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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凐沒的光芒】 shu-9su.pages.dev
作者：xxwjlcdbdshu-9su.pages.dev
2022/03/20首發：第一會所 shu-9su.pages.dev
＊＊＊＊＊＊＊＊＊＊＊＊＊＊＊＊＊＊＊＊＊＊＊＊＊＊＊＊＊＊＊＊＊＊＊ 第一卷 塔下三姐妹（中 2） shu-9su.pages.dev
十一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妮芙絲，你看起來有點不開心，怎麼了嗎？」 shu-9su.pages.dev
「……沒事，我習慣這種嚴肅的表情了。」 shu-9su.pages.dev
昨晚蘇諾被那個色鬼摸胸而作出了過激反應後，妮芙絲本以為她今早會不願意出門。但事實證明龍女的顧慮有些多餘——就和沒心沒肺的孩童一樣，經過充足的睡眠之後，半精靈蘇諾再次精力滿滿地做好了出發的準備，精神得就像昨晚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 shu-9su.pages.dev
雖然想要問一問她是否還對伊比斯有所芥蒂，不多的情商遏止了妮芙絲提出問題的衝動，使她明智地保持了緘默。 shu-9su.pages.dev
然而，真正的困難卻是在這之外。蘇諾的狀態還和昨日一樣，但調查進展卻減緩了下來。今天詢問的幾位居民不再像昨日那樣配合了，他們有的態度冷淡，有的面露狐疑，有的只顧著自己的事務而對探案興致缺缺拒不配合，甚至有個男人根本就沒在聽兩人說話，只是露出色眯眯的眼神對著兩個女孩上下打量，讓感知遲鈍的半龍少女也感到了惡寒。 shu-9su.pages.dev
看起來，昨日的一帆風順只是恰巧的幸運，剛好先走訪了友善的居民而已。 「嗯……三個、四個、五個……今天的五戶人家已經都去過了唉！我還以為會完不成任務呢，沒想到太陽下山前就做完了！」 shu-9su.pages.dev
「嘛，這也算熟能生巧吧。」 shu-9su.pages.dev
第一天的問詢太過生疏，許多聊天並沒有抓住重點。像是村裡亂交派別的領頭者這種信息雖然聽了不少，絕大部分的拉家常卻對查案沒有什麼幫助。所以妮芙絲經過一晚的復盤之後，重新組織語言簡化了詢問的內容，因而大大縮短了詢問獲得關鍵信息的時間。 shu-9su.pages.dev
事實證明，只有實踐才能取得進步，只靠閱讀和思考是無法掌握新技能的。 「但是，我看妮芙絲你跑來跑去搬東西好麻煩啊，還幫他們做東西、挖坑……浪費了許多時間呢。」 shu-9su.pages.dev
「那也不是浪費時間——要獲取信任的話，總是要付出真誠的。」 shu-9su.pages.dev
即使一開始並沒有獲得鎮民的理解與配合，最終完成了問詢的另一個原因，就是用行動取得了人們的好感。不管懷有怎樣的懷疑與偏見，當居民們看到了語言不通的陌生小姑娘願意幫忙修理農具開挖地窖整補雞圈劈斷柴禾，也不好意思花一點時間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shu-9su.pages.dev
大體而言，兩個小姑娘在居民眼裡的形象也算好轉了。一直深居簡出的蘇諾在無意中擺脫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留言，被認為是個腦子有些不太好的活潑女孩，而妮芙絲則是收穫了「看起來嬌滴滴但力氣大的可怕的意外適合持家可惜沒有安產身材的長尾巴姑娘」的印象…… shu-9su.pages.dev
「而且，幹活雖然很消耗體力，但我最不缺的就是體力了。」因為這幾日的休息充分，看起來毫無疲勞跡象的妮芙絲用輕快的語氣說道，「和計算各種古怪的微分方程比起來，這種程度的機械勞動連鍛鍊身體都算不上。」 shu-9su.pages.dev
受教育度連基本加減法都沒有的蘇諾不太理解妮芙絲的話。她剛剛也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龍女忙活——與同理心什麼的無關，而是在半精靈的意識里，這種勞動是與自己無緣的，是只有平民和奴隸們才會去承受的負擔。她每天需要做的，也只有躺在床上等著姐姐把飯送來這件事了。 shu-9su.pages.dev
「那我們明天還要來嗎？我已經有些累了誒。」 shu-9su.pages.dev
「既然已經完成了一遍詢問，明天應該不用再走訪了。不過，要是發現了線索，還是要進行重點搜查的。」 shu-9su.pages.dev
沒有注意到蘇諾表現出的厭倦情緒，妮芙絲低下頭沉思起來。 shu-9su.pages.dev
就在之前，她作出了一個重大的抉擇。 shu-9su.pages.dev
走訪的中途，龍女拋下蘇諾鑽進草叢裡尿了尿，整理好衣著準備回去時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天賜的好時機。 shu-9su.pages.dev
周遭沒有目擊者，自己的位置也偏僻靠近鎮外，更重要的是那傢伙一早就與自己分道揚鑣不知道去了哪裡，只要往野外一鑽，就能輕鬆地獲得自由。就算擔心蘇諾找不到自己會喊人報信，提前說點謊話哄騙她的話……想到這裡，手心不由沁出細汗，周遭原本安靜的環境也變得危險警惕起來，仿佛下一刻就會竄出路過的鎮民。 shu-9su.pages.dev
……要逃跑嗎？賭一把自己能夠躲開追蹤，獲得自由的願景有著相當吸引人的誘惑力。倘若就這樣一直遲疑跟著那傢伙回去，不斷靠近精靈的核心腹地，逃跑的希望就會變得越來越渺茫。現在就是最好的決斷時機了。 shu-9su.pages.dev
但如果失手的話…昨晚伊比斯那副漠然冰冷的目光浮現在眼前，使得少女的思考突然猶豫了起來。那樣的話，自己恐怕會落得極為恐怖的下場，或許就連被處死都會成為奢望。雖然活著就會有可能性，但要是如他開玩笑時所說，被切斷四肢甚至切掉大腦成為白痴的話…… shu-9su.pages.dev
最終，她還是做出決定，回到了蘇諾身邊。 shu-9su.pages.dev
理由的話，只是害怕失敗並不充足。硬要說身體狀況不適合野外求生，也並不足以說服自己。但再加上尚未完成的對蜜蜂嶺殺人魔的捕捉，以及稍稍了解了伊比斯後對他性格的把握，保持現狀就是可選的選擇了——最差的情況，答應了那個約定成為了他的奴僕，不也只有半年的期限嗎嗎？ shu-9su.pages.dev
思想回到現實中，妮芙絲嘆了口氣，重新思索起之前取得的情報。 shu-9su.pages.dev
雖然各種各樣的消息得到了不少，但明顯的突破口還沒有找到。擁護夜間聚會的亂交派似乎認定兇手就在不參與亂交的居民之中——但這種普遍的想法仍然缺乏證據支持，也沒有完備的邏輯，只能不予置信。 shu-9su.pages.dev
至於作案手法、案發時間、地點之類的規律總結，也得等到回去之後才能慢慢整理。用記號刻下了案件細節的木板都在包裹里，但畢竟記載空間有限只能記錄重點，一些蛛絲馬跡最終還是要靠記憶力承擔。 shu-9su.pages.dev
「……我不想再來啦。」垂著頭的蘇諾嘆氣道，「『翻譯』的工作好無聊，我也弄不明白你們說的東西……我們能不能去別的地方玩？鎮邊的小溪那裡有塊光滑的大石頭，躺在上面可以看太陽！」 shu-9su.pages.dev
對著再度自顧自地明媚起來的半精靈女孩，白髮龍女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脫力感。 shu-9su.pages.dev
「蘇諾，你要多為兩個姐姐分擔一下。」妮芙絲頓了頓。她不清楚自己的勸告會不會對心緒只是小孩的蘇諾起到效果，但有些話總是要說的，「你們家族既然是本地的領主，就要擔起維護治安的責任，要儘快把殺人魔抓捕起來以阻止它再害人，保護無辜的鎮民們……」 shu-9su.pages.dev
並不是什麼好領主與壞領主的道德說教。構成這一判斷的邏輯，是排除劫掠後領主只有依靠領民的生產才能立足，因此維持生產秩序是領主家族存續下去的要務。一個潛伏在陰影中獵殺農民的存在，對於鎮民的安全感和積極性都是重大打擊，還會促使他們做出搬遷的決定…… shu-9su.pages.dev
「……為什麼？」 shu-9su.pages.dev
理所當然地，受到了女孩的反問。妮芙絲組織語言，正想著要怎麼將道理說的通俗易懂，甚至考慮乾脆用簡單的好壞來說服，耳邊傳來的聲音卻讓她震驚地停止了思考。 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要保護鎮民啊？」儘管只是單純的疑問，這份一無所知的天真還是讓妮芙絲有些不寒而慄，「好麻煩哦，我不想弄什麼保護鎮民啦，殺人魔害人又怎麼了？我只想出去玩……」 shu-9su.pages.dev
毫無善惡概念的，孩童混沌自我的三觀。殺人的沉重性對尚未成型的心智是無意義的負擔，未被構建完成的理性與青澀未熟的感性結合造就了野蠻任性的發言。終於深切體會到這個體態比自己還要豐滿成熟的半精靈只是個幼稚的嬰孩，妮芙絲無奈地深深嘆息。 shu-9su.pages.dev
她是無法在短短的幾天裡就代替缺位的親屬教誨來重塑蘇諾的秩序性的。 猶豫了半晌之後，少女只能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shu-9su.pages.dev
「就當是幫我的忙，再堅持一下行嗎，蘇諾？」 shu-9su.pages.dev
是作為朋友的請求嗎？妮芙絲不明白自己與蘇諾的關係究竟算不算是朋友。事實上，龍女並不明白如何界定朋友與熟人的界限。她一開始就只是單純地想讓能說人類語的半精靈小姑娘來為自己翻譯而已，除此之外的想法，一點都沒有。 如果沒有這樣一層目的在裡面，她是不會去主動接近別人的。 shu-9su.pages.dev
說是天性涼薄也好，這就是白髮怪物迄今為止的生存態度。雖然聽上去有些精神分裂，但是「想要幫助他人」和「不主動與他人深入接觸」，都是漫長到令人發瘋的獨處所留下的後遺。 shu-9su.pages.dev
不需要其他人也能活下去——這就是孤僻的少女與常人最大的不同。一座孤懸於世界之外不尋求任何理解者的孤島，她對這樣的自己厭惡而又麻木，心底深處又明白必然的觀念代溝只會不斷把人往外推，最終也只能披上看似無恙的社會性偽裝露出微笑。 shu-9su.pages.dev
見到「好朋友」的營業性笑容，蘇諾也只能像個在兩件玩具間猶豫未決的小孩一樣遲疑著作出了妥協。 shu-9su.pages.dev
「那就……明天最後一天！我再幫幫你最後一天好啦！」她氣鼓鼓地嘟起了嘴，「我真的已經很勇敢了，和那些可怕的男人說話的時候，我都嚇得差點站不穩……我好怕他們要是欺負我怎麼辦…男人看起來真嚇人……」 shu-9su.pages.dev
除了伊比斯，蘇諾似乎對別的雄性都很懼怕。但在妮芙絲眼裡，實在沒法理解女孩的這種差異化對待。就龍女的觀察來看，精靈種族的男性大多體型偏瘦，嗓音纖細，不像人類一樣男女體態差異巨大。蘇諾為什麼會疏遠男精靈，而對雄性體徵更明顯的男性人類伊比斯親近呢？想不明白。 shu-9su.pages.dev
「沒關係，到時候就像今天一樣，儘可能對著婦女們問話就行了。」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少女抬起頭，下午的驕陽仍然高高懸掛在空中，現在回宅邸里去整理線索也不是不行，但總覺得這樣浪費陽光有些不值得——倏然間，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了少女的心頭。 shu-9su.pages.dev
她緊張地捏了捏乾燥的拳頭，思索起了行動的可能性。 shu-9su.pages.dev
＊＊＊＊＊＊＊＊＊＊＊＊＊＊＊＊＊＊＊＊＊＊＊＊＊＊＊＊＊＊＊＊＊＊＊ 蜜蜂嶺是個不大的鎮子，除了剛到這裡時鎮民們為領主修建的寒酸的三層宅邸，就沒有什麼複雜精巧的建築物，多是些矮舊的木石材質的小房子。流轉於谷間的山風自在地迴蕩在這座偏僻的小鎮里，帶來了四季的消息。 shu-9su.pages.dev
也就是說，倘若鎮子裡有什麼騷動的話，知覺稍微靈敏些的人都不會注意不到空氣中的異常——就比如說，此刻隨著輕風吹拂向伊比斯耳邊的，就是隱隱約約激烈的沸騰人聲。 shu-9su.pages.dev
「你看我幹什麼？」面色不善的普莉希拉對著伊比斯回以顏色，「鬼鬼祟祟地跟著我走了這麼久，難不成你還想要我再幫你『乳交』？做夢！」 shu-9su.pages.dev
上午讓普莉希拉服侍了自己之後，與她分道揚鑣的伊比斯在鎮子裡閒逛了一會，暗中確認兩個結伴探案的小姑娘沒有出狀況之後，便回到宅邸里用了午飯。下午他正準備再去找妮芙絲，就又在路邊遇上了洗浴乾淨後正在鎮里巡邏的半棘妖。 shu-9su.pages.dev
與夜裡的巡夜不同，她的白天巡邏並不是針對不在白天出沒的殺人魔，而是作為領主管理領地的一部分責任——無論是處理糾紛還是應對突發事件，比如趕走闖入鎮里的野豬，都不是柔弱的克勞迪婭能夠方便做到的事情，唯有半棘妖是最適合做這些事情的人選。 shu-9su.pages.dev
雖然一直被她白眼相對，但伊比斯硬是厚著臉皮跟在了普莉希拉身邊。說出「只是剛好和你走一路」這種連鬼都騙不了的話，但莫雷盧斯家的二小姐畢竟不能拿主家的客人怎麼樣，只是拚命加快腳步試圖將他甩掉。然而奇怪的是，明明普莉希拉對自己的體力相當有自信，可是她卻怎麼都沒法和伊比斯拉開距離，甚至連自己都氣喘吁吁了，這個討厭的男人還是面色如常步履輕盈——一定就像那晚他突然從眼前消失的突襲一樣，又是什麼古怪的巫法。 shu-9su.pages.dev
只能說，她並不了解身邊這個看起來似乎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對於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鍛鍊與磨難的人類青年而言，這種程度的步伐連閒庭信步都算不上，對這顆不知多少次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心臟毫無負擔。 shu-9su.pages.dev
「放心好了，我不會食言的。」對於半棘妖的激烈反應，伊比斯只是聳了聳肩，「你聽見遠處的人聲了嗎？起碼有十數人在聚集喧囂。我想想……該不會他們又發現了一具新的屍體吧。」 shu-9su.pages.dev
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猜測了。普莉希拉面色變得鐵青，眉頭也皺了起來。短短兩天時間間隔，又是一起命案發生，這個殺人魔簡直是在挑釁，嘲笑自己的巡夜是白費功夫！ shu-9su.pages.dev
她邁起腳步快速向聲源靠近，伊比斯當然也跟了上來。但沒走出多遠，人類青年的面容就突然露出了窘迫之色。 shu-9su.pages.dev
「等一下。有人向著我們跑過來了。」他深呼吸一口氣，確認了來者的身份後，便對著前方用人類語大吼，「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妮芙絲！」 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遠處拐角就出現了兩個女孩狂奔的身影，正是本該在走訪目擊者的妮芙絲與蘇諾。跑在前頭的龍女拉著踉踉蹌蹌的黑髮半精靈，像是在努力擺脫著什麼東西的追擊——哦，是後方憤怒的居民們。明顯頗有餘裕的白髮少女照顧著體力不濟的蘇諾，腳步並不快，因此能夠空出力氣高喊回答。 shu-9su.pages.dev
「我挖墳——被發現了！」 shu-9su.pages.dev
草。 shu-9su.pages.dev
只是短短的幾個字，妮芙絲便在跑動間隙將事件的起因與結果交代得一清二楚，但伊比斯根本沒有生出要讚揚她機敏的念頭。他現在的心頭就像被幾百匹野馬奔騰而過，無語地根本說不出話來。 shu-9su.pages.dev
挖墳——你沒事幹挖墳做什麼！是嫌我在這裡休息得太舒服，非要弄出些大新聞來嗎！ shu-9su.pages.dev
「喂，為什麼你的奴隸在拉著我的妹妹奔跑啊？」 shu-9su.pages.dev
認真考慮了把妮芙絲丟給居民道歉的可能性後，伊比斯放棄了這個想法。這可不是道歉或讓小女奴被鎮民們輪上幾遍就能平息的事態，說不定她就會被憤怒的精靈們綁起來絞死了。用身份壓制的話，這裡的山野居民也不知道能不能明白大家族姓氏的力量。 shu-9su.pages.dev
他轉向了身邊仍然一臉迷惑的普莉希拉。 shu-9su.pages.dev
「她們和鎮里人弄出了些誤會，正在被追趕。如果被抓住的話，保不準會被當成殺人魔的同伴吃些苦頭。」說謊不打草稿的伊比斯露出了煞有介事的認真表情，「你去把那些人趕走，我先把人接回宅子裡去。就算真有什麼事，也得等人安全了再說。」 shu-9su.pages.dev
這話正確的沒法反駁。早就凶名在外的普莉希拉擺出了惡狠狠的表情，與兩個狂奔的小姑娘錯身而過後，對著遠處追擊的居民們迎了上去，隨後便傳來了。 到了伊比斯的身邊，妮芙絲便鬆了口氣般停下了腳步，早就精疲力竭的蘇諾更是將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便被伊比斯摟住癱在了他的懷裡，只能呼呼地喘著粗氣。 shu-9su.pages.dev
「來，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shu-9su.pages.dev
「……我大意了，光顧著把注意力放在墓穴上，沒注意到墓園的位置正好可以被山坡上看見，就這樣被路過的眼尖的人發現了行蹤……嗚——」 shu-9su.pages.dev
腦門被狠狠地彈了一下，白髮少女發出了輕聲的悲鳴。 shu-9su.pages.dev
「重點不是這個！你又不是哪裡來的屍鬼，為什麼要去掘墓，啊！」 「做屍檢啊。除了前兩起兇殺的屍體不清楚，之後死於殺人魔的受害者都集中葬在一塊區域，我可沒有挖掘到無辜人的墳墓……嗚——！別再敲了……」 如果不是在外面，伊比斯甚至想要就地扒下妮芙絲的衣服，狠狠地打她的小屁股作為懲戒。他正準備繼續和喪心病狂又一臉無辜的龍女交流事情的嚴重性，前去驅趕鎮民的普莉希拉已經回來了。 shu-9su.pages.dev
「我把人趕走了。但你那女奴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會帶著蘇諾——蘇諾！快給我過來！」才注意到妹妹已經被這個可惡的男人摟在了懷中，大驚失色的普莉希拉也顧不上繼續指責，一把就把蘇諾從伊比斯的懷中搶了回來。 shu-9su.pages.dev
「唉……姐姐？」 shu-9su.pages.dev
「你不許再和那個腦子有病的奴隸來往了！」氣得直咬牙的普莉希拉將目光轉向聽不懂精靈語而一頭霧水的白髮女奴，隨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伊比斯，「你看看你那瘋女奴乾的好事，居然帶著我妹妹去挖鎮上的墳墓！怎麼，你還準備包庇她嗎？」 shu-9su.pages.dev
「……我的女奴我自己會管，不用你來教。」 shu-9su.pages.dev
面色沉重的伊比斯也沒有什麼好臉色。他一把扭住罪魁禍首的手腕，帶著她向宅邸走去。普莉希拉哼了一聲，也拉著妹妹的手走了另一條路回家。 「妮芙絲！明天見！」 shu-9su.pages.dev
「……嗯，好啊。」 shu-9su.pages.dev
一路上，臉色鐵青的人類青年未對妮芙絲說過一句話，直到回到房間後才鬆開了手，隨即鬆了一口氣坐在床沿。看起來稍微明白了事情嚴重性的龍女稍稍低頭，局促不安地站立在了伊比斯的對面。 shu-9su.pages.dev
「如果隨意去挖墳墓的是其他人，我會覺得他腦子有問題，但既然是你，那問題就出在了別的地方。說說看，你是怎麼想的？」 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喪葬在農業文明里的重要性，但所謂的屍體只不過是骨骼和肉塊而已，與活著的人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我認為，如果能完成對前幾起受害者的屍檢的話，應該就能找到線索了。」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痛苦地捂住了額頭。這姑娘，根本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嘛。 「你不明白——褻瀆屍體究竟是多麼惡毒的行為！據說打擾了死者的安息的話，半夜它們就找上門來，把你壓住吸走你的靈魂的！」 shu-9su.pages.dev
面對指責，妮芙絲只是歪了歪頭，完全沒有露出一絲一毫愧疚的神色。倒是聽見了「靈魂」之後，她又皺了皺眉。 shu-9su.pages.dev
「這種民俗傳說，大概又是把特殊的生理症狀解釋成了神秘學的結果。要把這當真的話，那白龍可就全都是行屍走肉了——他們的古代習俗里，讓壽終正寢的龍屍被小動物分食吃掉回歸食物鏈就是最好的慰靈儀式。」 shu-9su.pages.dev
龍女沒有說出口的是，那之後愈加普遍而恐怖的「葬禮」完全消解了屍體的神聖性——畢竟雖然把同類的肉塊直接扔進循環系統與讓其在地里腐爛都是一回事，前者對於這時的人們來說也太過駭人了。 shu-9su.pages.dev
面對這樣的文化差異，伊比斯也只是嘆了口氣。 shu-9su.pages.dev
「說實話，對於屍體就是肉塊這種事，我也基本同意。」伊比斯突然轉變了口風，「和那些明明殺了人卻又害怕惡鬼作祟的『勇士』們不同，如果真有惡鬼存在，那我這種招人恨的一定會第一個暴斃，所以我對這種說法也從來都不盡相信。」 shu-9su.pages.dev
「但是——」話鋒一轉，伊比斯直直地盯住了少女清澈的藍眼，「這樣的想法，自己在心裡知道就行了，平時還是需要偽裝成相信的樣子跟從眾人。要選擇標新立異，就得承擔被大多數排除在外的後果。倘若淪落在獸人的部落，要參加薩滿的巫祝儀式，就該毫不顧忌地啃食生肉與臭羊酪，把干狼糞塗在身上——」 「……不管怎麼說，排除掉真的有效的超自然因素，迷信就是錯誤。而且，就算起到了效果，我也懷疑前現代的方法理論的完備性與效率……」 shu-9su.pages.dev
「這和對錯無關！」伊比斯打斷了妮芙絲低聲囁嚅的自辯，「這世界不是只有對與錯！又不是所有人都靠動腦解決問題，哄騙欺瞞也是必要的交流方法！你明白嗎？和胡攪蠻纏的人沒法講道理，見人下菜懂嗎！」 shu-9su.pages.dev
看著少女並未完全信服的表情，伊比斯有些後悔自己傳授人生經驗的舉動。只有德高望重的年長者的說教才容易被人聽取，年輕人可不會輕易改變想法。 「……算了，讓我們來說說接下來怎麼辦吧。」伊比斯又嘆了口氣，「你掘開了鎮民的墳墓，打擾了死者的安寧。精靈認為自己從母樹的果實而來，最好的歸宿是在死後成為植被的養料，所以要在墳上種起樹苗，等著它長成參天大樹——你該不會沒注意弄壞了那些樹苗吧。」 shu-9su.pages.dev
見到妮芙絲突然神色一尬，伊比斯也只能無奈地搖頭。 shu-9su.pages.dev
「我、我本來是打算悄悄掘墓，完成屍檢以後就把樹苗歸位，沒想到中途就被發現打斷了計劃，被鎮民喊了人追……」 shu-9su.pages.dev
「現在的問題不是你的計劃是怎樣，而是要怎麼善後。首先，你那什麼屍檢不能再做下去了。之後光是嘴上道歉估計也不足以平息居民們的憤怒……」 伊比斯正認真考慮要不要真讓這個傲慢的少女被鎮民們輪上幾遍贖罪時，一直低著頭的妮芙絲突然湊近了過來。 shu-9su.pages.dev
「我必須完成屍檢。有一起兇殺案的證詞里隱約提到那個受害人或許與殺人魔搏鬥過，那樣就有很大幾率能提取到證明兇手身份的線索。」她湛藍色的豎瞳中滿是堅定，「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是哪座墓，現在要再去詢問鎮民也不會得到配合，但只要趁晚上偷偷再去墓園一次，借著月光……」 shu-9su.pages.dev
「做出這種事敗壞我的名譽，你連點愧疚都沒有嗎？」伊比斯冷冷地打斷了少女的構想，「你是不是忘了，作為我的俘虜，你是得到了我的允許才能在鎮里行動探案的。沒有請求我的允許就擅自去挖開鎮民的墳墓，你現在還要指望我會繼續同意你的自由行動嗎？」 shu-9su.pages.dev
「……嗚……」 shu-9su.pages.dev
少女被說的啞口無言，臉色發紅。但聽到了查案的許可會被收回後，她原本還算鎮定的神色就變得慌張了起來。 shu-9su.pages.dev
「等一下！我、我錯了，我不該擅自行動的。求你了！我很快就能找出殺人魔的身份了，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白髮的嬌小龍女不甘地咬著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流露出懇求的神態，「求求你了，如果能早一天把殺人魔抓出來，或許就能讓下一個無辜的被害者倖存……」 shu-9su.pages.dev
唔，被漂亮姑娘這麼確實有點受不了，還好自己有一副鐵石心腸。儘管是第一次看見急眼的妮芙絲拋棄了平時冷靜矜持的模樣，低聲下氣地請求自己回心轉意，稍微有點被萌到了的伊比斯卻仍然不為所動。 shu-9su.pages.dev
如果這時候答應了她的請求，那就是兩件麻煩事了。既要平息鎮民的怒火，又要讓他們允許妮芙絲隨意擺弄死去親人已經下葬的屍身……咦，似乎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啊。 shu-9su.pages.dev
思慮再三，確認了本就不複雜的利害得失後，胸有成竹的伊比斯眉開眼笑，對著滿臉期待的少女拍了拍大腿。 shu-9su.pages.dev
「我有個主意，能讓你取得鎮民的諒解，又能順利地完成驗屍。不過，還是老規矩，如果你想要我幫忙的話——來，讓我檢驗你一下服侍男人的技巧。」 糾結的神色並沒有在妮芙絲臉上流轉太久，她便毅然俯身蹲下。白皙嬌嫩的小手向著青年胯間探去，隨後被從布料中解放出來的消沉肉棒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shu-9su.pages.dev
緊張地深呼吸後，妮芙絲咕嗚一聲咽下口水，抬頭仰視著露出了奸惡笑容的人類青年。 shu-9su.pages.dev
「……一言為定，你可不能食言。」 shu-9su.pages.dev
「我一般不會隨意撕毀交易。不過，作為主人就該有喜怒無常的樣子，好讓女奴明白主人的威嚴。」伊比斯笑吟吟地說道，「如果你沒能讓我滿意的話，或許我明天就會對這裡感到厭倦，帶著你啟程出發了。」 shu-9su.pages.dev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用手掰住半龍少女的下巴，挑逗般地伸出食指輕輕撥弄她的小巧香舌。只是妮芙絲並不能理解這舉動中的情趣意味，臉上露出了難受的表情。 shu-9su.pages.dev
「唔……唔，你把手指塞進來幹什麼……想要我咬你嗎？」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嘆了口氣。 shu-9su.pages.dev
良家的女子和經過調教的性奴孑然不同，褻玩的時候她們一般會對各種各樣的玩法感到無所適從。而眼前的這個自稱龍的姑娘比之更甚，如果不是有過水乳交融的經歷，他幾乎會以為眼前這個遲鈍的姑娘是個毫無性別的石頭女孩了。 調教任務任重道遠啊。 shu-9su.pages.dev
「吸一吸，舔一舔，把這根手指當作另一根肉棍子來對待。」 shu-9su.pages.dev
這下子，妮芙絲算是明白了青年的意圖。但是，對於這個命令背後的意義，少女卻仍是一知半解。難道人類的手指也是能夠產生刺激的性器官的一種嗎？ 「吸溜……啾，啾嗚……」 shu-9su.pages.dev
即使懷抱著疑問，她仍然按照伊比斯說的吸吮起來。小手捧著男人的大手，妮芙絲認真嘬吸著口中的食指，不時捲起舌頭翻來覆去地舔弄，攪動著口中溢出的津液。 shu-9su.pages.dev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適應了被俘之後的新生活，不僅情緒穩定下來沒有再厭世自棄，還露出了現在這副與性奴稱呼相稱的淫靡模樣。 shu-9su.pages.dev
看著少女眨動睫毛一絲不苟舔舐手指的樣子，對妮芙絲現在的服從感到心情愉悅的伊比斯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她雪白的秀髮。當初救下這女孩真是個明智的決定，不然自己就要孤身一人前來蜜蜂嶺了。雖然性慾可以用這兒的本地姑娘解決，但那樣就沒有調戲龍女的樂趣了。 shu-9su.pages.dev
察覺時機成熟，伊比斯抽出了手指，沾滿少女香津的指尖扯出了一條淫靡的銀線。妮芙絲還恍惚在吸吮手指的奇怪體驗中時，一團帶著雄性腥臭的肉棍就彈在了她的唇邊。而後，插入她雪發間的五指突然用力，迫使少女向前傾身，將整根肉棒吞沒了進去。 shu-9su.pages.dev
「唔唔！唔——」 shu-9su.pages.dev
「有點粗暴對嗎？我說過了，你要對主人的喜怒無常做好心理準備。」 料定現在的妮芙絲不可能會有任何反逆舉動，伊比斯不僅沒有因為少女的痛苦而鬆手，反而愈加增大力氣，將已經勃起的肉棒往少女的喉嚨深處送。 在此之前，青年對妮芙絲所露出的都是耐心而平和的面容。但此刻他再次卸下偽裝，毫不憐惜地強迫沒有經驗的少女深喉。耳邊冰冷的聲音與粗魯的對待讓妮芙絲在難受的同時生出了委屈感，睜不開的藍眼幾乎要泌出淚花——她終究還是忍耐住了不適，拚命調整姿勢容納了堵塞口腔的巨物後，生疏地搖動小腦袋侍奉起來。 shu-9su.pages.dev
「真是淫亂的姿態。好好表現，我現在對你相當滿意——呼，再往裡面吞進去一點。」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並沒有因為這勉勵的話語而感到激勵。她既不擅長、也不喜歡將男人的性器含在口中吮吸，但既然這是為了取悅能夠允許自己自由行動的監視者，承受這樣的欺辱也還在容忍之內。 shu-9su.pages.dev
努力適應著口交的妮芙絲前後晃動身體，黝黑的堅硬肉棒上滿是晶瑩唾液。不知不覺間按在她後腦上的手掌已經不再用力，而是獎賞般輕撓起來。雖說同樣沒什麼技巧，但能讓這樣一位驕傲的少女這樣屈在膝下逢迎，完成調教第一步的滿足感充滿了伊比斯的心頭。 shu-9su.pages.dev
不在被青年按住強迫進行深喉之後，龍女的動作便下意識懈怠了一些。但伊比斯只要輕輕拍打，領會到暗示的妮芙絲只能慌忙加快頻率，盡力把擎天肉柱往喉頭深處送。粗大的龜頭反覆撞擊在柔嫩的喉壁上，壓制著反胃感的妮芙絲髮出輕微的嗚咽聲，神色痛苦卻又無法放緩動作，只是一下一下地將櫻桃小口當做肉穴吞吐著肉棒。 shu-9su.pages.dev
「呼……不錯，不錯。現在試著把墊在肉棒下的舌頭裹上來，抽出的時候往龜頭周圍繞一圈……」 shu-9su.pages.dev
「唔…唔唔……」 shu-9su.pages.dev
「乾得好。學的真快，不愧是我選中的女奴。然後可以用舌尖刺激龜頭前方的馬眼口……手可以摸一摸外面的蛋蛋，但是動作幅度不要太大……呼……」 無論是怎樣的指令，妮芙絲都順從地照做，桀驁自尊的半龍少女此時只是個溫馴的性奴隸罷了。粗長的陽具盡情抽插在溫潤晶瑩的唇瓣之間，前液與津水的混合液體不斷沿著少女的嘴角流下，沿著她姣好白皙的下頜滴在胸前，浸透了一片衣衫。 shu-9su.pages.dev
感覺自己快要到達極限，青年再度按住少女的後腦，將肉棒向前狠狠一頂。喉頭受到刺激的妮芙絲忍不住痙攣了一下，下一刻，享受了嫩滑細膩的腔肉觸感的伊比斯抽離了肉棒，隨即白色的濁流爆射而出，正對著淋滿了少女姣好白凈的正臉。 shu-9su.pages.dev
「咳咳，咳咳……呼……好臭……」 shu-9su.pages.dev
大口大口呼吸的妮芙絲嫌惡地眯起眼，想要把臉上的精液擦去。然後，她的耳邊再度響起了青年的命令。 shu-9su.pages.dev
「把我賞賜給你的精華都吃乾淨。」他的聲音裡帶有明顯的滿足後的愜意，「給這一次的侍奉來個完美些的收尾，怎樣？」 shu-9su.pages.dev
沒有什麼拒絕的餘地，少女只能伸出手指刮下臉頰上與發梢間的黏著精液，將腥臭的粘液放入口中。她稍微理解了眼前這惡趣味的傢伙想看什麼，因而故意做出了像是在品嘗美味一樣慢條斯理的姿態。 shu-9su.pages.dev
果然，這傢伙看起來更愉悅了一些，顯然是對這種表演相當受用。 shu-9su.pages.dev
「——還有感謝語呢，你用完餐都不感謝主人的嗎？」 shu-9su.pages.dev
「……感謝主人用精液填飽我，主人的精液很好吃。」稍稍捏起嗓子作出總結後，妮芙絲接著用頹廢的語氣吐槽，「喂給我這麼多噁心東西，你滿意了嗎？還要不要我分開腿坐上來？」 shu-9su.pages.dev
「不用。」出乎意料地沒有得寸進尺，伊比斯伸了個懶腰，「我答應你了，今晚我準備一下，明天就會讓你得償所願。現在嘛……差不多是晚飯時間了。」 他望著正毫不顧忌男人目光脫去被弄髒的上衣更換的妮芙絲，賢者時間的餘裕催生了清醒的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其實並沒讓她對自己的觀感變好多少，只是在不斷地打破少女的底線，玷污她原本高潔的身姿罷了。 shu-9su.pages.dev
……也許，應該找機會親近妮芙絲一下。不僅僅要肉體上的調教，與她搞好關係也很重要。說不定如果不是主奴的身份的話，兩人或許能有機會成為朋友——伊比斯搖搖頭，掐滅了這股奇怪的想法。 shu-9su.pages.dev
朋友，真是個好笑的名詞。他與她的關係就只能有一種走向——主人，與被征服而獻出忠誠的女奴。不過，如果是建立在這個身份之上的寵愛，都可以儘可能地獎勵給她。 shu-9su.pages.dev
他抬起頭，與換好一套新的粗糙衣服的龍女對上了眼。 shu-9su.pages.dev
「你今天找別的女人做過了嗎？」 shu-9su.pages.dev
「……你是怎麼發現的？」 shu-9su.pages.dev
「比之前的要稀薄，你的精液。」 shu-9su.pages.dev
見到自己的推理得到了默認，妮芙絲點點頭背過了身。 shu-9su.pages.dev
只是單純地為了確認猜測。她既沒有對此提出異議的理由，作為俘虜的身份也不該流露出別的感情來。那麼，這一次的受害者是誰呢？那位看起來柔弱的女領主，還是鎮里別的婦女？沒有任何可供推測的依據，也沒有推測的必要，少女在心裡搖了搖頭。 shu-9su.pages.dev
「一大早就說是有什麼要事，原來是指這種事情……」 shu-9su.pages.dev
「怎麼，因為我今天沒陪你，感到嫉妒了嗎？」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回以白眼。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突然牽起了妮芙絲的小手，注視著她有些驚訝的藍眸。 shu-9su.pages.dev
「走吧，吃飯去。你要是想我陪你，今晚還有的是時間。」 shu-9su.pages.dev
「我才不稀罕呢！」 shu-9su.pages.dev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心裡也確實這麼想著，少女沒有把手掙脫出來。 就像是牽著舞會時的女伴一般，他拉著她下了樓。 shu-9su.pages.dev
＊＊＊＊＊＊＊＊＊＊＊＊＊＊＊＊＊＊＊＊＊＊＊＊＊＊＊＊＊＊＊＊＊＊＊ 晚餐的氛圍倒是稀鬆平常。得到了伊比斯會將衝突解決的承諾後，臉上仍有疑惑的普莉希拉倒沒有再繼續糾纏。對自己犯下了什麼過錯一無所知的蘇諾則是樂呵呵地吃了不少東西，同時興奮地和妮芙絲說著話——白髮的龍女倒是沒什麼胃口的樣子，只是淺淺地喝了些菜湯。 shu-9su.pages.dev
這是那晚的暴飲暴食的後遺症。半龍少女的胃和尋常人類不同，一次能裝下足夠兩三日消耗的食糧，並且還不會在外表上顯出異常。龍女倒也想過自己把肚皮剖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樣子，研究一番消化器官機理，說不定還能發上幾篇論文……如果她生活在龍的世界裡的話。 shu-9su.pages.dev
遲來的克勞迪婭則是對派伯的去向發出了疑問。她今天轉了好幾圈，卻沒能找到這個精靈青年的身影，心裡已經焦急地不得了，甚至在餐桌上為普莉希拉對此的冷嘲熱諷而吵了起來。最後還是伊比斯告訴了她派伯賭氣出門去了，說是要抓出鎮里的殺人魔才回來見她，克勞迪婭才悶悶不樂地坐了下來。 shu-9su.pages.dev
用過晚飯之後，伊比斯花些時間完成了所謂的準備後，便發現妮芙絲也不見了蹤影。不一會兒，他就在宅邸僕人的住處見到了正蹲坐在地上的少女。 莫雷盧斯家的僕人都是些躬著身子的老婆婆，總是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鑽來鑽去打掃衛生。她們平時就住在宅邸後面的柴房裡，而此時的妮芙絲就坐在這些老婆婆們中間，看上去和她們相處得十分融洽。 shu-9su.pages.dev
白髮的年輕女孩與一群白髮老嫗混在一起，還真是奇妙的景象。不過這倒不至於混淆分不出來。借著爐火的光暈，少女雪一樣純凈柔軟的白髮在老婆婆們衰老銀白的髮絲中也是非常顯眼了。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走上前去，極為自然地盤腿坐在了少女身邊。注意到動靜的妮芙絲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顯出了吃驚之色。 shu-9su.pages.dev
「不在房裡待著，你在這兒做什麼？」伊比斯看向少女手中用草繩編起的織物，「……草鞋？你做這個幹啥？」 shu-9su.pages.dev
「不是我，是有個老奶奶說她腳底板疼，我看她們平時都是赤著腳走路，正好院子裡就長著適合編鞋的野草，我就教她們怎麼用這種野草編草鞋……她們幫我洗乾淨了衣服，我受到照顧做出回報也是應該的。」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看向周圍，奴隸婆婆們也都跟著在用這種野草編織草繩，學著妮芙絲的手法納著鞋底。 shu-9su.pages.dev
「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技術。我看你平時都穿的是鹿皮的靴子呢。」 所謂平時，就是指妮芙絲還是城主時的那段時光。以她的身份還會動手編鞋子，那光景確實有些令人難以想像。 shu-9su.pages.dev
「我也是從別人那裡學來的。」妮芙絲搖了搖頭，「布萊丹旁邊有個很小的村莊，我去那裡督稅時剛好看到有個老農民在編草鞋，和他聊天時從他那裡學會了怎麼挑選合適的野草，以及編織鞋底的織法。但是，現在他恐怕已經……」 她不說話了。 shu-9su.pages.dev
「怪我，行了吧。你就怪我好了。」 shu-9su.pages.dev
「……和你的間諜活動沒關係，他在圍城之前就遇害了，沒有選擇跟著村民逃難進城，死在了散兵的劫掠中。」 shu-9su.pages.dev
見到少女一本正經地為自己開脫，對她這種實誠性格有些無語的伊比斯索性又捏了捏她的臉頰，引來了妮芙絲一陣不滿的嗚嗚聲。看著兩個小年輕的打情罵俏，不是語言不通就是耳朵不靈的老婆婆們都露出了笑容。 shu-9su.pages.dev
享受完欺負少女的快樂，伊比斯伸了個懶腰，也跟著撿起了地上的野草繞成的草繩。他就這樣很自然地加入到了老婆婆們編草鞋的隊伍里來。 shu-9su.pages.dev
只是青年並沒有學著妮芙絲的動作，而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快速編織了起來。不過一會兒，形制與地上已經編好的鞋底都要不同的新鞋底的雛形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shu-9su.pages.dev
側目而視的妮芙絲瞪大了眼。也沒等她提問，伊比斯便神情自若地開始隨口解釋。 shu-9su.pages.dev
「我雖然也喜歡牛皮做的靴子，不過也有需要扎草鞋應急的場合。總有些時候，坐在溫暖的壁爐旁小憩的記憶會成為在泥濘中掙扎時的念想。」他手中的動作飛快，一看就是對於此事極為熟練，「雖然英卡納家族的繼子這種名頭聽上去很唬人，但對於合格的探子來講，扮成木匠、農夫甚至乞丐才是常態。」 妮芙絲默默地聽著，感覺自己眼前青年的形象也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所以，我不光能當個合格的革匠或者放貸商人，如果有必要的話，就連複雜一些的裁縫活也能做得很完美……」 shu-9su.pages.dev
「小伙子，原來你是個裁縫啊！」 shu-9su.pages.dev
某個說人類語的老婆婆終於聽清了裁縫這一詞語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沒錯。」伊比斯順其自然地接了話，讓自己表現出一副行家裡手的樣子，慢條斯理地用精靈語說道，「我在城市裡有一間裁縫鋪子，還雇了幾個學徒與奴隸當下手，一個月能給城裡的大小姐們做十幾條長裙……」 shu-9su.pages.dev
交頭接耳的奴僕婆婆們很快就把信息分享給了彼此。克勞迪婭沒告訴她們這位客人的身份，之前與他的短暫交流也都是單方面的詢問與回答，使得各種各樣的猜測在老年團體里流傳了好幾個版本，這下終於真相大白了。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目瞪口呆地看著青年熟絡地和老婆婆們打成了一片，心中突然湧出了一股荒謬感。就連這個奴隸主都比自己有親和力！自己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比劃半天才讓她們弄懂意思，可這傢伙只是坐在這裡談話都能拉好感度！ shu-9su.pages.dev
果然還是因為自己不會精靈語的緣故啊。少女略感失落地想到。她低下頭，不再試圖聽懂耳邊環繞的陌生語言，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頭的鞋底上來。 不管這傢伙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可以在心中重新回顧白天得到的信息。即使記錄不在身邊，記憶力也還暫時沒有出現差錯。雖然周遭的環境極為嘈雜，不過，只要集中注意力的話，將這些屏蔽掉也不是做不到。 shu-9su.pages.dev
少女深吸一口氣。 shu-9su.pages.dev
就像分配內存一樣，把注意力分配給思考與行動。綁草鞋的動作並不熟練，所以要分配四成的算力，剩下的就都交給沉思，最後一步是退掉分配注意力的程序。完成……那麼先從幾起案件的案發地點開始考慮…… shu-9su.pages.dev
…… shu-9su.pages.dev
與婆婆們交談著的伊比斯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妮芙絲的異狀。她這樣安靜得古怪，不來試圖參與到對話之中，實在是有悖她平時的好奇模樣。 shu-9su.pages.dev
但當他正準備轉過身仔細詢問少女的狀況時，已經不知道扯到哪裡去的閒聊卻牽扯出了一條令人在意的信息。 shu-9su.pages.dev
「——什麼？老領主的弟弟不是正常死亡的？」 shu-9su.pages.dev
只是這樣的話，還不足以讓伊比斯感到訝異。即使是在母樹腳下的聖都，仇殺或搶掠都不足為奇，更何況是這種偏遠鄉村了。甚至陰暗點想，原本的老領主繼承人死於非命，對於本該無緣於家主之位的克勞迪婭而言幸運地過於巧合。況且，普莉希拉也說過她的叔叔經常欺凌三姐妹，所以除了重病在床的老領主，沒人會對這起死亡抱有關心……但是關鍵不在這裡。 shu-9su.pages.dev
讓他最為在意的，是據婆婆們所說的屍體發現時的狀態——首級遭人斬下，無頭的屍體就橫在院子裡，這怎麼看都是一起謀殺現場。而且，無頭，這一特徵很難不令人聯想到正在鎮子中出沒的殺人魔，同一時間也是這傢伙製造了數起無頭慘案。 shu-9su.pages.dev
但是，不對。殺人魔的受害者只是女性，性別就對不上。而且，時間上的接近並不一定意味著因果性的相關，硬要把這兩者拼湊在一起思考才顯得牽強……不，巧合雖然是一種可能性，但是任何巧合的出現都需要警惕。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沉默地思考著，腦中的思緒轉得飛快，手中的草鞋也在不知不覺間編好了。 shu-9su.pages.dev
＊＊＊＊＊＊＊＊＊＊＊＊＊＊＊＊＊＊＊＊＊＊＊＊＊＊＊＊＊＊＊＊＊＊＊ 回到客房後，夜已經黑了。去找克勞迪婭的話或許就能從她那裡得到蠟燭來照明，但又沒有急事，也就沒有那麼做的必要。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愜意地躺在了床上，被他牽回來的妮芙絲仍是一副緊縮眉頭的樣子，還翻出了記錄用的木板，借著微弱的月光辨識著上面的字符，口中還喃喃自語地嘟囔著什麼。雖然回來路上就知道了她在專心整理案情，看樣子要處理的頭緒很複雜啊。 shu-9su.pages.dev
當然，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這麼輕鬆地想著，隨意地對著跪坐在地板上的少女搭話。 shu-9su.pages.dev
「怎麼，你發現了什麼端倪了嗎？」 shu-9su.pages.dev
被這麼詢問了工作成果，臉色嚴肅的妮芙絲也停下了動作，稍稍思索後作出了回答。 shu-9su.pages.dev
「大體上，我已經整理好了連環殺人案的時間，地點等線索。要做總結報告的話，首先從時間上看，八起案件都集中發生在半年之中。最早的一起發生在七個月前的下弦月夜裡，四十天後發生了第二起，隨後案件變得密集起來，一直到三個月前的第七起案件後居民們摸清規律找到應對方法便戛然而止……最後就是大前天的第八起。從案發地點分布上看，除了一起發生在鎮子東側——也就是我們來的方向，其餘都落在西邊。即，排除殺人魔有超前的反偵察意識的話，最理想情況下它的活動區域應該是居住地為圓心的圓形。考慮到現實因素的偏差，重點應該落在蜜蜂嶺的西側，可以對這裡的幾十戶人家作出排查縮小範圍……然後是對受害者的情況偵查……」 shu-9su.pages.dev
「停，停下。」伊比斯不厭其煩地打斷道，「我不想聽不重要的內容。告訴我，你找出殺人魔的身份了嗎？」 shu-9su.pages.dev
「……沒有。但是我整理了——」 shu-9su.pages.dev
「你有確保把殺人魔抓住的十足信心嗎？」 shu-9su.pages.dev
「……也沒有。」 shu-9su.pages.dev
少女有條不紊地總結被打斷，看起來信心滿滿的氣勢也癟了下去。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則是嘆了口氣。 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個問題，你找到能夠作為突破口的重要線索了嗎？」 shu-9su.pages.dev
「……」 shu-9su.pages.dev
雖然對這件事並不上心，但青年還是感到了些失望。他本以為龍女能夠表現出什麼驚人的特質，將案件三下五除二地解決掉，現在看來，似乎她也只是一時衝動接下了任務，實則根本就沒有萬全的把握。如果她就只有這種本領的話，那還是趕快結束這裡的糾纏，早點帶著她上路比較好。 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像是為了證明這兩天的走訪不是在白費功夫，妮芙絲昂起頭作出了辯解。 shu-9su.pages.dev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幫助，但我發現了一處線索——第一起兇殺案或許不是殺人魔所為。」她頓了頓，「疑點一，迄今為止的受害者都是『年輕婦女』，但第一起的死者是『大齡婦女』，從特徵上就與後七起不同；疑點二，之後的案件屍體都在偏僻之處被發現，而這具屍體則是直接橫屍在路上；疑點三，受害者是『夜間出門尋找夜遊未歸的兒子』時失蹤，而非在家裡突然消失——所以，比起將這與第二起兇殺間隔了四十天的兇案視作第一起，它也更有可能是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人所為，而隨後發生的一連串婦女被害事件都是對其的模仿……」 「不對，這可不一定。」伊比斯隨口就提出了另一個猜測，「在這樣的小鎮里，突然出現無頭屍體可是會引起軒然大波的。或許殺人魔第一次動手後蟄伏了起來，等四十多天後風波過去了才繼續作案，所謂的疑點都是初次殺人時的不成熟，隨著之後殺人熟練就不再犯下錯誤……」 shu-9su.pages.dev
說到一半時，一道靈光從青年的腦中閃過。 shu-9su.pages.dev
老領主的弟弟的死亡日期，就在這間隔的四十多天裡——如果說，那就是真正的第二起兇殺呢？這樣連起來想的話，妮芙絲的想法就是正確的了！先有第一位兇手殺死了兩人，隨後另一個兇手開始對鎮里的年輕女子下手，就產生了現在的局面…… shu-9su.pages.dev
不，這也只是推測而已，甚至存在第三個兇手都不是不可能。更何況，如果在這裡贊同了妮芙絲，豈不讓她得意忘形？作為主人保持威嚴的要務，就是絕對不能在女奴面前表現出軟弱與無能，否則就會讓她產生不願服從的叛逆心——不過，這還未調教好的姑娘現在也有夠叛逆的就是了。 shu-9su.pages.dev
「夠了。你要是沒別的有價值的證據，就乖乖躺下來睡覺。」伊比斯發出了命令，「明天我會幫你搞定鎮民的，還會跟著你一起去挖墳。要是再找不到能夠抓出殺人魔的證據——你就自己反思一下這幾天浪費的時間吧。」 shu-9su.pages.dev
雖然臉上還有不忿的神色，想要解釋走流程是必要的，妮芙絲還是放棄反駁縮進了被窩。畢竟是有求於人，可沒有什麼理智討論的餘地。 shu-9su.pages.dev
不過一會兒，房間裡就沉寂了下來，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又是靜謐而尋常的一夜。 shu-9su.pages.dev
十二 shu-9su.pages.dev
借著最低功率運行的ＬＥＤ的微光，少女注視著螢幕中從監控錄像里截取下來放大作為相片的畫面中的自己。 shu-9su.pages.dev
「真醜陋……」 shu-9su.pages.dev
沒有一點鱗片的淺色皮膚光滑得噁心，透白得仿佛還能看見其下的血管，令人懷疑這皮膚會不會因為磕碰而碎裂。純白的毛髮生長在頭部，五官並沒有長在兩側而是位於同一平面，怎麼看都古怪而難受。平坦的軀幹與肚皮一看就缺乏力量，雙足站立的結構也讓脊椎受壓，彆扭得不行——只有這對和身形一樣迷你的翅膀和尾巴還看得順眼，而那湛藍色的豎瞳也是同時遺傳了生物學父親的形狀與生物學母親的顏色，算是自己身上不多的獨特體徵。 shu-9su.pages.dev
唉，正常生物學哪會誕出我這種東西來嘛……半龍半人的少女低沉地想著。如果擱在源星上，自己這樣的怪物估計會被扔進動物園裡。哦，在此之前，還要作為違禁的生命實驗產物進行智力、語言能力和壽命測試，來決定是進標本間、動物園還是特殊學校……就憑自己這連龍語都說不出來的發聲器官，能不被做成標本就是萬幸了。 shu-9su.pages.dev
要是往好處想，能遇到社會更加開放些的核心星球的話，或許就能憑藉知性而非面貌過上正常龍類的生活。那樣的話……少女抿了抿嘴唇。那樣就要繼續學習，證明自己擁有成為社會中一員的資格。 shu-9su.pages.dev
但是，那不過是妄想。冰冷的地板觸感將她扯回現實。現在最要緊的，是讓自己繼續活下去，而不是想像著什麼正常的生活而顱內高潮…… shu-9su.pages.dev
微光消失了，黑暗再次籠罩了生活艙。 shu-9su.pages.dev
又停電了，總是停電，總算停電了。少女的心裡甚至毫無波動，熟練地摸黑來到存放工具箱的位置。停電，此刻的生活的一部分，和吃飯、睡覺、喝水、假裝學習知識其實只是在用永遠也不可能對現在的困境起到幫助但為了麻痹心靈保持不崩潰而對著大腦不斷灌輸的信息來打發時間的無聊動作一樣，都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shu-9su.pages.dev
只要像往常一樣，修好，然後重新回歸岌岌可危的日常，假裝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這就是註定的破滅前的全部。 shu-9su.pages.dev
推下手提照明裝置的開關，黯淡的光束陡然刺破黑暗，不過數秒之後就被吞沒消逝，留下空無。少女活躍而跳脫的思維停滯了一半。還在意料之中，她伸手向備用的微型核子電池，入手的幾枚圓片的過輕重量讓她的另一半思緒也因恐懼而停止。 shu-9su.pages.dev
所以，現在是沒有任何光芒的黑暗了。 shu-9su.pages.dev
「……嗚……」 shu-9su.pages.dev
意識到發生了預計之外的偏差，少女低低地悲鳴一聲，接下來的光景不用深思也自動推演完畢浮現在腦中。先是一段看似無事的時光，隨後斷糧，飢餓，死去，就這樣，沒有奇蹟和例外。 shu-9su.pages.dev
如果拼一把在無光環境中去檢修呢？ shu-9su.pages.dev
少女用機械而利索的動作背起工具箱，伸手拿起兩塊「油團」扔進口中作為口糧，踏步走進了船底甬道之中。 shu-9su.pages.dev
已經是不知道走過多少遍的道路了，但全黑的視界還是讓少女感到窒息，甚至懷疑起自己是否在走向無底的深淵，只能扶住冰冷的金屬牆壁來保持安全感。堅定的決心很快就被疑慮所吞沒，要在漆黑之中摸牆走上數天，意志力真的能做得到嗎？就算到達了位置，能夠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靠著觸摸定位故障和進行檢修嗎？並不是沒有機會做到，但幾率已經完全為零……這種確定的冰冷的絕望感完全吞噬了少女所有的勇氣，讓她駐足停留在了原地。 shu-9su.pages.dev
反正，往前走和原地不動也都一模一樣，不是黑暗就是黑暗。只有純粹的黑暗。說不定退回到生活艙里，還能裹在被窩裡去世，而不是因為失溫死在這裡。 「……過來……」 shu-9su.pages.dev
似乎有什麼聲音在遠方縹緲地呼喚著自己，少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快過來…前面……」 shu-9su.pages.dev
應該只有自己才對。這是自己一個人的世界，怎麼會有第二個聲音存在呢？ 「……來啊，妮芙絲……」 shu-9su.pages.dev
聲音在呼喚著……不是在呼喚我。我的名字不是那個。少女咬著牙，想要重新上路，沉重的身體卻無法挪動分毫。 shu-9su.pages.dev
「……我是你的朋友……」 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朋友。 shu-9su.pages.dev
「……來啊，你不想要朋友嗎？……」 shu-9su.pages.dev
我…… shu-9su.pages.dev
刺骨的寒冷仍未散去，但是，如果能有個朋友的話，好像也不是壞事……最起碼，也不用總是滑稽地自己和自己說話了。 shu-9su.pages.dev
少女猶豫著，而遠處的聲音也在繼續引誘。 shu-9su.pages.dev
「……我在這裡…我就在前面……往前走一步，讓我抱一抱你……」 擁抱……她幾乎快要不記得那樣的感覺，只是模模糊糊想起曾經被某個雌性人類那樣抱在懷中的溫暖感觸……如果能有些溫暖的話，總比這樣冷寂地死去要好…… shu-9su.pages.dev
就在少女拚命起身，試圖向前邁步的時候，一雙溫暖的臂膀卻突然從背後摟住了她。以及，某個熟悉而討厭的聲音焦急地在耳邊響起。 shu-9su.pages.dev
「喂，你不要命了？！快停下來！」 shu-9su.pages.dev
＊＊＊＊＊＊＊＊＊＊＊＊＊＊＊＊＊＊＊＊＊＊＊＊＊＊＊＊＊＊＊＊＊＊＊ 見到原本熟睡的妮芙絲又在半夜悄悄起身，伊比斯已經感到頭疼了。 他能夠確定，這絕不是少女本人有意的行為——可是，究竟是什麼讓她會在夢裡無意識行動？是疾病，還是什麼神祇的權柄施加，或是某人的天賦能力在起作用？考慮了各種可能性的青年便沒有弄醒打斷妮芙絲的夢遊，而是選擇穿上了衣衫，跟在了少女的身後。 shu-9su.pages.dev
就像是熟知道路一般，明明閉著眼睛，妮芙絲卻不會磕碰到牆壁或椅子，硬是自然從容地來到了後廚，然後頂開沒有像大門一樣閂上的小門離開了宅邸。隨後，她便踏著道路，沿著下坡向鎮外的方向走去。前行了不久，又像識路一般拐了個彎，向著山上而去。 shu-9su.pages.dev
最終，她就沿著平坦但雜草叢生的道路來到了那座山邊懸崖上的高塔處。月亮懸在塔頂，無數輝耀的星星在無雲的夜空中閃動，默然而黯淡地照亮著沉寂的大地。白髮的龍女就這樣緩緩向著靜默聳立著的破舊石塔走去，一步，兩步，三步…… shu-9su.pages.dev
目的地是那個石塔嗎？伊比斯皺起眉。那是普莉希拉和她的母親生活過的地方，現在應該已經廢棄了才對。為什麼妮芙絲會來到這裡？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嗎？ shu-9su.pages.dev
下一刻，人類青年倏然瞪大了眼珠。 shu-9su.pages.dev
仍然閉著眼的妮芙絲徑直繞過高塔，一步不停地走向了前方的懸崖。面對著足以讓她粉身碎骨的高空，看起來仍在夢中的少女絲毫不懼，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shu-9su.pages.dev
只消再走幾步，她就要踏空落下高崖了。 shu-9su.pages.dev
「喂，你不要命了？！快停下來！」 shu-9su.pages.dev
不管如何，先得攔住這姑娘再說！伊比斯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去，終於在少女踏出凌空一腳之前將她攔腰抱住，向後拖了出來。 shu-9su.pages.dev
「嗯……啊……」 shu-9su.pages.dev
直到被青年抱著仰倒在了他的懷裡，妮芙絲才因為這衝擊睜開眼，朦朧的眸中顯出她如夢初醒的樣子。少女迷糊而混亂地眨了眨藍眼，視線好一會兒才對焦到了伊比斯身上。 shu-9su.pages.dev
就在剛剛，她還在曾經的家中獨行，伴隨著落入了什麼溫暖之中的觸感，清醒過來時就看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疑惑地環顧四周，不知為何不是在宅邸的客房中，而是在露天的草地上……究竟是發生什麼了？ shu-9su.pages.dev
「你可算醒過來了。」身後熟悉的聲音嘆了口氣，「差一點，你就要踏空跌下懸崖了。」 shu-9su.pages.dev
「我……跌下懸崖？」 shu-9su.pages.dev
「是啊，你又夢遊了，自己跑出房間離開宅子跑到了山上來……要不是我跟過來拉了你一把，你鐵定會掉下去摔成肉醬。」 shu-9su.pages.dev
稍稍隱去了自己跟蹤的事跡，美化成在最後關頭剛好追上，伊比斯簡略地對剛剛發生的事作出了說明。他低頭看向懷中的白髮美少女，妮芙絲明顯是相信了這份說辭，臉上顯出了後怕的神色。 shu-9su.pages.dev
「所以，這裡是……」 shu-9su.pages.dev
「就是那個塔所在的山上。旁邊的破爛建築據說以前是個磨坊，因為發生過牲畜被雷劈死過的事故被認為是厄兆，就被鎮民們給廢棄了。」 shu-9su.pages.dev
「……磨坊為啥要建在山上……」 shu-9su.pages.dev
吐槽著的少女撐地想要起身，伊比斯卻伸手一攬將她擁在了懷中。兩人微妙的身高差剛好讓他能用下巴抵住頭頂。妮芙絲嘆了口氣，連掙扎都懶得做，就順勢把身體藏在了青年的臂彎里。 shu-9su.pages.dev
夜裡的山頂確實有些涼，兩人這樣擁著的話就會暖和不少。而且，這裡的夜空澄澈而美麗，抬頭仰望令人目眩神迷。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取下外衣，披在了妮芙絲身上。 shu-9su.pages.dev
「你不感謝我嗎？我又救了你一次。」 shu-9su.pages.dev
「……謝謝。」 shu-9su.pages.dev
「光說謝謝可不夠啊。」伊比斯故作玄虛地反問，「你就沒有點實際的表示嗎？」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露出了「啊我懂了」的表情，伸手開始寬衣解帶。 shu-9su.pages.dev
「……別，算了。」雖然在懸崖邊就這麼來一發確實很刺激，但這麼誘人的玩法意外地沒引起什麼興致。倒不如說，現在的氣氛也激不起什麼邪念，「親我一下就行了。」 shu-9su.pages.dev
也不用等少女主動，伊比斯就輕輕掰過她的小腦袋。看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妮芙絲閉上了眼，雪白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shu-9su.pages.dev
「唔……」 shu-9su.pages.dev
只是輕輕一點，觸碰了少女柔軟的唇瓣後，青年就鬆手結束了接吻。倒是本以為是舌吻的妮芙絲露出了吃驚的呆滯神色。 shu-9su.pages.dev
什麼啊，這傢伙怎麼今天轉了性子，弄不懂在想什麼。 shu-9su.pages.dev
「下次要是再夢遊的話，你準備好接受什麼懲罰了嗎？」 shu-9su.pages.dev
「我…唔……又不是我想要夢遊的。」 shu-9su.pages.dev
「嗯？」 shu-9su.pages.dev
「……隨你處置，好了吧。」 shu-9su.pages.dev
本來也是隨我處置的狀態嘛。伊比斯倒也沒對此多過糾結。他就這樣摟著懷中嬌小的龍女，靜靜地望著星空。 shu-9su.pages.dev
這樣的氛圍，讓他想起了以前曾和某個精靈姑娘一起牽著手去看過星星，那時也曾感受過類似的青澀戀愛的感受。 shu-9su.pages.dev
就是故事的結局不太完美，他盡力給了那個姑娘一個乾淨利落的死亡，不僅沒讓她感受到痛苦，也讓她沉迷在美夢裡死去，沒有因為陰險狠毒的背刺一擊而悲痛欲絕——最後這點沒有做到，在生命的最後，她還是甦醒過來理解了一切。 沒辦法，任務就是任務，可不能因為和目標做過愛就憐惜她的生命。最後的失手也只能說是不成熟的時候犯下的錯誤了。 shu-9su.pages.dev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嗎？總是這樣半夜跑出來也不是正常事啊。」 「……雖然我不太明白，但是這樣的行為異常應該和精神狀態有關。也許是我最近太過焦慮了，所以才會在半夜一邊做夢一邊跑出來亂逛。」妮芙絲低低地垂著頭，「……我明明有想做的事，卻總是感到無從下手……我不清楚，我到底能做些什麼……」 shu-9su.pages.dev
即使看不見已經轉回去的少女正臉，伊比斯也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失落。 「我應該是有改變什麼的潛力，能夠讓人們從歷史的痛苦中大步向前，對，否則我此前的人生就是毫無意義的虛度……可我現在也只能被你囚禁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你說的是對的，就算我能獲得自由，也不知道能去哪裡了……」 青年沒有說些什麼命令她留在身邊的話，也沒駁斥她總是想為別人做什麼的生活態度，只是靜靜地摟著少女沒有出聲。沉默籠罩了無言的兩人。不知過了多久，覺得氣氛已經足夠了的伊比斯發出了提議。 shu-9su.pages.dev
「走了，回去睡覺。」 shu-9su.pages.dev
沿著陌生的來路，妮芙絲亦步亦趨地追隨著只是走了一遍就變得對道路熟悉無比的伊比斯的腳步，很快就從小門回到了宅邸中。 shu-9su.pages.dev
兩人本想悄悄地回到房間，但在踏上二樓時，伊比斯卻對眼前的人影皺起了眉。 shu-9su.pages.dev
「啊，晚上好啊，大哥哥，還有妮芙絲！」 shu-9su.pages.dev
是蘇諾。她大晚上的沒有睡覺，不知為何在宅邸里踱步遊蕩。見到了從樓下上來的二人時，半精靈女孩根本沒有發出疑惑，一點都沒有覺得他們從外面回來時很奇怪的事情。 shu-9su.pages.dev
「你好啊，呆呆的小妹妹。」伊比斯笑著打了招呼，「你還不睡覺，在這兒做什麼呢？」 shu-9su.pages.dev
「我出來喝水……半夜起來突然覺得口渴。」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的目光落在女孩胸前露在睡衣外的大片春光上，突然覺得有些燥熱——明明白天已經過的夠荒淫了，這時候居然還能再興奮起來。他搖了搖頭，將微弱的淫慾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shu-9su.pages.dev
正好，有一件事情可以順便詢問一下她。 shu-9su.pages.dev
「你的叔叔——也就是你爸爸的弟弟，還記得這個人嗎？」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有點在意這個人的情報。他的存在與死亡都太巧合了，很難不讓人聯想開去。 shu-9su.pages.dev
「叔…叔？啊……啊啊……」 shu-9su.pages.dev
聽到了這個稱呼後，蘇諾的瞳孔猛地縮緊，隨後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啊……哈……呼啊……」 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突然停滯，隨後像是窒息了一樣臉色發青。意識到不對的妮芙絲搶近到蘇諾身邊，趕緊拉住了她的手。 shu-9su.pages.dev
「蘇諾！怎麼了，很難受嗎？」 shu-9su.pages.dev
「我……呼……我有點……呼吸不過來……」 shu-9su.pages.dev
「我扶你回房間裡去躺著！」 shu-9su.pages.dev
「等…嗯，好……」 shu-9su.pages.dev
欲言又止的蘇諾虛弱地點了點頭，隨後把身體靠在了比她還要小一號的妮芙絲身上。龍女惡狠狠地瞪了伊比斯一眼，阻止了他跟上來的企圖之後，才架著癱軟的半精靈女孩向著盡頭的房間走去。 shu-9su.pages.dev
推開半掩的房門，入目的是普通至極的少女寢室，只是多了很多鮮花……不是很多，是大量，堆滿了房間的角落，甚至將床底也塞得滿滿當當，使得整個臥房彌散著沁人的花香。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小心地將蘇諾扶回床上，發現她的呼吸已經慢慢平穩了下來。 「蘇諾，你剛剛……」 shu-9su.pages.dev
女孩的身體又抖了一下。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蘇諾一副努力壓抑著什麼的樣子，「出去，可以嗎？我不習慣房裡有別人……出去，出去，出去——」 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激動。想到女領主曾經囑咐過她的小妹不會讓別人進入房間，龍女趕緊抽身離去，並順手將房門關上。 shu-9su.pages.dev
門後的聲音沉寂了。妮芙絲嘆了口氣，拖著腳步回到了客房。 shu-9su.pages.dev
「很奇怪，不是嗎？」 shu-9su.pages.dev
「是啊。看起來，那個叔叔給蘇諾留下了很嚴重的心理陰影。受到童年欺凌的受害者會在長時間內對加害者害怕，也許就是她露出那副模樣的原因。」 伊比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shu-9su.pages.dev
「明天再說吧，這都大半夜了，還是趕緊睡覺比較好。」他對著白髮少女擠眉弄眼，「來，今天我要抱著你睡，你沒意見吧。」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皺起眉，望向狹小的床鋪。她還記得前一晚自己被拔屌無情的伊比斯一腳踹下地的場景，因此對這個提議露出了合理的懷疑。 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就看見，再次更衣完畢的青年盤腿坐在了屬於自己的地鋪上向著這邊招手。確實，既然床小可以睡地板嘛。龍女嘆了口氣，脫下被伊比斯披上的外衣，順從地靠了過去。 shu-9su.pages.dev
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躲進了被窩。將頭倚在男人溫暖的胸口，很快就被睡意吞沒的妮芙絲聽見了最後的晚安聲。 shu-9su.pages.dev
「回去以後你的任務，還包括每天給我提前暖床，記住了。」 shu-9su.pages.dev
「唔……想得美……」 shu-9su.pages.dev
＊＊＊＊＊＊＊＊＊＊＊＊＊＊＊＊＊＊＊＊＊＊＊＊＊＊＊＊＊＊＊＊＊＊＊ 翌日，好好地睡了一覺的兩人精神飽滿地起了個一大早。 shu-9su.pages.dev
離早餐還有段時間，伊比斯就從包裹里摸出了短刀，坐在床沿颳去下巴上短短的胡茬。而妮芙絲在整理了床鋪後便無所事事地抱住膝蓋坐在地板上，單手撐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shu-9su.pages.dev
「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愛化妝的女孩子。」伊比斯摸著自己重新變得光滑的下巴吐槽道，「就算皮膚好，五官漂亮，長得白，身材纖瘦，你也不能就這麼浪費天賦啊。」 shu-9su.pages.dev
「……我不在意這種東西。」 shu-9su.pages.dev
「我在意。我的女奴就得是最漂亮的。所以你以後就得學會怎麼打扮自己，將天生的優勢完全發揮出來。」 shu-9su.pages.dev
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準備去揉妮芙絲的腦袋，伊比斯卻突然停滯了動作。 晨曦的朝陽之下，少女純白的雪發染上了一層華光。即使身著破舊的粗衣，她清秀的面容所露出的沉靜肅穆的表情，仍然美得令人難以呼吸。 shu-9su.pages.dev
突然之間，他對怎麼妝扮龍女的形象有了完整的想法。無論是甜美或艷麗的打扮風格，都與這個像雪中妖精一樣的嬌小少女無緣。只有那種清麗高冷，尊貴純潔的妝容，才是最符合她的姿態。使用純白的細紗紡織出半透的百褶裙，耳墜要用最乾淨的水晶打磨，纖纖玉手上要套起輕薄如羽的白紗手套……然後，要將這樣清純潔白的少女調教成最為淫蕩放浪的模樣，在渾身的白濁中輕吐小舌，綻放出淤泥之蓮般的魅力…… shu-9su.pages.dev
「你這樣一動不動看著我做什麼？又有什麼壞心思了？」 shu-9su.pages.dev
眼中的幻象碎裂消失，出現在面前的還是那個嚴肅死板的半龍少女。將調教計劃收回心底的伊比斯搖了搖頭，隨手把短刀扔給了她。 shu-9su.pages.dev
「放回那邊的包裹里去，待會就下樓去吃飯。」 shu-9su.pages.dev
「哦。」 shu-9su.pages.dev
依照命令取過包裹的妮芙絲將其打開，把手中看起來就適合殺人卻被用來刮鬍子的短刀放了進去。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整理好包裹，而是試圖找到短刀的刀鞘——她很快就看見了那個皮革製品，但另幾樣古怪的東西卻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shu-9su.pages.dev
「……你怎麼帶了這麼多奇怪的東西？扳指？不對，比那個要薄很多，不是用來射箭的那種扳指……這是種子？為什麼包裹里會有沾著泥土的種子？是混進來的髒東西……」 shu-9su.pages.dev
「別亂動！」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的喝止聲立刻就讓妮芙絲意識到了話題的嚴肅性，乖乖把東西都放回了原樣。 shu-9su.pages.dev
青年鬆了一口氣，隨後擺出了有些無奈的姿態。 shu-9su.pages.dev
「那個不是扳指是戒指，另一個種子則是重要的東西……算了，我自己把它們帶在身上別弄丟了。」 shu-9su.pages.dev
他走近妮芙絲拿走了包裹，小心地將幾樣古怪東西貼身放好。 shu-9su.pages.dev
「所以，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 shu-9su.pages.dev
「是老姐給的……餞別禮物。」看起來變得輕鬆下來的伊比斯又變回了半真半假的語氣，「這枚戒指能把人心拴住不為誘惑動搖，那個種子嘛……這可是母樹所結下的神聖種子，是真正罕見而珍貴的收藏品。」 shu-9su.pages.dev
母樹弗拉希納斯，精靈們所尊敬的神祇，被他們視作整個種族的母親。這樣的神樹所結下的種子，怎麼想都不應該是隨意放在包裹里的東西。 shu-9su.pages.dev
妮芙絲白了青年一眼，也不準備辨別他這些半真半假的話語，敷衍地嗯嗯兩聲後結束了話題。 shu-9su.pages.dev
整理完畢的兩人下了樓，正好早餐已經被婆婆們端了上來。兩人在普莉希拉直勾勾的目光中落座之後，姍姍來遲的克勞迪婭也到了。 shu-9su.pages.dev
「我給蘇諾送了早飯，她看起來心情有些不好……」年輕的女領主還是一副頹廢的樣子，「派伯也沒有回來，真為他擔心啊……」 shu-9su.pages.dev
「要是看到他，我就勸他回來見你好了。」 shu-9su.pages.dev
「……謝謝您。」 shu-9su.pages.dev
又黑又硬的麵包雖然一如既往的難吃，但蘸了菜湯以後就可以下咽了。進食了一會兒的伊比斯想了一下，決定對著這兩位姐妹一個有些尖銳的問題。 「普莉希拉，你說你們的叔叔是偶然死掉的……當時具體的情況是怎麼樣？我對此有些好奇。」 shu-9su.pages.dev
氣氛一下子變得極為冰冷，哪怕是把頭埋在碗中進食的妮芙絲也感到了有些不對，皺著眉抬起了頭。 shu-9su.pages.dev
兩姐妹的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克勞迪婭，蒼白得就像會隨時暈厥。最後還是普莉希拉先作出了回答。 shu-9su.pages.dev
「死了就是死了，人死還要什麼理由嗎？哼！」 shu-9su.pages.dev
一個不受歡迎的角色，伊比斯作出了判斷。他看著半棘妖離去的背影，有些唏噓地搖了搖頭。留在座位上的克勞迪婭則是怯生生地問出了問題。 shu-9su.pages.dev
「您問這個是要做什麼呢？」 shu-9su.pages.dev
「我昨晚和蘇諾說話時，不小心提到了這個人，她就變成了……」伊比斯聳了聳肩，「變成了這副樣子，躲在房裡不肯出來了。所以我就會對這個人有些好奇。」 shu-9su.pages.dev
「這……」女領主遲疑地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才作出了回答，「她以前和叔父有過不愉快的經歷……不如說，這家裡的人都和他的關係不太好，聽聞他的死訊之後都鬆了一口氣。就是當時的蘇諾年級最小，才會對這些不愉快記得最深。對我們來說，叔父只是有些討厭，但在她的記憶里那就是可怕了。」 shu-9su.pages.dev
伊比斯想了一下，沒有把謀殺的傳言說出來。沒必要，不使用脅迫的話，這是個不可能得到答案的不明智決定，還會給奴隸婆婆們帶來麻煩——那樣的話，妮芙絲可是會感到難過的。 shu-9su.pages.dev
禮貌地結束了用餐，他對女主人告了別，準備開始完成今天的事項了。 【未完待續】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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