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沒的光芒】（第三卷 3）shu-9su.pages.dev
作者：xxwjlcdbdshu-9su.pages.dev
＊＊＊＊＊＊＊＊＊＊＊＊＊＊＊＊＊＊＊＊＊＊＊＊＊＊＊＊＊＊＊＊＊＊＊ 這章寫得倒是不慢。下一章是男女主兩人的肉戲回……不過月底有事而且不知道能寫多快，所以不要奢望速度……再見（溜）。shu-9su.pages.dev
＊＊＊＊＊＊＊＊＊＊＊＊＊＊＊＊＊＊＊＊＊＊＊＊＊＊＊＊＊＊＊＊＊＊＊ 第三卷 雪國鏡湖（3）空歸途逢（無肉）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稍微花了點時間才完成出發前的準備工作。shu-9su.pages.dev
畢竟，隨行的商人們都是完全無知清白的生意人，和「查爾斯」也只是合作而非上下級關係，不能像對待下屬一樣直接交予任務。待到該吩咐的事都說完之後，回到貨物堆邊上的青年便發現留在原地等待的妮芙絲已經不在了。shu-9su.pages.dev
他稍一張望，就在營地邊緣看見了這位白髮的半龍少女。此刻她正凝望著營地外的精靈村民們，精緻的側臉上彌散著顯而易見的哀愁情緒。shu-9su.pages.dev
注意到青年靠近，妮芙絲便收回了目光。shu-9su.pages.dev
「是要出發了麼，主人？」shu-9su.pages.dev
「你不想去？」shu-9su.pages.dev
「……我在這裡也做不了什麼。既然此地的災情肯定和亞神相關，那我就沒有不去的理由。」shu-9su.pages.dev
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能做的事，又何必露出那種表情呢？伊比斯搖了搖頭，沒有再試圖對少女的糾結白費口舌。他將裝滿見面禮的籃子遞給妮芙絲，示意她捧住跟著自己，隨後就踏上了前往城堡的路途。shu-9su.pages.dev
這座用石磚為主體、用木料填充的城堡就矗立在湖的東南方，利用了湖岸的凸起處構築了防禦。嶙峋的石牆間，一道平整的小路是這座易守難攻的建築唯一的入口，蜿蜒著延伸到了鏡湖另一方向的羊角村。shu-9su.pages.dev
「這城堡有些年頭了。」伊比斯感慨道，「看得出來，它已經很久沒有被維護過了——角落裡的瞭望塔都已經被雜物堵塞了觀察口，原本應該有的柵欄和壕溝也只留下了些殘骸。作為要塞的功能應該是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shu-9su.pages.dev
「你很了解城堡工事麼，主人？」shu-9su.pages.dev
「倒不是說了解……我長大的地方就是英卡納家的堡壘，而且那時正是家族的衰落期，所以我會知道一座迫切需要發揮抵禦外敵作用的城堡會是什麼樣子……嗯，這一座城堡顯然只是一具已經荒廢了的空殼，勉強只能當做一處不那麼舒適的居住地使用。」shu-9su.pages.dev
接觸過不少精靈家族的伊比斯對這一點倒是很明白。shu-9su.pages.dev
「和溫暖的莊園相比，城堡的居住生活其實並不便利，而且也不舒適。冬天的石頭城堡總是寒冷潮濕，通風和光照也不理想，狹窄的房間裡擠滿了僕人與士兵，不光擁擠還會吵鬧。但凡沒有躲在裡面的必要，精靈們總是更喜歡住在溫暖安靜的莊園裡。」shu-9su.pages.dev
「……換句話說，亞神們選擇住在鏡湖邊的城堡而不是別的地方，如果沒有充足的理由就是不必要的行為，對嗎？」shu-9su.pages.dev
妮芙絲瞬間就聽懂了伊比斯的言下之意，自然地替他說出了下一句台詞。然而，她卻停頓下來，皺起眉頭後否定了這句推論。shu-9su.pages.dev
「你來這裡的目標，肯定和亞神們有關，對吧。這樣的話，我就要考慮這是你在故意誘導我的看法的可能性了。仔細一想，亞神們住在城堡中的理由並不一定會和羊角村的饑荒相關——萬一那是抵禦怨魂的必要條件呢？這些都是目前為止沒法證實的推論，所以，在看到證據之前我得保持中立理智的態度才行。」 聰明的姑娘會討人喜歡，但太過聰明的話就反而有些煩人了。少女的這番發言實在挑剔不出什麼錯誤，於是伊比斯也只好點點頭，稍微撇清一下自己的意圖。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根據我自己的經驗來看，這就是值得在意的疑點了。」 「光有疑點也沒有意義。」shu-9su.pages.dev
「好吧。」shu-9su.pages.dev
對於這樣油鹽不進的固執傢伙，伊比斯能做的也只有轉移話題。shu-9su.pages.dev
「關於這座城堡荒廢的緣由，大致也和其他那些不再被使用的城堡一樣——沒有了作為防禦據點使用的意義。曾經，這裡作為布瑞斯特家族最早的領地，擔當著抵禦北部獸人部族入侵的重任，偶爾還要用於防止其他精靈族群的襲擊……這段混亂的時期持續了約有好幾百年，後來發跡了的布瑞斯特家族便開始將經營的重心向南遷徙，鏡湖這一帶也便逐漸遭到了遺忘。」shu-9su.pages.dev
一旦說起了有信息量的長篇大論，耐心傾聽的妮芙絲就一定會安靜下來，這次也沒有意外。於是兩人一邊朝著越來越近的城堡前進，一邊談論起了過去的歷史傳聞。shu-9su.pages.dev
「……那個時代正是最早的亞神們大顯身手的時代，而以鏡湖為主舞台的傳說，就不得不提到最初的冬神維林德爾了。祂是以獸人的驅逐者所聞名的男性神明，正是在他的努力下，曾經就遊蕩在鏡湖北部的獸人部落被此地的精靈們趕到了更北方的窮苦苔原。既然這兒的怨魂已經明確了來自於獸人，可能就和維林德爾的傳說相關——只不過，對於這種古老傳說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了。」shu-9su.pages.dev
眼見得前方的城堡門口就有人影越來越近，伊比斯只能趕緊用簡短的語句進行了總結。shu-9su.pages.dev
「畢竟那是已經逝去的亞神的傳說，逐漸被現今的新傳說所取代傳唱才顯得正常。」shu-9su.pages.dev
靠近城堡後，兩人看清了那個人影。這是一位抱著長矛的的精靈衛士，無論是著裝還是態度都顯得極為懶散隨便。甚至見到了兩位陌生人接近之後，這個毫無警惕性的傢伙也只是慵懶地扯著嗓子喊了兩聲。shu-9su.pages.dev
「喂！你們是誰？來這兒幹啥？」shu-9su.pages.dev
「我是商隊的領頭者查爾斯。」伊比斯態度端正恭恭敬敬地回話，「據說冬神蒞臨了這座城堡，所以就特地前來拜訪。」shu-9su.pages.dev
「嗯…嗯。進去吧！」shu-9su.pages.dev
毫無危機意識啊。不過，既然要保護的對象是比自己要強得多的亞神，這兒又是不可能會有敵人的偏僻的家族腹地，衛兵會變成這樣也顯得理所當然。得到了准入許可的伊比斯也不再多管，帶著妮芙絲徑直走近了門戶大開的舊城堡內。 踏入城堡中後，穿過中庭的空地來到磚石建築的主體進門，眼前出現的就是前廳。這是處略顯逼仄的場所，差勁的採光為其增添了一絲陰森之色。前廳中只有一位打掃衛生的女僕在，見到伊比斯後便露出了稍顯吃驚的神色。shu-9su.pages.dev
「你們是……」shu-9su.pages.dev
「我是遠道而來的商人查爾斯，前來拜訪冬神大人。」伊比斯從妮芙絲手中取過裝著珠寶和美酒的籃子遞上，「請為我轉交這份見面禮。」shu-9su.pages.dev
「哦哦，是那個商隊的人啊。」接過了籃子的精靈女僕走過兩步，才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過頭來，「冬神大人現在不在這裡，他出門了。」shu-9su.pages.dev
這可真是不巧。伊比斯皺起了眉。這樣就沒有在此逗留的理由了，那就先暫時離去更好。他正想要委託這位女僕留言，一位新的人影出現在了台階上。 「呀~ 居然會有客人啊，真是難得。既然主人不在，就由我來代替接待一下吧。」shu-9su.pages.dev
這個女人走下了樓梯，讓伊比斯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她的相貌。這是位年輕的姑娘，淺棕色的波浪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腦後。她的穿著相當普通，只是在襯衣之外披著一件灰色的長袍。相較於這位女性的身份而言，她的打扮過於樸素以至於根本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特徵。伊比斯正想著該如何打招呼，來者就先用柔軟的聲線做了自我介紹。shu-9su.pages.dev
「歡迎，我是奈芙洛姆，是牧羊人的保護者。很高興見到你！」shu-9su.pages.dev
和傳聞中過的一樣，牧羊女神奈芙洛姆是一位年輕和善平易近人的姑娘。儘管之前從未見過面，伊比斯也能感受得到這位女神的青春活力——只看相貌的話，她也確實是一位端正漂亮柔弱可愛的圓臉少女。說來也奇怪，明明比老姐都要年長不少，只看氣質的話還是老姐要更成熟可靠……青年在心裡吐槽了一番，明面上卻是立刻躬身行禮，將語氣切換為了抑制不住的激動模樣。shu-9su.pages.dev
「真是母樹眷顧！一天之內就讓我遇上了兩位尊貴的神明，這一定是我的好運！」shu-9su.pages.dev
「啊，哈哈，大概是吧……」shu-9su.pages.dev
奈芙洛姆的臉色立刻就變得尷尬了起來，有些膽怯地縮了縮身子。她當然能夠想得到商人遇上的另一位亞神就是艾格斯緹娜，也能夠意識到兩位並非布瑞斯特家族的亞神一齊出現在這種偏僻地方是多麼奇怪的情況。但她實在想不出來該怎麼合理地進行解釋，也就只能用含糊不清的話敷衍了過去。shu-9su.pages.dev
「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呀？」shu-9su.pages.dev
「我們來自聖都，要去諾格隆做生意。」shu-9su.pages.dev
「聖都啊——離這兒還真是有點遠呢。」奈芙洛姆一拍手掌，「要當心哦，這裡最近有怨魂出沒，雖然它們不會主動襲擊外地旅人，但要是撞上了也請趕緊避開呢。」shu-9su.pages.dev
「嗯，這點艾格斯緹娜大人已經提醒過我們了。」伊比斯刻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是所謂的獸人怨魂又是什麼模樣呢？要是能有信息的話，我們遇上了也能夠提前躲避。」shu-9su.pages.dev
「獸人冤魂嘛…就是……總之就是有著超乎想像惡意的存在，並不一定有固定的形體。」亞神含糊其辭地回答道，「那是異於凡世的超然之物，一旦你感覺不對勁了，轉身就跑准沒錯。」shu-9su.pages.dev
說了和沒說一樣。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甚至都有些懷疑，連奈芙洛姆自己都不知道獸人怨魂的信息。但他也拿不出什麼實證，更不可能對著一位亞神當面發出質問，就只好順著她的話點頭露出受教的神情。shu-9su.pages.dev
「鄙人會注意的。」他接著嘆了口氣，「唉，這怨魂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我經商這麼多年了都沒遇上過這種事情，真是稀奇古怪。」shu-9su.pages.dev
關於獸人怨魂的來歷，很有可能就是過去獸人部落的亡者。但這種推測沒有由商人查爾斯說出的必要，作為問題拋出來則剛剛好。shu-9su.pages.dev
「嗯……那應該是七百多年前的事了。當時的霜熊部落入侵了這一帶，關鍵時刻猛烈的暴風雪轉向襲擊了他們。這些獸人在難以想像的嚴冬中被冬神維林德爾帶領的精靈勇士們盡數斬殺，逃入湖上的獸人的血水甚至在封凍的鏡湖冰面上覆蓋了深紅的凍層……這些死去獸人的怨念不知為何在最近被喚醒了，他們或許是憎恨著殺死了他們的舊時精靈的血脈，才會開始襲擊鏡湖周邊的民眾。」 這會是怨魂的真相麼？伊比斯略微頷首，表現出了一副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不用他進一步追問，話多的奈芙洛姆就繼續解釋了下去。shu-9su.pages.dev
「你靠近湖邊的時候，也看到了景色的異常對吧？不用怕，那是埃拉里昂所釋放的力量，他製造的冬幕能夠阻止怨魂入侵湖邊。等到埃拉里昂查明怨魂的源頭並將其消滅，一切就能恢復正常了。」shu-9su.pages.dev
這套說辭和徙鳥之神的說法一樣，卻也有那麼一條新的信息：迄今為止還未遇上的冬神是解決怨魂問題的主力。這樣看來，他不在城堡內的原因也算是得到了解答。shu-9su.pages.dev
「那樣我就放心了。」伊比斯咳嗽一聲，「既然冬神大人不在，就請允許鄙人先行告退，改時間再來拜訪吧。」shu-9su.pages.dev
按照牧羊女神的脾氣，即使提出留在城堡里等待冬神的要求，恐怕也能得到答應吧。不過，商隊停留的時間就只有三天，與其在這裡消耗時間，不如乘機去再走一圈。shu-9su.pages.dev
青年正準備告退，卻見奈芙洛姆皺起了秀麗的雙眉，有些忸怩地吐出了奇怪的話。shu-9su.pages.dev
「你…就準備這麼走了麼？難得遇上了神祇，你就沒想過，那個……」 「哦哦！」伊比斯恍然大悟，「等回到南邊之後，鄙人會去您的神廟親自向祭司獻上豐盛祭品。」shu-9su.pages.dev
一般而言，亞神們對普通精靈民眾來說都是有著相當距離的存在，平時與平民打交道更多的是那些供奉相應亞神的祭司們。無論是舉辦儀式還是節日賜福，都由這些實質上的凡人們為亞神代勞。能夠遇上亞神並與之攀談，對聖都之外的普通精靈平民而言已經是走了運。而要表達對這份好運的感謝，一次隆重的獻祭就顯得非常有誠意了。shu-9su.pages.dev
「嗯嗯，那樣就再好不過了呢。」年輕的牧羊女神雙手合十，露出了甜美無比的真心笑容，「願母樹護佑著你，祝你一路順風~ 」shu-9su.pages.dev
拜訪到這裡就結束了。shu-9su.pages.dev
自始至終，站立在伊比斯身後的妮芙絲都一言不發——這對於女奴來講是正常的情況。她就這樣默默地聽完了全程，隨後無言地跟著伊比斯的腳步離開了城堡。這時候，已經快要迫近黃昏時刻了，慘澹的白日墜向遠處的地平線，為高遠清澈的天空抹上了淡淡的昏黃。離開了城堡的伊比斯似乎並不準備就這麼離去，而是駐足站在了鏡湖的岸邊。遠處，凍結的湖面正反射著入夜前最後的天光。 青年牽過少女的手，讓她靠在身前，抵著頭輕聲發言。shu-9su.pages.dev
「羊神真是個治癒人心的好姑娘啊。」shu-9su.pages.dev
「……我還以為你準備憋個啥感想出來呢，主人。」shu-9su.pages.dev
氣氛一下子就回到了平時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在這麼想還是隨口搪塞，反正伊比斯就順著這個話題繼續發揮。shu-9su.pages.dev
「在所有亞神里，像奈芙洛姆這樣的已經是最好相處的那一檔了。大致上我也能猜得到，這個姑娘靠著家世取得了無人在意的邊緣神職，也暫時看不到能有什麼更進一步的希望，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保持這幅人畜無害的模樣。」他輕鬆的語氣一轉變得嚴肅起來，「但決不能因為柔弱的外表就認為亞神可欺。輕視一位亞神是白痴才會有的態度。」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要說什麼呢？和認真考慮著他自己計劃的這傢伙比起來，這次的拜訪之行對自己而言毫無趣味。回想起來，這段關係的開端就是自己和這傢伙在蜜蜂嶺那裡做客，臨近結束之時又好像回到了相似的場景里。妮芙絲靜靜地想了一會兒，用平穩的語氣說道。shu-9su.pages.dev
「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她說，「約定的期限就快要到了——這是最後四天，那之後我就會與你告別。主人。」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這一次，換成伊比斯陷入了沉默之中。這難得的情況讓妮芙絲愣了一下，使她稍稍改變語氣換上了更輕鬆些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如果你覺得晚上寂寞的話，我也可以再多陪你一會兒——直到商隊到達目的地諾格隆之後再結束約定，怎麼樣？在那之前，我……」shu-9su.pages.dev
反應過來的她閉上了嘴，深呼吸之後喃喃地自語起來。shu-9su.pages.dev
「……是呢，這裡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地。其他的東西都無關緊要……」她偏過頭，仰著作出了詢問，「那，我呢？對我的挽留和你的真正計劃相比，哪一個更重要呢？你是會專注自己的目的放我離開，還是寧可破棄我們迄今為止和平的默契也要……」shu-9su.pages.dev
「別考慮這些有的沒的了。」伊比斯終於開口，「讓我們從北面繞著鏡湖走一圈吧。沒有比這更好的勘察地形的機會了。」shu-9su.pages.dev
他與自己有約在先，無法用謊言進行欺騙。所以，這裡也許是在用躲避來表達態度……還是說，連這傢伙自己都沒有想好答案呢？龍女不再追問，也沒有出言反對，握著青年的手跟上了他再度啟程的腳步。shu-9su.pages.dev
＊＊＊＊＊＊＊＊＊＊＊＊＊＊＊＊＊＊＊＊＊＊＊＊＊＊＊＊＊＊＊＊＊＊＊ 羊角村在舊城堡的西側方向，而商隊駐紮的營地在兩地之間。不過，伊比斯選擇的徒步路徑則是沿著湖邊往北方去，準備繞鏡湖一圈再從羊角村的方向回營地。兩人走出了一段路，跨過了東北方老舊的石橋之後，覺得不說話實在不符合正常氣氛的伊比斯再度收拾好心情，像往常一樣開始和妮芙絲閒聊起來。shu-9su.pages.dev
「看來，湖的北邊基本上都是森林，再遠處就是那些難以翻越的山脈了。」他說道，「如果能夠越過這些山脈，更北邊就是蠻荒的草地了。那裡曾經確實有獸人部落的蹤跡，自從三百年前的布瑞斯特家主攻克並夷平了獸人在那裡唯一的聚居城市後，剩下的就只有信仰被完全摧毀的不成氣候的零散遊牧民了。」 「信仰被完全摧毀是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對獸人來說，就是一定範圍內所有部落信奉的神祇們都被殺死。」似乎總是了解一切的伊比斯解釋道，「他們和精靈不同，崇拜的形式要更落後……所以一旦神祇隕落，就很難再找到新的信仰目標。」shu-9su.pages.dev
「我對獸人的社會形態一無所知。」龍女搖了搖頭，「所以請再解釋得具體一點吧，主人。」shu-9su.pages.dev
要向他人從頭開始傳授知識，是比想像中更麻煩的事。伊比斯先是考慮了一下兩人所共有的知識大致是哪些，隨後才想好了要如何說明。shu-9su.pages.dev
「自發的信仰總是最早投射在外物之上——這是台面下的某個組織所觀察得到的結論。同樣地，既然精靈的亞神能夠從受信中得到好處，那麼被信仰的外物也能夠變得更加……神聖。」說到一半的伊比斯聳了聳肩，「這是極其離經叛道的言論，你最好把它吞進肚子裡不告訴別人。這種為偽神辯論的話足夠讓我被絞死了。」shu-9su.pages.dev
「我保證。」shu-9su.pages.dev
只是一瞬間，妮芙絲就理清了邏輯。如果說亞神信仰是母樹信仰的延伸，那是否說明這樣的觀點也能從時間順序上解釋母樹的存在……以此類推的話，獸人們的信仰會是什麼樣子也就不難想到了。shu-9su.pages.dev
「說到外物……應該就是地標以及其他無知性生命了。」shu-9su.pages.dev
「嗯哼。」伊比斯點頭表示肯定，「對宏偉景觀的信仰很容易被牽強附會重新詮釋，相比之下，強大的異獸就更適合作為受信者。因此，獸人薩滿們通常會把部落所信奉的神之獸的形象繪製下來，作為代表部落的標誌……或者說，圖騰。雖然不像精靈的亞神一樣可以方便更替，不過如果碰到圖騰隕落的情況，對應的部落往往會在各種嘗試失敗之後將之視為天啟而轉換信仰，供奉其他部落的神祇. 這時候，凡俗的勢力爭鬥就和信仰上的鬥爭連接在一起了。」shu-9su.pages.dev
而如果一定範圍內所有部落信奉的神祇們都被殺死的話，沒有新神祇的獸人們確實可以說是被完全摧毀了信仰。shu-9su.pages.dev
「但是……不對啊，如果山脈那邊的草原生態環境沒有劇變的話，能夠承載的部落規模也應該不會減少……那樣獸人們也不至於一蹶不振吧。」shu-9su.pages.dev
「沒有了神祇，又如何和精靈的亞神們相抗衡？這種情況下的獸人就只能作為獵物而非敵人存在了。在下一個神祇出現之前，他們能做的就只有躲藏與逃亡。」 這樣，邏輯就完全閉環了。妮芙絲點了點頭，看起來心情也好了不少。解答問題就能得到快樂，這女奴真是難以想像地好養活。shu-9su.pages.dev
談話間，勘察之路已經走了一大半。這時候，半龍少女的目光又被新事物吸引了過去。shu-9su.pages.dev
「湖邊平地上的這個破舊小屋是……」shu-9su.pages.dev
「是農夫照看田地時的簡易屋子。和這裡的農田一樣早已經荒廢很久了。」 「誒？也就是說，我們一路走來所看到的湖邊的平整荒地，都是廢棄了的農田麼？」shu-9su.pages.dev
即使是考慮到休耕輪耕，看這雜草灌木的高度也能排除可能性。答案不言而喻。這樣的事實讓妮芙絲髮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嘆。shu-9su.pages.dev
「但是……這明明是相當肥沃的土地啊？為什麼要放棄辛苦墾荒得到的農田呢？」shu-9su.pages.dev
「因為這是領主的土地啊。」shu-9su.pages.dev
對於這種問題，似乎什麼都懂的伊比斯還是一如既往地瞬間給出了答案。 「要是領主命令農民們搬走，他們就只能乖乖放棄這些農田。按照地形來看，鏡湖足夠支撐三四個羊角村這麼大的村莊，但是既然布瑞斯特家的城堡在這裡，那原本的村民們就只能搬遷離開了。大家族都會把居住地周遭的凡人清空……這裡還能有一個村莊存在就已經是城堡廢棄的結果了。」shu-9su.pages.dev
難以置信，不可思議。妮芙絲這時想起來，過去在蜜蜂嶺的時候伊比斯也說過類似的話……她情不自禁地繼續發出追問。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不知道。」shu-9su.pages.dev
萬能的問題解答機輸出了錯誤。這讓龍女也愣神了一會兒，才重複了青年的回覆。shu-9su.pages.dev
「不知道？」shu-9su.pages.dev
「我不是什麼掌管一切答案的神，又不可能啥都知道。」伊比斯倒是顯得坦然，「基本上，你從我這裡得到的情報都是我從別處搜集來的。也就是說，如果我的情報源里沒有對應的智者，那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是愚笨的思考。對於這件事，大家族都將其作為無腦遵從的慣例——而對於慣例，照做起來是不需要理由的……或者說，沒有迫切的改變理由就不需要反對。」shu-9su.pages.dev
「好吧……」shu-9su.pages.dev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現在可是未解之謎比真理要多得多的時代。龍女嘟囔了一聲，就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接下來的後半段旅途中，兩人說了一會兒關於生態和地形的閒話，然後被空曠的田地所圍著的羊角村就出現在了眼前。 ＊＊＊＊＊＊＊＊＊＊＊＊＊＊＊＊＊＊＊＊＊＊＊＊＊＊＊＊＊＊＊＊＊＊＊ 伊比斯並不準備在羊角村裡過多停留。shu-9su.pages.dev
這只是商隊到達的第一天，和本地村民們之間還沒有經歷良性互動。他幾乎能想像得出來，作為商隊帶領者的「查爾斯」會被還抱有著期望的挨餓村民們怎樣懇求。因此，現在要做的是快速穿過村莊甚至繞開它，早點回到營地里去休息。至於打探情報的事，完全可以等到交易形成的秩序穩定之後再進行。shu-9su.pages.dev
只是，身旁令人頭疼的同行者卻不這麼想。shu-9su.pages.dev
「這村莊的氣氛不太對，總覺得……這裡的人……」shu-9su.pages.dev
「以鄰為壑。」伊比斯用恰當的詞語接話，「考慮到這兒正發生的事，會這樣也不奇怪。」shu-9su.pages.dev
開春的村莊一般都會迎來結束冬季修整之後的繁忙季節。這時候，農民們會忙著照料麥地，辛苦施肥並每天清除雜草。但是羊角村卻沒有這種積極勞作的景象，有的只是家家戶戶緊閉的大門。如果不是商隊與代表人達成了協議，那些為了討論消息而匆匆穿梭的村民數量還會變得更為稀少。shu-9su.pages.dev
下一刻，轉過轉角的妮芙絲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稍遠處激烈的人聲奪走了目光，隨後無意識間反客為主地加快腳步倒過來拽著伊比斯靠近過去。知道自己在這種小事上進行呵斥也無濟於事，無可奈何的青年只好由著她去湊熱鬧。shu-9su.pages.dev
兩人鑽進了狹窄逼仄的村莊小徑之中，繞過兩個彎後，快步穿過還殘留著節日裝飾的打穀場，聲音的源頭就出現在了面前。那是一棟顯然是屬於富裕家庭的房屋，此時正有兩人一里一外站在門口爭吵。他們的情緒是如此激動，以至於木製的門框都被裡側的精靈錘得框框響。shu-9su.pages.dev
「你這個腦袋流膿的壞蛆，啃牛屁股的虱子！」門這一邊骯髒的垃圾話極為響亮，「滾開！我是不會借錢給你這種爛人的！」shu-9su.pages.dev
「您這是什麼話！」緊緊扒住大門的另一個聲音苦苦哀求到，「我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看在平日裡我兢兢業業做出來的那些木桶的分上，再借我一次錢吧！過了就這兩天商隊就沒了！」shu-9su.pages.dev
「把你的手從我的門板上挪開——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了！」shu-9su.pages.dev
只是站著聽了一會兒，事情的經過就已經很清楚了：這是本地的窮人和有錢人之間的衝突。妮芙絲回望了身邊的青年一眼，收穫了他無奈的搖頭。shu-9su.pages.dev
「我只答應你想方法變相接濟那些沒有財產的外地旅人，至於這樣的本地村民，我沒理由去發善心。」shu-9su.pages.dev
龍女正要說些什麼，另一邊的叫喊聲使她轉回頭去。裡面的村民已經開始毆打那個拉著門不放的精靈男性，迫使他鬆開手來好閉門謝客。而借錢方似乎認定了這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硬是摳住了門不鬆手，同時也大聲呼救起來。 然而，無論他怎麼撕心裂肺地喊叫，始終都沒有第三人插入進來阻止這一切。看不下去的妮芙絲正準備衝上去，卻感受到手腕處傳來了一股拉力。shu-9su.pages.dev
「你沒必要去。」伊比斯試圖用最短的語句快速說服龍女不要做無用功，「你又有什麼身份能用來調解呢？」shu-9su.pages.dev
「——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吧！」shu-9su.pages.dev
眼前是殘忍的單方面毆打，所以這就足夠作為行動的理由了。甩開青年象徵性的挽留，全力奔行的龍女一個箭步竄到了兩人面前。她的動作非常乾淨利落，一隻手按住施暴者讓他不能繼續施力，另一隻手推開了受害者，讓他能夠拉開些距離——這一下甚至都掰開了精靈村民抓在門板上的手掌。這驚人的力量瞬間就讓兩人安分了下來，讓妮芙絲能夠先一步搶白。shu-9su.pages.dev
「再怎麼樣也不能打人！」她說，「有什麼事動嘴就行了。」shu-9su.pages.dev
「……啊…你是哪個？」shu-9su.pages.dev
短暫的愣神過後，陌生怪女人的闖入讓兩位當事人都露出了稍顯驚駭的神色。妮芙絲被這問題問得頓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原地不動看戲的某人，轉過身來平靜地作出了應答。shu-9su.pages.dev
「我是外來商隊的成員。他是來借錢買糧食的嗎？我看你的經濟情況似乎不差，為什麼這麼決絕地拒絕呢？」shu-9su.pages.dev
根據透過門縫往裡看到的景象，這房子與院子的大小基本能說明主人應該是個富裕的農民。話題轉移到說理上之後，顯得氣不打一處來的屋主就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心裡的火氣傾泄而出。shu-9su.pages.dev
「我不是沒有發過善心，也借過這傢伙幾袋小麥——但是這條狗東西就一直賴著我不放，三天兩頭來找我借東西！每一次他都說以後會做桶給我還。可現在他已經欠了我十多個木桶了，我又不釀酒，要這麼多桶有什麼用啊！」shu-9su.pages.dev
「……呃。」shu-9su.pages.dev
理由確實很充分，但這畢竟只是一面之詞。妮芙絲將目光轉向另一邊上門借款的精靈，聽到了對面角度的辯解。shu-9su.pages.dev
「母樹啊！箍桶匠不做桶來還錢還能怎麼樣？我連一份拿來餬口的地都沒有，就是要抵押也做不到啊！」shu-9su.pages.dev
這邊也有這邊的道理。對於已經耗盡了財產的窮人來說，曾經施捨過的富人似乎就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這種情況下，要怎麼進行調解呢？shu-9su.pages.dev
「既然這位箍桶匠是本地人，你也不用擔心他會跑，可以讓他以後用錢來還——」shu-9su.pages.dev
「跑？這傢伙本來就經常去其他村幹活，真要給他溜了就抓不回來了！」屋主唾了一口，「之前借的那些糧食就當我喂了狗，從此以後我都不會再管他了！」 「……這畢竟事關人命啊。」shu-9su.pages.dev
「你這麼喜歡多管閒事，為什麼不自己去幫！」shu-9su.pages.dev
這番言論讓妮芙絲陷入了沉默。放著箍桶匠不管做不到，可如果就這樣抓緊眼前的村民迫使他出借，也依然稱不上是公平的行徑。而由自己來借錢給他——那更是做不到。一路上那傢伙確實有給過自己一部分零錢，但那些都在半路購買當地美食用光了……於是少女只能再度轉向不知何時靠近過來的伊比斯，不自覺地對他投出期盼的眼神。shu-9su.pages.dev
「如果——」shu-9su.pages.dev
「我不會借錢給你。」伊比斯痛苦地揉了揉額角，「知道嗎？你根本沒必要在這裡因為一兩個村民的小事浪費時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不分清楚主次的話，無論再怎麼努力也會事與願違的。」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所謂的主次之分不無道理，妮芙絲自己也明白即使解決了這裡的小矛盾也改善不了村莊饑荒的局面。但是……她就是沒辦法裝作看不見，於是聽從內心的聲音向伊比斯回答。shu-9su.pages.dev
「拯救生命就是最重要的事。」shu-9su.pages.dev
「那你自己去救吧。」shu-9su.pages.dev
伊比斯嘆了口氣，後退兩步表達了自己旁觀的立場。妮芙絲也不再理他，轉身去和屋主人繼續談話。shu-9su.pages.dev
她試圖說服對方再接濟一次，但無論擺出什麼理由，已經自覺吃虧上當了的精靈就是咬死了不鬆口。如果不是龍女還按著屋子大門，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閉門謝客。一旁的箍桶匠也苦苦懇求，卻依然徒勞無功。伊比斯只是默默地看著，心裡忍不住感嘆起來。shu-9su.pages.dev
如果這姑娘再心狠一點，就能夠強迫屋主解決問題；或者她再冷漠些，也可以放著這兩人不管。但她偏偏就是這樣不上不下的性格，想要顧及各個方面而過多消耗了寶貴的精力——這樣的行事風格雖然穩妥，長此以往心力也終會耗竭。 至於眼下的情況，大致的發展並不難猜。少女並不會這樣抓住無辜的人不放，不過多久她就會放棄勸說，轉而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想辦法幫助箍桶匠湊錢，甚至幫他去挨家挨戶拜訪其他村民……這或許也是個進行調查的契機。伊比斯正在這裡盤算打量著，下一秒，他卻覺得自己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陣帶著凌冽之氣的狂風，毫無預兆地從來時的打穀場方向吹來。待到回頭定睛一看，那道白色的殘影就已經在倏忽之間奔馳到了面前。shu-9su.pages.dev
只有一種生物才能擁有這般閃電似的驚人速度——獨角獸。這是被精靈們視為森林化身的聖獸，只會與最有緣的精靈簽訂契約，更是無數傳說故事中載著英雄們出生入死的坐騎。在這裡見到獨角獸，也就意味著……一直沒能見到的第三位亞神終於出現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用謙卑的姿態向對方打招呼。然而，他罕見得愣神了一片刻——黃昏的夕陽之下，這位騎在雪白的獨角聖獸之上精靈男青年仿佛一具典雅的雕塑一般，完美詮釋著「美」的概念。他身姿挺拔，五官俊朗，輪廓分明的側臉如同刀削斧鑿，棕色的雙眼深邃而有神。如果要說傳說故事裡的精靈英雄會是什麼樣子，那毫無疑問就在眼前。shu-9su.pages.dev
亞神當然是美的，否則便無以別於平庸的凡俗之人。但伊比斯親眼見過那麼多的亞神，本該對此習以為常。他很快察覺到了自身失神的真正原因——他從內心裡羨慕著這個具體的形象。高大、俊美、迷人，還有風馳電掣的獨角獸，這本該是屬於人丁凋零的英卡納家新生代少年的完美配置，卻都因為這格格不入的人類血脈而化為烏有。此刻見到這般夢中的姿態出現在了他人的身上，某種一閃而過的痛苦情愫幾乎要將伊比斯的心撕開裂口。shu-9su.pages.dev
……算了，不打招呼也沒什麼問題。沒有見識的低俗平民見到了冬神的英姿，會露出手足無措的姿態也不奇怪。shu-9su.pages.dev
一瞬之後就重回平和的伊比斯穩定了心情，靜靜地看著讓獨角獸降低速度踱步的年輕亞神靠近了妮芙絲。shu-9su.pages.dev
「蘇瑟斯！你怎麼能這麼殘忍無情！」他呵斥那位屋主，「去援助你的同胞，別在這裡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難道你們不都是母樹的孩子麼？」shu-9su.pages.dev
亞神的一句話勝過了妮芙絲的千言萬語。連不滿之色都沒有，這位富裕的精靈村民老老實實地點頭，回屋裡拿出了錢袋交到箍桶匠的手上。紛爭就如此輕而易舉地被平息了，仿佛剛剛那令人心煩的糾結完全是夢境一般——龍女眨了眨眼，看著兩個當事人向亞神行禮道謝之後被他驅退，便意識到了自己要直面這位本地最有權勢的……年輕男人。shu-9su.pages.dev
「美麗的小姐，請問你是什麼人？」shu-9su.pages.dev
「……我是剛來此地的商隊的女奴。」shu-9su.pages.dev
「哦，女奴麼……」shu-9su.pages.dev
這對冬神而言似乎是個稍微超出意料的身份。沒等他反應過來，妮芙絲便繼續說道。shu-9su.pages.dev
「您就是冬之神埃拉里昂大人吧，很榮幸見到您。」她中規中矩地行了一禮，然後向角落示意，「我的主人，商隊的帶頭者查爾斯先生就在那裡。」shu-9su.pages.dev
她對這位黑髮的亞神不感興趣，所以就把真正和亞神相關的某人推到了台前來，以免惹上更多的麻煩。略顯訝異的埃拉里昂似乎還想要說什麼，終於還是選擇了撥轉獨角獸的朝向，對靠近過來的青年打了聲招呼。shu-9su.pages.dev
「我聽緹娜說過商隊的事情了。幸會，查爾斯。」shu-9su.pages.dev
「哦，埃拉里昂大人。能夠見到您真是令鄙人欣喜若狂……」shu-9su.pages.dev
主人表示熱情歡迎，客人顯出受寵若驚，這對伊比斯而言是相當熟悉的流程……何況這在今天就已經是第三次了，即使是沒見識過世面的鄉巴佬也很難不駕輕就熟。shu-9su.pages.dev
「鄙人剛拜訪城堡回來，還以為今天要撲了個空呢。沒想到今天能夠在日落之前目睹您的英姿了結心愿，很難不能說是命運女神的眷顧。」shu-9su.pages.dev
「我才從冬幕邊緣巡查搜索了一圈回來。」騎在獨角獸上居高臨下的亞神態度倒是很和睦，「這裡的情況你想必也已經知道了。西風堡歡迎所有來訪的客人，但現在似乎並不是能為客人帶來歡樂的好時光——各種事情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希望你不要介意。」shu-9su.pages.dev
「當然！鄙人已經知道了，商隊不會受到怨魂的襲擊，所以不會對這裡的怪事害怕。」伊比斯刻意嘆了口氣，「只是……雖然不用擔心被怨魂侵擾，可看著這裡村民的狀況，很難不擔心他們會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來啊……」shu-9su.pages.dev
「這大可不必擔心。」亞神倒是顯得隨意，「這裡的村民都是一直跟隨著布瑞斯特家，他們既有信仰也很可靠，不會像喪心病狂的盜匪一樣做出出格的事。商隊在這裡停留期間絕對安全。」shu-9su.pages.dev
這相當於亞神的保證，意味著商隊完全不用擔心秩序問題了。伊比斯像個大賺一筆的商人一樣表現出了濃重的感激之情，謙卑地對著冬神鞠躬行禮，又對他拍了一串馬屁。shu-9su.pages.dev
「哦——仁慈的神明啊，您的善心有如冬日的暖陽，足以讓星辰失色……」 「好了好了。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埃拉里昂的態度相當能夠博得好感，「不如來西風堡共進晚餐如何？我想你不會介意被亞神招待吧，查爾斯。」 難道還有什麼能夠拒絕的理由嗎？考慮到晚宴之後肯定是留宿，這安排確實正中了自己的下懷，能讓各種暗地裡的行動都水到渠成地展開。但伊比斯總覺得有些不爽——他能察覺到埃拉里昂的目光偶爾會越過自己，落在身後悄悄歸位垂手靜立的妮芙絲身上。長相奇異的半龍少女很吸睛，所以這也說明不了什麼，但面對一個各方面條件都比自己強太多了的美男子，讓伊比斯又從牙縫之間感受到了不應該的嫉恨情緒。shu-9su.pages.dev
「榮幸之至！」他的回答毫無破綻，絲毫不會泄露出心中的波瀾，「不過，還請允許鄙人先回商隊駐地一趟交代事情，之後再前來城堡赴宴。」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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