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沒的光芒】第三卷 雪國鏡湖（6）早春初雪shu-9su.pages.dev
作者：xxwjlcdbd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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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25/08/15shu-9su.pages.dev
字數：11740shu-9su.pages.dev
＊＊＊＊＊＊＊＊＊＊＊＊＊＊＊＊＊＊＊＊＊＊＊＊＊＊＊＊＊＊＊＊＊＊＊ 因為VBV發售所以遲來的更新……怎麼這一作這麼純愛啊（惱），合著女武神們的惡墮就是換身衣服來談戀愛了嗎？shu-9su.pages.dev
總之碼了更新就再玩幾天吧（溜）。shu-9su.pages.dev
＊＊＊＊＊＊＊＊＊＊＊＊＊＊＊＊＊＊＊＊＊＊＊＊＊＊＊＊＊＊＊＊＊＊＊ 六shu-9su.pages.dev
要尋找怨魂相關的線索，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搜查其出沒過的場所。買到了今日份額糧食的村民已經都回村裡去了，所以在商隊駐地簡單吃過午餐之後，二人來到了羊角村中準備僱傭嚮導。shu-9su.pages.dev
然後，眼熟的一幕便再次在伊比斯跟前上演了。shu-9su.pages.dev
「……你就非要管這種閒事麼？」shu-9su.pages.dev
「我只想弄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幾位衣著簡陋的貧農把村裡的富戶家圍起來，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呢？存糧告罄的家庭與仍有餘糧的家庭之間會有越來越激烈的矛盾，同樣的情形在昨天就已經上演過一次了。眼見妮芙絲並沒準備吸取上一次失敗的教訓之後，感到無語的伊比斯便拉住了躍躍欲試想要上前的少女。shu-9su.pages.dev
「不要腦子一熱就擠進去。先在外圍聽一聽，這樣也能打探清楚狀況。」 這是個相當中肯的建議，妮芙絲也依言站立在了稍遠處。很快，這些人在此集中的原因就變得清晰了起來——居住在富農周圍的鄰居們此前曾多次來找這家人借糧，但都只是借了幾次後就借不到了。但有某戶人家租賃了這家富農的土地，因此他就憑著這份交情又偷偷借到了不少糧食。偶然之間發現了有人能從鐵公雞嘴裡繼續摳出東西來之後，這些被敷衍了的村民們就不約而同地一起擁了過來。 對於這樣的騷亂，伊比斯摸著下巴發表了感想。shu-9su.pages.dev
「這裡的土地所有形式看來有些微妙。」他自顧自地說，「湖邊被遷走的村莊畢竟留下了耕地，即使大部分荒廢了，剩下的餘量也足夠充裕。正常來說，城堡的主人會把周邊擁有所有權的土地租賃給村民，而直接轉賣或賞賜……是像法瑞瑟斯一樣的老兵麼？」shu-9su.pages.dev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吧，主人。」shu-9su.pages.dev
「察覺到的異樣可以作為調查方向，起碼這樣我就知道了之後可以去調查這裡的富農們來印證猜想。」青年聳了聳肩，「至於眼下的事……這裡的村民鬧到最後總能鬧出個解決方案來，並不需要咱們去特意摻和。」shu-9su.pages.dev
看著妮芙絲仍是忿忿不平的模樣，知道自己拗不過她的伊比斯只好嘆了口氣。 「我想去試試看能不能調解一下……」shu-9su.pages.dev
「你去吧。我麼，就用這段時間去僱傭嚮導——但咱們要先說好，如果等我帶著嚮導回來時你還沒能調解出什麼結果，那就要乾脆地結束嘗試和我去調查。」 龍女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接著，她深吸一口氣，向著聚在一起的村民走去。目睹著妮芙絲離開，伊比斯搖了搖頭，顯然是對她的行為不看好——調解村民這種事，通常只有村莊中名望較高的人才能做得到。對於有著利益衝突的兩方而言，僅靠著陌生的外人來說理是不可能得到化解的。shu-9su.pages.dev
但他就只是這樣看著，隨後便逕自轉身離去了。shu-9su.pages.dev
「勞倫斯！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麼要對我撒謊？」shu-9su.pages.dev
「出來！別躲在裡面裝死！」shu-9su.pages.dev
或懇求，或怒罵的聲音包圍著這戶富戶家緊閉的大門。然而任憑几位村民們怎麼叫喊，大門都始終沒有要打開的意思。來到近處的妮芙絲很快成為了村民們視線的新焦點，也得到了作為陌生面孔該受的警惕。shu-9su.pages.dev
「你是——」shu-9su.pages.dev
「好像是那個商人的奴隸……」shu-9su.pages.dev
既然被村民認出來了，也就省下了自我介紹的必要。龍女微微點頭，搶先對村民們發出了詢問。shu-9su.pages.dev
「你們在這裡喊了多久了？」shu-9su.pages.dev
「有半天了吧。勞倫斯這老小子就是不想出來，我們也沒什麼辦法。」明顯的倦怠氣氛籠罩在這幾個村民頭上，「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不想見我們了。」 「明明是同一個村子裡的，這位勞倫斯這麼做也太不近人情了吧。」shu-9su.pages.dev
妮芙絲想起了昨天碰到的箍桶匠。只是間隔一天，差不多的事就在自己眼前再度發生，很難不把這聯想為普遍情況而非個例——而村民們的回答也印證了她的想法。shu-9su.pages.dev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們中的一位灰心喪氣地說道，「一百多年以前，這傢伙還是和我們一樣的窮鬼。但他交了好運在戰場上把受傷的領主親戚背了回來，就用獎賞買了湖邊的一大片土地成為了有錢人，還購置了幾個奴隸幫忙種地。和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shu-9su.pages.dev
「就算硬要闖進去，我們也打不過那個比馬更壯的獸人啊。」shu-9su.pages.dev
少女簡單地思索了片刻，得到了顯而易見的結論——單方面在這裡和這些村民們談話是不會有任何進展的。所以她提出了建議。shu-9su.pages.dev
「我去和他談一談吧，看看能不能勸一勸他。」shu-9su.pages.dev
於是，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半龍少女助跑起跳，像只燕子一樣輕巧地翻過了高牆，落入了富戶的院子裡。牆後，看守在門邊的兩個人類農奴驚愕地看著這個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慌亂地驚叫起來。shu-9su.pages.dev
「布洛克！布洛克！」shu-9su.pages.dev
被呼喚名字的似乎是那個正在角落靠著樹打盹的獸人。他猛地驚醒過來，愚笨地搖頭晃腦半天之後，才鎖定了院子裡出現的陌生女孩。shu-9su.pages.dev
「唔……滾出去！」咧著獠牙的男性獸人聲音低沉，「快滾！不然我要揍你了！」shu-9su.pages.dev
如果過不了這一關，想要進行對話也是無稽之談。但妮芙絲並不擔憂自己會不敵這個看起來過於強壯的獸人奴隸。她只是在考慮什麼樣的過關方法可以將衝突規模壓制到最低——只不過留給她的考慮時間並沒有多少，下一刻來到面前的布洛克就準備提起這個小姑娘的衣服將她推出門了。shu-9su.pages.dev
能夠應付這種情況的方法，妮芙絲確實也想到了一樣——那是曾經在蜜蜂嶺時那傢伙所施展的壓制性近身鎖絞技巧，使他能夠在力量落入下風的情況下控制住虛弱的自己，也沒有造成肉體上的傷害。但現在想要僅憑記憶模仿將其施展實在過於困難了，於是少女選擇了最為直接了當的做法：她側身避開了獸人的抓取，隨後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臂一推，用了些力氣將他摔在了牆上。shu-9su.pages.dev
咚！shu-9su.pages.dev
伴隨著抖落的塵土，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的布洛克發出了悶哼聲。龍女在最後一刻收回了大部分力量，使得這一下對皮糙肉厚的獸人傷害不大，但那轉瞬即逝的巨力仍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是部落里最強大的勇士，也不會有這樣恐怖的神力吧。shu-9su.pages.dev
「我不是來打架的。」沒有乘勝追擊的妮芙絲好言說道，「況且，你們也打不過我。把你的主人請出來吧，我想和他談一談。」shu-9su.pages.dev
於是一直沒有出面的富戶就被奴隸們請了出來。這個看起來和其他精靈沒什麼兩樣的男人稍微有些畏懼，但理智讓他站到了保持克制的半龍少女面前，接受了她對話的要求。shu-9su.pages.dev
「你有什麼事，姑娘？」shu-9su.pages.dev
「我來勸你改變主意接濟門外的同村人。」妮芙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我知道，現在的情勢很是嚴峻，但是還遠遠沒到最為迫不得已的時刻。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富戶，存糧肯定比普通的村民要充裕不少。如果能夠施以援手的話，村裡的窮人們就能更輕鬆地度過這個延長的冬日，不是嗎？」shu-9su.pages.dev
雖然她的態度相當友善，但剛剛展露的武力仍然為這段話添加了脅迫的意味。名為勞倫斯的富戶神情緊張——他摸不准這個有尾巴的陌生女孩來意究竟如何。 「我借給過他們糧食了，還給了不少呢。」精靈皺起了眉，「今年的收成雖然一般，但村裡人要撐過冬天也沒什麼問題。外面的那些傢伙都是收留了外村來的親戚才會這麼狼狽——這可不是我們這種還有餘糧的人的過錯。」shu-9su.pages.dev
少女對這樣的拒絕早有預料。她吸取過上一次的教訓，知道單純的道德勸說無法在這樣的利益衝突下起到效果。略微思考後，她換了個方向進行發言。 「繼續借糧對你而言也有好處啊——假如這些村民都餓死了，之前欠下的份可就還不上了。反正，不管現在借出去多少糧食，之後你也可以收債拿回來，不是嗎？」shu-9su.pages.dev
站在對方的立場上進行利弊分析，這樣的方法果然起到了效果。這位精靈富戶顯得相當躊躇，聲音也變得有些猶豫。shu-9su.pages.dev
「……我也得為自己考慮。」勞倫斯搖了搖頭，「我可是有一大家子要養活，除了妻子還有打理田地的四個農奴……家裡已經在勒緊腰帶了，說不定就會因為少了這些糧食……」shu-9su.pages.dev
眼見對方看起來已經在思考提案了，妮芙絲便趕忙提供了新的觀點。shu-9su.pages.dev
「再說了，你也沒必要這麼憂慮。」她學著某人的語氣進一步勸告，「這兒可是有著冬神在的——難道祂會眼睜睜看著村子走向破滅麼？」shu-9su.pages.dev
亞神們都會傾向於將自己的傳說故事散播出去以獲得名聲，這是從那傢伙那裡得知的公理。那麼，在此基礎上發散開去的話，很容易想像得出這些期望揚名立萬的偶像們總會刻意塑造能夠解決危機的正面形象——那麼既然平民們眼中的亞神是由這樣的正面事跡堆積而成，他們就肯定會有樂觀的期待。shu-9su.pages.dev
事實也正如少女預料的一樣。一旦意識到這座村莊就在亞神的保護之下，富戶果然神色輕鬆了許多。shu-9su.pages.dev
「唔唔……」shu-9su.pages.dev
他沉默了一會兒，拋出了讓妮芙絲都始料未及的話。shu-9su.pages.dev
「這麼一想的話，既然埃拉里昂大人就在這裡，似乎也不需要我去做多餘的事情了。外面的傢伙們真要到了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埃拉里昂大人肯定不會見死不救……」shu-9su.pages.dev
這想法實在過於符合邏輯，使得龍女也愣在當場無法反駁。她越是想，越覺得這樣的推論說得通——冬神肯定會解決危機來獲得美名，那麼自己現在想要助人的急迫心情豈不是無用又可笑？雖然目前為止村莊的狀況稍顯不妙，但冬神那樣子也不像對此感到有多苦惱。這算是亞神的城府，還是意味著自己迄今為止的急迫都是杞人憂天？shu-9su.pages.dev
冰冷的低落感沿著心底緩緩上爬。下一刻，理智便壓過了這份挫敗的情緒。現在還並不能對局面感到樂觀。反方向思考的話，亞神不會刻意把失敗的經歷傳播，也就是說這裡的村民依舊處於危險之中。這麼一想，現今的行動也不完全是杞人憂天。shu-9su.pages.dev
妮芙絲定了定神，認真地盯住了富農勞倫斯的眼睛。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說服面前的精靈呢？下一秒，她便捕捉到了靈感。shu-9su.pages.dev
＊＊＊＊＊＊＊＊＊＊＊＊＊＊＊＊＊＊＊＊＊＊＊＊＊＊＊＊＊＊＊＊＊＊＊ 輕便的鹿皮短靴有節奏地踩踏在凍硬了的泥土上，偶爾夾雜著碾過枯枝的脆響。側方的另一個腳步則是經過了本能的掩蓋，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並行在一起的二人正穿行在深冬景象的林間，向著離開村莊的方向進發。shu-9su.pages.dev
「我挺意外。」伊比斯率先發話，「雖然預計是要讓嚮導把我們帶到邊界線旁，由我們倆自己去慘案現場。但是居然還是沒有村民願意接受委託……不過，讓我最意外的是你居然這麼快就完成了說服。我還以為你會在那兒耗上半天呢。」 待到青年回到原地的時候，原本緊閉門戶的富農已經在開門借糧了。寫欠條按手印的村民們排起了隊，陸續心滿意足地將成袋的小麥往家裡般。沒有預料到妮芙絲這裡的進展比自己要順利許多，著實讓青年吃了一驚。shu-9su.pages.dev
「不過，」他補充問道，「你為什麼看起來有些失落呢？」shu-9su.pages.dev
這應該是難得的能讓少女高興的行動成果，但她卻對此顯得無動於衷。很快，伊比斯就從龍女口中聽到了答案。shu-9su.pages.dev
「嚴格意義上，我沒能說服那位富農。」她搖了搖頭，「訴諸道德、分析利益之類的方法都沒有起到效果。到了最後，我也只是轉述了冬神的想法而已——聽說冬神昨天就勒令過別戶人家借糧、希望村民們互幫互助之後，對方就立刻回心轉意了。」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補充上了自己的感想。shu-9su.pages.dev
「你說的是對的，身份的不同讓話語的分量也不一樣了。以我現在的身份，要說服別人實在不如間接轉述來的亞神的意志——哪怕這也許是由我捏造扭曲的冬神話語，依舊能讓那個固執富農改變想法。」shu-9su.pages.dev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伊比斯在心中輕笑，卻也沒有這樣嘲弄常識欠缺的白髮少女，而是頗為真誠地出言鼓勵。shu-9su.pages.dev
「只要目的達成了，過程什麼的都無所謂。」他聳了聳肩，「哪怕你真是在說謊，只要能讓對方相信就夠了。從這個意思上看，即使是藉助別人的威信也算是達成說服結果的技巧。不用對此太過煩惱。」shu-9su.pages.dev
「……但我總覺得…唔……」詞窮的妮芙絲嘆了口氣，「算了。也許你說得對，主人。」shu-9su.pages.dev
氣氛變得有些沉重了。沒有必要進一步幫助少女剖析她內心深處那尚未浮現在念頭裡的潛在想法，是該換一個話題了。shu-9su.pages.dev
「除了沒有僱到嚮導這個壞消息外，其實我也有個關於探查的好消息。剛剛忘了告訴你了。」shu-9su.pages.dev
「好消息？」被這個詞轉移了注意力的妮芙絲思考了一會兒，「唔……那是什麼好消息呢，主人？你一回來就拉著我朝著村外的森林走，該不會是雖然沒僱到嚮導但問出了村民受到怨魂襲擊的具體地點吧？」shu-9su.pages.dev
這是最有可能的結果，不然，只靠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冬幕邊界處遊蕩搜集線索的效率也太低了。但伊比斯卻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你說對了一半。」他也不賣關子了，「就在我們來到村裡的前兩天，村裡有個貧民因為忍受不了飢餓偷偷前往屬於領主的森林偷獵。我詳細詢問過村裡的獵人，因為氣候原因動物們都逃離了此地的嚴冬，那麼想要獲得足夠養活一家人的獵物就得越過冬神力量的邊緣。那貧民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應該是被怨魂殺害了。所以，我們只要沿著森林那一側的冬幕邊界線搜索，應該就能找到新鮮的受害現場——另一側是正常的開春溫度，屍體很容易發出腐爛的氣息，要找到目標應該不難。」shu-9su.pages.dev
就有利於探查進展而言，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消息，可能存在的兩天前的現場總能殘留下更多的信息。但妮芙絲只是嘆了口氣，略顯哀愁地發出感嘆。shu-9su.pages.dev
「如果不是情勢嚴峻的話……」shu-9su.pages.dev
「我說，」伊比斯打斷了她剩下的後半句，「你這樣的心態一點都不正常。難道你能阻止兩天前發生的事嗎？難道你顧及了這裡的異常，其他地方就不會發生別的悲劇了麼？總是這樣胡思亂想，除了讓自己的心情變差之外一點作用都沒有。」shu-9su.pages.dev
類似的話他說過不知道多少遍了，但這次妮芙絲似乎終於稍微聽進去了一點兒。shu-9su.pages.dev
「……確實如此。」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犟嘴，而是默默低下了頭。shu-9su.pages.dev
「現實一點地想，我所感受到的愁苦與悲傷不過是源於孕育幼時自我的幻象正被慢慢撕裂……」龍女深吸了一口氣，「但這就是現實的樣子，不是嗎？我……既然已經身處於這樣的現實了，就必須摒棄這種無謂的內耗才行。哪怕還未堅定決心，也得讓心態保持正常。」shu-9su.pages.dev
「我很高興你總算領悟到了。」shu-9su.pages.dev
伊比斯伸出手掌輕拍了妮芙絲頭頂。雖說面前的女孩並不是那種只會怨天尤人的無力弱者，但長期處於扭曲的心態之中也確實會影響人的思維。能使她開悟不管怎麼說都是讓這位怪力少女穩定下來的好事。shu-9su.pages.dev
冬幕所覆蓋的範圍並不大，不過多時之後，景象寒暖分明的邊界線就出現在了兩人眼前——外側滿是早春時節萌發的植被，咫尺之外的這裡則是氣溫驟降遍地枯木，這奇異的景色依舊和來時所見相同。但立足於凜冽的寒風中，所感與所見的背離還是讓妮芙絲產生了強烈的不真實感。shu-9su.pages.dev
這個世界偶爾會比自己想像得要更加超乎常識——她再次堅定了謹慎的心態，緊了緊身上被亞神贈送的新冬裝。沿著這處於季節之間的曖昧地帶行走，視線的兩端儘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一邊是萬物肅穆的枯灰，一邊則是生機勃發的新綠，這份冷與暖的色彩對比微微觸動著少女古井一般波瀾不驚的心弦，使她忍不住伸出手來。shu-9su.pages.dev
「——有風啊，果然。」shu-9su.pages.dev
「風？」shu-9su.pages.dev
「空氣的冷熱差異會使其產生流動——即使是在超凡力量所主導的這片區域，自然的法則依舊在產生作用。」龍女不知為何顯得相當感慨，「如果手邊能有相應的儀器的話，也許就能監測熱量的分布，稍微解開神秘力量作用路徑的面紗……」shu-9su.pages.dev
伊比斯也不是完全聽不懂這段話。不過，即使是他能明白的部分也相當令人困惑，使得作為聽眾唯一的感想也變得極為尷尬。shu-9su.pages.dev
「風難道不是來自於母樹枝葉的搖動麼？」他理所當然地說出了一貫以來的解釋，「按照你的說法，風的權能豈不是要位居與冬神與火神之下？這也太過…荒謬了。」shu-9su.pages.dev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吐槽了。」妮芙絲嘆了口氣，「讓我想個直觀些的例子——打開爐子的時候，會有熱氣吹在臉上是吧？那個就是小規模的風了。發生在更宏觀的空中的，不過是這一現象的延伸而已。」shu-9su.pages.dev
「唔，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假如這不是一樣東西呢？熱乎的爐子吹出來的，其實是爐灶之神讓食物美味而吹出的氣息。既然並不同一，也就不能將所謂的原理推廣了。」shu-9su.pages.dev
伊比斯很少見到這麼複雜的表情出現在少女臉上：她張口欲言，沉默半晌後又緊閉雙唇，露出了無可奈何又痛苦糾結的神色。shu-9su.pages.dev
「你好像有一堆道理要和我說——卻又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話來承載，是不是？」 「……是啊。」她完全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我之前可從來沒想過，即使是科普如此簡單的知識也需要另一種意義上的繁瑣準備……這也是另一維度的需要學習的知識，偏偏我對此知之甚少……」shu-9su.pages.dev
看著青年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經相當有默契了的妮芙絲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沒有這麼抗拒我說的知識，只是單純地想反駁我而已，是嗎？」shu-9su.pages.dev
「無論是一直以來的解釋還是你的說法，對我來說都沒有很強烈地堅信或質疑到底的必要。」伊比斯坦然說道，「我不在乎風的原理究竟如何——辨別哪邊正確一定會消耗精力與時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意味著老姐的神明權柄會受到損害，對我而言也沒有好處……所以我不會在意這種沒意義的話題。」 「也就是說，比起真相，你更在乎效用嘍？」shu-9su.pages.dev
「唔……相比之下我更在乎你。要是能讓你高興的話，我姑且會記住所謂的溫差成風的。」shu-9su.pages.dev
「呃……」shu-9su.pages.dev
白髮藍眼的少女語塞了。對此見怪不怪的伊比斯只管伸出手牽住了她，督促她繼續趕路。shu-9su.pages.dev
經歷了小插曲之後的兩人踏步在凍硬的泥土上，向著尚且未知的目的地進發。由於要仔細搜尋線索與氣味，二人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幾乎可以說是在進行輕鬆愜意的遠足踏青——伊比斯還會時不時為見到新奇植株的少女進行物種講解，更是讓這古怪的和睦氛圍愈發濃烈了。直至終於出現在周遭的不妙氣息，才終於讓氣氛脫離朦朧的暖意，回到了寒冬中的現實。shu-9su.pages.dev
襲擊的現場就在邊界線的稍遠處。已經開始腐敗了的屍體散發著濃重的氣味，屍臭卻因為處於逆風側而變得相當淡，儘管妮芙絲並未第一時間察覺，但經驗豐富的青年還是立刻聞到了端倪，發現了這具分布在石頭之後的瑣碎屍體。shu-9su.pages.dev
「這應該就是那位倒霉的村民了。」見慣了屍體的伊比斯皺起了眉，「但……殘留的屍塊也太過破碎了，甚至還被啃咬分食了大半，檢查起來可不方便啊。」 對於妮芙絲而言，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被損毀成這種程度的屍體。這究竟是怨魂的所為，還是野獸啃食破壞了完整的現場？經驗不足的少女對此不得而知。 「我記得，那位冬神好像說過，怨魂會占據野獸的軀體……這樣或許能夠解釋這裡的情況……」shu-9su.pages.dev
不用她說，伊比斯當然不會忽略這麼顯而易見的推論。他沉思了片刻，卻是並沒有為找到答案而那麼快放鬆下來，反而是仔細用「靈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shu-9su.pages.dev
「未必。」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即使是聽起來說得通的解釋，也有可能是事後找補的偽作，那同樣也能變得合情合理。」shu-9su.pages.dev
「你是說……你在懷疑冬神說謊？」shu-9su.pages.dev
這傢伙的心裡也太陰暗了吧！自認為能夠忍受他性格的妮芙絲都有些感到無語了。shu-9su.pages.dev
「但他又有什麼必要那麼做呢？」她分析道，「亞神是民眾的保護者——這可是你告訴我的知識。就算他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應對怨魂保護村民的立場總不會改變。」shu-9su.pages.dev
「哼。」伊比斯不置可否，「如果他真在和怨魂戰鬥的話倒確實如此。」 對於青年的陰陽怪氣，少女略微感到了不快。你自己不是一點都不想幫助村民麼，怎麼好意思說風涼話啊！即使有著相當好的脾氣，這時候她也忍不住開始了反問。shu-9su.pages.dev
「那你覺得『真相』如何呢，主人？」妮芙絲用上了譏諷的語氣，「難道你想說，這一切都是源於亞神的陰謀嗎？」shu-9su.pages.dev
聽到自己的女奴發出如此質疑之後，神情嚴肅的伊比斯則是說出了語重心長的教誨。shu-9su.pages.dev
「你不明白。」他說，「本質上，高貴的亞神根本不會在意區區凡人的生死——好吧，雖然確實會有在意的傢伙，但越是純粹的亞神就越會看重自己的利益。為了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策劃陰謀，對這些傢伙來說並不是什麼需要避開的齷齪事。」shu-9su.pages.dev
這當然無法說服妮芙絲。她從來不會聽信毫無根據的推測，對於青年的忠告也只是回以冷眼。shu-9su.pages.dev
「那麼，這位亞神究竟在處心積慮地謀劃什麼陰謀呢？請告訴我吧，主人。」 對此，伊比斯當然已經有了初步的推測。shu-9su.pages.dev
「或許是為了復刻最初那位冬神維林德爾的傳說。」他答道，「畢竟，冬神的職位一直以來都被布瑞斯特家族所獨占，那麼重現這一讓維林德爾成名的事跡對他們而言也是輕而易舉。而重現了傳說之後……」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剛剛還很流暢的伊比斯就卡了殼。是啊，重現傳說故事的目的何在呢？即使作為當地領主家族的布瑞斯特家有著製造這一切的能力，他們的動機又是什麼呢？shu-9su.pages.dev
眼見青年陷入了沉思，同樣理清了邏輯的半龍少女便對他揚起了眉。shu-9su.pages.dev
「沒有證據，沒有動機，我很難相信這樣沒有根據的陰謀論啊。」妮芙絲的神情相當嚴肅，「就算你對亞神的偏見都是真的，在眼下的局面上，統治著這裡的亞神們未必是反面角色。要是你想通過負面的話術來影響我的看法，也還請早點放棄這種打算吧。」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這應該是平時在這姑娘心中形象太過精明的副作用了。感到無奈的伊比斯只好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再試圖說服半龍少女。shu-9su.pages.dev
「我來檢查屍體，這方面肯定是我的經驗要更豐富。」將話題轉回到正事上的伊比斯開始分配任務，「你麼，就在周圍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重點是新鮮的非自然痕跡，發現之後就向我報告。」shu-9su.pages.dev
並不需要多久，他很快就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了——屍體這一邊沒什麼好說的，殘破的屍塊上並沒有殘留多少有用的信息，哪怕將其認為是野獸啃食後的遇難旅人的殘骸也不會有任何違和感。問題出在妮芙絲那一側：青年顯然低估了少女缺乏常識的程度，以至於不得不花更多的時間來回奔走處理她的大驚小怪。 「這裡！這邊的樹被利器削掉了一層！」shu-9su.pages.dev
「……這是熊剝取樹皮食用的痕跡，和人無關。」shu-9su.pages.dev
「那邊的草叢被整齊地修剪過！」shu-9su.pages.dev
「兔子咬的。」shu-9su.pages.dev
「呃，那地上的這些被挖掘過的土壤……」shu-9su.pages.dev
「不像野豬做的，應該是獾翻土覓食的痕跡。」伊比斯忍不住嘆氣，「你還是坐在那邊的石頭上休息吧。最起碼，要是能擺出個好看點的姿勢，還能讓我心情高興一點。」shu-9su.pages.dev
幫了倒忙的妮芙絲看起來也很失落。她終究沒有拒絕青年的提議，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少女並不是那種能夠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的性格，但她更有自知之明，沒有繼續給調查工作添亂。一人包攬了全部工作的伊比斯忙前忙後了半天，終於得到了結論。shu-9su.pages.dev
「在我看來，這具屍體完全是被狼之類的獸類殺死的可憐人，找不出其他能夠暗示疑點存在的因素。」伊比斯顯得有些失望，下一個瞬間就重新振作，「但這並不意味著一無所獲——假如所謂附身了野獸的怨魂只能像野獸一樣傷人的話，眼前的情況也能夠解釋得通。」shu-9su.pages.dev
雖然收穫不多，但此行也不算是白跑一趟。最起碼，原先滿是迷霧的所謂怨魂，總算有了些許能夠進行分析的情報，萬一撞上了之後也不會因為一無所知而措手不及。結束了調查的伊比斯站起身來，見到從石頭上起身了的妮芙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站定原地向她詢問。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他的家人，應該也還在等著這位尋找食物的無辜者回來吧。等我們回到村莊中之後……」shu-9su.pages.dev
沒等她說完，下一刻，摺疊好的麻布袋和火鉗就丟到了少女的腳邊。shu-9su.pages.dev
「我就知道你會想要收斂遺體，所以事先把道具都準備好了。」shu-9su.pages.dev
伊比斯注視著瞳孔微張的龍女，露出了貼心的微笑。妮芙絲愣了愣神，五味雜陳地彎腰拾起了麻袋，接著轉過身去不再看向青年，專心收拾起了一片狼藉的現場。shu-9su.pages.dev
這是被討厭了麼？應該恰恰相反吧。即使少女一句話都沒有說，早已摸透了她那簡單好懂的性格的伊比斯也猜得到。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彎下腰來幫妮芙絲一起撿拾起了散落的腐爛屍塊。shu-9su.pages.dev
不多時，散落在附近的殘骸很快就被收入了麻袋裡。收拾好了現場的妮芙絲總算將臉朝向了伊比斯，輕聲道出了謝意。shu-9su.pages.dev
「……謝謝你，主人。」shu-9su.pages.dev
「這沒什麼好謝的，順手博取村民的好感本來也不是壞事。但你原來想說的不是這個吧。」shu-9su.pages.dev
「那種沒意義的言語已經沒有必要了。」龍女閉上眼睛，再次偏過了頭，「走吧，讓我們回去吧。」shu-9su.pages.dev
＊＊＊＊＊＊＊＊＊＊＊＊＊＊＊＊＊＊＊＊＊＊＊＊＊＊＊＊＊＊＊＊＊＊＊ 目睹外來的商人和女奴將死去村民的屍體帶回後，羊角村的精靈們看向二人的視線便不再像最初那樣生疏了。死者的妻子麻木地接過了丈夫的遺骨，隨後一個勁兒地表達著乾巴的感謝。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況的妮芙絲只得躲在伊比斯身後，藏入了不會有存在感的女奴角色。待到這位窮苦的未亡人拖著麻袋離開後，她才重新站回到了青年身邊。shu-9su.pages.dev
「先回去清洗一下身上的臭味吧。」伊比斯姑且說出了下一步的行動，「還有最後兩天半，應該足夠我們對這裡的村民進行走訪——不過，我很懷疑走訪的效果就是了。」shu-9su.pages.dev
假如這背後真是亞神在搗鬼，那村民們就不太可能接觸到什麼重要的情報。在活動範圍受限的情況下，他們能感知到的不過就只有最粗淺的信息。而且，貿然進行大規模的走訪也一定會引起亞神的警惕……走出了村外的伊比斯正在心裡考慮著如何修正規劃，就聽到了妮芙絲的聲音。shu-9su.pages.dev
「——然後呢，走訪完成之後，你準備做些什麼，主人？畢竟商隊馬上就要走了……」shu-9su.pages.dev
即使是到現在為止，伊比斯也沒有將此行的任務目標告知少女。她雖然隱約猜到和亞神有關，除此之外的細節卻始終一無所知。事到如今特意問出這種問題來，伊比斯大概也對她想要確認的事心裡有數了。shu-9su.pages.dev
「我不會在這些村民身上浪費時間。」他直接說出了打算，「我要做的事非常重要，那就沒有必要節外生枝。」shu-9su.pages.dev
「重要？」龍女重複了一遍這個形容詞，「對我來說，只有人命才是最重要的。這裡的村民們正站在深淵的邊緣，如果情況惡化的話…無法逃離此地的他們會面臨更加悲慘的境地。所以我必須要做些什麼來防備最壞的發展才行……」 「這和我無關。」shu-9su.pages.dev
青年用簡短的回覆堵塞了妮芙絲的話。他在村口停下腳步，冷靜地、略帶好奇地注視著身邊緊鎖雙眉的白髮少女，用人類語說出了長久以來一直藏在心中的疑問。shu-9su.pages.dev
「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你會這麼看重他人的生命呢？」伊比斯緊盯著女孩綺麗的異態藍眼，「我已經明白了，你本質上和我一樣是個根本不會被任何固有觀念束縛的怪物。不僅僅是不敬神，哪怕是對美德也沒有發自心底的尊崇，甚至會因為形勢變化而毫不猶豫地做出吃人的舉動……這樣的你為什麼會如此熱衷於把其他弱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shu-9su.pages.dev
這是個直指少女本心的尖銳疑問。如果僅僅是道德水平高，並不能解釋半龍少女這異常狂熱的利他性格。究竟是什麼在她身上形成了如此矛盾的特質呢？伊比斯很快就從本人口中聽到了解答。shu-9su.pages.dev
「……因為我喜歡。」shu-9su.pages.dev
聽起來像是任性大小姐的發言，但緊接著妮芙絲就補充上了後半段。shu-9su.pages.dev
「我喜歡知性生物不斷創造新事物的奇蹟，哪怕只是無法踏出星球的低微弱小的文明，只要還有思考者就一定會誕生進步。所以——為了保護這份無法被規劃的奇蹟不斷湧現，無論多麼卑賤的生命都該被尊重。種族、地位、名望、家世，這些都不重要，只有一視同仁地讓更多人遠離需要耗盡生命活力的窮困境地，才會有能讓我感到欣喜熱愛的嶄新事物。這就是我行動的最深層的動力。」shu-9su.pages.dev
她神色肅穆，無疑是對此深信無比。得到了從未預想過的答案的伊比斯啞然——他甚至都有些沒完全聽懂這一段長篇大論的心聲。但無論如何，他的態度也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shu-9su.pages.dev
「那就不是什麼非做不可的理由了。」青年的聲音冰冷無情，「想要滿足拯救欲的話，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地方能夠讓你去施展。但是唯有這裡，是我必須確保不能出岔子的重中之重。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壓制一下心裡的喜好，耐心忍著這段時間過去。」shu-9su.pages.dev
龍女握緊了拳頭。隨後，她又鬆開了手，臉上掛起了罕見的嘲諷笑容。 「你好像很看不起那些亞神——是呢，錦衣玉食的家族子弟確實沒有摸爬滾打在生死邊緣的某人有能力呢。但是啊，和冷酷自私的某人比起來，說不定還是這類沒什麼天資的傢伙更應該得到尊敬呢。」shu-9su.pages.dev
這話本該不會影響伊比斯的心境——可明知道這是少女故意的激怒之舉，青年仍是難得地在聲音中帶上了情緒。shu-9su.pages.dev
「你更欣賞他們麼？那你為什麼還在這裡求我，而不是去向這些有權力的傢伙去乞求，讓他們去解決這裡的問題呢？」shu-9su.pages.dev
「……我會去的。」妮芙絲順著話嘟囔道，「反正約定結束之後，我也有這麼做的自由，是吧。」shu-9su.pages.dev
「哈。」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笑出了聲。這究竟是惱羞成怒氣極反笑，還是平復了心境後對自己幼稚激將的嘲諷呢？弄不清楚的妮芙絲只能盯緊了人類青年的灰眼，看著他在轉瞬之間重新冷靜下來，面容平靜地繼續接話。shu-9su.pages.dev
「你也許在想，當初要是跟著冬神這樣有實力的好人，也總比被我收為女奴要好，是嗎？」shu-9su.pages.dev
她沒有這麼想過……或者說稍微想過也無法憑藉經驗對命題做出判斷。所以白髮少女只是沉默，誠實地既不否定也不肯定。沒有得到回答的伊比斯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計劃。shu-9su.pages.dev
「商隊離開以後，我會重新變裝更換身份回到這裡，潛伏起來繼續調查。」 他貼住妮芙絲，靠在她的耳畔輕聲說出了挽留。shu-9su.pages.dev
「我希望你能夠來幫我——就算約定將要結束，和我協作找出怨魂的真相，對你來說應該也是可以接受的提議吧。我們肯定會合作得很默契，不是嗎？」 這聽起來確實是個很有誘惑力的建議。畢竟，少女其實很相信這個臨時主人的能力，也相信他肯定能撥開籠罩著羊角村的怨魂迷霧……然而，來自數月相處的默契也使她立刻捕捉到了話術中的詭辯，刺痛般的警覺理性霎時便衝破了曖昧的氤氳。shu-9su.pages.dev
「那，你要向我保證。」妮芙絲回應道，「查明真相之後，會幫助我將村民從危險的長冬與饑荒中解救，終結他們的痛苦，那樣我就應允你的提議。」 「……」shu-9su.pages.dev
欺瞞沒有意義。並不相合的目的在此刻出現了裂痕，來自約定的誠信誓約終於讓青年說出了痛苦的否決。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他並不是來此解決事態的。假如有必要的話，利用怨魂讓事態更加嚴峻也是可行的手段。既然無法得到允諾，面露失望之色的龍女便後退兩步，結束了這個註定沒有結果的密談。shu-9su.pages.dev
「……那我也無法向你承諾任何事，主人。」shu-9su.pages.dev
無言的寂靜降臨在二人中間。這時候，灰白的天空降下了商隊到達後的第一場小雪。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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