屋走。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臉頰發僵，口袋裡的小收音機被體溫焐得溫熱。shu-9su.pages.dev
上到六樓，昏黃的燈光下，她還像之前幾次那樣，靠著隔壁的牆站著。shu-9su.pages.dev
「回來了。」她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shu-9su.pages.dev
我點了點頭，喉嚨里滾出一聲「嗯」，腳步沒停，越過她往自己的房門走去。手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又回頭看向她。shu-9su.pages.dev
她還在看著我，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身上，沒有躲閃，也沒有格外熱切。眉峰舒展著，唇線抿成一道溫和的弧線，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像在等我接下來的動作，又像只是單純看著熟悉的人。shu-9su.pages.dev
我們對視了一秒，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趕緊移開目光，盯著樓道地面的磚縫，開口時聲音有些乾澀：「以後別在外面等了，外面風大，挺冷的。」shu-9su.pages.dev
她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我也不總在外面。」shu-9su.pages.dev
我沒再接話，轉回頭準備擰門鎖，身後的聲音又飄了過來：「你……吃晚飯了嗎？」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樓道里靜了幾秒，她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那你平常幾點回來啊？」shu-9su.pages.dev
「時間沒個準的，」我一邊擰門鎖，一邊含糊地應著，「有時候要加班，早晚會不一定。你不用管我。」shu-9su.pages.dev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我推開門剛要邁進去，她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們加個微信吧？」shu-9su.pages.dev
我停住腳步，後背對著她，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想了想，我轉過身，同意了。shu-9su.pages.dev
回到出租屋，我隨手關上門，把外套扔在椅背上，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掏出手機解鎖，螢幕上彈出新的好友通知，我點進去通過，映入眼帘的是備註名「晚」，頭像是一株迎著光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透著點韌勁。shu-9su.pages.dev
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沒多想，起身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shu-9su.pages.dev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白天的疲憊漸漸消散。沖完涼出來，我擦著頭髮拿起手機，螢幕上跳著一條新消息，是她發來的：「晚上要是餓了，就跟我說，我這邊有宵夜。」shu-9su.pages.dev
我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頓了頓，終究沒回，收起手機便轉身回了房間。shu-9su.pages.dev
我走到小房間，往床上一坐，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窗外的夜色很深，樓下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足足有五分鐘，最後還是點開輸入框，敲下「不用了，謝謝」四個字，猶豫了一下，又刪掉「謝謝」，只留下「不用了」，點了發送。shu-9su.pages.dev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螢幕立刻亮了起來——她秒回了。shu-9su.pages.dev
「晚上不吃飯，餓不餓？」shu-9su.pages.dev
簡單的七個字，卻讓我手指頓了頓。我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泡，想起以前在工地加班到深夜，餓了就啃兩口冷麵包，冬天的時候麵包硬得硌牙，也只能就著冷水咽下去。這種日子過久了，「餓」好像也成了習慣。shu-9su.pages.dev
我隨手回了句：「沒事，我習慣了。」shu-9su.pages.dev
發送之後，螢幕就暗了下去，再也沒有新的消息進來。我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索性把手機扔到一邊，打開短視頻軟體刷了起來。視頻里的笑聲、音樂聲填滿了房間，卻沒怎麼聽進去，腦子裡反覆閃過她秒回消息時的樣子，還有剛才在樓道里，她安安靜靜看著我的眼神。shu-9su.pages.dev
不知刷了多久，眼皮越來越沉，我關掉手機，蜷縮在床上睡著了。沒有做夢，睡得格外沉，一覺睡到自然醒醒。shu-9su.pages.dev
早上七點，要早起去工地趕工，我不敢耽擱，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涼意撲面而來，出租屋裡沒開暖氣，冰涼的空氣裹著深秋的寒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shu-9su.pages.dev
可剛走到樓道里，一股暖流就朝我身周涌了過來，隔壁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攜著這股暖流湧進了過道，和我房間裡的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股暖流裹著淡淡的食物香氣，飄到鼻尖，竟讓人覺得格外舒服。shu-9su.pages.dev
我下意識地往她門口瞥了一眼，裡面空蕩蕩的，沒看見人影。心裡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走算了，免得又要寒暄，腳步剛邁出去一步，身後就傳來了輕輕的喊聲：「等一等。」shu-9su.pages.dev
她沒叫我的名字，只是簡單的三個字，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shu-9su.pages.dev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就看見她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盒，盒身印著小小的碎花圖案，看起來有些秀氣，和她素凈的穿著不太搭。她走到我面前，把保溫盒遞過來，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又有點緊張。shu-9su.pages.dev
「這是今天的早餐。」她輕聲說。shu-9su.pages.dev
我盯著那個保溫盒，沒伸手去接。指尖攥了攥外套的衣角，心裡又開始犯嘀咕——收了這份早餐，是不是就意味著關係又近了一步？可看著她遞過來的手，還有保溫盒上隱約傳來的溫度，又說不出拒絕的話。樓道里的暖光落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底淡淡的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shu-9su.pages.dev
我盯著她遞過來的保溫盒，喉結動了動，沒直接拒絕，只含糊道：「我吃慣了樓下的包子油條，這個再說吧。」shu-9su.pages.dev
說完我轉身就走，想著這話該能應付過去，畢竟我向來不擅長應付這種過分熱絡的關心。可腳步剛踏出沒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關門聲，緊接著是細碎的腳步聲——她跟上來了。shu-9su.pages.dev
我回頭瞥了一眼，她就跟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提著那個粉色保溫盒，垂著眉眼，什麼也沒說，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跟著。shu-9su.pages.dev
我心裡犯起嘀咕：難道我不收，她就要一直跟著我？應該不至於吧。可看著她那副不聲不響的樣子，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回頭硬邦邦地趕她走吧。猶豫了半天，我終究沒再多說，任由她跟著，一起往樓下走。shu-9su.pages.dev
路過巷口的早餐攤時，蒸籠里冒著白茫茫的熱氣，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我下意識看了一眼，腳卻沒停，徑直走了過去——心裡莫名的，竟不想買了。shu-9su.pages.dev
「不是要吃包子油條嗎？」她的聲音在身後輕輕響起。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她手裡的保溫盒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粉色，和她素凈的衣服形成反差，卻不顯得突兀。我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兩秒，又抬眼看向她，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沒什麼多餘的情緒。shu-9su.pages.dev
沒再多說什麼，我伸出手，從她手裡把保溫盒接了過來。盒子不算重，卻帶著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過來，暖得有些發燙。shu-9su.pages.dev
她見我收下，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笑。那笑很淡，卻看得出來是由衷的——眼角微微彎起，唇線舒展開，露出一點淺淺的梨渦，晨光落在她臉上，把那抹笑意襯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轉回頭，加快腳步往前走，耳根悄悄發燙。可沒走幾步，就發現她還跟在我身後，腳步輕輕的，和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shu-9su.pages.dev
「你要去哪？」我忍不住停下腳步問她。shu-9su.pages.dev
她抬手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指尖划過髮絲的動作很輕，聲音也軟軟的：「不去哪，就是隨便走走。」shu-9su.pages.dev
我張了張嘴，想說「別跟著我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實在說不出太生硬的話。哎，行吧，走就走吧。shu-9su.pages.dev
一路沉默著走到公交站，站牌下已經站了幾個人。她跟著我站在靠邊的位置，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我等車。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我下意識把懷裡的保溫盒抱緊了些，那點溫熱的觸感，居然會讓我有種莫名的安心。shu-9su.pages.dev
公交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車身帶著慣性停在站牌前，車門「嘩啦」一聲打開。我看了她一眼，語氣儘量平淡：「行了，你回去吧，外面挺冷的。」shu-9su.pages.dev
說完我抬腳就上了車，沒再回頭。原以為這就能擺脫她，沒想到我前腳剛踏上車廂，後腳她就跟上來了。shu-9su.pages.dev
我真的有點無語了，皺著眉往車廂里擠，心裡琢磨著她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可我又轉念在心裡勸自己，反正已經決定要慢慢接觸了，早來晚來都是一樣，隨她去吧。shu-9su.pages.dev
早上的公交人擠得滿滿當當，座位早就被占完了，空氣中混雜著早點的香氣和淡淡的汗味。我費力地擠到車廂中後排，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一個能站穩的空位，不用和別人肩並肩擠著，總算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她也跟著擠了過來，就站在我旁邊。我扶著靠窗的車把手，身體微微靠著窗戶，她則站在我身側，那邊沒有扶手，只能勉強穩住身形。shu-9su.pages.dev
公交車走走停停，遇到減速帶或者紅燈剎車時，車身總會劇烈晃動一下。她沒地方可扶，每次晃動都得下意識地調整腳步，身體跟著輕輕晃悠，好幾次都差點撞到我身上。shu-9su.pages.dev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往窗邊又挪了挪，騰出裡面的位置：「你站這兒吧，有扶手。」shu-9su.pages.dev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從我身邊繞過去換位置。shu-9su.pages.dev
車廂里空間太窄，她側身過來時，幾乎是和我面對面貼在了一起——鼻尖離得不足一拳，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絨毛，像被晨露打濕的蝶翼。她的皮膚是偏暖的米色，眼角泛著一點淡淡的紅，和上次在樓道里見到時一樣，唇線抿成一道溫和的弧線，呼吸時帶著一縷極淡的、像曬乾的白蘭花般的清香，清潤又乾淨。shu-9su.pages.dev
就在這一瞬間，那個荒誕又清晰的夢突然闖進腦海，夢裡唇瓣相觸的溫熱觸感、擁抱時的柔軟輪廓，一下子變得無比真實。shu-9su.pages.dev
我的心跳猛地「咚咚咚」加速，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耳根瞬間熱了起來，趕緊別開目光，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不敢再看她。shu-9su.pages.dev
公交越往市區走，人就越多，中途下車的沒幾個，上車的倒源源不斷，車廂里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我心裡忍不住吐槽：今天這公交是怎麼了？平時坐也沒這麼多人啊。可吐槽歸吐槽，還是得接受現實，只能往窗邊又縮了縮。shu-9su.pages.dev
原先還算寬鬆的角落，被後來的人擠得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沒了挪動的空間。她靠在靠窗的位置，整個人被擠得貼在車窗上，而我則被迫和她面對面貼在了一起——這才是真的毫無距離，上半身緊緊相貼，胸口抵著胸口，連呼吸都能相互感知。shu-9su.pages.dev
她的臉離我近得驚人，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還有睫毛輕輕顫動的弧度，像振翅欲飛的蝶。她的呼吸帶著那縷白蘭花般的清潤香氣，拂在我的臉上，暖乎乎的，讓我的耳根瞬間紅透，熱得發燙。shu-9su.pages.dev
我趕緊轉過臉，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不敢再看她，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眼角的餘光里，能看到她好像偷偷抬眼瞥了我一下，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鬢角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好像透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澀。shu-9su.pages.dev
更讓我慌亂的是，車身每晃動一下，她的上半身就會輕輕貼得更緊，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軟，帶著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物傳過來。一股不受控制的熱意從胸口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讓我的指尖都有些發燙，連扶著車把手的手都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shu-9su.pages.dev
車廂里的人聲、發動機的轟鳴聲混在一起，可我什麼都聽不真切，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還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纏在一起，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我越是逼著自己別去看她，視線就越不受控制地往她臉上飄。長這麼大，從來沒和她靠得這麼近，近到能看清她臉上每一處細膩的輪廓，這才驚覺，她其實長得極好。shu-9su.pages.dev
眉峰是自然舒展的弧度，不像刻意修飾過的那般鋒利，帶著點柔和的暖意；睫毛又密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眨眼間像蝶翼輕振，帶著說不出的靈動；鼻樑高挺卻不突兀，鼻尖圓潤，透著淡淡的粉；唇形很好看，唇線清晰，唇色是自然的豆沙粉，輕輕抿著時，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shu-9su.pages.dev
她的皮膚是那種透著光澤的暖米色，細膩得像上好的瓷器，連毛孔都幾乎看不見，只有眼角那點淡淡的紅，添了幾分易碎的柔軟。整個人的好看，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驚艷，而是像清晨浸潤在霧裡的花，溫柔又有力量，越看越讓人移不開眼。shu-9su.pages.dev
車廂里依舊嘈雜，人聲、報站聲、發動機的轟鳴交織在一起，可我卻覺得異常安靜，仿佛全世界的聲音都被隔絕在了外面，只剩下我和她。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輕輕拂在我的臉上，那縷白蘭花般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胸口相貼的柔軟觸感真實得讓人心慌，連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她這次跟著我到底是對是錯，也說不清這樣的靠近是好是壞。心裡的防備還在，十二年前的傷疤也沒消失，可此刻，卻莫名生出了一點貪心——想就這樣多看看她，想讓這份安靜的、近距離的相處，再持續一會兒。shu-9su.pages.dev
可偏偏就在這貪心冒出來的瞬間，公交報站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我要到的站點到了。shu-9su.pages.dev
車門「嘩啦」一聲打開，車上的人開始陸續往下擠，嘈雜的人聲瞬間拉回了我的神。我這才驚覺自己剛才失了多久的神，臉頰猛地發燙，趕緊往後退了兩步，硬生生拉開了和她的距離，胸口的心跳還在砰砰直跳，剛才的柔軟觸感和清潤香氣卻好像還停留在感官里。shu-9su.pages.dev
她只是低頭，簡簡單單整理了一下衣服上被擠出來的褶皺，指尖划過布料的動作很輕。等她抬頭時，剛好和我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立馬收回了視線，眼帘垂了下去，鬢角的碎發遮住了小半張臉，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粉，像是也透著點的不好意思。shu-9su.pages.dev
我也來不及多想什麼，更沒心思再說句話，攥著懷裡還溫熱的保溫盒，跟著人群匆匆下了車。腳剛落地，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她沒跟下來，只是站在車門邊，隔著擁擠的人群，看不清臉上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心裡鬆了口氣，又莫名有些空落，我沒再多停留，立馬邁開步子，撒腿就往工地的方向跑。清晨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涼意，卻沒吹散臉上的熱意，剛才近距離相處的畫面，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在腦海里反覆回放，揮之不去。shu-9su.pages.dev
到了工地，一上午都在忙著搬鋼筋、搭腳手架，汗水浸濕了衣服，混著灰塵貼在背上，累得腦子都沒空想別的，只有機械的重複動作。shu-9su.pages.dev
中午收工鈴響，幾個相熟的工友圍過來，相約一起去食堂。shu-9su.pages.dev
我擺擺手，從工具箱裡掏出那個粉色的保溫盒。shu-9su.pages.dev
「喲——」一個工友眼尖，立馬湊過來盯著保溫盒笑，「女朋友送的？挺貼心啊。」shu-9su.pages.dev
我趕緊揮揮手，正想解釋，話還沒出口，另一個工友就接了話茬，調侃道：「不是女朋友還能有誰？誰沒事給你做午飯，還裝這麼秀氣的盒子裡？」shu-9su.pages.dev
「就是就是，肯定是對象，藏著掖著幹啥？」其他人也跟著起鬨。shu-9su.pages.dev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 「這是我媽……」 可是只說了一半，後面那個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shu-9su.pages.dev
這些年來，我從來沒跟別人提起過這個身份的人，現在突然說出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shu-9su.pages.dev
我愣了愣，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再搭理他們的調侃，找了個陰涼的角落坐下，打開了保溫盒。shu-9su.pages.dev
一股清潤的香氣飄了出來，裡面是熬得軟糯的小米粥，米油亮晶晶的，上面鋪著幾片翠綠的青菜，還臥著兩塊魚肉——看起來像是三文魚，肉質粉嫩，沒有一點魚刺，顯然是精心挑過的。shu-9su.pages.dev
一直干到下午四點，手裡的活才算收尾。渾身裹滿了灰塵，我脫了外套，往工地的鋼筋上狠狠摔了兩下，灰塵簌簌往下掉，揚得四處都是。又抬手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擦了擦額頭和臉上的汗，一手提著外套，一手攥著空了的保溫盒，往公交站走去。shu-9su.pages.dev
走到白天那個公交站時，我愕然愣住——她居然就坐在站牌旁的長椅上，安安靜靜地等著。shu-9su.pages.dev
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走過去。她穿得和早上不一樣了，不再是那件素凈的戶外款外套，換成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搭著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下身是一條深色的直筒褲，整個人透著股溫和乾淨的氣息，和周圍塵土飛揚的環境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見我過來，她立馬站起身，朝著我快步走了兩步，臉上還帶著笑意，和早上一樣，是那種淺淺的、由衷的笑。shu-9su.pages.dev
「你來了多久了？」我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shu-9su.pages.dev
「剛到沒多久。」shu-9su.pages.dev
她輕聲回答，目光落在我手裡的外套和保溫盒上，沒等我再說什麼，就自然地伸手接了過去，放在長椅的一角。接著又轉身從長椅上拿起一件全新的黑色外套，遞到我面前。shu-9su.pages.dev
「先穿上吧，下午風大。」shu-9su.pages.dev
我下意識抬起手阻擋她的動作，往後退了兩步，皺了皺眉：「我身上太髒了，別蹭到你衣服上。」shu-9su.pages.dev
「沒關係。」 她搖搖頭，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說著就上前一步，把外套往我肩上披了過來。shu-9su.pages.dev
針織的面料柔軟又溫暖，帶著淡淡的陽光味。我不情不願地抬手攏了攏，她則伸手幫我拉上了拉鏈，指尖偶爾碰到我的脖頸，帶著微涼的觸感，讓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shu-9su.pages.dev
她站在我面前，微微仰著頭看著我，目光平靜又專注，像是在確認外套是否合身。過了兩秒，她才輕聲問：「還冷嗎？」shu-9su.pages.dev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黑色外套，面料柔軟，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把深秋的涼意擋得嚴嚴實實。我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不冷。」shu-9su.pages.dev
回去的公交車果然沒那麼擁擠，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她先上了車，選了靠前的單人座坐下，我跟在後面，在她身後相鄰的座位坐下。shu-9su.pages.dev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轟鳴。我靠在椅背上，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的米白色針織開衫勾勒出纖細的肩線，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發尾有幾縷碎發垂下來，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輕輕擺動。shu-9su.pages.dev
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腦子裡亂糟糟的。shu-9su.pages.dev
我這算是初步接受她了嗎？shu-9su.pages.dev
應該算吧？畢竟我收下了她的早餐，穿了她遞來的外套，還任由她跟著我跑了大半天。shu-9su.pages.dev
不不不…… 還不算。。。shu-9su.pages.dev
那怎樣才算呢？shu-9su.pages.dev
我在心裡追問自己。或許至少，我得先知道她究竟是誰，得知道她的名字吧。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