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沒的光芒】（第三卷 10）shu-9su.pages.dev
作者：xxwjlcdbdshu-9su.pages.dev
2025/12/3首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 久等了。這個月有點忙，所以更新就因為不可控力變慢了……shu-9su.pages.dev
＊＊＊＊＊＊＊＊＊＊＊＊＊＊＊＊＊＊＊＊＊＊＊＊＊＊＊＊＊＊＊＊＊＊＊ 第三卷 雪國鏡湖 十 冬堡新人shu-9su.pages.dev
在看到城堡內奴隸們住所的內部狀況之後，即使是一向對生活條件沒什麼要求的妮芙絲都皺起了眉。shu-9su.pages.dev
「……呃。」shu-9su.pages.dev
既狹窄，又潮濕，通風環境也差，還要和其他七八位女性奴隸住在一起，睡在簡陋的幾張地鋪上，只能靠著破舊的毯子保暖——這已經不是舒適不舒適的問題了，要是長時間住在這間倉庫邊的小屋裡，恐怕連健康和壽命都會受到影響。唯一能夠慶幸的是裡面似乎還算乾淨，不用擔心會滋生什麼攜帶病菌的蟲子。儘管此前也不是不了解尋常奴隸的生活環境，但平和舒適的日子過得久了，見到這樣的情形依舊對龍女產生了衝擊。shu-9su.pages.dev
此時此刻，住在屋內的女奴隸們正躺在地鋪上歇息。輕手輕腳的龍女沒有想要打擾她們睡眠的意圖，但破舊的木門發出的吱呀聲，還是驚動了兩位女奴讓她們嘟囔著醒了過來。奴隸們不認識妮芙絲，所以對於這位闖入房間內的怪異陌生人表現出了些許的畏懼和警惕，只是坐在地鋪上沉默著沒有發聲，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shu-9su.pages.dev
「我是新來的女奴隸。」少女用一句話說明了自己的新身份，「西德林讓我住到這裡來。這裡有留給我的空位嗎？」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輕，是為了儘量不驚擾其他沒有醒過來的女奴。但在靜默的室內，這點音量也足夠清晰傳達信息了。其中一位看起來年長些的黑髮婦女指向了里側的一角，於是背著行囊的龍女便踮著腳走到了兩個還在熟睡的奴隸中間，小心翼翼地盤腿坐了下來。shu-9su.pages.dev
「謝謝。」shu-9su.pages.dev
然後便是尷尬的沉默。shu-9su.pages.dev
明明還只是下午，奴隸們卻都躺在屋子裡睡覺，是因為昨晚熬夜幹活了麼？這裡住的似乎也都是非精靈種族的奴僕，那城堡里的那些精靈女僕又住在哪裡呢？心裡有著一堆疑問想要得到解惑，但這種氣氛下似乎也不是閒談的好時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沉默的妮芙絲只能和醒著的奴隸大眼瞪小眼。shu-9su.pages.dev
……總之先收拾行禮好了。shu-9su.pages.dev
一個裝滿了衣服的包裹，這就是少女全部的財產了。更詳細地說，她全身的家當只有四套衣服——兩件樸素的日常裙裝，身上這件黑白配色特殊材質的定製女傭服，以及剛剛從冬神那裡得到的禮物冬裝。除此之外，就是些毛巾水杯之類不值錢的瑣碎物件了。這點東西只需要一間柜子就能塞得下，但是……妮芙絲再次環顧四周，沒有看見房間裡擺放著什麼像是儲物櫃的家具。其他人的東西都放在哪兒了呢？shu-9su.pages.dev
答案倒是顯而易見。對於這裡的女奴隸們來說，她們本來就沒有收納物品的需求。除了一位半精靈女性枕著木製的小箱子外，其他奴隸們只是把要換洗的幾件衣物堆在鋪蓋邊，似乎那就是她們全部的個人財物了。常理來說，這時候好像應該入鄉隨俗，把衣服都取出來疊好放在一邊——但來自衛生習慣上的本能排斥感阻止了妮芙絲這麼做。就算沒有柜子或衣架，也不能將東西直接放在地面上。她最終還是選了個折中的方案，將包裹擱在了自己鋪位旁邊的窗台上。雖然稍微有點窄，倒也不用擔心會掉下來。shu-9su.pages.dev
「別放那裡。」房間裡終於有了聲音，「別把東西放在窗台上，拿下來！」 這聲響亮的呵斥打破了房內的寂靜。接著，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自醒來的女奴隸間開始滋生。shu-9su.pages.dev
「咦，這個白頭髮的傢伙是誰啊？」shu-9su.pages.dev
「她還長著尾巴……好噁心。」shu-9su.pages.dev
「這好像是前兩天的那個客人的奴隸——」shu-9su.pages.dev
隨著有人認出了龍女的身份，最初醒著的一位奴隸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從地鋪上騰的一下站起，咄咄逼人地朝著妮芙絲伸出了指頭。shu-9su.pages.dev
「你說是新來的奴隸是在說謊！」她篤定著大嚷起來，「你一定是從主人身邊溜走的逃奴！可恥！」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對！這傢伙說不定就是想藏在我們這裡，好從抓捕中躲開！」shu-9su.pages.dev
事態一下子就發展成了妮芙絲看不懂的情況。她只不過是因為受到了無端無據的指控沒反應過來而愣了片刻，房間內的女奴隸們就在這短暫的時間內達成了一致。她們紛紛從地鋪上站了起來，眼神中原先的好奇便被發現了罪人的鄙夷所取代。shu-9su.pages.dev
「快出去！我們這兒可不歡迎你！」shu-9su.pages.dev
「你們聽我解釋——」龍女試圖為自己辯解，「我是今早被舊主人送給埃拉里昂大人的……」shu-9su.pages.dev
效果微乎其微，一眾嘰嘰喳喳的聲音中，並沒有人願意聽這個逃奴說話。有兩個膽子大的姑娘已經靠近過來，試圖用推搡的方式趕走這個古怪的少女。她們當然不可能在力量上與半龍少女對抗，但妮芙絲此時也沒有表露敵意的想法——既然有了誤會，嘗試化解總是最優先的做法。shu-9su.pages.dev
她就杵在那裡象徵性地招架，任由女奴隸們用微乎其微的力量推擠而紋絲不動。只是，龍女雖然能夠應付需要力量的對抗，但女人們的鬥爭可從來都不只是蠻力。受到長指甲抓撓的手臂有些吃痛，時不時被揪頭髮的攻擊也讓妮芙絲感到惱火。她稍稍用力將身邊的奴隸們撞開，終於爭取到了喘息之機。shu-9su.pages.dev
「西德林先生可以為我作證！」她說，「不信我的話，你們去問問他就行了啊！」shu-9su.pages.dev
這是非常公允的解決方法。被震懾了的女奴隸們總算收斂了敵意，開始願意聽人說話了。shu-9su.pages.dev
「天哪，她的力氣好大！」shu-9su.pages.dev
「她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shu-9su.pages.dev
「咱們對付不了她！萊娜，快去喊管家大人！」shu-9su.pages.dev
似乎是主心骨的某個女奴隸發號施令之後，一位瘦削的人類姑娘就小跑著出了門。剩下的奴隸們在看到了龍女掙開兩人的力氣後也不敢圍上來，形成了微妙的對峙局面。幸好妮芙絲最大限度地留了手，否則，她們要是看到夥伴被撞飛出去後肯定會一溜煙地跑光。shu-9su.pages.dev
只不過，現在這樣也很難進行進一步的對話溝通就是了。正當防衛性質的抵抗行為似乎被當成了不願配合的敵對動作，導致這些未來的室友們看向自己的眼神相當不善而警惕……並不擅長處理這種局面的龍女只能硬著頭皮向著對面擺手，用誠懇地態度說些緩和氣氛的話。shu-9su.pages.dev
「大家都是奴隸，你們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呢？」儘管並沒有身為奴隸的自我認同，妮芙絲還是試圖抓住共同點製造話題，「我們的處境是一樣的，不正應該相互體諒麼？」shu-9su.pages.dev
「誰和你這個外地來的商人奴隸一樣了！」shu-9su.pages.dev
話題沒了。shu-9su.pages.dev
少女仔細觀察了一圈。看起來，這些女奴隸們都對這句話相當認同——她們似乎當真認為，主人檔次的不同會讓奴隸之間也會產生尊卑之別。明明這些傢伙的生活條件還不如之前的自己呢！甚至和聖都的那些奴隸們比起來，這裡的女奴隸也不能說住得有多好……難道說，成為亞神的女奴會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潛在福利？shu-9su.pages.dev
幸好，尷尬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太久。片刻之後，那個跑出去的名為萊娜的女奴氣喘吁吁地回來了。她的臉上還帶著不可思議，顯然是已經找管家確認過了狀況。shu-9su.pages.dev
「她說的是真的。」這姑娘用沒好氣的聲音向屋內的其他人說道，「西德林大人說了，這傢伙就是我們新來的同伴。」shu-9su.pages.dev
有了來自管家的背書，女奴隸們總算接受了現實。然而，尷尬的氛圍卻並沒有因此消解。明明誤會已經解開，但她們對待妮芙絲的態度卻並沒有更加友善，反而變得詭異起來——也就是轉瞬之間，奴隸們完全無視了窗邊的龍女，仿佛這裡沒有她這個人一樣四散開來忙自己的事去了。shu-9su.pages.dev
一頭霧水的妮芙絲沒太搞清楚狀況。為什麼突然之間就被所有人冷落了呢？這樣自己該找誰來解答疑惑呢？她並不認識這裡的任何一位奴隸，剛剛的短暫對峙中也沒有觀察到誰有可能會對自己表達善意。可像個傻子一樣耗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有了。shu-9su.pages.dev
龍女大踏步來到最先向自己發難的女人面前。她能察覺到，自己的突然行動再次引起了整個屋子的注意，席地而坐的眾人或掩飾或直接地投來了視線。沒有在意這些目光，少女向著自己的目標搭話。shu-9su.pages.dev
「你還沒有向我道歉。」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裝聾作啞一向是逃避問題的表現，但不依不撓的妮芙絲不會就這麼放過建立對話的機會。她往前近了一步，直視著顯然變得緊張而僵硬的女奴隸，正面向她提出了要求。shu-9su.pages.dev
「你的指控毫無依據和道理，真相大白之後，難道不該為此進行道歉嗎？」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不僅僅是被妮芙絲找上了的女奴隸不作聲，房內的其他人也都沒了動靜。倏然，剛剛還在靜滯狀態的女人轉過了身去，居然是要就這麼出門離開了。龍女下意識地伸手去拽掐住了對方的手腕，立刻就讓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shu-9su.pages.dev
「放開我！」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很尖銳，妮芙絲還以為是自己沒控制好力道，嚇得趕緊鬆了手。得到了喘息之機的女人並不停留，三步並兩步地跑出了小屋。隨後，來自其他人的議論也尾隨而至了。shu-9su.pages.dev
「捷瑪又不是故意的，這傢伙這麼咄咄逼人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她幹嘛這麼激動，只不過是弄錯了而已呀！」shu-9su.pages.dev
「好小心眼的姑娘，她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看法——和她住一起肯定會很煩……」shu-9su.pages.dev
少女並不明白為何輿論的流向會變成這樣。她原本只是打算用稍微嚴厲的態度逼迫對方開口，就能順勢打開話題，但現在事態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意料。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此刻卻仿佛變成了可惡的加害者，成為了應當歸咎的那一邊。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龍女愣在了原地，竟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想不通。倘若能夠明白其中的情理，接受現實對半龍少女而言並非什麼難事。但偏偏面對這種沒理由的委屈時，心中便會被無力的酸楚感所填滿。若是有誰能幫忙向自己解釋這些女奴隸們到底在想些什麼該多好——不，不能再有這樣依賴別人的想法了。來自頭腦深處的慣性很快被理性所否決，妮芙絲咬住下唇將雜念甩開，試圖找到接下來該如何行動的方案。shu-9su.pages.dev
但她想不出來。那不是她那貧乏的社會經驗所能夠應對的難題。幸好，這樣折磨的時刻也沒有持續太久，城堡的管家西德林就來到了奴隸們所居住的小屋外。 「要我來親自請你嗎？」他對妮芙絲喊道，「叫人喊你你都不過來，怎麼，你的主人沒有教過你禮貌嗎？」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這位有教養的老管家看起來生氣了，感到不明所以的妮芙絲將目光轉向了萊娜，發現對方刻意避開了自己的視線。隱秘的小動作並沒有躲過西德林的眼睛——他大概明白了這裡發生了什麼，卻也並不準備理會女奴隸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只是繼續對著妮芙絲喊話。shu-9su.pages.dev
「趕快出來，跟我走！再有下次，我就會帶著皮鞭而不是空手過來了！」 反應過來的龍女走出了小屋。身為奴隸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這一點最基本的準則她還是明白的。她跟上了管家並不算快的腳步，暫且把剛剛的事先放在腦後。shu-9su.pages.dev
「我們要去哪裡？」shu-9su.pages.dev
西德林停下腳步，回身投來了冷峻的目光。shu-9su.pages.dev
「下午有空，所以我來告訴你平時要做些什麼，還有教你城堡里的規矩。」他說，「第一條規矩，主人沒說話之前，你就把嘴巴閉上。第二條規矩，奴隸沒有資格說『我們』，你只需要安靜地跟著，然後聽從命令。現在，閉嘴。」 ……哦。shu-9su.pages.dev
少女的沉默讓管家滿意了些。這還是個有救的女奴，被訓斥過後還知道收斂。他轉回身去，重新邁出了腳步，準備把新奴隸帶到大堂去好好教導一番。shu-9su.pages.dev
＊＊＊＊＊＊＊＊＊＊＊＊＊＊＊＊＊＊＊＊＊＊＊＊＊＊＊＊＊＊＊＊＊＊＊ 所謂的規矩比妮芙絲想像中要寬鬆不少。shu-9su.pages.dev
或許是因為之前給管家留下的印象足夠低，亦或是這裡本來就對奴隸們沒什麼要求，西德林所說的內容基本上都是些龍女之前已經從溫妮小姐那裡聽過的尊卑禮儀。另外就是關於日常的勞動內容，無非就是些清掃和收拾的活，和這裡的其他女奴隸們沒什麼兩樣。shu-9su.pages.dev
「至於侍寢一事，要等冬神大人回來再說。」shu-9su.pages.dev
雖然這是少女自我介紹時說出的唯一的特長，但畢竟是否要侍寢還是得讓新主人本人來定奪。冬神會讓自己去侍寢嗎？妮芙絲有些不確定。按理來說，超凡的神明應該是看不上粗鄙的奴隸的——但這不過是沒有依據的想當然，萬一本地的常識並非如此呢？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就把這些心思拋在了腦後。比起思考這些有的沒的，另一件更為急迫的事擺在了少女的面前：她餓了。過了幾個月三餐規律的飽足生活後，龍女對飢餓的耐受能力被消磨了大半。僅僅只是錯過了午飯，胃部就傳來了空洞的迴響聲，催促著大腦去找東西來把裡面填滿。正常來講，餓了就應該去吃飯，但妮芙絲小心地窺視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的西德林……算了，按照規矩來就該保持沉默，不能再讓自己的形象進一步惡化了。等到回去之後，看那些同屋的室友們怎麼解決晚飯，到時候跟著她們就行了。shu-9su.pages.dev
想到那些接下來要一起生活的新朋友，妮芙絲又感到了些頭疼。就在這時，一股驚人的寒意爬上了少女的脖頸——某種異樣的氣息正在自己的背後蔓延，那是「什麼」正在宣揚著存在感。來自本能的第六感催促著身體必須作出應對，但理性迫使半龍少女硬生生地保持著聽講的姿勢沒有動彈。既然自己面前的西德林都沒有太過驚訝，那就沒有輕舉妄動的必要。shu-9su.pages.dev
果然，下一刻便響起了老管家並不詫異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小姐，您有什麼要吩咐的嗎？」shu-9su.pages.dev
「茶，喝光了。」shu-9su.pages.dev
那是個清冷空靈的女孩聲音，僅僅是短短的一句話就帶著令人打顫的寒氣——這並非比喻，而是毫無疑問的現實異象，整個大堂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明明背後的樓梯上就有這樣一位超出常理的人物存在，恪守著奴隸準則的妮芙絲卻只能按捺住好奇心抵抗回頭觀察的衝動。shu-9su.pages.dev
「我馬上就安排僕人送上來。還請您回房間休息，冬神大人還沒有回來。」 「唔……哥哥他，又是這樣……」shu-9su.pages.dev
身後的聲音很快變成了幾乎聽不見的小聲碎碎念，然後便幾乎聽不見了。爾後，也沒有更多的動靜了，只有周遭慢慢回升的溫度暗示了說話者的離去。沒等妮芙絲有所表示，西德林就主動進行了解釋。shu-9su.pages.dev
「剛剛那是艾爾瑟里恩小姐。」他對著龍女說教道，「情理上講，你是冬神大人的財產，這在城堡里是獨一份，但小姐她也是你要效忠的主人。不過，我不會安排你去服侍小姐，她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就記著，不要靠近城堡頂層就行了。」shu-9su.pages.dev
艾爾瑟里恩，妮芙絲聽過這個名字，這似乎是那傢伙搜集情報時重點關注的對象。現在看來，能夠引起這種程度的異常，這位小姐確實不是一般人。她會和這裡的長冬有關嗎？還是說只是個無關的局外人？妮芙絲一邊分心思考著，一邊對西德林點頭表示明白。shu-9su.pages.dev
「我會牢牢記住的。」shu-9su.pages.dev
「很好，你的態度不錯。但是不只今天，從此以後也要一直保持這般謙卑。」或許是教授規矩時的順從改善了形象，管家對少女表達了難得的讚揚，「現在回你的住處待命。如果晚上有安排了，我會讓人來喊你。薩沙！快點送熱茶到小姐房裡去——」shu-9su.pages.dev
他很快就急匆匆地離開了，應該是著急去安排精靈女僕去送茶去了。大堂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妮芙絲一個人。她忍不住駐足停留，後知後覺地回想著剛剛聽到的話語……「獨一份」究竟是什麼意思？是說自己的身份在城堡里很特殊嗎？可是，除開自己身上的非人之處，區區一個女奴又有什麼特殊的呢？shu-9su.pages.dev
抱著肚子裡的疑惑，少女回到了棲身的小屋。裡面的情況和她離開時沒什麼兩樣，或盤腿而坐或側躺著的女奴隸們正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她們對待妮芙絲的態度也和剛才一樣：冷淡，以及帶有不願接近意味的忽視。如果強行製造話題的話，肯定也會是自找沒趣。但妮芙絲不準備就這樣放棄——就算沒有處理相關情況的經驗，硬來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好。shu-9su.pages.dev
方法還是老一套，就像破解旁觀者效應一樣，找准具體的人作為突破口總不會錯。這一次，龍女找上了另一個她聽到過名字了的女奴隸。shu-9su.pages.dev
「萊娜。」她站在了這位年輕的人類女奴面前，「管家讓你喊我過去，你為什麼沒有傳達他的命令？」shu-9su.pages.dev
「……我、我忘記了……」shu-9su.pages.dev
這是很容易忘記的事麼？不過，她究竟是否故意為之已經不重要了。顯然，和之前的捷瑪相比，萊娜起碼沒有逃避對話，愧疚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這樣對話起來的難度就低了不少。shu-9su.pages.dev
「忘記的是你，受到的責怪就是我了。」妮芙絲故意用責難的語氣說道，「我可是為你的過失承擔了後果……你就沒有什麼想法麼？」shu-9su.pages.dev
其實也根本沒有後果，但作為唬人的手段，這樣的話術效果倒不差。萊娜緊張地縮了縮身子，有些害怕地小聲詢問。shu-9su.pages.dev
「……你想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唔……我錯過了午餐，現在肚子正餓著……」shu-9su.pages.dev
「我這就去幫你拿點吃的來！」shu-9su.pages.dev
不，我只是想問問在哪兒可以找到食物……這位年輕姑娘的行動力超乎龍女的想像，她還沒來得及反對，萊娜就已經竄出了小屋。難道她也要像早上的捷瑪一樣逃跑麼？妮芙絲並不確定接下來事情會怎麼發展。畢竟，之前那個轉身就跑的背影太過驚人了，讓她不得不思索這是不是本地人應對問題的默認解決方案。 幸好，不過一會兒，這位姑娘就抱著兩塊麵包回來了。等待時房間內其他女奴隸的目光依舊刺眼，無法改變她們看法的龍女也只能默默忍受——只是冷眼旁觀的話，態度已經比剛才要好不少了。樂觀一點想，也許今後會慢慢變好的吧。 「諾，這是昨晚藏起來的幹活的加餐，你可別告訴那些精靈女僕啊！」 「謝謝。」shu-9su.pages.dev
含有麩皮的粗糙硬麵包在哪裡都是差不多的口感，妮芙絲用了點力氣才能夠啃得動這硬成磚塊的冰冷食物。但不管怎麼說，能夠吃點東西總歸是好的。借著這個機會，龍女便和萊娜交談起來。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說不能告訴那些精靈女僕呢？她們和你們不一樣嗎？」shu-9su.pages.dev
「我們是奴隸，她們可不是。」萊娜嘟囔道，「同樣是幹活，髒活累活都是我們的份，她們只需要做些最輕鬆的就行了……而且，我們奴隸就算是偷個懶都會被這些女僕訓斥，更不要說藏東西了，被發現了絕對會挨罰的。」shu-9su.pages.dev
妮芙絲還是不太懂。於是她換了個問題。shu-9su.pages.dev
「你們是怎麼來到這座城堡的？」shu-9su.pages.dev
「我就出生在城堡里。不過還有人是被賣過來的。」shu-9su.pages.dev
「咦？那你的父母……」shu-9su.pages.dev
「我媽死了。」這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姑娘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爸住在村裡——城堡原來的那個色鬼主人討厭男奴隸，就把他們都賣給了本地人甚至外地商人。我爸被賣給了羊角村裡的農民，所以就住到村裡去了。他能做的農活不少，所以被村裡那個土地很多的傢伙買下來了。偶爾，我在城堡陽台上打掃衛生時還能望見他在田裡呢。只是管家不讓我們出城堡，所以我也沒法去找他。都怪那個色鬼。」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有了閒聊，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拉近了不少。不過，閒聊本身含有的信息量也有限，畢竟萊娜只是一個勁地在吐槽那位叫做吉恩霍姆的前任城堡擁有者。在對方繼續就這位被殺死的前領主如何騷擾女僕和女奴隸的經歷喋喋不休時，妮芙絲趕緊出聲打斷了她。shu-9su.pages.dev
「城堡里是不是還有一位艾爾瑟里恩小姐？她是什麼情況呢？」shu-9su.pages.dev
「小姐啊，她是那個色鬼的親妹妹——唔，我小的時候她就搬到城堡里來了，那時候她就住在樓頂了。她真是怪人兒，脾氣也讓人捉摸不透，就連色鬼在還活著的時候都對她又懼又怕，幸好平時也不怎麼下樓……」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萊娜的眼睛亮了起來。shu-9su.pages.dev
「自從冬神大人回來了之後，小姐就變得活潑了不少。我看，她肯定是喜歡冬神大人——冬神大人這麼帥，受到歡迎一點也不奇怪……」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少女並沒有談論八卦的習慣，對於男女情事也不太感興趣，因而這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這時，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談話，屋外的人在這象徵性的通知後便逕自推開了門——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精靈女僕，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神色。shu-9su.pages.dev
「新來的！」她用不客氣的稱呼喊道，「西德林大人讓你準備一下，今晚就要侍寢。」shu-9su.pages.dev
不知不覺間已經聊了半天，看來冬神已經回來了。但他竟然今天就要點名自己侍寢，莫非自己對他的形象理解有誤？妮芙絲在心裡暗自吐槽了一番，抬頭卻突然發現房間內好不容易緩和了不少的氣氛變得極為怪異——不光是自己再一次成為了全場視線的焦點，女奴隸們的眼神卻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有什麼別的情緒在這裡萌發了。半龍少女無法理解這種變化的正體，她只是再度因為事情超出了掌控能力而陷入了迷惘。shu-9su.pages.dev
「快點！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去臥室里等著，不要讓我催你太久！」shu-9su.pages.dev
直到催促聲響起，她才回過神站起身來。這時候，似乎不應該就這麼離開，但是留在這裡又有什麼理由呢？從情理上講就不該再磨蹭。少女想不明白，於是那轉瞬之間閃過的維護人際關係的想法就此褪去，只剩下了因為將要接近重要目標而高度集中起來的精神。shu-9su.pages.dev
她再次走向門口，背對著無數刺眼的視線邁出小屋。隨後，剛剛還在沉寂的房間內爆發出了驚人的喧囂。shu-9su.pages.dev
＊＊＊＊＊＊＊＊＊＊＊＊＊＊＊＊＊＊＊＊＊＊＊＊＊＊＊＊＊＊＊＊＊＊＊ 換好了管家提供的單薄的睡衣後，妮芙絲繃緊神經坐在了珍貴的硬木床上開始等待。shu-9su.pages.dev
她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略微感到惴惴不安。儘管並非初經人事，但要在如此親密的意義上接觸一位亞神還是第一次，這依舊會讓少女產生面對未知的緊張感。填充了羊毛與羽毛的床墊溫暖而柔軟，鑲嵌著象牙與金銀鍍層的床框上更雕刻著蛇與鳥的圖案，這些都彰顯著其主人的富裕與尊貴。shu-9su.pages.dev
新的侍奉目標和那傢伙相比會如何呢？是比他要更收斂，還是有著進一步的齷齪癖好？龍女忍不住胡思亂想，下一刻便集中注意力到更重要的關鍵之上。按照自己前來城堡時的預想，或許能夠靠著向亞神吹枕邊風來達成目的，眼下似乎就是極好的機會。可是……枕邊風要怎麼吹呢？自己好像並沒有相關的經驗呀……如果話題和用語太過刻意，會不會讓人反而覺得反感呢？shu-9su.pages.dev
她糾結苦惱了半天，卻仍然沒有擬定好接下來的方針。不知不覺間，睡意慢慢爬上了少女的腦袋……直到半夜的冷意驚醒了迷迷糊糊的龍女，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房間裡等了太久，久到就連壁爐里的柴火都已經燒完了。shu-9su.pages.dev
冬神怎麼還沒回房呢？本以為等待不用持續多久，可眼見這都已經半夜了，自己究竟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是他今天有特殊的安排，還是亞神本人的作息就是如此？自己可是沒吃晚飯就來這裡等了，現在肚子都快癟了，竟然還沒見到人影……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推門聲重新將少女的意識喚回，讓她的精神再度繃緊——然而，在看到門外是個瘦削的黑髮少女而非埃拉里昂本人之後，妮芙絲便再度鬆懈了下來。晦暗的月色中，她只能看見這個新來的少女也和穿著就寢時的睡衣，懷中還抱著個枕頭。難道這也是個和自己一樣要在今晚侍寢的女孩嗎？唔，原來冬神這傢伙的愛好是這樣的啊……考慮到那傢伙也喜歡讓自己和諾婭一起侍奉，說不定這其實是個並不奇怪的正常癖好？shu-9su.pages.dev
「……呃，晚上好。」半龍少女用簡單的方式打了招呼，「你也是來侍寢的嗎？走廊上冷快進來吧。」shu-9su.pages.dev
妮芙絲覺得這樣的態度應該是剛剛好，但得到的反響卻並非如她所願。就在話音落下的剎那，走廊上的冷風倒灌入了房內——不，那是比之更加深刻的寒意，幾乎是一瞬之間就讓龍女意識到自己犯下了極其嚴重的錯誤。那不是來自外部的冷風，而是從眼前的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異常——她知道這個氣息，正和不久之前被管家教導時所感受到的從背後而來的寒氣，甚至此刻比之更加猛烈。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你在侮辱我嗎，下賤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妮芙絲下意識地捂住了被扇的臉頰。她知道用手掌擊打耳部附近在本地的文化中是嚴重的羞辱動作，但心裡出乎意料地沒有被侮辱的實感，只是有些不可思議——也許是因為文化差異的隔閡過深吧。而且，也是自己產生了誤解在先，讓這位艾爾瑟里恩小姐發泄一下並不過分。她垂下頭，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順從。但對方似乎並不打算就此停手，而是從另一面又扇了個耳光過來。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是誰允許你到這裡來的？還不趕緊滾出去！」shu-9su.pages.dev
是埃拉里昂允許的……即使龍女再怎麼天真，也知道這並不是頂嘴的時候。畢竟之前西德林也囑咐過，這位艾爾瑟里恩小姐也是自己要效忠的主人，且在禮儀上就不該進行任何形式的反駁。可是，自己應該聽她的離開房間嗎？再怎麼說，侍寢也是冬神的指令，這兩者之間想來應該是亞神更有話語權。聽從當下的命令去違背冬神的意志，似乎並不是明智的選擇……shu-9su.pages.dev
妮芙絲還在猶豫，可這在艾爾瑟里恩看來就是膽大包天的奴隸在拒絕服從自己。霎那間，房間內的寒意再度濃重了幾分，使得原本還算宜人的溫度一下子變得和室外的冬天沒有什麼兩樣了。龍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能預感到這是更嚴重的異變的前兆。雖然不是亞神，這位城堡里的女主人果然也是個與超自然力量相關的角色。正當她下定決心要趕緊溜走時，房間的主人終於姍姍來遲了。 「艾露！」埃拉里昂的聲音中滿是驚訝，「冷靜一點，發生什麼事了？」 女孩先是雙眼一亮，接著將手裡的枕頭扔到了冬神的身上，發出了嗔怪的埋怨聲。shu-9su.pages.dev
「這個女奴隸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裡，哥哥！難道她是你的新歡麼？」 和剛剛那個冷冰冰的樣子相比，轉了個身就開始撒嬌的艾爾瑟里恩簡直是判若兩人。埃拉里昂接住枕頭，無奈地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只是讓新的女奴來侍寢而已。艾露啊，這都半夜了你還不就寢，來我的房間幹嘛呢？」shu-9su.pages.dev
妮芙絲也對此相當疑惑。所以她便悄悄地豎起耳朵旁聽，而這二人也無視了房內第三者的存在聊了起來。shu-9su.pages.dev
「自從她們倆來了之後，你都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陪過我了，哥哥！」黑髮的精靈少女發出了相當委屈的聲音，「我只是想睡前和你說會兒話，可你每次都要忙到半夜……」shu-9su.pages.dev
「我這不是有著要緊的事——」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擔負亞神的責任。可是——難道真有必要每一天都這樣嗎？就不能稍微偷懶一次，留點時間給我麼，哥哥？」shu-9su.pages.dev
聽起來，這是寂寞的妹妹在抱怨專心解決怨魂問題的亞神哥哥陪伴太少的劇情……不過，艾爾瑟里恩的親哥哥不應該是那個吉什麼的舊城堡主麼？是信息有誤還是……shu-9su.pages.dev
「……抱歉，艾露。」說著親昵的暱稱，埃拉里昂面露愧色，「我本來是為了你才回來的，沒想到卻碰上了這樣一檔子事，所以才不得不專注於另外的東西……明天白天我會好好陪你——」shu-9su.pages.dev
「這不一樣。」艾爾瑟里恩搖了搖頭，「不一樣的……我又做噩夢了，夢到那一天我落入湖中，而你仿佛就在眼前，可我怎麼抓都夠不到你——我知道，以前的我態度很過分，可哥哥你既然已經是亞神了，爺爺也不再迫使我，曾經的那些誤會也都解開了。我…我從那時候才明白，我明明一直都很憧憬哥哥……」 淒切婉轉的聲音讓妮芙絲都有些受到了感染……但她依舊沒法從這些抒情的語句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只是一頭霧水地旁聽著。另一位當事人顯然和無關者不一樣，想起了兩人共同回憶的冬神也怔了一會兒，隨後走近過來，輕輕撫摸著精靈少女那如黑夜一般的長髮。shu-9su.pages.dev
「我從來都沒有責怪過你。你一直都是那個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shu-9su.pages.dev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哥哥？」shu-9su.pages.dev
「肯定可以的。讓我來陪你吧。」他柔聲說道，「這次不用麻煩奈芙洛姆小姐了，由我來安撫你讓你能夠安眠。我會陪在你身邊，幫你驅趕走那可惡的夢魘。」 「……嗯。」shu-9su.pages.dev
冬神牽著黑髮女孩的手，和她一起離開了臥室。室內的溫度隨著艾爾瑟里恩的離去而慢慢恢復了正常，但還處於傻愣之中的龍女依舊沒能回過神來。shu-9su.pages.dev
這啥情況啊！說好的侍寢呢？也沒說要怎麼安排我，就這樣把我丟在這裡走掉了，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shu-9su.pages.dev
沒有人來解答她的疑惑。妮芙絲尷尬地坐在床上，呆滯地望著未被關好的房門。這裡是城堡的三樓，不會有女僕這樣的閒雜人等路過，要是冬神回來就能夠聽到動靜——可是，等了大半天之後，依舊沒有任何腳步在空蕩蕩的走廊上響起。有些昏昏沉沉的龍女實在是受不了了。到現在為止都還沒好好吃過一頓飯，肚子早已經飢腸轆轆，連帶著精神都有些疲憊了，再等下去還不知道要折磨多久…… 她仰頭躺在了鬆軟的床上。shu-9su.pages.dev
等待主人到來之前，女奴當然可以暖一會兒被窩的吧……反正沒有別人看到，閉上眼睛歇一會兒也沒啥……唔，只是小憩的話，應該不算沒有禮貌……要是冬神想要接受侍寢，肯定不介意回來的時候把自己叫醒……shu-9su.pages.dev
於是她就睡著了。shu-9su.pages.dev
＊＊＊＊＊＊＊＊＊＊＊＊＊＊＊＊＊＊＊＊＊＊＊＊＊＊＊＊＊＊＊＊＊＊＊ 待到妮芙絲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天亮時分了。shu-9su.pages.dev
她睡得相當安穩，臥室的大床畢竟要比帳篷舒適太多了。自從離開聖都以來，少女還沒有像今天這樣睡得這麼香過。只不過，這好像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明明是要侍寢，結果卻在新主人的房間裡睡得像個死豬，這毫無疑問是女奴不該有的不檢點行為。要是被管家西德林知道了，肯定會挨罵的吧。shu-9su.pages.dev
……管他呢。shu-9su.pages.dev
妮芙絲並沒有為此困擾太久。仔細一想，這其實是冬神的問題啊。他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回到房間裡來，就連離開時忘記關上的房門都還大開著，這種情況下若是責怪自己一個女奴沒有熬夜也太過不人性化了。再說，既然沒有其他人來過這一層，誰又會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呢？shu-9su.pages.dev
她心安理得地起了床，脫下睡衣換上了自己的那身黑白色的女僕服。隨著意識清醒起來，沉睡了一整晚的肚子也再度彰顯了存在感，抗議著被忽視了一天的刻薄對待。雖然很在意冬神昨天晚上離開房間之後一整夜都做了什麼，但是……這種事情等吃了早飯以後再想吧。shu-9su.pages.dev
城堡的三樓靜悄悄的，妮芙絲邁著輕巧的步伐下了樓。室內依舊沒什麼聲音，埃拉里昂似乎已經出門了，也聽不見另外兩位亞神的動靜。明明是早餐的時間，這裡的人都不吃飯的嗎？還是說，明明天色還早得很，自己就已經錯過飯點了呢？ 正疑惑的時候，少女終於看見了自己今早遇到的第一個活人。那是個正在給盆栽澆水的精靈女僕，似乎正是昨晚來喊自己侍寢的那一位。她趕忙邁著步迎了上去，欣喜地出聲發問。shu-9su.pages.dev
「請問哪裡能夠吃到早飯？我想去吃點東西——」shu-9su.pages.dev
「沒禮貌的傢伙！」精靈女僕皺起了眉，「難道管家沒有教過你，詢問之前要先鞠躬行禮嗎？」shu-9su.pages.dev
「呃……」shu-9su.pages.dev
好像是有這樣的規矩來著。自己一心只想著進食，竟然沒想起來昨天剛學的知識……龍女唯唯諾諾地點頭，而對方卻並沒有就此打住，借題發揮地抱怨起來。 「真是的，外面來的泥腿子怎麼都是這幅樣子，上次那個消失不見了的莉莎也是，非要教上幾十遍規矩才能聽進去——農民家的姑娘和野蠻種族的奴隸根本一點都靠不住，完全不適合伺候尊貴的大人物……」shu-9su.pages.dev
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默默地聽著了。這位女僕一口氣數落了半天，直到總算消氣了點後，她才終於想起來回答妮芙絲的問題。shu-9su.pages.dev
「奴隸該去後廚吃飯，去找婆婆。記住不要亂碰弄髒了別的食物，絕對不能偷吃給主人的餐品——」shu-9su.pages.dev
「我記住了。謝謝你。」shu-9su.pages.dev
知道了該去哪裡吃飯後，剛剛被無緣無故輸出了半天的鬱悶很快就煙消雲散了。妮芙絲告別這位嘴碎的精靈女僕，很快穿過前廳來到了後廚。雖然並不知道婆婆指的是誰，但她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這位坐在爐子前的老年婦女是她在城堡里見過的年紀最大的精靈了，想來應該就是自己要找的對象了。shu-9su.pages.dev
「你好，婆婆。」她沒忘記行禮打招呼，「我是新來的奴隸，早飯是在這裡吃嗎？」shu-9su.pages.dev
「哎呀，小姑娘，你怎麼來得這麼遲——」老人看上去有些吃驚，「你不需要跟其他奴隸一起去掃雪嗎？」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今天的粥是特意早點煮起來的，現在已經沒了，鍋都擦乾淨了，沒有多餘的份嘍……」shu-9su.pages.dev
西德林昨天也沒說過這種事啊！轉念一想，妮芙絲也理解了發生了什麼。應該是昨晚下了雪，所以今早的奴隸們就要早起去清掃積雪……可這樣一來自己不是又沒有飯吃了麼？shu-9su.pages.dev
「……那，還有什麼能給我吃的東西嗎？」shu-9su.pages.dev
「倒也還有……」shu-9su.pages.dev
龍女不抱希望地問了一句，沒想到廚房的婆婆還真有辦法。老人站起身走到桌前，顫顫巍巍地掀開了上面一隻被布蓋起的籃子，伸手掏了什麼東西出來，遞到了妮芙絲的手上。少女接過低頭一看，是剛剛烤好的餅乾，金黃酥脆的表面抹著細碎的糖粒，還殘留著剛出爐的溫度。這似乎……不是給奴隸的食物吧。 「吃吧，小姑娘。」shu-9su.pages.dev
「這是給誰的點心呢？」shu-9su.pages.dev
「是給兩位客人的。」婆婆答道，「不用擔心，我烤了很多，少兩塊也不要緊。你吃完之後幫我拿到二樓的陽台給她們吧。」shu-9su.pages.dev
說到城堡里的客人，應該就是指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兩位女性亞神了。妮芙絲有些猶豫——倒不是因為不敢以奴隸的身份吃亞神的食物，而是因為……只有兩塊餅乾的話分量實在太少了，對自己而言吃下去也只能塞個牙縫。要不要再向婆婆討一點別的食物呢？shu-9su.pages.dev
……還是算了吧。不要給幫助自己的好人再添麻煩了。shu-9su.pages.dev
妮芙絲將餅乾送入口中，三兩下就將其嚼碎吃乾淨了。只是不吃還好，隨著食物落入胃中，準備幹活的消化系統立刻作出了反應——那是響亮而尷尬的胃鳴聲，誠實地替身體的主人表達了態度。shu-9su.pages.dev
「你還餓麼，小姑娘？」shu-9su.pages.dev
「呃……是還有點……」shu-9su.pages.dev
雖然這樣似乎有些得寸進尺，但婆婆並沒有顯得厭煩。她立在原地想了想，轉身走向了堆著木桶的角落。過了一會兒，她拿回來了不少東西，一股腦地堆在了桌子上。shu-9su.pages.dev
「來，吃這些。」shu-9su.pages.dev
腌制的鹹魚、硬奶酪的邊角料、切剩下的半塊燻肉、還有幾顆生的洋蔥和蕪菁。這些嚴格意義上只能算是食材，但現在似乎也不是挑剔的時候了。妮芙絲感激地道了謝，就把這些應急食品往肚子裡塞。儲藏物資的味道並不算好，可這也不是什麼挑食的場合。本就對食物要求不高的妮芙絲風捲殘雲地將它們吃得一乾二淨。shu-9su.pages.dev
看著龍女胡吃海塞的吃相，婆婆關切地繼續詢問。shu-9su.pages.dev
「吃飽了麼？」shu-9su.pages.dev
「嗯，完全飽了！」shu-9su.pages.dev
其實只是半飽，但維持一整天的生命活動完全夠用了。妮芙絲正想再與這位和善的老人說一會兒話，對方卻拿起了桌上的餅乾籃子塞進了龍女的手中。 「那就快幫我把這個送上樓去。記得是二樓的陽台啊。」shu-9su.pages.dev
總感覺有點像ＲＰＧ遊戲里湊時長開圖用的跑腿任務……妮芙絲搖搖頭把古怪的念頭趕走，抱著籃子離開了廚房。直到現在為止，她都不清楚自己今天該怎麼安排——同樣是當奴隸，在這裡和聖都那時肯定是完全不一樣的，不會有什麼肆意妄為的空間。送完東西之後，再去找一躺西德林好了。shu-9su.pages.dev
雖然是來到城堡的第二天，有了之前做客時參觀的經歷，龍女對城堡的地形算是不太陌生。不多時，她就到達了目的地。shu-9su.pages.dev
「誰？」shu-9su.pages.dev
「我是來送點心的。」shu-9su.pages.dev
腳步聲在安靜的城堡里相當清晰，正坐在陽台椅子上閒聊的兩位亞神幾乎是瞬間就注意到了靠近過來的妮芙絲。聽到答覆之後，轉過身來的徙鳥之神艾格斯緹娜臉上的警惕也沒有收斂，而是覆上了一層疑惑。shu-9su.pages.dev
「你不是那個商人的怪女奴嗎？在城堡里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對哦！」慢了半拍的牧羊女神奈芙洛姆雙掌一拍，「你的主人不是已經離開這裡了嗎，小姐？你怎麼沒有跟著離開呢？」shu-9su.pages.dev
「我被原主人贈與了埃拉里昂大人。」半龍少女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現在我應該算是屬於冬神大人的奴隸了。」shu-9su.pages.dev
不過，直到現在為止自己也只是在昨天半夜裡和冬神見了一面，所以對於被轉手一事的實感倒也並不強烈。shu-9su.pages.dev
對於這樣的答案，奈芙洛姆卻顯得相當吃驚。shu-9su.pages.dev
「咦？這是真的嗎？」shu-9su.pages.dev
「你不該這麼自稱，奴隸。」艾格斯緹娜說道，「你還不算『冬神的』奴隸——他離開這裡時很有可能會把你留在西風堡，那樣你就和那些買來干苦力的女奴隸沒有兩樣了。不要痴心妄想能夠這麼輕易就攀附上一位亞神。」shu-9su.pages.dev
原來還有這樣一重差別在啊。也是，如果隨便一位路過的商人送來的奴隸就能接近亞神，未免也太過簡單了一點。不過，妮芙絲本人卻對這樣的事實沒什麼感覺。本來，她就不準備長時間跟隨埃拉里昂，能夠輕鬆斷開關係還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呢。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了。」shu-9su.pages.dev
「你不感到失望嗎？」奈芙洛姆有些好奇。shu-9su.pages.dev
「我為什麼要感到失望呢？」shu-9su.pages.dev
牧羊女神來來回回掃視了妮芙絲好幾遍，確認她真的對此態度淡漠，這才相信了龍女的話並非作偽。看來這個話題告一段落了，終於想起正事的妮芙絲上前兩步，將裝滿餅乾的籃子遞了上去。看起來，兩位亞神正在露台上喝茶曬太陽，能夠一邊吃些點心一邊欣賞風景的話，確實是相當愜意的早間活動呢。shu-9su.pages.dev
這時候，半龍少女才發現，這裡的陽台正好能夠看到遠處羊角村的情況。一邊是正在忍耐飢餓接近極限的村莊，一邊是悠閒自在的兩位精靈亞神，這還真是明顯的反差。她並沒有為此有什麼怨恨的想法——這種程度的不平等在這個階段的本地社會形態里算是正常的了。但少女依舊遲疑了半晌，神色複雜地注視著那個遠處的村莊……這份反常當然逃不過旁邊亞神們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我有點在意……那個，所謂的怨魂的情況……」shu-9su.pages.dev
「這和你沒什麼關係，奴隸。」艾格斯緹娜插話道，「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退下了。」shu-9su.pages.dev
也許這時候是詢問怨魂更詳細情報的好機會。只是，那傢伙的告誡卻在此刻於龍女的腦海中響起——假如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怨魂真與什麼亞神的陰謀有關，表現得這麼熱衷豈不是給自己增加疑點？雖然目前為止這兩位亞神都相當和善並不難相處，但跨越身份這麼向亞神提問好像依舊有些過於僭越……妮芙絲收攏心思，將自己想法中需要謹慎對待的一半重新掩藏在了心底。shu-9su.pages.dev
然後，她便這麼說了。shu-9su.pages.dev
「我在想那裡的村民……也許，可以援助食物給他們救急……」shu-9su.pages.dev
之前在廚房的時候，那裡確實堆著不少的食材。想來，這樣的城堡肯定儲備著足夠的存糧，拿來接濟村民對於亞神肯定是舉手之勞，而這也有利於獲得信仰。只是，這隨口一提的想法卻引起了預料之外的反應——奈芙洛姆皺起了眉，而艾格斯緹娜更是直截了當地瞪眼發怒。shu-9su.pages.dev
「你難道是在怪罪亞神麼？真大膽啊，奴隸！」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你最好閉緊你的嘴。居然向亞神指手畫腳？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我很抱歉。」shu-9su.pages.dev
話說到這個份上，龍女也只能趕緊低頭道歉。那傢伙確實也說過，亞神都是自尊極強的存在，想做什麼既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向別人解釋，站在奴隸立場上的自己態度是有些囂張了。徙鳥女神翻了個白眼，拋下了冷淡的話語。shu-9su.pages.dev
「商人的女奴就是粗鄙，又沒禮貌又不敬神……」shu-9su.pages.dev
「別生氣，表姑。」奈芙洛姆安撫道，「她可能是從哪個偏僻地方來的蠻族，還沒學會該怎麼尊敬亞神……」她轉向了妮芙絲，「你走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還是快點走吧。妮芙絲躬身行禮，慌慌張張地離開了陽台。自己確實有點過於懈怠了——和那傢伙相處的經驗，看起來並不能用於在其他地方扮演奴隸。也許接下來在城堡里的生活還需要更多學習……她這麼想著，又在樓梯口撞到了另一個正要上樓的大人物。shu-9su.pages.dev
「哦？這不是妮芙絲麼？你在這裡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埃拉里昂大人。」龍女按照西德林教的那樣行禮打招呼，「我在為陽台上的兩位亞神大人送點心……」shu-9su.pages.dev
看來冬神似乎剛剛從外面回來。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這讓因為死亡威脅而緊張起來的半龍少女稍微平復了些心情。shu-9su.pages.dev
「你看起來有點不安。」shu-9su.pages.dev
「嗯……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惹艾格斯緹娜大人生氣了。」shu-9su.pages.dev
「沒事的。她不會和奴隸計較的，下次注意就行了。」shu-9su.pages.dev
相比起來，還是這位新主人要好相處啊。安心下來的妮芙絲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再次發問。shu-9su.pages.dev
「那個，我剛來城堡，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shu-9su.pages.dev
「你就聽從西德林的安排好了。他昨天教過你最基本的規矩了吧？」shu-9su.pages.dev
「教過了。」shu-9su.pages.dev
「那就夠了。只要不違反規矩，而且沒有事情做的話，你就可以自由分配自己的時間。如果晚上要侍寢的話，我會提前讓西德林通知你。現在，能讓一下讓我上去了麼？」shu-9su.pages.dev
龍女趕忙側過身，好讓埃拉里昂能夠通過樓梯上到二樓來。短暫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妮芙絲盯住走廊上冬神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慢慢形成了新的念頭。 這位新主人，似乎和那傢伙差不多寬容嘛。這樣一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就很明確了——得找機會勸說冬神進一步幫助村民。為此，要打起精神想辦法討好他……說到討好男人的話，或許就要參考從那傢伙那裡學來的經驗了……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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