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沒的光芒】（第三卷 8）shu-9su.pages.dev
作者：xxwjlcdbdshu-9su.pages.dev
2025/10/04首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字數：11655shu-9su.pages.dev
＊＊＊＊＊＊＊＊＊＊＊＊＊＊＊＊＊＊＊＊＊＊＊＊＊＊＊＊＊＊＊＊＊＊＊ 第三卷 雪國鏡湖shu-9su.pages.dev
八、緣盡而別shu-9su.pages.dev
「我其實一直都有在想，你會在約定的時限到來之時如何行動……各種各樣的可能性都考慮了之後，也很難不意識到前景並不樂觀。只是——」妮芙絲嘆了口氣，「你會什麼都不做放任我離開，這樣的展開卻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 她並不是單純到認為半年一至某個貪婪的傢伙就會乖乖鬆手的天真性格。不過，這種匪夷所思的都合展開就在眼前發生了，也著實讓少女的小腦袋瓜困惑了半天——也就只有半天而已。得到保證而經歷了莫名忐忑的一晚後，龍女算是稍微意識到了原因。shu-9su.pages.dev
「是因為眼下的形勢無法承受變數麼，主人？」她用相處至今所熟悉了的青年的思維方式進行推測，「如果不是處於如此局面下，你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地放我離去。而此刻的你又必須確保精力都放在重要的事務上，所以只能在權衡之下放棄對我的控制……答案是這樣麼？」shu-9su.pages.dev
和什麼善心或愛意都無關，僅僅是因為情勢所迫而已。並不愚笨的半龍少女自然能夠想通這其中的關鍵。伊比斯既沒有點頭承認也沒有搖頭否認，行路的腳步並不減緩，頭也不回地作出了應答。shu-9su.pages.dev
「如果你想賣弄自己的聰明才智的話，」他說，「為什麼不留下來和我一起解開謎團呢？」shu-9su.pages.dev
「……我已經給過你好幾次答案了，主人。你也不必再費心思勸我了。」 他話中之意的關鍵並不在於所謂的謎團，而是那聲「留下」的簡單邀請。早已想通了的妮芙絲並不會這麼簡單就動搖意志，只能再次重複了拒絕。shu-9su.pages.dev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三天的時間嘛。就算你想要像昨天……」她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變得忸怩了不少，「……就算是這三天都要像昨天那樣服侍，我也會盡心盡力的。」shu-9su.pages.dev
昨日的實地探查結束之後，在商隊營地中與兩位亞神會面完畢的伊比斯像是轉了性子似的，不再那麼急沖沖地去調查他所認為的陰謀了。在樹林裡的木樁上和少女纏綿了一番之後，回到營地進食了午飯後的他又抱著妮芙絲鑽進了帳篷。整個下午和晚上，他都沒有任何要走出營地的意圖，除了和懷裡的半龍美少女做愛，就是……就是在用閒聊填充了不應期後換個姿勢繼續猛肏自家柔軟嬌小的女奴，仿佛是要將未來失去她的空虛在這半天裡全部找補回來一樣。shu-9su.pages.dev
饒是妮芙絲體質遠超常人，一早醒來腿部也有些發軟發酸。僅僅只是個普通人類的這傢伙究竟是如何保持這麼旺盛的精力的呢？她在心裡嘀咕了好幾聲，終究還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更重要的信息上——迄今為止這傢伙依舊沒有向自己透露接下來的打算，這是否意味著他已經放棄了常規的調查手段了呢？shu-9su.pages.dev
答案應當是否。憑這一大早就帶上禮物去城堡上門拜訪的殷勤行動，不可能不認為背後沒有某人的陰謀算計。至於那究竟如何，只需要稍作等待就能知曉了。 冬日清晨的天色相當灰暗陰沉，消沉的微光無力地覆在乾冷的土石與枝幹上，像是為世界套上了一層黯淡淒涼的濾鏡。然而來自生物鐘的本能倒是傳來了清醒的信號，提醒此刻已經是平時起床的尋常時間了。昨日的小雪轉瞬即逝，但留下的痕跡卻沒有這麼快消融，讓鄉間的土路有了不一樣的踩踏觸感。兩位過早到來的客人來到城堡門口時，外側的衛兵甚至都還沒上崗——那也只是短暫的等待而已。差不多停留了一小會後，清冷的天光漸漸浮現，而衛兵的身影也總算出現在了視野中。shu-9su.pages.dev
既沒有訓練度，警惕心也不夠，打著哈欠的衛兵看到是來過的客人後就毫無阻攔地直接放行了。沿著熟悉的道路向著城堡中走去，還沒等來到門口，要拜訪的目標就突如其來地出現在伊比斯眼前了。shu-9su.pages.dev
「哦，查爾斯？一大早就來這裡，是有什麼急事麼？」shu-9su.pages.dev
城堡的主人、本次的拜訪對象，冬神埃拉里昂就在面前。他看起來正要出門，身邊正跟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四足俊獸——那是名為獨角獸的尊貴坐騎，是各種精靈傳說故事中最繁忙的出場角色，當然也是最有資格駝負亞神的靈獸。shu-9su.pages.dev
「埃拉里昂大人。」伊比斯按照禮節欠身問候，「昨日艾格斯緹娜大人與奈芙洛姆大人光顧商隊，鄙人就在無意間聽說有位艾爾……艾爾瑟里恩小姐正在城堡養病。」他故意作出初次聽聞複雜名字而一時記不起來的樣子，「因此鄙人前來獻上薄禮，盼望小姐能夠早日康復。」shu-9su.pages.dev
他準備的禮物並不貴重，只是些糖漬的乾果、薄荷葉和摻了薰衣草的蜂蠟蠟燭而已。不過，在這種物資並不充裕的偏僻地方，這一籃子精巧的小東西確實是適合病人的好禮物。埃拉里昂伸手接過了這番心意，看起來也相當滿意。shu-9su.pages.dev
「天色這麼早，埃拉里昂大人是要上哪裡去呢？」shu-9su.pages.dev
「如你所見，我正準備開始今天的巡查。怨魂之事姑且有些頭緒，或許不過多日就能得到妥善解決。」shu-9su.pages.dev
「您真是辛苦了。」shu-9su.pages.dev
果真如此麼？伊比斯並不準備相信這番說辭，但眼下也沒有別的信息作為依據。身旁的半龍少女似乎沒有起什麼疑心，下意識點點頭表達了贊同——不過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又被獨角獸吸引了回去。從剛剛開始，少女就一直在關注著這匹稀有的異獸。上次與冬神會面時她的目光都在仰視上方的亞神，而沒怎麼注意他的坐騎，這一次，並不處於對話中心的兩位邊緣生物終於在一旁對上了眼。 青年並不對這種情況感到意外。shu-9su.pages.dev
和常見的那些家畜獸類不同，獨角獸是種相當有靈性的生物。一旦認定了某個精靈作為一對一的終身主人之後，它們會至死不渝地效忠於這位騎手。就智慧程度而言，獨角獸已經不僅僅是善解人意了，幾乎每一個騎手都會將其視為能夠分擔情緒配合默契的家人而非區區坐騎。此刻，這匹靈獸也盯緊了眼前異質感濃厚的白髮少女，不知在思考些什麼內容。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埃拉里昂大人的獨角獸吧。」伊比斯見縫插針地搭話，「鄙人聽說，只有最為智慧勇敢的精靈才能得到獨角獸的認可——在鄙人行商的經歷中，所見過的獨角獸騎手屈指可數，所以對這種珍惜的生靈知之甚少。據說獨角獸拒絕飲用溪流江河中的濁水，只願意啜飲乾淨的晨露，這是真的嗎？」shu-9su.pages.dev
「這是謬傳。」冬神微笑著更正，「實際上，獨角獸並沒有嬌貴到這種程度。只要不是太過骯髒的清水，並不挑剔的它們都會照飲不誤。或許是有過獨角獸分辨了髒水而遠離的事跡，讓人們產生了這樣奇怪的印象吧。」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事實上，如何馴服獨角獸一直都是各個家族所秘傳的技能，供這些生靈棲息的山林也是大家族所嚴防死守的禁地。除了讓家族子弟與獨角獸結伴之外，壟斷了獨角獸的各大家族也會將其作為吸引中小領主的交換資源，通過引導領主或其繼承人成為獨角獸騎手來得到他們的效命。只是曾經有著自己的獨角獸棲息地的英卡納家族已經在衰落時丟失了這些領土，否則，瓦妮莎肯定不會介意偷偷地讓自己成為唯一的人類獨角獸騎手——被視為精靈象徵的獨角獸為人類所玷污這種事畢竟太過驚世駭俗，所以現今瓦妮莎也沒法去其他家族那裡交換資源來達成這一點了。shu-9su.pages.dev
他並不會將心裡的感傷顯露在外，而埃拉里昂也理所當然地注意到了妮芙絲好奇的眼神。shu-9su.pages.dev
「妮芙絲小姐應該也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觀察獨角獸吧。」亞神顯得相當大方，「難得的機會，為什麼不試著過來摸一摸它呢？」shu-9su.pages.dev
「誒，我麼？」shu-9su.pages.dev
被點名的龍女有些驚訝。她確實很想近距離觀察一下這種生物，既然有這樣的機會肯定不會錯過。回頭確認了伊比斯許可的態度後，她走上前來，站在一步之外端詳起了面前的獨角獸——看起來，這種生物不過只是頭上長了角的馬而已，但仔細觀察之後，兩者之間的差異還是相當明顯：儘管對馬類的印象並不深刻，可妮芙絲也能察覺得出來，眼前這匹雪白的生物擁有著遠比馬匹更加輕巧靈動的身姿。不僅如此，她總覺得它看向自己的眼神還滿是……警惕？shu-9su.pages.dev
「那，我就摸了——」shu-9su.pages.dev
「放心吧，澤菲羅斯性格溫順，不會介意被女孩子摸兩下的。」shu-9su.pages.dev
她向著獨角獸伸出手，然後這匹名為澤菲羅斯的俊獸就後退了兩步。莫名尷尬的氛圍一下子彌散了開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妮芙絲下意識向著獨角獸的主人投去視線，於是掛不住面子的埃拉里昂便稍加嚴肅地呵斥出聲。shu-9su.pages.dev
「你怎麼了，澤菲羅斯！別作出這種害怕的樣子。」他轉向龍女，「很抱歉，我的夥伴稍微有些神經質了……你用輕柔些的動作，這樣他會安分不少。」 少女依言再度向前緩慢踏步伸出手來。這一次，獨角獸直接嘶鳴出了聲——那是和馬類完全迥異，像是笛子的音色一般的尖嘯聲。它甚至調轉身體，頭也不回地小跑幾步，才在遠處的石牆邊停下了來。如果不是反應迅速進行躲避，妮芙絲差點就被獨角獸逃離時的動作撞到了。shu-9su.pages.dev
冬神的樣子顯得相當狼狽。沒等他再次呼喊澤菲羅斯進行訓斥，龍女就主動給出了讓步的台階。shu-9su.pages.dev
「可能是它沒見過我這樣有尾巴的怪人類吧。」妮芙絲訕訕地縮手，「沒關係的，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shu-9su.pages.dev
或者說，也許是這隻獨角獸察覺到了捕食者的氣息了——龍類畢竟是星球食物鏈最為頂端的存在，也是最為強大的狩獵者，為此演化而來的身體體徵會讓動物畏懼也是理所當然…的吧？shu-9su.pages.dev
「也有可能是澤菲羅斯最近神經都太過緊繃了。」埃拉里昂嘆了口氣，「他每天都要和我出門搜尋線索，需要集中精神嗅探異常，或許最近也沒怎麼睡好。嗯，今天就讓他休息一天吧。」shu-9su.pages.dev
他對遠處的獨角獸招了招手，於是對面的靈獸就像看懂了信號一樣，獨自小踏著步離去消失在了城堡的轉角。這件事就這樣告一段落了，找到了藉口的冬神也沒有丟面子，神態自若地安撫起了半龍少女。shu-9su.pages.dev
「等下次有機會的時候，」他說，「若是之後在其他地方又遇上了，我會再允許你親近澤菲羅斯的。」shu-9su.pages.dev
這話與其說是許諾，不如說是在哄小姑娘，區區女奴與神明之間恐怕再難有所交集。當然，若是女方真的在將來千方百計追尋著冬神的行跡去堵截他，這位性格並不乖張的亞神想來也不會介意行使舉手之勞來兌現諾言。shu-9su.pages.dev
然而，意料之外的聲音接上了話。shu-9su.pages.dev
「也不必等這麼久。」shu-9su.pages.dev
仿佛等待已久一樣，找到了話題切入點的商人對著埃拉里昂露出了討好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就讓她留在這裡吧。」伊比斯輕描談寫地說道，「讓這姑娘留在大人身邊吧，作為鄙人獻上的禮物。」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埃拉里昂有些意外——但也僅此而已。對於亞神而言，收到來自信徒的供奉是極其正常的事。況且，將女奴贈與他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社交習俗。他只是沒想到這位商人會突然變得如此殷勤。下一秒，習慣了接受信徒追捧的冬神便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這微妙的怪異感。shu-9su.pages.dev
「願母樹護佑你，商人。」埃拉里昂點了點頭，「願凜冽之風時刻警醒你的理智。」shu-9su.pages.dev
做亞神真好啊，只要說些輕飄飄的祝福，就算是償還了信徒費盡心思的進貢。伊比斯心裡雖然在嘀咕，明面上依然表現出了一副受到祝福之後感激的模樣。這時候，被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了的當事人總算緩了過來，情不自禁地叫喊起來。 「等一下！這算什麼！」急躁起來的妮芙絲有些語無倫次，「明明你昨晚還——你、你居然在這個時候把我送給別人——」shu-9su.pages.dev
限期的女奴契約算是轉讓了自己的完全所有權嗎？之前並沒有在許下約定時就這種細節條款進行擬定，現在這樣的交易會是合法的嗎？再說了，就算這符合本地的法律習俗，那自己三天之後的自由該怎麼辦？shu-9su.pages.dev
「這難道不是最適合你願望的安排嗎？」shu-9su.pages.dev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讓少女陷入了沉默。只論解決當下的怨魂問題拯救村民的話，確實沒有什麼比跟隨冬神更加方便的辦法了。但是……在她反應過來這不過是轉移焦點的話術時，青年已經向埃拉里昂告退了。shu-9su.pages.dev
「那麼，請允許鄙人就此告辭。」shu-9su.pages.dev
「等等——」shu-9su.pages.dev
得到了冬神的點頭許可後，伊比斯便頭也不回地向著城堡外走去。起身跟上的龍女還沒追出去兩步，就聽見了青年無情的聲音。shu-9su.pages.dev
「留在這裡追隨你的新主人吧。我們就此分別。」shu-9su.pages.dev
他說著這樣的話，將少女獨自拋棄在了城堡里。妮芙絲在原地怔了半響，才從一團亂麻的思緒中理出了線頭——當務之急，是要向交易的另一方解釋自己的情況，以防他把這種亂來的事當真。shu-9su.pages.dev
她回過頭，身後的精靈亞神也在盯著這位有尾巴的古怪少女看。他好像誤解了什麼，對著緊張驚慌的女孩露出了自認為善意的微笑。shu-9su.pages.dev
「在想念舊情不願分別嗎？那你就去陪伴舊主人最後一天和他好好告別吧。」 「可是……」shu-9su.pages.dev
不等妮芙絲有所回應，埃拉里昂也快步離開了城堡，應該是忙著去進行今天的探查了。少女愣了一會兒，終於邁開腳步也追出了城堡——總之，先去追上那傢伙，問清楚他究竟在搞什麼名堂，再逼他回來和冬神解釋就行了。打定主意之後，半龍少女砰砰跳動的心臟總算稍微平緩了些，被突髮狀況所衝擊的理智也重新上了線。shu-9su.pages.dev
追蹤伊比斯的行跡並不困難。他正毫無掩飾地沿著湖邊向著兩人出發時的商隊駐地走去，全力狂奔的龍女便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了上來。shu-9su.pages.dev
「你究竟在想什麼啊！」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伊比斯並沒有因為少女的追趕而停下腳步。他用明顯是裝傻充楞的樣子回應了妮芙絲火急火燎的質問。shu-9su.pages.dev
「你還在這兒做什麼呢？去侍奉你的新主人吧。」shu-9su.pages.dev
「我可不會承認這種交易！給我好好解釋清楚！」shu-9su.pages.dev
她不準備和青年繼續虛與委蛇，於是徑直伸手攔住了伊比斯的去路。他也知道自己沒法在蠻力上和眼前的怪胎相提並論，便順勢停下腳步，朝著半龍少女露出了誠摯的笑容。shu-9su.pages.dev
「你對這樣的贈與很有意見嗎？真奇怪，這難道不是對我們兩人都好的安排嗎？」shu-9su.pages.dev
「你說的安排，就是像這樣無視我的意見把我轉賣嗎！」妮芙絲的聲音依舊堅定，「你這樣自作主張把我拋給冬神——那我本該在三天後獲得的自由要怎麼辦？」shu-9su.pages.dev
這正是這個荒唐的贈與所無法成立的關鍵點。然而，本該對此心知肚明的伊比斯偏偏像是忘了一樣，真把龍女當成了自己所有的女奴。此刻，不再裝傻的人類青年用他那灰色的眸子盯住了眼前的少女，說出了淡漠而冷酷的回應。shu-9su.pages.dev
「你現在已經自由了。」shu-9su.pages.dev
他突然嗤笑了一聲，像是因為說了再淺顯不過的道理而在嘲弄。shu-9su.pages.dev
「我們的約定在剛剛就終結了。我還提前還了你自由，你居然都沒有什麼感激之心——既然需要你認真對待的約定已經結束，那這個交易就無法成為束縛你的理由。好好轉動腦筋理解一下吧。」shu-9su.pages.dev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妮芙絲思索了片刻，終於驚醒了過來。這時候，伊比斯已經再度走出十幾步遠了，已經理解了這段話語的少女重新邁步趕上，說出的言語卻是猶豫了不少。shu-9su.pages.dev
「我、我可不是那種人！說到底，這個交易本來就不對吧！」shu-9su.pages.dev
「是啊。正因為這個交易有問題，你才可以心安理得地自決嘛。」伊比斯聳了聳肩，「你想要解決怨魂，就先安心保持現狀；等到願望達成之後，便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了。」shu-9su.pages.dev
迄今為止約束著少女行動邊界的，並非任何世俗觀念對她施加的「女奴」這一外在身份，而是源於半年前的那個晚上自己與她締結的約定。那麼既然這一次的贈與處在約定的範圍之外，從來不以女奴自居的少女打從心底里就不會對此有所敬畏。這樣一來，所謂的贈與就成為了使她接近冬神的機會，而自始至終，龍女都有著完全的參與或脫離的自由。從這個角度來想的話，這確實是最適合她的安排了。shu-9su.pages.dev
儘管妮芙絲有著與惡習毫不沾邊的端正性格，但伊比斯也相信，她能夠在利益面前恰當地做出道德上的讓步——譬如在取捨得失之後選擇偷盜、毀約甚至殺人。她有著能在最極端的環境下食人的堅決心智，區區背主逃亡根本不是什麼難事。跟上來的少女在沉默中思索了一番後，態度果然變得不像剛開始那麼咄咄逼人了。shu-9su.pages.dev
「這…確實是符合你性格的方便做法。可是，我還是不太能夠接受……」她嘆了口氣，「就像是有潔癖的人無法接近木炭和爐灰——這種事在我看來差不多就是這樣。」shu-9su.pages.dev
這倒是個不錯的比喻。喜歡乾淨的人並不是沒法觸碰髒污，但他們總會避免這麼做。shu-9su.pages.dev
「我不想讓自己獲得的自由沾上污點。就算不用這樣的手段，我也可以憑藉自由的身份來尋找解決怨魂的方法——」shu-9su.pages.dev
「天真。」shu-9su.pages.dev
青年對這樣的想法嗤之以鼻。shu-9su.pages.dev
「你在我身邊停留太久，竟然產生了這樣可笑的錯覺。」他的語氣絲毫不留情面，「這和能力無關，而是你不該出現在舞台之中——賣給冬神作為女奴是最適合你施加影響的位置。說到底，你對這裡的精靈們而言只是個異族的古怪少女而已。這種角色本來就要遠離這種閉塞的村莊。」shu-9su.pages.dev
「哦？你還在為我考慮？我怎麼知道這不會是你陰謀的一環？」被激起了逆反心理的龍女並不買帳，「我能夠保護好自己，不用你多麼費心了。你還不如多考慮一下自己，等到停留在此的理由用完之後，你也沒有辦法實施什麼見不得人的詭計了吧。」shu-9su.pages.dev
伊比斯不答話。他可以繼續解釋自己這麼安排的原因，但那也沒有什麼必要了。對話中斷了片刻之後，妮芙絲總算提出了自己追上來的目的。shu-9su.pages.dev
「你去和冬神解釋一下，取消這個錯誤的交易吧。」shu-9su.pages.dev
「不去。」shu-9su.pages.dev
「……把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送給別的男人，難道說你有綠帽癖？」shu-9su.pages.dev
「隨你怎麼想吧。」shu-9su.pages.dev
「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shu-9su.pages.dev
「現在是你求我，態度不應該好一點嗎？」shu-9su.pages.dev
油鹽不進的對話持續了半天，到最後就算少女揚起拳頭脅迫，鐵了心的青年也沒有回頭。他堅決起來的樣子也不輸龍女分毫，使得她產生了某種地位倒錯了的無力感。兩人來回拉扯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到了商隊營地的門口。看見一大早出去的伊比斯回來之後，似乎有什麼事要說的商人們都靠了過來。shu-9su.pages.dev
「查爾斯先生！」shu-9su.pages.dev
他們看起來有些焦急，但不多。快速觀察商人們的神色之後，伊比斯對接下來會聽到的消息的嚴重程度有了大概的心理預期，所以也沒有太當回事。見到有正事纏了上來，妮芙絲也暫且安靜下來進行了中場休息。shu-9su.pages.dev
「營地里遭賊了——今天準備要售賣的糧食少了兩袋，是被村裡的人偷走的！」 「我們已經把小偷抓住了！」壞消息之後接著的就是個好消息，「既然您回來了，就來決定這麼處置他吧。」shu-9su.pages.dev
只是出了趟門，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了嗎？對於商人們如此高效的抓賊效率，伊比斯稍微感到有些奇怪——倘若是村民行竊，外來的商人要想進村抓人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往往會因為親族包庇無功而返。就算換成是自己來，碰到互助排外的村民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突破口。商隊的成員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在看到了竊賊的模樣之後，疑惑就在轉瞬之間消解了。shu-9su.pages.dev
「原來是個奴隸。」他點了點頭，「難怪，要說這樣的村莊裡最先遭殃的一類人，肯定就是因為主家無力負擔糧食而被趕出來的奴隸了。」shu-9su.pages.dev
眼前的人類男性完全可以說是形容枯槁，瘦成麻杆的四肢與可見肋骨的軀幹顯然是長期飢餓的結果。他連反抗的意志或力氣都沒有，只是被護衛們按著肩膀麻木地伏在地上。對於這樣的俘虜，審問起來並不需要費什麼力氣，很快伊比斯就得到了想要的信息。shu-9su.pages.dev
「唔…外村地主帶過來的貼身奴僕，因為缺糧而被趕出來躲在村莊外側的廢屋……這樣的小角色，就算扔進湖裡也不會有人管的吧。」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在下達處置意見之前，來自妮芙絲的視線無聲地傳達了少女的意志。哪怕剛剛才經歷了針鋒相對的爭吵，伊比斯還是作出了妥協和退讓——他示意護衛們放開這個竊賊，滿不在乎地將收繳回來的糧食口袋扔回了他的面前。shu-9su.pages.dev
「滾吧。」shu-9su.pages.dev
這個人類奴隸起初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確認了這就是偷竊得到的判決之後，便撿起了地上的口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這樣的結果讓妮芙絲的臉色在困惑中緩和了不少。相對的，認為處置方法有問題的商隊成員們也都露出了並不認同的神色。早就對這些反應有所預料的伊比斯轉向商人們，順勢宣布了下一項命令。shu-9su.pages.dev
「收拾一下準備啟程。」他說，「既然村莊沒能按照約定維持好秩序，那麼我們也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shu-9su.pages.dev
這道命令瞬間就引起了商人們的歡呼聲。只有參與經商的人才會明白，貨物流轉的速度越快才能有越多的利益，像這樣浪費時間的停留並沒有得到多少商人的贊同。而聽到了撤離命令的妮芙絲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再也維持不住往常那個安靜的女奴形象。shu-9su.pages.dev
「你……你怎麼能這樣！說好的還要停留兩天呢！剩下的糧食不賣了嗎？」 「這種費力不討好的生意誰愛做誰做吧。」態度進行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伊比斯不耐煩地回復道，「再說，你不是已經被我送給冬神了麼？不要再干涉商隊的決定了。」shu-9su.pages.dev
少女的反對聲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水花。得到了好消息的商隊很快從原本死氣沉沉的模樣驚醒過來，無論是商人還是僕從們都迫不及待地開始行動，紛紛整理起快要積灰的貨物進行帳篷拆除以及打包裝車。在這忙碌起來的人流中，佇立在原地的龍女氣急敗壞地與曾經是她主人的青年對視著，然後，靈光乍現意識到了真相。shu-9su.pages.dev
「這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嗎？」她終於反應了過來，「無論是將我送人還是藉故讓商隊撤離，本就在你的謀劃之中是嗎？」shu-9su.pages.dev
當然了。那位徙鳥之神明顯對商隊的存在感到了不滿，而繼續用查爾斯的身份行動能在不引起亞神警覺的前提下進行的活動有限，那麼在此停留也沒有了任何的必要。伊比斯並未解釋自己的考量，只是淡漠地回應了妮芙絲的直視，漫不經心地作出了回應。shu-9su.pages.dev
「那和你有什麼關係呢？」他仿佛在和陌生人說話，「回去找冬神吧，去與你的新主人見面。既然約定已經結束，妮芙絲這個名字你也可以不必再用了，按你喜歡的方式準備自己的新稱呼吧。」shu-9su.pages.dev
說完了這斬斷兩人最後聯繫的話語後，他轉過頭去，向自己的帳篷走去。龍女在原地愣了半響，才終於如夢方醒般追了上來，拉住青年的衣角繼續詢問。 「難道你真要就這樣離開嗎？你…你不是還有要做的事情——」shu-9su.pages.dev
「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用一成不變的答案回答。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答案原本應當是清晰的，她也確實認定自己會在期限到來之時與這個男人一刀兩斷，不再理會有關他的任何事情。原本，少女預想過自己獲得自由後的新生活，無論哪種可能性中都不會有這個傢伙的身影，然而真到了將要分別的現在，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定感卻從心頭湧現——無法形成清晰思考的一團亂麻之中，她下意識地再度喊道。shu-9su.pages.dev
「你不怕我去找冬神告發嗎？我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有不可告人的陰謀——」shu-9su.pages.dev
這話果然讓伊比斯收拾帳篷的動作停頓了下來。只是，和想像中氣急敗壞的樣子不同，轉過身來的青年臉上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因為找不到理由來挽留我，就說出了這種話來了麼？真正想要告密的傢伙可不會在這裡大聲嚷嚷——」那個好色而狡猾的主人形象只是出現了片刻，便再度被拒絕的冷漠所取代，「你儘管去吧，畢竟你已經自由了，要做什麼都隨意，我可攔不住你。」shu-9su.pages.dev
這簡直，像是他打定主意真要在此分別了一樣。這麼說的同時，屬於少女的衣物和行李也被他捆好放在了兩人中間。直至此時此刻妮芙絲才終於確認，這就是兩人緣分的盡頭了。片刻的無言後，她在恍惚之間吐出了最後的語句。shu-9su.pages.dev
「那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了嗎？」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將行李收拾好了的伊比斯稍加思考，給出了好像是褒獎的告別語。shu-9su.pages.dev
「你作為女奴很不稱職。」他說，「不過，由於你特別可愛，所以這個缺點就變得無關緊要了。還有，這半年讓我肏得很開心，謝謝了。」shu-9su.pages.dev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嘛！青年的插科打諢直接破壞了離別的氛圍，讓氣不打一處來的妮芙絲根本組織不起完整的言語來，原本想好的告別也吞回了肚子裡。伊比斯則是沒有理會少女，逕自將東西都裝上了僕從牽來的馬車。shu-9su.pages.dev
其他商人們的出發準備還需要一會兒時間，然而青年卻像是等不及了似的坐上了駕駛位。身旁應該屬於妮芙絲的那個位置，看來是要保持空置了。伊比斯再次俯瞰了獨自立在馬車邊的少女，突然說出了新的留言。shu-9su.pages.dev
「最後的忠告。」青年說道，「在想辦法拯救他人之前，先要保護自己。」 她聽不進去的，他當然也知道。對著愣在原地的半龍少女揮手之後，馬車開始緩緩行駛起來，向著其他商人們靠近會合。shu-9su.pages.dev
——於是商隊就這樣離開了。shu-9su.pages.dev
一大早來此的村民們雖然有些騷動，但他們的人數太少，幾個有勇氣上前的傢伙吃了幾下鞭子之後便無法繼續阻攔。很快，除了殘留的木樁、火坑和車轍之外，商隊存在的痕跡就徹底從這片空地上消失了，只留下了目睹了他們離開全程的妮芙絲。shu-9su.pages.dev
她感到了有些落魄。shu-9su.pages.dev
即使一度考慮過是否要衝上去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座位，但少女最終還是沒有付諸行動。說來也好笑，明明已經做好了被強行留下就打斷那傢伙雙腿後再逃跑的計劃，但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這個曾經每個日夜都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現在也將要成為記憶里的過去……但未必如此。shu-9su.pages.dev
唏噓的情愫消退之後，理智重回了上風。既然有著極其優先的任務在身，那傢伙就絕對不會這麼一走了之。但不管他會不會再度回來，自己要做的事情都不會改變——接下來，就按那傢伙說的去做吧。回到城堡里去，用新身份來繼續探尋這裡的秘密，這確實是最為有效的行動方案。只有拯救了眼前正在遭受痛苦的人們，自己才能心無旁騖地去享受自由的新生活。shu-9su.pages.dev
揣著沉重的心情，少女提起了自己的行李轉過身去，向著離開者相反的方向邁出了腳步，走向了和他截然不同的目標。shu-9su.pages.dev
＊＊＊＊＊＊＊＊＊＊＊＊＊＊＊＊＊＊＊＊＊＊＊＊＊＊＊＊＊＊＊＊＊＊＊ 待到妮芙絲回到城堡中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的時間了。出門去調查的冬神還未歸來，看守大門的衛兵又一次攔住了尚且不屬於此的來客——這一次也一樣，在少女說出了理由之後，毫無警惕心的衛兵便再度放了行。shu-9su.pages.dev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呢？shu-9su.pages.dev
既然自己的身份是被贈與而來的奴隸，那就先按照女奴的想法進行思考……於是，一個新的名字就浮現在了龍女的腦海之中。shu-9su.pages.dev
「我要找西德林管家。」她向那個城堡大廳中的精靈女僕詢問，「請問他現在在哪兒？」shu-9su.pages.dev
「你是那個客人的女奴？你找西德林有什麼事？他現在應該在後院——」 只需要得知地點，已經遊覽過一次城堡的妮芙絲便能夠自行前往。她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督促僕人們清掃積雪的管家。他似乎也還沒從冬神那裡提前知道消息，所以對於龍女的出現也感到了吃驚。shu-9su.pages.dev
「姑娘，你不是已經離開城堡了麼？」shu-9su.pages.dev
「我被舊主人贈與了冬神大人。」她用簡短的話語解釋了前因後果，「這是冬神大人出門前的事情，他已經同意了我的入住。所以我的新住處要安排在哪邊呢？」shu-9su.pages.dev
西德林皺起了眉。但他沒有對這番話的真實性表達質疑，只是搖了搖頭。 「我現在在忙，姑娘。你先回之前的那個客房暫時等待，待我結束了這裡的工作再來安排。」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按照管家的話，妮芙絲又重新回到了那個住過一晚的客房之中。將包裹擱在床邊後，少女也直接仰躺在了床鋪上——只不過是短短半天，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實在需要安靜一會兒整理一下情緒。shu-9su.pages.dev
「……哈。」shu-9su.pages.dev
嘆氣。shu-9su.pages.dev
有什麼好留戀那傢伙的呢？她這麼告誡自己。只有瘋子才會想著要做奴隸，儘管他確實用相當尊重的方式對待了自己，但是……奴隸就是奴隸，是和自己所期望的生存方式所完全背道而馳的存在。雖然此刻並未獲得太多什麼重獲自由的實感，但既然已經取回了自己身體的支配權，就該專注於眼前的目標了。shu-9su.pages.dev
那麼，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是……嗯，首先應該要取得冬神最基本的信任吧。期待自己能得到之前的待遇算是妄想，為此也得稍微認真點扮演女奴的角色了。嘛，大概只是換個對象吹耳邊風罷了，最糟糕的情況下就是受些虐待。不過，再怎麼說也得先把這裡的事情做完，挽救困境中的人們，最後再考慮什麼時候離開吧。shu-9su.pages.dev
對於新環境會加更嚴苛的預期，妮芙絲姑且做好了心理準備。躺了半響把心情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便決定稍微起來轉悠兩圈。推開房門，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樓下隱約有著城堡僕人們活動的聲音。既然差不多快到午飯的時間了，先去填飽肚子好了。shu-9su.pages.dev
然後，少女就發現了個嚴峻的問題——她不知道廚房在哪裡。按照之前在聖都獲得的知識，傭人們一般都會在廚房而非什麼正式場所用餐。之前參觀的時候，管家可沒有特地帶兩人去過這種地方，進餐時食物也是由僕人們送上來的。現在要去覓食的話，竟然一時半會想不出行動的方向來。shu-9su.pages.dev
……找個僕人問一下吧。shu-9su.pages.dev
正巧，樓梯處傳來了動靜。滿心只想著午餐的妮芙絲趕忙迎了過去，甚至問路的聲音比腳步都要先一步到達。shu-9su.pages.dev
「不好意思，請問廚房在哪裡——」shu-9su.pages.dev
路過的黑髮少女並沒有理她，仿佛就當龍女不存在一樣一閃而過衝下了樓。自討沒趣的妮芙絲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就聽到了西德林慍怒的聲音。shu-9su.pages.dev
「你在這裡做什麼？」shu-9su.pages.dev
他從樓梯下走了上來，似乎對妮芙絲的出現有些不滿。摸不著頭腦的少女平視著這位年齡不小的精靈管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進行了回答。shu-9su.pages.dev
「我在閒逛，西德林先生。」shu-9su.pages.dev
「既然要成為冬神的女奴，就不能像客人一樣隨心所欲！」shu-9su.pages.dev
規矩還真是嚴格啊。雖然在內心這麼吐槽，妮芙絲也不準備不遵守這裡的規章制度，便點了點頭，用誠懇的表情表示自己已經聽進去了。接著，西德林進行了下一步的詢問。shu-9su.pages.dev
「你有什麼技藝嗎？會彈奏豎琴嗎？還是會跳舞？」shu-9su.pages.dev
「……都不會。」shu-9su.pages.dev
「那你作為女奴能做些什麼？」shu-9su.pages.dev
仔細回憶了這半年以來的女奴生活，想來想去龍女也只能得到一個答案。 「我會侍寢。」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總感覺被鄙視了。shu-9su.pages.dev
「也罷，商人的女奴自然會是這種粗鄙散漫的樣子。」西德林自己找到了理由，「你就搬到庫房後面的那間屋子，和其他女奴隸們住一起好了。明天開始，我會好好管教你該有的禮儀和態度。」shu-9su.pages.dev
這算是個好的開始麼？妮芙絲不太確定。不過，起碼是成功融入城堡之中了吧。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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