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忽近又忽遠（姐姐不讓我失戀）】（16）shu-9su.pages.dev
作者：秋事已過shu-9su.pages.dev
2025年11月30日發表於pixiv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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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shu-9su.pages.dev
公交車到站，下車後我們沒說一句話，兩個人默默的走在一起，一起回家。shu-9su.pages.dev
上到六樓，昏黃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斑駁的牆壁上。shu-9su.pages.dev
我抬手拉住身上黑色外套的拉鏈，往下拉了一半，指尖觸到溫熱的內襯，沒說話，只想把外套脫下來還給她。shu-9su.pages.dev
「你先穿著吧，髒了再給我。」她的聲音輕輕飄過來，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和。shu-9su.pages.dev
我拉著拉鏈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她。她站在離我半步遠的地方，一隻手提著我從工地脫下來的髒外套，布料上沾著水泥灰和汗漬，沉甸甸地墜著；另一隻手握著那個粉色保溫盒，盒身的碎花圖案被蹭得有些模糊。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被她穩穩提在手裡，沒有一絲嫌棄。shu-9su.pages.dev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手裡的東西出神。shu-9su.pages.dev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補了一句：「這件髒的也先放我這裡，等我洗乾淨了再還給你。」shu-9su.pages.dev
我依舊沒應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外套的拉鏈頭。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我的工裝褲上——膝蓋處磨破了個小口，褲腳沾著厚厚的灰塵，還蹭了點不知名的污漬。她抿了抿唇，輕聲開口：「還有……」shu-9su.pages.dev
「不用了。」我連忙打斷她，聲音有點急，生怕她再說要幫我洗褲子。shu-9su.pages.dev
說完，我沒再看她，轉身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擰開了門。幾乎是下意識地，我抬腿邁了進去，反手就關上了門。shu-9su.pages.dev
沒給她再說什麼的機會。shu-9su.pages.dev
我往沙發上一坐，後背陷進粗糙的布料里。shu-9su.pages.dev
照這麼下去，是不是真的有一天，我會和她重歸於好？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像一陣突如其來的晚風，掀得心裡泛起細密的漣漪。我盯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泡，心裡忍不住追問。shu-9su.pages.dev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那還要等多久？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我忽然驚覺——剛才那一瞬間，我心裡是不是在期待？是不是在悄悄盼著這一天的到來？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沙發的扶手。shu-9su.pages.dev
現在的我，對她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我不明白。shu-9su.pages.dev
閉眼沉思，腦海里反覆閃過她的樣子：樓道里靜靜等待的身影、遞保溫盒時帶著期待的眼神、說「髒了再給我」時溫和的語氣，還有公交上近距離相貼時，她睫毛輕顫的模樣。shu-9su.pages.dev
這些畫面像碎片一樣拼湊在一起，攪得我心神不寧。shu-9su.pages.dev
難道……我是真的希望，她還能離我再近一點嗎？shu-9su.pages.dev
這個疑問像一縷若有若無的細線，纏在心上，帶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我既怕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又怕自己其實並沒那麼渴望；既想推開這份過於灼熱的關心，又忍不住貪戀這久違的暖意。shu-9su.pages.dev
翻來覆去想了半天，終究沒理清頭緒。只覺得心裡悶得慌，卻又在似乎在某個角落，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許。shu-9su.pages.dev
我還沒理清心裡的亂麻，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打破了屋裡的寂靜。shu-9su.pages.dev
拿起一看，是她發來的微信，備註 shu-9su.pages.dev
名「晚」的對話框跳在最前面，消息很簡 shu-9su.pages.dev
單：「晚上想吃什麼？」shu-9su.pages.dev
猶豫了幾秒，我敲下幾個字：「你自己吃吧，別管我。」 發送之後，隨手把手機扔回沙發，不想再被這些糾結的情緒纏繞。shu-9su.pages.dev
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還是她。點開一看，她只回了一句：「少吃一點吧，對身體好。」shu-9su.pages.dev
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終究沒再回復，起身拿起換洗衣物，走進了衛生間。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白天的疲憊和心裡的煩躁被沖淡了些，可那些關於「期待」和「距離」的疑問，還是像藤蔓一樣纏在心頭。shu-9su.pages.dev
沖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剛走到客廳，就瞥見沙發上的手機亮著，又有新消息進來。shu-9su.pages.dev
點開一看，是她發來的：「開一下門。」shu-9su.pages.dev
我沒多想，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過去擰開了門。shu-9su.pages.dev
她手裡依舊提著那個粉色的保溫盒站在門口，和早上一模一樣的款式，只是此刻盒身透著溫熱的觸感，顯然是剛做好的。昏黃的樓道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眉眼格外柔和。shu-9su.pages.dev
她把盒子遞給我，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shu-9su.pages.dev
我坐回沙發，把盒子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剛準備打開，眼角餘光瞥見她還站在門口——身影被樓道的燈光拉得淺淺的，沒有進來，也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落在我握著保溫盒的手上，像怕驚擾什麼似的。shu-9su.pages.dev
我忽然覺得渾身不自在，耳朵悄悄發燙。她就這麼站在門口，倒顯得我像個不懂事的孩子。我撓了撓臉頰，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你……進來吧。」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腳步放得極輕，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走進屋，反手輕輕帶上了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響。shu-9su.pages.dev
屋裡的光線比樓道暗些，她沒主動坐，就站在客廳中央，目光避開了我的眼睛，落在茶几的邊角上，兩手放在一起，手指無意識地交叉摩挲著。shu-9su.pages.dev
這反倒讓我鬆了口氣，不再那麼拘謹。我低下頭，解開保溫盒的卡扣。盒蓋一打開，熱氣混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白米飯軟糯，清炒時蔬帶著清甜，油燜蝦的外殼泛著紅亮的光澤，還有一小份醬牛肉，紋理清晰得能看見肉汁。shu-9su.pages.dev
餓了一天，胃裡的空虛瞬間被香氣勾了出來。我拿起筷子，沒多想就往嘴裡扒飯，蝦的鮮、牛肉的香，裹著米飯咽下去，渾身都透著一股踏實的暖意。shu-9su.pages.dev
她慢慢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隔著一拳多的距離，沒有看我，只是側對著我，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打擾。shu-9su.pages.dev
我吃了大半，才意識到自己吃得太急，嘴角可能沾了醬汁。抬手擦了擦，餘光瞥見她剛好轉過頭，眼神輕輕掃過我的嘴角，又飛快地移開，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shu-9su.pages.dev
十幾分鐘後，保溫盒裡的飯菜被我吃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粒米飯都沒剩下。我靠在沙發背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想掏根煙順順氣，指尖卻摸了個空。shu-9su.pages.dev
兜里空空如也。我才猛然發覺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抽過煙了。想起和姐姐的約定，心裡莫名竄起一絲愧疚，手指攥了攥衣角，把掏煙的動作收了回來。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她輕輕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怕嚇著我似的：「好吃嗎？」shu-9su.pages.dev
我點點頭，臉頰又開始發燙，不敢看她的眼睛，盯著空保溫盒小聲說：「嗯，挺好吃的。」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角彎起淺淺的弧度，聲音軟乎乎的：「好吃就行，以後想吃了……就跟我說。」shu-9su.pages.dev
「哦。」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不知道該接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沒再多說，起身拿起空保溫盒，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笑了笑，然後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shu-9su.pages.dev
屋裡又恢復了安靜，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清潤氣息。shu-9su.pages.dev
我靠在沙發上，時不時看一看門口，心裡那團糾結的亂麻，好像被這頓飯的暖意熨帖得平整了些——可一想到「以後想吃就跟我說」，又忍不住慌了神：我這是，真的要開始接受她了嗎？shu-9su.pages.dev
又或者……其實早就已經開始了呢？shu-9su.pages.dev
那段日子就像老樓道里慢慢爬升的陽光，不刺眼，卻一點點焐熱了原本生冷的距離。shu-9su.pages.dev
大概是半個月的光景，她像摸透了鐘擺的規律似的，摸清了我所有的作息。每天清晨我推開門，總能看見她站在樓道口，手裡攥著溫熱的早飯，有時是豆漿油條，有時是裹著肉鬆的飯糰——都是我無意中提過一句「吃著頂飽」的東西。她知道我穿多大碼的外套，知道我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也知道我的一些小習慣。shu-9su.pages.dev
我上班的路線不固定，有時去城郊的工地，有時要坐一個小時公交去市區做兼職，她從不多問，只是默默跟著我出門。shu-9su.pages.dev
走到公交站，她會看著我上車，直到車開走才轉身回去；若是去近的工地，她就陪我走一段，到工地門口停下，目送我走進揚塵里，才緩緩離開。shu-9su.pages.dev
我跟她說過幾次「不用特意等我」，尤其遇到陰雨天，早上出門時我把早飯接過來，催她回屋，她總是點頭答應。可等我傍晚收工，不管雨下得多大，總能在約定的地方看見她的身影，手裡撐著一把大傘，衣角被打濕了也不在意。shu-9su.pages.dev
我們很少說話，大多時候是並肩走著，腳步聲與樓道的回聲交織在一起。她從不追問我的過去，也不刻意拉近關係，只是用這種沉默卻堅定的方式，把我的生活一點點納入她的關照里。shu-9su.pages.dev
有時候天氣實在不好，她就會勸我不要出門，在家休息。而我總是以不好失信為理由，她也不好再堅持什麼。shu-9su.pages.dev
其實我心裡清楚，這藉口騙騙她這樣不懂兼職的人還行。干我們這行的，哪有什麼失不失信的，大多是有上頓沒下頓、今天有活明天未必有的零工，這地方說不定干一次就再也不會來了。shu-9su.pages.dev
這半個月里，我沒缺席過一天，真的是愛工作嗎？顯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除了「上班」這個理所當然的理由，該怎麼和她單獨待在一個屋檐下，該怎麼面對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關心。這種相處的侷促，只能靠著一天天重複的奔波來掩飾，慢慢耗著，走一步看一步。shu-9su.pages.dev
我也依舊嘴硬，很少主動跟她搭話，可心裡卻總繞著一團模糊的霧——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也不確定這份越來越密的關照，是不是真的能把十二年的空缺慢慢填滿。shu-9su.pages.dev
那些曾經刻意保持的距離，明明在被她遞來的早飯、等候的身影、記掛的細節一點點磨平，可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想：我真的能毫無芥蒂地接納她嗎？我們之間，真的會順著這份沉默的陪伴，一點點靠近到再也分不開嗎？這些答案，像被雨打濕的紙，模糊得讓我不敢去輕易揭開。shu-9su.pages.dev
日子過得很單調，除了她的陪伴，就只剩工作。偶爾得空，會和王陽、鍾晴聊幾句。他們說學校里的事，我跟他們提提外面打工的情況。shu-9su.pages.dev
他們常問我過得怎麼樣、累不累，我都隨便應付過去。好幾次，他們約我出去聚聚，我都以工作太忙婉拒了。shu-9su.pages.dev
這份混混日子的工作本就沒個準頭，哪怕我這段時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密切關注兼職信息，還是難免遇到沒活乾的時候。shu-9su.pages.dev
頭天晚上，我特意跟她說：「明天我休息，不用準備早飯了，想睡個懶覺。」shu-9su.pages.dev
她沒多問，只輕輕應了聲：「好，那你好好休息，別睡太晚，記得起來吃點東西。」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早上，我悶在舒服的被子裡做著清夢，突然被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吵醒。剛醒時腦子還懵著，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敲門聲還在不依不饒地響。我心裡的火氣一下竄了上來——不是跟她說了今天休息要睡懶覺嗎？怎麼還來？shu-9su.pages.dev
我連褲子都沒穿，只套了條短褲，氣沖沖地跑到門口，已經準備好了擺臉色。結果一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王陽，正嬉皮笑臉地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怎麼是你？」我愣住了，脫口而出。shu-9su.pages.dev
王陽挑眉笑了笑，一臉理所當然：「怎麼不能是我？除了我還有誰？哦對，鍾晴本來也想來，可惜她今天沒空，就只剩我了。」shu-9su.pages.dev
「不是，」我搖了搖頭，還是沒緩過神，「你怎麼突然來了？」shu-9su.pages.dev
「怎麼，我還不能來看看你了？」王陽說著，根本沒等我回應，直接側身擠了進來。shu-9su.pages.dev
「喲，陳總現在架子可真大，約了你好幾次都不出去，還得我親自跑一趟。沒轍啊，誰叫我總是這麼古道熱腸、關心兄弟的人呢？」shu-9su.pages.dev
我看著他穿著鞋就踩進屋裡，地板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眼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以前她還沒來的時候，王陽來我這兒從來都是直接進門，我這齣租屋也從來沒這麼乾淨過——地板被擦得發亮，連茶几邊角都沒有灰塵。shu-9su.pages.dev
我張了張嘴，想提醒他換拖鞋，可看著那串已經印在地上的腳印，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等他走了再收拾吧。shu-9su.pages.dev
王陽毫不在意，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隨手掏出一根煙自顧自點上，吸了一口才抬眼掃向茶几——上面空空蕩蕩的，只擺著一株水仙花，葉片鮮綠，花骨朵裹著嫩白的苞衣。shu-9su.pages.dev
那是她放這兒的，前些天收拾屋子時，她捧著花盆進來，輕聲說：「家裡擺點綠植好，空氣清新，看著心情也舒坦。」shu-9su.pages.dev
「煙灰缸呢？」王陽彈了彈煙灰，隨口問道。shu-9su.pages.dev
我扶了扶額頭，轉身給他拿了個一次性紙杯，放在他面前：「湊合用吧，抖這兒就行。」shu-9su.pages.dev
他撇撇嘴，也沒多說，一邊抽著煙一邊跟我吹水，絮絮叨叨說學校里的趣事：高數老師的口音有多搞笑，社團活動搞砸了有多丟人，還有他和李雅拌嘴的瑣事。我回房間換了件衣服，出來坐在他旁邊陪他聊，問了問他專業課的情況，又隨口問起他和李雅相處得怎麼樣，還有鍾晴最近的狀態。shu-9su.pages.dev
「鍾晴啊，還能怎麼樣？」王陽吸了口煙，斜睨了我一眼，「還是老樣子，心裡惦記著你呢。也就你這麼鐵石心腸，一直不給人家機會，她還能怎麼辦？只能自己憋著唄。」shu-9su.pages.dev
「別亂說。」我皺了皺眉，低聲罵了他一句。shu-9su.pages.dev
可心裡卻忍不住咯噔一下——鍾晴真的還惦記著我嗎？當初是我明確拒絕了她，她現在還……想到這兒，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過意不去。shu-9su.pages.dev
王陽沒理會我的反駁，咂了咂嘴，摸了摸肚子：「哎，有啥吃的沒？跑這麼遠過來，餓死我了。」shu-9su.pages.dev
「沒了。」 我搖搖頭。shu-9su.pages.dev
他一臉震驚地坐直了身子，瞪著我：「不是吧你？以前我來的時候，你就算再窮、混得再差，好歹還能給我泡碗泡麵，現在連吃的都沒有了？」shu-9su.pages.dev
「我看你現在混得也不差啊，」王陽上下打量我一番，一臉疑惑，「看著也不像窮到連吃的都買不起的樣子，你不是說這些天一直在上班嗎？怎麼家裡連點『戰略物資』都沒準備？」shu-9su.pages.dev
我嘆了口氣。以前我這兒啥都缺，就不缺吃的——泡麵、餅乾、鹹菜，都是些便宜貨，但我從來不講究，王陽這貨更不挑，每次來都把我的存貨哐哐一頓炫，好在那些東西也值不了幾個錢。shu-9su.pages.dev
可自從她來了之後，我這兒就再也沒囤過這些了。每天吃的都是她做好的飯菜，溫熱合口，連去外面吃的次數都少得可憐。shu-9su.pages.dev
這些話我沒法跟王陽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他送走，我便岔開話題：「你不會真是專門跑來跟我吹水的吧？」shu-9su.pages.dev
王陽瞪了我一眼，往沙發上一靠，揉了揉肚子：「怎麼不行？再說了，我都快餓死了，你這兒又沒吃的，不如咱們出去吃？還是老地方。」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也行，出去就出去吧。說著就讓他先等我，我去洗個臉。shu-9su.pages.dev
我洗完臉收拾好，就準備和王陽一起出門，只是沒想到門剛一推開，樓道里的燈光湧進來時，門外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讓我瞬間僵在原地。shu-9su.pages.dev
她後背貼著斑駁的牆皮，鬢角碎發被樓道里的微風拂得輕輕晃動，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眼神清亮。許是沒料到我們會突然開門，她眉峰微微一挑，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裡的王陽，眼裡是藏不住的好奇。shu-9su.pages.dev
王陽剛從沙發上站起來，嘴裡還叼著半根沒抽完的煙，看見門外的人，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僵住，叼著煙的動作都停了，眼睛瞪得溜圓，滿是猝不及防的疑惑，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她，下意識地「咦」了一聲。shu-9su.pages.dev
我渾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尷尬像潮水似的湧上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壓根沒料到她這個時候會在這兒，更沒想好該怎麼跟王陽解釋她的存在。shu-9su.pages.dev
沒等我緩過神，王陽已經把煙掐滅在紙杯里，幾步湊到我身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只是語氣里多了點看熱鬧的驚奇，直接沖她問道：「美女你誰呀？」shu-9su.pages.dev
我心裡咯噔一下，更慌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似的，想說點什麼圓場，卻怎麼也開不了口。shu-9su.pages.dev
倒是她先穩住了神色，聲音溫溫柔柔的，清晰地回應道：「我也住這裡，是陳晨的鄰居。」shu-9su.pages.dev
王陽一聽，眼睛立刻亮了，來了十足的興趣，他看了看她，又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小子藏得挺深」，然後語氣立刻變得客氣起來：「哦？鄰居啊！以前我來這兒好幾回了，咋從來沒見過你呢？」shu-9su.pages.dev
「我是新搬過來的。」她輕聲解釋著，目光轉向王陽，帶著點詢問的意味，「你和陳晨很熟嗎？」shu-9su.pages.dev
王陽立刻拍了拍胸脯，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我勒得喘不過氣，語氣里滿是炫耀：「熟的不能再熟了！我們倆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哥們，鐵得很！」shu-9su.pages.dev
她聽王陽這麼一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星子，那點顯而易見的欣喜，順著樓道的燈光漫過來，連空氣都仿佛暖了幾分。shu-9su.pages.dev
她眼裡的光還沒散，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聽王陽說完，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恍然大悟的輕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他總是一個人呢。」 shu-9su.pages.dev
說這話時，她垂了垂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沒再多問，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shu-9su.pages.dev
王陽一聽，立刻擺了擺手，嗓門都提高了些：「什麼一個人啊？他在學校的時候可受歡迎了，好多女生都喜歡他！」shu-9su.pages.dev
她沒接話，只是抿著唇笑了笑，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浸了溫水，抬手輕輕捋了捋鬢角的碎發，目光悄悄從我臉上掃過，又飛快移開，沒再多說一個字。shu-9su.pages.dev
我臉一熱，胳膊肘狠狠頂了王陽一下，壓低聲音咬牙道：「你不是要出去嗎？還墨跡什麼？」shu-9su.pages.dev
王陽吃痛地「嘶」了一聲，卻依舊嬉皮笑臉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轉頭看向她，語氣熱絡得很：「哎呦，不急不急。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呢？」shu-9su.pages.dev
這話一出，我心裡猛地一動。shu-9su.pages.dev
是啊，和她相處了這麼久，我竟然從來沒問過她的名字。其實我早就想知道，可每次話到嘴邊，又怕顯得太刻意，更怕打破現在這層微妙的平衡，終究還是咽了回去。王陽這一問，倒像是替我解開了一個藏了許久的結，讓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悄悄看向她。shu-9su.pages.dev
她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淺淺笑開，指尖輕輕攏了攏身前的衣角，語氣溫和又自然：「你和陳晨一樣大，就叫我阿姨吧。」shu-9su.pages.dev
王陽立刻擺了擺手，一臉不贊同，嗓門亮堂得很：「哎呦，那哪能呢？你看著這麼年輕，怎麼能叫阿姨呢？我還是叫你姐姐吧！」shu-9su.pages.dev
這話一出，她瞬間被逗得笑出了聲，眼角彎成淺淺的月牙，抬手輕輕掩了掩唇角，鬢角的碎發隨著笑意輕輕晃動——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笑得這麼舒展，沒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倒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連樓道里的空氣都仿佛跟著暖了幾分。shu-9su.pages.dev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指尖還輕輕搭在嘴角，抬眼看向王陽，又悄悄掃了我一眼，像是在斟酌什麼，沉默了兩秒才柔聲開口，聲音軟乎乎的卻很清晰：「既然不想叫阿姨，那往後就叫我『晚姐』吧，晚霞的晚。」shu-9su.pages.dev
我心裡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攥緊了門把手——「晚姐」？shu-9su.pages.dev
這個「晚」字，和我給她的微信備註一模一樣。shu-9su.pages.dev
是她的名字里本來就有「晚」，還是這只是個和微信名一樣的化名、虛名？我盯著她柔和的側臉，腦子裡亂糟糟的，疑惑像一團輕輕的霧纏了上來。相處這麼久，我竟從來沒深究過這個字的意思，現在被她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反倒越想越糊塗。shu-9su.pages.dev
王陽立刻眉開眼笑地應道：「好嘞，晚姐！這稱呼多親切，比叫阿姨強多了！」shu-9su.pages.dev
王陽眉開眼笑地應著，手一伸就朝她遞了過去，一副要握手的樣子：「晚姐，以後多多關照啊！」shu-9su.pages.dev
我眼皮一抽，想都沒想就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啪」的一聲脆響，語氣裡帶著點沒由來的煩躁：「你煩不煩？」shu-9su.pages.dev
王陽手一縮，揉著被拍紅的手背，臉上的笑意淡了點，訕訕道：「哎呦，我這不是客氣客氣嘛，是我有點太唐突了。」 頓了頓，他又轉向她，語氣熱絡依舊：「晚姐，你就住隔壁是吧？我改天專程來拜訪你一趟！」shu-9su.pages.dev
「你他娘的有完沒完？」我忍不住罵了他一句，聲音沉了下來。shu-9su.pages.dev
王陽被我吼得愣在原地，摸了摸後腦勺，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模樣，眼神里滿是疑惑，顯然不懂我為什麼突然這麼大火氣。shu-9su.pages.dev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看著他伸手要和她握手，看著他對她那麼熱絡，心裡就莫名竄起一股煩躁，像是自己的什麼東西被人貿然觸碰了似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shu-9su.pages.dev
我下意識地看向她，卻發現她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眼神悄悄落在我身上，見我看過去，又飛快移開，落在樓道的牆皮上，耳根似乎還泛著點淺紅。shu-9su.pages.dev
空氣里的侷促又濃了幾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只好轉向她，聲音放軟了些：「你……有事嗎？」shu-9su.pages.dev
她搖搖頭，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沒事，就是來看看你。」shu-9su.pages.dev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王陽，心裡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吧。」shu-9su.pages.dev
她沒推辭，腳步放得很輕，慢慢走進屋裡，反手輕輕帶上了門。王陽也跟著擠了進來，還不忘回頭沖她笑了笑。shu-9su.pages.dev
我指了指沙發：「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水。」shu-9su.pages.dev
我轉身從飲水機旁拿起兩個紙杯，倒了兩杯礦泉水，指尖捏著杯壁轉身時，剛好看見他倆都坐在沙發上。shu-9su.pages.dev
這沙發本就不大，平躺只夠一個人，坐滿了也頂多擠下四個，此刻兩人並排坐著，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剛好留著一拳多的空隙。可王陽那傢伙，屁股根本坐不住，我眼睜睜看著他身子一扭一扭的，正偷偷往她那邊挪，沙發墊都被他蹭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shu-9su.pages.dev
我瞬間就繃不住了，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又竄了上來。幾步走過去，「咚」地一聲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沒等王陽反應過來，伸手就揪住他的後領，一把將他往旁邊提溜了半尺遠。shu-9su.pages.dev
他「哎呦」一聲，整個人歪在沙發扶手上，我沒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倆中間。shu-9su.pages.dev
像在漲潮的岸邊築起一道臨時的堤壩，死死守住了心裡那片不願被輕易觸碰的邊界。shu-9su.pages.dev
王陽那傢伙管不住嘴，剛坐穩就又開了腔，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她也不敷衍，他問什麼都柔聲回應，語氣里藏著藏不住的好奇，大多是繞著我以前的事：「他上學的時候，是不是總愛悶著不說話？」「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事啊？」「和同學相處得都還好嗎？」shu-9su.pages.dev
王陽越聊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飛起來了，把我以前的那些糗事、趣事一股腦全抖落了出來——上課偷偷睡覺被老師揪起來罰站，運動會跑三千米摔了個狗吃屎，甚至連我高中時偷偷給女生遞情書被拒的事都沒放過。我聽得臉發燙，想打斷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他一眼，他卻假裝沒看見，照樣說得眉飛色舞。shu-9su.pages.dev
聊著聊著，她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輕輕落在我身上，聲音軟乎乎地問：「他……現在有女朋友嗎？」shu-9su.pages.dev
我心裡咯噔一下，沒等王陽開口，伸手就往他大腿上狠狠揪了一把。shu-9su.pages.dev
「哎呦！」王陽疼得齜牙咧嘴，下意識叫出了聲，不明所以地看向我。shu-9su.pages.dev
我飛快地沖他使了個眼色，眼神裡帶著點警告的意味。shu-9su.pages.dev
王陽愣了兩秒，立馬反應過來，撓了撓頭，語氣瞬間變得含糊：「哦……那個啊，這我也不知道啊，他沒跟我講過，我不清楚。」shu-9su.pages.dev
她聽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似是而非，看不出太多情緒。她的目光從王陽臉上移開，落在茶几上的水仙花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沒再追問，也沒再多說什麼，空氣里忽然多了一絲淡淡的沉默。shu-9su.pages.dev
王陽識趣地閉了嘴，撓著後腦勺東張西望，試圖打破這尷尬。我坐在中間，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就在身側，像一層薄薄的霧，不遠不近地裹著我，心裡莫名發緊。shu-9su.pages.dev
她會不會察覺到什麼？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又立馬晃了晃頭——就算她知道了，又怎麼樣呢？我談戀愛的事，她也管不著吧？就算她是……shu-9su.pages.dev
後面的話在心裡打了個轉，終究沒能說出口。shu-9su.pages.dev
可轉念一想，我剛才又為什麼要阻止王陽呢？我盯著自己的指尖，反覆琢磨，卻怎麼也想不通。剛才那一下揪上去的動作，快得像一種本能，沒有半點猶豫。現在回想起來，連我自己都摸不透那份下意識的躲閃，到底是為了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定了定神，打破沉默：「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出去了。」shu-9su.pages.dev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沒再挽留。shu-9su.pages.dev
我拉著還想閒聊的王陽，轉身出了門。shu-9su.pages.dev
剛下樓，王陽就甩開我的手，湊上來追著我問，語氣里滿是看熱鬧的戲謔：「行呀晨哥！我算是明白了，以前有蘇老師在，你對鍾晴視而不見就算了，現在蘇老師都走了多久了，你還這麼『冰清玉潔』，我還真以為你是個專情好男人呢！」shu-9su.pages.dev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擠眉弄眼：「鬧了半天，原來是金屋藏嬌啊！家裡藏著這麼一位大美女，難怪你對鍾晴沒心思了——換我我也一樣，野花哪有家花香啊！」shu-9su.pages.dev
說著，他又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哎你別說，她和蘇老師還真有點像，都是那種氣質型美女，看著就舒服。」shu-9su.pages.dev
沒等我接話，他忽然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用兩個大拇指在我面前來回比划著，眼神曖昧：「快說快說，晨哥，你和她發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深入交流啊？」shu-9su.pages.dev
我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抬手就推了他一把：「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shu-9su.pages.dev
王陽被我罵得一愣，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無辜：「咋了晨哥？吃火藥了？我就是隨口問問。」shu-9su.pages.dev
我胸口憋著一股氣，愣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說道：「你以後……別去找她，也別瞎打聽。」shu-9su.pages.dev
王陽挑眉，拍了拍胸脯，一臉「我懂」的表情：「放心吧晨哥！我這人最有分寸了，絕對不惦記大嫂！」shu-9su.pages.dev
「你別瞎叫！」我扶著額頭，又氣又無奈，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低聲說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她是我媽媽。」shu-9su.pages.dev
「她是你媽？！」shu-9su.pages.dev
王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樓道里幾個路過的鄰居都停下腳步，好奇地朝我們這邊張望。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飛快掃了眼四周，又氣又急地踹了他一腳：「你瞎嚷嚷什麼？不能小點聲嗎？」shu-9su.pages.dev
王陽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對著周圍拱手，連說了好幾個「抱歉抱歉」，等鄰居們走遠了，才壓低聲音，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我：「晨哥，你說真的？沒跟我開玩笑？」shu-9su.pages.dev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頭：「哎，是啊，還能有假？」shu-9su.pages.dev
他眼睛瞪得溜圓，追問不休：「就是那個……你從小就失散了的親媽？」shu-9su.pages.dev
「對對對！」我被他問得有些不耐煩，「你還要問幾遍？」shu-9su.pages.dev
王陽愣在原地，眉頭擰成一團，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那她現在怎麼會在這兒？這些年去哪了？」shu-9su.pages.dev
這話問得我也愣住了。shu-9su.pages.dev
是啊，她怎麼會在這兒？這些年她到底去哪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也滿是茫然，搖了搖頭，直截了當地說：「不知道。」shu-9su.pages.dev
「那你就沒問過她？」王陽追著問。shu-9su.pages.dev
「沒有。」我語氣平淡，心裡卻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不是沒問過的念頭，只是每次話到嘴邊，都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說不出口。shu-9su.pages.dev
王陽咂了咂嘴，連著說了好幾個「這這這……」，又開始自己一個人瞎琢磨，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裡還念念有詞。shu-9su.pages.dev
我見王陽還悶頭琢磨，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行了，別琢磨了！你不是喊餓嗎？今天我請客，帶你吃頓好的。」shu-9su.pages.dev
王陽一聽說有好吃的，立馬換了副嘴臉，眼睛都亮了：「哎？真的？那咱們吃啥呀？」shu-9su.pages.dev
我心裡盤算著，為了堵住他這張碎嘴，今天說不得也得出點血了。shu-9su.pages.dev
我和他去了家海鮮館，兩個人敞開了吃，一頓下來花了三百多。臨走時，王陽打著飽嗝，還特意打包了兩份蝦和貝類，說是要帶給李雅嘗嘗。 shu-9su.pages.dev
送王陽回學校後，我轉身往出租屋走。剛到樓下，就看見她站在路燈下。昏黃的光線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雙手揣在口袋裡，腳尖輕輕點著地面，像是等了一會兒了。shu-9su.pages.dev
我走過去，她抬眼看來，聲音溫溫柔柔的：「你朋友回去了？」shu-9su.pages.dev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shu-9su.pages.dev
她目光落在我臉上，又輕輕移開，輕聲問：「喝酒了？」shu-9su.pages.dev
我嗯了一聲，臉頰因為酒精還有點發燙。shu-9su.pages.dev
沒等我再說什麼，她伸手輕輕扶住了我的胳膊，指尖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帶著點微涼的暖意：「走吧，上樓。」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是酒精上頭有點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沒有躲開。任由她扶著我，一步步往樓道里走，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回到出租屋，她先扶著我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挨著我坐了下來，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她轉身出去沒一會兒，就端著一壺冒著淡淡熱氣的茶進來，倒了一杯遞到我面前。shu-9su.pages.dev
「這是解酒的，你先喝一點。」shu-9su.pages.dev
茶湯清亮，飄著點淺淺的草藥香。我拿起杯子放在眼前晃了晃，沒喝，轉頭看向她：「你以後，不要和我的朋友打聽我的事了。」shu-9su.pages.dev
她指尖輕輕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姿態安靜，淡淡「嗯」了一聲。shu-9su.pages.dev
我盯著杯底沉浮的茶葉，心裡亂糟糟的——剛才王陽和她聊的時候，我明明沒阻止，現在事情都過去了，卻偏偏要多提這一嘴，連我自己都摸不透這份突如其來的執拗。shu-9su.pages.dev
沉默了幾秒，我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也不要讓他叫你姐。」shu-9su.pages.dev
她又「嗯」了一聲，輕得像風吹過窗簾。shu-9su.pages.dev
「以後，你不准見他。」這句話衝口而出時，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強硬。shu-9su.pages.dev
這次她沒再應聲，只是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我臉上。我抬眼迎上去，剛好撞進她的眼眸里。shu-9su.pages.dev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眼角還殘留著一絲淺淺的泛紅，眉峰輕輕挑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眼底盛著點細碎的暖意，像是有幾分隱秘的高興；可那暖意深處，又裹著一絲淡淡的疑惑，還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揉碎了的星光，複雜卻真切。shu-9su.pages.dev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結動了動，又追問了一句：「你聽見了嗎？」shu-9su.pages.dev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帶著點安撫的意味：「聽見了，我聽見了。」shu-9su.pages.dev
我不再說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茶湯入口微涼，卻沒半點解酒的清爽，反而像點燃了什麼，胸口裡一股火莫名涌了上來，燒得喉嚨發緊，連帶著剛才被酒精壓下去的煩躁，也跟著翻湧起來。shu-9su.pages.dev
「你……你……」shu-9su.pages.dev
我連說了兩個你字，後面的話卻像卡在了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就這麼頓在原地。shu-9su.pages.dev
其實我心裡早就憋著個問題，是王陽今天沒問完的，也是我藏了好久的——我想知道她的名字。可話到嘴邊，又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了似的，沉甸甸的，怎麼也說不出口。shu-9su.pages.dev
偏偏這時候，王陽在樓下嬉皮笑臉的樣子又冒了出來，那些「金屋藏嬌」「深入交流」的渾話在腦子裡打轉，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熱了起來，連耳根都燒得發燙。shu-9su.pages.dev
我想碰一碰她，想伸手抓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想離她再近一點。可身體像被釘在了沙發上，指尖都在微微發麻，卻怎麼也動不了。shu-9su.pages.dev
胸口的火還在燒，心裡又亂又慌，還有種說不出的燥熱，像被關在密不透風的屋子裡，連呼吸都帶著焦灼。我感覺自己難受得厲害，既想打破這沉默，又怕一開口就說錯話，只能僵在那裡，盯著杯子裡的茶湯，任由那些雜亂的念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shu-9su.pages.dev
最後只能下了逐客令，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你先回去吧。」shu-9su.pages.dev
說完，我就不再看她，猛地把頭扭到另一邊，盯著牆角的踢腳線，連呼吸都放輕了。shu-9su.pages.dev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的聲音，沒有她起身的動靜，沒有她回應的聲音，更沒有她離開的腳步聲。我心裡正犯嘀咕，疑惑她怎麼沒反應時，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了上來。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只見她微微傾著身子，雙手輕輕捧著我的手，將我的手裹在她的掌心，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神依舊複雜，卻比剛才多了幾分篤定的柔軟，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清晰地落在我耳邊：「媽媽想多陪陪你。」shu-9su.pages.dev
她的掌心溫熱，裹著我的手，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媽媽想多陪陪你」這幾個字落在耳邊，胸腔里那團燒得我坐立難安的火，竟「唰」地一下就滅了，剛才的燥熱、憋悶全散了，身體也跟著鬆快下來。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是剛才那口解酒茶終於起了效，還是這話里的暖意熨帖了心口，只覺得鼻尖一酸，眼角竟有些濕潤。我下意識想扭過頭，趁她不注意抹一把臉，可又怕這動作太明顯，被她看出破綻，只能硬生生忍住。shu-9su.pages.dev
就這麼維持著被她牽手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連呼吸都變得輕緩。剛才那些雜亂的煩躁、無措，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平靜取代，只剩下掌心傳來的、讓人捨不得掙脫的溫度。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