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闕】shu-9su.pages.dev
作者：不吃蛋炒飯shu-9su.pages.dev
2025/12/21 發布於 sis001shu-9su.pages.dev
字數：13983shu-9su.pages.dev
第二十八章不止 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回到寢室時，天色已完全暗下。屋內暖黃的燭火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帶著些許晃動的疲憊。今日一整日，先是與沐馨漪的那場荒唐糾纏，後又細細聽了關於清國的諸多秘辛，心神耗費頗大，此刻鬆懈下來，只覺得渾身都有些黏膩。shu-9su.pages.dev
他脫下外袍，隨手搭在屏風上，正欲喚人準備熱水沐浴，門外便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女聲：shu-9su.pages.dev
「殿下，太妃吩咐奴婢喚您過去。」shu-9su.pages.dev
是春棠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頭一跳，一絲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脊背。他腦中飛快一轉，轉身便踏入了屏風後早已備好的浴桶中，溫水瞬間包裹住身體。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放緩，帶著幾分慵懶：shu-9su.pages.dev
「是春棠姐嗎？先進來。」shu-9su.pages.dev
門扉「吱呀」一聲被推開，春棠低眉順目地走了進來。她剛跨過門檻，抬眼便瞧見了屏風後朦朧的人影，以及浴桶邊沿搭著的那條結實的手臂。水汽氤氳中，姜青麟半靠在桶壁上，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露出水面以上的胸膛線條流暢而分明，水珠順著肌理緩緩滑落，沒入水中。shu-9su.pages.dev
春棠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慌忙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細若蚊蚋：「殿、殿下……」shu-9su.pages.dev
「過來幫我洗洗。」姜青麟的聲音從水汽那頭傳來，帶著溫和。shu-9su.pages.dev
春棠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挪步走了過去。繞過屏風，浴桶內的風光再無遮掩。溫水清澈，能隱約看見水下緊實的腰腹輪廓，以及那半沉半浮間依舊顯眼的雄性器物。她呼吸一窒，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頸耳後，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shu-9su.pages.dev
她不敢多看，低著頭走到姜青麟身後，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捧起熱水，淋在他寬闊的肩背上。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划過他緊實的背肌。shu-9su.pages.dev
沒過多久，她便轉到了前面。燭光透過水汽，柔和地映在姜青麟臉上。他閉著眼，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下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儀，多了幾分慵懶的柔和。眉如墨裁，鼻樑高挺，唇形優美，水珠沾濕的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這張臉，春棠從小看到大，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那閉目養神的姿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令人心慌意亂的吸引力。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忽然睜開了眼。shu-9su.pages.dev
春棠正捧水的手一抖，水花濺起些許。她撞進他那雙深邃如星夜的眸子，那裡似乎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又像是深潭，要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她只覺得呼吸都停滯了，呆呆地看著他，連手上的動作都忘了。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看著她那張染滿紅霞、帶著幾點俏皮雀斑的臉蛋。往日只當她是母親身邊的侍女，從未仔細打量。此刻細看，才發現她其實生得頗為耐看，杏眼圓潤，鼻樑秀氣，唇瓣飽滿。尤其是那身段，雖是侍女打扮，但衣衫下的曲線卻掩不住——胸前鼓囊囊的，將衣料撐得飽滿，腰肢纖細，往下又是渾圓挺翹的臀瓣，竟是意外的玲瓏有致。shu-9su.pages.dev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春棠渾身一顫，被迫抬起臉，眼中水光盈盈，滿是慌亂與無措。shu-9su.pages.dev
「以前沒發覺，」姜青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指尖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現在仔細看看，春棠姐倒是越來越漂亮了。」shu-9su.pages.dev
「殿……殿下……」春棠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整個人都軟了半邊，聲音顫得不成樣子，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靠在了浴桶邊緣。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溫熱的觸感讓她又是一顫。「春棠姐以後，可是要做我的通房丫鬟的。」shu-9su.pages.dev
一股又羞又喜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讓她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緊緊抓著浴桶邊緣，低著頭，再不敢看他一眼，心跳快得仿佛要躍出胸腔。shu-9su.pages.dev
姜青麟見她這副模樣，笑了笑，轉而問道：「娘親叫我何事？」shu-9su.pages.dev
春棠這才從眩暈中勉強找回一絲神智，想起正事，聲音依舊帶著顫：「剛才……太妃問奴婢，殿下今天都去了哪兒……奴婢……」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姜青麟，見他目光溫和，才繼續道，「奴婢說……殿下今日一整天都在春苑那邊……太妃聽完，臉色便沉了，讓奴婢立刻來喚殿下過去。」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他苦笑一聲，伸手攬過春棠的脖頸，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又輕啄了一下。柔軟的觸感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香，讓春棠徹底懵了，整個人暈陶陶的，仿佛飄在雲端。shu-9su.pages.dev
「等會兒娘親若是再問起，」姜青麟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輕柔，「你就說，是你記錯了。就說我下午去了武台練武，練了一身汗，剛回來沐浴。知道了嗎？」shu-9su.pages.dev
春棠唇上還殘留著那酥麻的觸感，腦子裡渾渾噩噩，好半晌才回過神，不由有些猶豫：「可……可是太妃她……」shu-9su.pages.dev
「放心，」姜青麟揉了揉她的發頂，笑容裡帶著安撫，「照我說的做便是，娘親不會怪你的。」shu-9su.pages.dev
春棠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終究是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好了，幫我擦乾穿衣吧。」姜青麟說著，從浴桶中站起身。水花嘩啦一聲，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線條完美的身軀滾落。春棠慌忙拿起一旁柔軟的布巾，卻還是忍不住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具充滿力量感的男性軀體，臉上剛褪下些許的紅潮又猛地涌了上來，連指尖都有些發燙。shu-9su.pages.dev
她手忙腳亂地替他擦乾水漬，又取來一套月白色的柔軟內服。姜青麟也不著急，任由她服侍著穿上。他沒有束髮，任由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僅用一根絲帶鬆鬆挽在腦後，配上那身素白的內服，少了白日的莊重，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隨意，卻愈發顯得面容俊美，氣質清貴。shu-9su.pages.dev
「走吧。」姜青麟整了整衣襟，當先向外走去。春棠連忙跟上，低著頭，臉頰依舊滾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shu-9su.pages.dev
來到李清月的寢殿外，春棠替他推開房門。shu-9su.pages.dev
殿內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冷梅幽香。李清月正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手中執著一卷書冊，垂眸閱覽。燭光在她絕美的側顏上跳躍，長長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清冷，仿佛一尊玉雕的仙子，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shu-9su.pages.dev
李清月正坐在桌前看文書，聞聲抬眼，見他這副鬆散模樣，眉頭微蹙。shu-9su.pages.dev
「今日都做什麼了？」她聲音聽不出情緒。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熟門熟路繞到她身後，伸手替她揉肩，語氣輕鬆：「上午去了春苑，午後在武台練功，出了一身汗，剛洗凈。」shu-9su.pages.dev
李清月沒接話，目光轉向春棠。shu-9su.pages.dev
春棠低著頭，聲氣微弱：「是奴婢……奴婢記錯了。」shu-9su.pages.dev
李清月看著她那心虛模樣，心中瞭然，輕嘆口氣：「下去吧。」shu-9su.pages.dev
春棠如蒙大赦，匆匆退了出去。shu-9su.pages.dev
門一關，姜青麟手就從肩上滑下，環住李清月的腰，臉貼著她臉頰蹭了蹭，拖長聲音：「娘親——」shu-9su.pages.dev
李清月反手擰住他耳朵，用力一扯。姜青麟吃痛鬆手，被她拽到一旁軟凳上坐下。shu-9su.pages.dev
「看看這個。」李清月將桌面上一封密信推到他面前，「錦衣衛剛送來的，你爺爺從京城發來。」shu-9su.pages.dev
姜青麟斂了嬉笑，拆信細看。shu-9su.pages.dev
是兩道關於邊將的請示。其一，滄州守將魯行遠，被百姓告到御前，一借貸不還，二強搶民女，該如何處置？其二，山海關守將李伯司，被麾下士兵揭發違法亂紀，又該如何辦？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皺眉沉吟。李清月走到他身後，雙手替他按著太陽穴，輕聲問：「怎麼想？」shu-9su.pages.dev
「若查證屬實，魯行遠該殺。李伯司亦然，依法處置便是。」姜青麟答道。shu-9su.pages.dev
李清月卻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魯行遠鎮守滄州十五年。當年你爺爺只給他五千兵馬，盯著幽州方向的清軍，這是玩命的差事。」她聲音平緩，卻透著深意，「你爺爺對文官苛嚴，但對這些提著腦袋守邊的武將，往往重重拿起，輕輕放下。此人，動不得。」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眸光微動。shu-9su.pages.dev
「至於李伯司，」李清月頓了頓，「你可知，多年前你爺爺曾從禁軍中精選三百精銳，撥給他補充兵力。後來山海關爆發戰事，部分禁軍臨陣脫逃，李伯司一怒之下，當場斬殺百餘人。」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一怔。shu-9su.pages.dev
「那都是禁軍里百中挑一的精銳。消息傳回京城，你爺爺正在校場閱兵，聞言勃然大怒，當著全軍的面說：『朕派去的人，他敢一口氣殺上百個，朕絕不饒他！』」李清月說到這裡，語氣微轉，「可轉過頭，他私下派宦官去傳話：『那些禁軍仗著出身，不服管束，你該殺就殺！』」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默然。shu-9su.pages.dev
「此後李伯司麾下，再無人敢退半步。山海關能守到今天，他是首功。」李清月看著他，「你爺爺這回問你，不是真要你拿主意。他是想看看，你懂不懂這裡面的分寸。」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緩緩點頭：「我明白了。」shu-9su.pages.dev
李清月見他神色凝重，知他已聽進去，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到了窗前，憑欄而立，望著窗外庭院中那輪清冷的明月。月光如水，灑在她窈窕的背影上，那身素白衣裙仿佛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輝。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站起身，輕輕走到她身後，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從後面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這一次，李清月身子只是微微一頓，卻沒有像往常那般立刻掙開，任由他將下巴擱在自己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shu-9su.pages.dev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彼此平穩的呼吸和窗外隱約的蟲鳴。shu-9su.pages.dev
半晌，姜青麟才像是想起什麼，他從儲物匣中取出一卷畫，遞到她面前：「給娘親的禮物。」shu-9su.pages.dev
李清月被他抱在懷中，微微側頭，瞥了他一眼，這才伸手接過。入手是一卷畫軸，用淡青色的絲帶繫著。她解開封繩，緩緩展開。shu-9su.pages.dev
燭光與月光交織下，畫卷上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shu-9su.pages.dev
畫的是一處庭院，背景依稀是多年前秦王府的模樣。一個約莫十歲左右、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小男孩，手裡緊緊攥著一支沾著晨露的藍鬱金香，正努力踮起腳，要將花遞給面前的一位女子。shu-9su.pages.dev
那女子身姿窈窕，一襲素衣，容顏絕美，正是李清月年輕時的模樣。只是畫中的她，臉上並無笑容，眉宇間凝結著冰冷的霜雪與慍怒，微微俯身，似乎正在嚴厲地質問著男孩。男孩仰著小臉，眼神里有些怯意，卻更多的是倔強和期待，臉頰上甚至能看出一點隱約的紅腫指印。shu-9su.pages.dev
李清月的指尖輕輕顫抖起來，撫過畫中男孩髒兮兮的小臉，又划過女子冷若冰霜的眉眼。她記得太清楚了，那天他從妖國邊境傷痕累累地回來，臉上混合著污漬、汗水和血痕，遠沒有畫上這般乾淨。而那時的自己，震驚、後怕、憤怒交織，只有冰冷的斥責和失控下的一巴掌。shu-9su.pages.dev
可這幅畫，卻將那一刻永遠定格了下來。畫師的筆觸細膩傳神，將男孩眼底的執拗與女子強壓的冰冷刻畫得淋漓盡致，甚至連她當時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線條，都隱約可見。shu-9su.pages.dev
「喜歡嗎？」姜青麟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shu-9su.pages.dev
李清月握著畫軸的手指微微收緊，將畫卷往懷裡貼了貼，良久，才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依舊望著窗外那輪孤月，聲音輕嘆：「這次回京，你便要大婚了。除了你阿姐，你爺爺還讓你娶青丘狐族的人，是不是？」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頭猛地一緊，硬著頭皮道：「……是。」shu-9su.pages.dev
李清月沉默了一瞬，握住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再加上你父王早年訂下的苗疆依依，這便三個了。」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聲音不自覺地放低：「額……娘親，其實……不止。」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他便清晰地感覺到，懷中溫軟的身子驟然一僵。shu-9su.pages.dev
他咬了咬牙，一股腦地繼續道：「還有青雲島的周勉，紫雲山的葉倩，合歡宗蘇有容……」每報出一個名字，他便感覺摟著的身體溫度似乎就下降一分，李清月握著他的手，也漸漸從交握變成了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里。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個名字說完，寢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shu-9su.pages.dev
李清月轉過頭，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還有沒有？」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只覺得後背冷汗都要出來了，卻還是硬著頭皮，聲音越來越低：「塗山……塗山那裡……可能不是一個……是她們姐妹……」還有幾個，他是萬萬不敢再提了。shu-9su.pages.dev
話未說完，他只覺腰間一股沛然大力傳來！shu-9su.pages.dev
「嘭——！」shu-9su.pages.dev
一聲悶響，伴隨著木門被撞開的吱呀聲，姜青麟整個人被一股力道直接踹飛出了寢殿，狼狽地摔在門外的青石地面上，滾了兩圈才停住。shu-9su.pages.dev
身後的殿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震得樑柱都似乎輕顫了一下。李清月冰冷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門板清晰地傳來：shu-9su.pages.dev
「從今日起，你休想再碰我一下。」shu-9su.pages.dev
姜青麟揉著被踹得生疼的腰眼，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眼前緊閉的、仿佛散發著寒氣的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走上前，拍了拍門板，聲音放軟：「娘親……」shu-9su.pages.dev
「啪嗒！」shu-9su.pages.dev
門內傳來什麼東西被用力砸在門上的聲音，隨即是畫卷滾落在地的輕響。shu-9su.pages.dev
「滾！」shu-9su.pages.dev
只有一個字，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碰了一鼻子灰，知道母親正在氣頭上，說什麼也無用。他揉了揉額角，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終於還是嘆了口氣，一步三回頭地，默默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的陰影里。shu-9su.pages.dev
寢殿內。shu-9su.pages.dev
李清月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帶動著那豐腴飽滿的胸脯劃出驚心動魄的弧度。素白的衣衫下，能清晰地看到那兩團渾圓的輪廓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顫動。她絕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燃著兩簇冰焰。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翻騰的心緒，卻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越燒越旺，燒得她心口發悶。她猛地走到床邊，抓起床榻上柔軟馨香的繡枕，用力捶打了好幾下，仿佛要將所有的惱火都發泄在這無辜的枕頭上。shu-9su.pages.dev
「早知如此……」她咬著唇，低聲自語，「當初就不該解那元陽鎖……就該雙修完再給你鎖上！」shu-9su.pages.dev
說完，似乎仍不解氣，她又狠狠捶了枕頭好幾下。shu-9su.pages.dev
良久，她起身走到門邊，將畫軸拾起，小心展開檢視。見未有損壞，才鬆了口氣。指尖再次撫過畫中男孩的臉，她唇角不自覺彎了彎，輕輕哼了一聲。shu-9su.pages.dev
窗外，夜風拂過庭院，月色正好。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九章母親？ shu-9su.pages.dev
瀘州邊界，姜青麟之前與那三人在山林中死斗的地方，夜色沉寂如墨。shu-9su.pages.dev
忽地，空地邊緣的泥土鬆動了一下，鑽出一隻通體純黑的貓。月光落在它身上，毛色油亮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線。它輕盈地躍上碎石，兩三下便跳到當初姜青麟站立的位置，低下頭，鼻尖貼近地面，細細嗅了嗅。shu-9su.pages.dev
然後，它抬起前爪，用舌尖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背。shu-9su.pages.dev
貓頭轉向瀘州城方向，那雙碧綠的豎瞳在夜色里幽幽發亮。shu-9su.pages.dev
「找到你了。」shu-9su.pages.dev
聲音竟是清冽的女子嗓音，只是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溫度。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黑貓忽地抬頭看向天空，臉上竟浮現出極其人性化的厭惡表情——眉毛位置的兩撮毛皺了起來，嘴角向下一撇。shu-9su.pages.dev
「真是陰魂不散。」shu-9su.pages.dev
幾乎同時，整片空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下了靜止鍵。蟲鳴、風聲、乃至月光流動的痕跡，都在這一刻凝滯。shu-9su.pages.dev
只聽見「嗡」的一聲輕鳴。shu-9su.pages.dev
黑貓所站的那塊地面，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空白區域——就像有人把這片土地從現實里硬生生抹掉了一樣。邊緣整齊得駭人，泥土、碎石、雜草，全部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方形凹坑。shu-9su.pages.dev
那隻黑貓，連一聲叫喚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了。shu-9su.pages.dev
天空中，一道身影靜靜懸立。shu-9su.pages.dev
是個女子。shu-9su.pages.dev
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一頭流金般的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她身著素白長裙，裙擺在虛空中輕輕飄蕩，不染塵埃。面容清麗絕倫，眉若遠山含黛，眼如秋水凝霜，鼻樑挺秀，唇色很淡，整張臉透著一股子冷，冷得像是高山巔上終年不化的雪。shu-9su.pages.dev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深處，日輪與月環緩緩輪轉，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shu-9su.pages.dev
她就那樣站著，俯視著下方那個突兀的方形坑洞，眼神里沒有半分波動，冰冷得近乎無情。shu-9su.pages.dev
姜青麟揉著腰，一臉悻悻地走出李清月的院落。shu-9su.pages.dev
月光灑在迴廊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正琢磨著今晚該去哪兒湊合一宿，一抬眼，卻看見不遠處的涼亭里坐著個人。shu-9su.pages.dev
銀髮如瀑，月白裙裾，不是夏玄月是誰？shu-9su.pages.dev
她正單手托腮，斜倚在亭欄邊，目光盈盈地望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溫柔又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顯然早就在這兒等著了。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眼睛一亮，心裡那點鬱悶頓時散了大半，三兩步躥進亭子裡，挨著她坐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娘親，這麼晚還不睡，在這兒幹嘛呢？」shu-9su.pages.dev
手心傳來溫潤微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暖。shu-9su.pages.dev
夏玄月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聲音柔得像夜裡悄悄落下的絮語：「我在等麟兒來找我啊。」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裡那點暖意瞬間化開了，想也沒想，手臂一伸，穿過她的腿彎，輕輕鬆鬆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摟進懷裡。shu-9su.pages.dev
夏玄月低低「呀」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姜青麟已經低頭，精準地噙住了她的唇瓣。shu-9su.pages.dev
「唔……」她喉嚨里滾出一聲輕哼，一隻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推，聲音從兩人緊貼的唇縫間含糊地溢出來，「麟兒……等會兒叫人看見了……嗯哼……」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壓根不理，舌尖抵開她微啟的齒關，長驅直入，捲住那截香滑的軟舌，便開始貪婪地吮吸、糾纏。他嘗到她口中清冽的甜，讓他忍不住更深地探進去，像是要攫取她所有的氣息。shu-9su.pages.dev
夏玄月起初還推搡兩下，可抵著他胸膛的手漸漸失了力氣，指尖蜷起，轉而揪緊了他的衣襟。身子一點點軟下來，最後徹底陷進他懷裡，任由他索取。鼻息變得細碎而凌亂，混著他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將她的舌卷出來，帶到自己口中，含弄、挑逗，直到她喉嚨里溢出綿軟嬌膩的嗚咽，才戀戀不捨地鬆開。shu-9su.pages.dev
唇分時，拉出一道細細的銀絲。shu-9su.pages.dev
夏玄月雙頰潮紅，眼眸里水光瀲灩，胸口隨著喘息輕輕起伏，那件月白色的薄衫被蹭得有些凌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熱，又湊上去在她臉頰上「啪嘰」親了一口，低聲笑道：「娘親真可愛。」shu-9su.pages.dev
夏玄月沖他飛了個白眼，那眼波卻軟得能滴出水來。她指尖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畫著圈，聲音輕輕埋怨：「麟兒就會欺負娘親。」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低笑，下巴蹭了蹭她發頂：「我說過要欺負娘親一輩子。」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無奈，伸出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笑了笑，另一隻手往儲物匣里一摸，取出一卷畫軸來，在她面前徐徐展開。shu-9su.pages.dev
「諾，我畫的娘親，你看看像不像。」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目光落上去，微微一怔。shu-9su.pages.dev
畫中是一片破敗而寂靜的宮殿，月華流轉，映出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正是當初在破碎天庭廢墟中，她與姜青麟初見的場景。畫中的她銀髮披散，仰著臉，雙手環抱著少年的脖頸，眼中淚水晶瑩，嘴角卻綻著失而復得的笑。而少年的手臂用力箍著她的腰，臉埋在她頸窩，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shu-9su.pages.dev
筆觸細膩，連她眼角淚光的折射、他衣袍上沾染的塵灰，都勾勒得清清楚楚。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看著畫，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個時刻——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脈在身體里奔涌，千年等待終於落地成真的悸動、愧疚、狂喜，還有一絲生怕是夢的惶恐……所有情緒又一次涌了上來。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看向此刻正抱著自己的姜青麟，眼神柔軟得不像話，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笑著問：「喜歡嗎？」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畫捲起來，寶貝似的摟進懷裡。姜青麟看她那副模樣，心裡又癢又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娘親要是喜歡，以後麟兒再畫。不過畫的場景……可就不是這些了。」shu-9su.pages.dev
夏玄月偏頭看他，眼裡帶著好奇：「那畫什麼？」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一口含住她柔軟的耳垂，舌尖舔了舔，呵著熱氣道：「畫我們不穿衣服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夏玄月臉頰「蹭」地一下紅透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記：「你……我才不呢！」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低笑，下巴蹭著她的發頂：「那可由不得娘親。」shu-9su.pages.dev
夏玄月橫他一眼，那眼神似嗔似媚：「你就會欺負我。」shu-9su.pages.dev
姜青麟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又摟了摟，聲音沉沉的：「我說過要欺負娘親一輩子。」shu-9su.pages.dev
夏玄月不理他了，靠在他胸口，又展開畫細細地看，越看眼底笑意越濃。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這時才想起正事，開口道：「對了娘親，今天……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是不是因為上次強行打開天心封印，留下的後患？」shu-9su.pages.dev
夏玄月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她從他懷裡微微直起身，神色轉為凝重，輕聲道：「我看看。」shu-9su.pages.dev
說罷，她將掌心輕輕貼在他心口位置。shu-9su.pages.dev
一股溫潤清涼的月華真氣緩緩渡入，如同涓涓細流，溫柔地包裹住他的心臟，仔細探查著每一絲波動。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安靜地坐著，感受著那股暖洋洋的氣流在體內遊走，舒服得讓他幾乎想喟嘆出聲。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娘親——她閉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而柔和。shu-9su.pages.dev
過了好一會兒，夏玄月才睜開眼，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天心的確可能影響你的情緒，讓它變得……更具侵略性，更想掌控一切。」她收回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我剛才探查，封印本身還算穩固，但那股冰冷規則的滲透，比我想像的更難徹底隔絕。」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望進姜青麟的眼睛，聲音輕柔卻堅定：「明天，娘親帶你去一個地方。」shu-9su.pages.dev
「什麼地方？」shu-9su.pages.dev
「一處能穩固本心、甚至讓本心強大到不輸於天心的地方。」夏玄月一字一句道，「就算日後真有什麼意外，也不會讓你變成另一個人。你會永遠是姜青麟，完完整整的姜青麟。」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頭一暖，重重點頭：「好。」shu-9su.pages.dev
話說完，他手臂一用力，抱著她就站起身，轉身往自己寢室方向走。shu-9su.pages.dev
夏玄月在他懷裡掙了掙，雙腿輕輕踢蹬：「麟兒，今晚不行……我得先找到那處地方的入口。」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停下腳步，低頭看她：「入口很難找？」shu-9su.pages.dev
「像秘境一樣，需要特定時機或方法才能顯形。」夏玄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又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羞赧，「而且……你要是在旁邊，一定動手動腳的，我哪還能專心找……」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喉結滾了滾，啞聲道：「我保證今晚就抱著娘親睡，絕不動手動腳。」shu-9su.pages.dev
夏玄月卻輕輕推開他，從他懷裡跳了下來，仰著臉看他，眼角眉梢染著淺淺的笑意，還有幾分狡黠：「好了麟兒，今晚就先忍一忍。」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乎聽不清，「你以為……娘親就不想麼？」shu-9su.pages.dev
這話像火星子，瞬間點燃了姜青麟心頭那簇火。shu-9su.pages.dev
他伸手就要去撈她，夏玄月卻像只靈巧的貓，向後輕盈一退，躲開了他的手，抿唇偷笑道：「說好了，等找到入口，解決了天心的事……」她眼波流轉，頰邊紅暈未褪，「以後娘親……任由麟兒怎麼樣。」shu-9su.pages.dev
說完，她轉身就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銀髮在月下划過一道柔軟的弧光。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得，今晚是真什麼都吃不到了。shu-9su.pages.dev
夏玄月轉過迴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最終徹底消失。shu-9su.pages.dev
她停下腳步，轉頭望向瀘州邊界的方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雙日月輪轉的瞳孔忽的現出。shu-9su.pages.dev
下一秒，她身影如月華消散，憑空消失在原地。shu-9su.pages.dev
再出現時，已立於那片山林上空。shu-9su.pages.dev
夜風拂動她的銀髮與裙裾，她垂眸，看著地面上那個刺眼至極的方形坑洞——邊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深不見底，透著一種「空白」。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緩緩抬頭。shu-9su.pages.dev
天空中，那道金髮白裙的身影依舊靜靜懸立著，日月雙瞳淡漠地俯視著她，仿佛早已料到她會來。shu-9su.pages.dev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對視。shu-9su.pages.dev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一個銀髮如瀑，溫潤中蘊著深不可測的威嚴；一個金髮流燦，清冷里透著不容侵犯的孤高。相同的日月雙瞳在夜色中靜靜輪轉，映照著彼此的身影，卻沒有任何溫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對峙。shu-9su.pages.dev
金髮女子終於開口，聲音清冽如冰泉擊石，好聽，卻沒有半分情緒：shu-9su.pages.dev
「或許，我該叫你一聲母親？」shu-9su.pages.dev
夏玄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瞳孔深處的日輪與月環流轉得愈發緩慢。shu-9su.pages.dev
金髮女子也不在意，繼續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shu-9su.pages.dev
「你阻止不了的。哥哥總有一天會醒過來。」shu-9su.pages.dev
說完，她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划。shu-9su.pages.dev
「嗤啦——」shu-9su.pages.dev
空氣像是布帛般被撕裂，一道幽深的裂隙憑空出現，邊緣流淌著暗金色的光。她最後看了夏玄月一眼，眼神依舊無波無瀾，轉身邁入裂隙之中。shu-9su.pages.dev
身影消失，裂隙合攏。shu-9su.pages.dev
夜空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shu-9su.pages.dev
夏玄月依舊懸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銀髮在夜風中輕輕拂動。許久，她才極輕地、幾乎無聲地嘆了口氣，身影如月光般淡去，消散在夜色里。shu-9su.pages.dev
再出現時，已回到秦王府她那處清寂的院落中。shu-9su.pages.dev
她站在窗前，望著天邊那輪孤月，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懷中那捲畫軸，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難以辨明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夜還很長。shu-9su.pages.dev
第三十章黛粉 shu-9su.pages.dev
一夜無話。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在自己寢室歇了一晚，翌日清晨醒來，洗漱更衣。想起昨晚夏玄月說今日要帶他去一處秘境穩固本心，便收拾齊整，往花廳去了。shu-9su.pages.dev
走到半路，又想起爺爺那道秘奏的事，腳步一轉，先朝外院走去。shu-9su.pages.dev
穿過內院月洞門時，他腳步頓了頓。清晨的院落靜得出奇，只有幾個侍女輕手輕腳地洒掃廊下。他這才恍然想起——這秦王府內院，自打他記事起，似乎就沒見過半個太監。早年他還以為是母親喜靜，後來才隱約知曉這些女子似乎都與百花宗有些淵源。整座內院，就住著他一個男子。shu-9su.pages.dev
到了外院，他吩咐人去尋昨日送秘奏來的那名錦衣衛。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那錦衣衛便匆匆趕到跟前，單膝跪地行禮：shu-9su.pages.dev
「參見殿下。」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從京師送秘奏到瀘州，路途遙遠，花了不少時日吧？」shu-9su.pages.dev
錦衣衛恭敬答道：「是，殿下，路上走了近一個月。」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下瞭然。按時間推算，魯行遠和李伯司那兩樁事，應當是他離京不久就傳到京城的。這錦衣衛一路護送秘奏，或許知道爺爺是如何處置的。shu-9su.pages.dev
他看向對方：「魯行遠和李伯司的事，陛下最後怎麼處理的？」shu-9su.pages.dev
錦衣衛並不知秘奏具體內容，只將自己所見如實道來：「那名告魯將軍強搶民女的老農，被陛下請進了宮。卑職守在宮門外，不知裡頭說了什麼，只瞧見那老農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步子都輕快不少。」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陛下又發了秘奏去滄州，還隨車押送了一批財物、仙草丹藥，一併送往了邊境。」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靜靜聽著。shu-9su.pages.dev
錦衣衛接著道：「至於告李將軍的那名兵士，陛下連見都沒見，直接定了『誣上』的罪。說是他在李將軍麾下犯了軍紀，李將軍要罰他，他便跑到京城告御狀，實屬刁頑。陛下派人將他押送回山海關，交由李將軍……自行處置。」shu-9su.pages.dev
姜青麟沉默片刻，擺了擺手：「知道了，下去吧。」shu-9su.pages.dev
果然，和娘親說的一模一樣。shu-9su.pages.dev
他揉了揉額角，轉身回了內院。shu-9su.pages.dev
花廳里，李清月已用過早膳，正帶著春棠往外走，在門口與姜青麟撞個正著。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看見她，喉嚨動了動，低聲喊了句：「娘親。」shu-9su.pages.dev
李清月眼皮都沒抬，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裙裾帶起一陣清冷的香風。春棠低著頭匆匆跟上，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shu-9su.pages.dev
姜青麟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才轉身進了花廳。shu-9su.pages.dev
夏玄月還坐在桌邊，碗筷未收，正笑盈盈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姜青麟走過去，挨著她坐下，輕聲喚了句：「娘親。」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盛了一碗溫熱的碧粳粥，推到他面前：「快吃吧。我跟清月說好了，用完早膳，便帶你去那處小世界。」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點點頭，低頭喝粥。夏玄月也不動筷，就靜靜看著他吃，時不時夾一筷子小菜，放進他碗里。shu-9su.pages.dev
一頓飯吃得安靜，卻透著尋常人家般的暖意。shu-9su.pages.dev
用罷早膳，兩人出了秦王府。夏玄月牽住姜青麟的手，輕聲道：「抱緊我。」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依言環住她的腰。下一秒，周遭景物驟然模糊，化作一片流轉變幻的光影。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腳下陡然一空——shu-9su.pages.dev
再睜眼時，已置身一處陌生的山巔。shu-9su.pages.dev
四周群山環抱，雲霧在半山腰繚繞。他們正站在最高的一處峰頂，腳下是嶙峋的岩石，遠處雲海翻湧，不見人煙。shu-9su.pages.dev
夏玄月鬆開他，向前踏出半步，雙眸之中，日輪與月環緩緩流轉起來。她抬起右手，雙指併攏如劍，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划。shu-9su.pages.dev
「嗤——」shu-9su.pages.dev
空氣中竟裂開一道縫隙，邊緣流淌著柔和如月華的光暈，內部幽深難測。shu-9su.pages.dev
她回身拉住姜青麟的手：「走。」shu-9su.pages.dev
兩人並肩踏入裂隙。shu-9su.pages.dev
一踏入這小世界，姜青麟渾身猛地一沉！shu-9su.pages.dev
仿佛有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丹田，體內原本奔流不息的真氣瞬間凝滯，緊接著，與外界的天地靈氣感應被徹底切斷——不是稀薄，是徹底沒有。shu-9su.pages.dev
就像魚兒離了水，飛鳥折了翼。shu-9su.pages.dev
他腳下發軟，若非夏玄月及時扶住，差點直接從半空跌落。shu-9su.pages.dev
「別慌。」夏玄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安撫的力量。她扶著他，兩人緩緩自空中降落。shu-9su.pages.dev
落地時，姜青麟才穩住呼吸，抬眼打量四周。shu-9su.pages.dev
夕陽斜掛天邊，將雲層染成金紅。眼前是一片寬闊的湖泊，水面倒映著晚霞，波光粼粼。湖對岸遠處，隱約可見幾縷炊煙，似有個村莊。shu-9su.pages.dev
腳下是鬆軟的草地，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一切真實得不像幻境。shu-9su.pages.dev
夏玄月鬆開他，溫聲道：「麟兒，這個世界與我們那兒不同。天地法則有異，你不是此界生靈，無法吸納此地的靈氣。在這裡，你便如同失去真氣的凡人。」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此界位階低於我們那方世界，你的肉身強度仍在。此界的修士，無論如何攻擊，都傷不了你分毫。」shu-9su.pages.dev
姜青麟試著運轉功法，果然真氣沉寂如死水，但四肢百骸中那股力量感仍在，這才稍定心神。shu-9su.pages.dev
夏玄月伸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鬢髮：「我帶你來，是要取此界的本源之力，用以固化和強化你的本心。」shu-9su.pages.dev
她望向湖面，目光有些悠遠：「這本是娘早年為自己準備的……後來用不上了，便一直蘊養在這方世界裡。如今正好給你。」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他，眼神溫柔：「我去取本源，需專心感應方位，無法帶你同去。你在此處逛逛，莫要走遠，我儘快回來。」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點頭：「好。」shu-9su.pages.dev
夏玄月湊近，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月華流光，朝著天際掠去，眨眼便消失在天邊。shu-9su.pages.dev
姜青麟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笑了笑，轉身朝那處隱約可見的村莊走去。shu-9su.pages.dev
夏玄月在雲層間飛掠，時快時慢，閉目凝神，仔細感應著那縷與本源的微弱聯繫。shu-9su.pages.dev
幾十年未來，這方小世界已變了太多。山川移位，河流改道。她循著記憶中最後留下的印記，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shu-9su.pages.dev
終於，她在一座繁華府城的上空停下。shu-9su.pages.dev
腳下城池規模不小，街巷縱橫，屋舍連綿，人流如織，竟是一派興旺景象。她記得清楚，當年將本源埋藏此處時，這裡還是一片荒蕪野地。shu-9su.pages.dev
看來，是世界本源在此長久蘊養，無形中聚攏了天地靈氣，才漸漸衍生出這般人煙。shu-9su.pages.dev
她身形緩緩降落，徑直落在一條熱鬧的長街上。shu-9su.pages.dev
行人熙攘，商販吆喝，車馬往來，卻無一人看向她——她就如同透明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行在人群之中。shu-9su.pages.dev
循著感應，她穿過數條街巷，最終停在一座三層樓閣前。shu-9su.pages.dev
樓前懸著朱紅匾額，上書「怡香院」三個描金字。門前倚著幾名女子，穿著艷麗的衣裙，脂粉香氣撲面而來，正嬌聲軟語地招攬著過往行人。shu-9su.pages.dev
是青樓。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神色未變，徑直穿門而入。shu-9su.pages.dev
裡頭更是喧嚷，絲竹聲、調笑聲、杯盞碰撞聲混作一團。她目不斜視，沿著廊道一路向內，感應越來越清晰。shu-9su.pages.dev
最終，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shu-9su.pages.dev
她穿門而過。shu-9su.pages.dev
屋內陳設精緻，薰香淡淡。梳妝檯前坐著兩名女子，一個對鏡描妝，一個在旁伺候，似是主僕。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看也未看她們，徑直走到屋中一處，低頭看向地面。shu-9su.pages.dev
本源就在這下頭。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掌心月華微漾，竟直接穿透了堅實的地板，如同探入水中。片刻後，她五指虛握，緩緩向上提起——shu-9su.pages.dev
一團拳頭大小、溫潤柔和的光暈被她從地底「取出」，懸在掌心，靜靜流轉，散發著純凈而磅礴的生命氣息。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端詳片刻，唇角微彎：「比當年壯大了不少……給麟兒用正好。」shu-9su.pages.dev
她正要將本源收入體內，忽聽那對鏡描妝的女子開了口。shu-9su.pages.dev
侍女將一支金簪插入女子發間，輕聲笑道：「小姐，那位李公子又來了，點名要您作陪呢。他可真是痴心，自打上回與小姐春宵一度，每次來都非您不可。」shu-9su.pages.dev
對鏡的女子正細細勾著眼線，聞言輕笑，嗓音嬌軟：「自然有我的法子。」shu-9su.pages.dev
侍女湊近，好奇道：「什麼法子呀？小姐教教我唄。」shu-9su.pages.dev
女子放下眉筆，側過身，湊到侍女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shu-9su.pages.dev
夏玄月本已轉身要走，聽見那兩句飄進耳中的話，腳步驀地頓住。shu-9su.pages.dev
「……在床上喚他『主人』、『爹爹』什麼的……」shu-9su.pages.dev
她耳根倏然一熱。shu-9su.pages.dev
侍女顯然也紅了臉，卻還小聲追問：「就這樣？」shu-9su.pages.dev
「哪兒夠，」女子轉回鏡前，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眼角，「你沒瞧見我每回見他，都化這個妝麼？」shu-9su.pages.dev
夏玄月下意識抬眼望去——鏡中女子眼周暈著濃黛，唇上塗著青黑口脂，一張臉明明艷麗，卻因這妝色透出股冷厭的疏離感，像枝帶刺的夜薔薇，愈是凜冽，愈勾人想攀折。shu-9su.pages.dev
女子對著鏡子彎起嘴角，那笑卻未達眼底：「頂著這張臉，在床上軟著聲喊『主人』，哪個男人把持得住？」shu-9su.pages.dev
侍女吃吃低笑。shu-9su.pages.dev
夏玄月立在原地，臉上燒得更厲害，慌忙斂了心神，匆匆穿牆而出。shu-9su.pages.dev
出了怡香院，夏玄月徑直飛離府城，落在郊外一處山林間。shu-9su.pages.dev
本該立刻回去尋姜青麟，可腳步卻像生了根。shu-9su.pages.dev
她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方才那女子的話語，還有那副妝容的模樣。鬼使神差地，她又轉身折返。shu-9su.pages.dev
這次，她沒再隱匿身形。shu-9su.pages.dev
銀髮悄然轉黑，裙衫化作尋常女子樣式。她走入城中一家胭脂鋪子，櫃檯後的老闆娘抬頭一看，竟怔住了——這女子生得也太美了些，肌膚如玉，眸似秋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shu-9su.pages.dev
夏玄月臉頰微紅，強作鎮定，低聲向老闆娘描述方才所見那女子的妝容。shu-9su.pages.dev
老闆娘也是個伶俐人，雖心下詫異，面上卻笑得殷勤，從櫃中取出幾樣物什：「姑娘說的是黛粉、青鸞膏吧？這顏色挑人，不過若是您這樣的容貌，畫上定是極美的。」shu-9su.pages.dev
她見夏玄月對著妝品有些無措，便親手示範——如何以細筆蘸黛粉描眼，如何用指尖勻開青鸞膏點唇。一步步，極耐心。shu-9su.pages.dev
夏玄月學得認真，眸光卻不時飄忽，仿佛透過這些胭脂水粉，看見的是別的什麼畫面。shu-9su.pages.dev
末了，老闆娘又拉著她去隔壁衣鋪，揀出幾件款式別致的裙裳，在她身上比劃，附耳低語了幾句。shu-9su.pages.dev
夏玄月聽著，臉又紅透，卻抿著唇，真就接過那幾件衣裳，包成一大摞抱在懷裡。付了銀錢，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鋪子。shu-9su.pages.dev
老闆娘倚在門邊，笑吟吟道：「小姐下次再來呀！」shu-9su.pages.dev
夏玄月含糊應了一聲，鑽進一條無人的小巷，這才鬆了口氣。懷裡的胭脂與衣衫貼著心口，微微發燙。她低頭看看懷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咬了咬唇，將它們盡數收入儲物空間。shu-9su.pages.dev
身形再度隱去，化作流光，朝著姜青麟所在的方向疾飛而去。shu-9su.pages.dev
風吹在臉上，那股燥熱久久未散。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今天的冬至，在這裡祝大家冬至快樂了，因為工作的原因，比較忙，所以更新比較慢，有時間會儘量寫的，麼麼噠。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