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闕 第二卷(1-3)作者:不吃蛋炒飯[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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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吃蛋炒飯shu-9su.pages.dev

2025/07/25 發布於 sis001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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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說明 shu-9su.pages.dev

  說一下本書的設定,因為是元嬰修士,真氣有限所以沒辦法長時間域控飛行,還有馬都是有些妖的血統所以比一般御空這些還快,更持久shu-9su.pages.dev

第一章歸途 shu-9su.pages.dev

  海風咸澀,鷗鳴漸遠。姜青麟駕馭的小舟終於靠上了一處荒僻的沙灘。他躍下船,將小舟拖上岸藏於礁石之後,臉上並未覆著那層平凡的麵皮,劍眉星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卻也帶著一絲離島後的沉鬱。腳踏實地的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數道氣息自不遠處林中飛速接近,速度極快!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瞳孔微縮,右手下意識按向腰間古樸的劍柄,體內真氣悄然流轉,周身自然散發出一股沉凝的氣勢。來人修為極高,為首之人的氣息淵深似海,竟隱隱給他一種壓迫感,其修為恐怕已至元嬰之境!他凝神戒備,目光如電般射向來人方向。shu-9su.pages.dev

  只見數名身著不起眼灰色勁裝、氣息精悍內斂的漢子迅速現身,呈護衛陣型散開。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如刀削斧鑿,眼神銳利似鷹隼,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常弘。他甫一看到姜青麟的真容,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如釋重負,隨即化為特有的肅穆與恭謹。他幾步搶到姜青麟身前約一丈處,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最標準的禮,聲音洪亮而充滿敬意:shu-9su.pages.dev

  「下官錦衣衛指揮使常弘,參見殿下!殿下萬安!」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沉聲道:「免禮。錦衣衛北鎮撫司,不是在先帝朝便已裁撤封存?常指揮使何故在此?」 他的目光審視著常弘,帶著一絲探究。「殿下」這個稱呼,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青雲島之行前的身份,恐怕已不再是秘密。shu-9su.pages.dev

  常弘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如標槍,恭敬回道:「回稟殿下!全賴殿下在桂州立下大功,上呈陛下驚天陰謀!陛下震怒之餘,深感非雷霆手段不足以肅清魑魅,遂於三月前下旨,重啟錦衣衛,重開北鎮撫司!下官蒙陛下信任,掌此重任。陛下更親口諭令,命下官務必尋得殿下,護衛周全。下官不敢怠慢,在桂州查辦周明遠逆案的同時,便已廣布密探,全力搜尋殿下蹤跡。」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有力,「殿下行蹤飄忽,隱姓埋名,下官麾下兒郎費盡周折,一路追蹤線索,耗費兩月光陰,方才探知殿下最後出海之地。又經多方打探附近經驗最老道的漁民,甚至犧牲了兩名精通水性的好手強闖迷霧海域探查,才最終確認了青雲島的大致方位。此地陣法玄妙,非尋常修士可尋。下官本已決定,若再過兩日仍無確切消息,便親自駕船出海,拚死也要尋到殿下。天幸殿下安然歸來,下官總算不負陛下重託!」 言語間充滿了完成使命的鄭重與對姜青麟安危的深切關切。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點了點頭,心中對錦衣衛重啟後的高效與決心也暗自凜然。他繼續問道:「桂州案,進展如何?」shu-9su.pages.dev

  常弘神色一肅,迅速稟報:「托陛下洪福與殿下奠定的基礎,桂州大局已定!巡撫周明遠及其核心黨羽已被盡數擒拿,押解進京候審。其餘州府涉案官吏,凡有牽連者,皆已落網。邪魔外道方面,『血月宗』、『凶冥宗』兩處重要巢穴已被搗毀,骨幹伏誅,餘孽正在清剿。」 他略微停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錦衣衛特有的謹慎,「此外,在查抄周明遠密室時,搜出大量密信。其中…除了一些與朝中官員的往來,還發現了數封與某位宗室郡王府的書信。」 常弘謹慎地略去了具體名號。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眼神微凝,但並未追問具體是誰。涉及宗室,自有皇爺爺聖裁。他只是淡淡道:「嗯。你處理得很好。」shu-9su.pages.dev

  常弘心中一松,恭敬道:「謝殿下。陛下嚴令,下官首要之責便是尋得殿下,確保殿下平安。唯請殿下示下,是否即刻啟程返京?陛下…甚為挂念殿下。」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目光投向北方,京城的方向。歲末之期將近,皇祖父的旨意、桂州案的後續、以及父王血仇的線索…都如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他緩緩點頭:「嗯,是該回去了。走吧,進京。」shu-9su.pages.dev

  常弘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做了個手勢。一名錦衣衛迅速牽來一匹神駿異常、鞍韉齊備的黑色駿馬。常弘親自上前,姿態恭謹地扶住馬鐙:「殿下,請上馬。」 待姜青麟穩穩坐定,他才利落地翻身上了自己的馬,並未僭越地護在姜青麟「身前」,而是稍稍落後半個馬身,居於側後護衛位。其餘錦衣衛則無聲散開,形成警戒隊形。shu-9su.pages.dev

  「啟程!」常弘低喝一聲。shu-9su.pages.dev

  一行人馬,捲起細沙,朝著內陸,朝著那座權力與漩渦的中心——大齊京師臨淄,疾馳而去。海風將姜青麟的玄色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端坐馬上,青雲島的濤聲與某個嬌蠻少女含淚的誓言,似乎還縈繞在耳畔。前路,已非江湖。shu-9su.pages.dev

  馬蹄踏過官道,沿海的濕潤空氣漸漸被內陸的乾燥塵土取代。沿途所見,民生景象各異,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帝國長卷,既有承平的安穩,也透露出潛藏的瘡痍。shu-9su.pages.dev

  行至一處名為「安平」的富庶縣城,景象尚算繁榮。城門守衛精神抖擻,盤查有序。城內街道寬闊整潔,商鋪林立,貨物琳琅滿目,吆喝聲此起彼伏。行人衣著光鮮,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述著秦王殿下奇襲清國糧道的傳奇故事,引來陣陣喝彩。姜青麟一行低調穿過,所見所聞,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這才是大齊應有的氣象。shu-9su.pages.dev

  然而,離開安平縣不過百餘里,進入相鄰的「永豐」縣地界,畫風陡變。時值初冬,本該是農閒休養生息之時,官道兩旁的田地卻顯出幾分蕭條。溝渠淤塞,田埂失修,偶有幾處低洼地還殘留著大片渾濁的水漬,散發著淡淡的腥氣。路過的村莊,房屋大多陳舊,不少有修補的痕跡。村民們衣衫雖不算襤褸,卻也洗得發白,面有菜色,眼神中透著一絲麻木和不易察覺的畏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壓抑感,與安平縣的生機勃勃形成鮮明對比。shu-9su.pages.dev

  「殿下,」常弘策馬靠近半個身位,聲音壓得很低,「永豐縣去年夏秋之交曾遭了水患,朝廷同樣撥下糧款用於賑災和加固堤防。但看眼前景象,似乎……治理得遠不如安平。」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掃過田野和村落,最終落在一處明顯是新修不久、卻顯得頗為單薄簡陋的河堤上,幾處堤段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滲水痕跡。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朝廷的錢糧,看來並非每一處都落到了實處。碩鼠之患,無處不在。」shu-9su.pages.dev

  進入永豐縣城,凋敝之感更甚。城牆略顯斑駁,城門處值守的衙役懶散地靠在門洞邊,對進出的人愛答不理,眼神卻不時在過往行人、尤其是帶著貨物的商販身上逡巡。街道還算寬闊,但行人稀疏,商鋪大多門可羅雀,偶有開門的也是貨物稀少,掌柜夥計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幾個形容枯槁的乞丐蜷縮在背風的牆角,無聲地訴說著苦難。一股若有若無的怨氣和恐懼瀰漫在空氣中。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的目光掃過縣衙方向時,似乎瞥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包,眼神絕望而固執地死死盯著大牢那扇黑沉沉的鐵門,嘴唇無聲地翕動著。shu-9su.pages.dev

  他們在城中唯一還算像樣的驛館安頓下來。驛丞是個鬚髮皆白的老吏,行動遲緩,言語間閃爍其詞,眼神躲閃。常弘心領神會,安頓好姜青麟後,便親自帶了兩名精幹手下,換上不起眼的便服,悄然融入了縣城的市井之中。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並未留在驛館,他換了一身半舊的青色文士長衫,束起墨發,僅帶了一名同樣便裝、氣息收斂的親衛,信步走上永豐縣略顯冷清的街頭。他想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感受這片土地真實的脈動。shu-9su.pages.dev

  街角,一個賣雜糧煎餅的小攤前圍著三兩個顧客。攤主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正小心翼翼地給一個衣著破舊、牽著個瘦小男孩的婦人多舀了一勺麵糊。婦人千恩萬謝。姜青麟走近,要了一個煎餅,隨意攀談:「老哥,生意如何?」shu-9su.pages.dev

  攤主嘆了口氣,一邊熟練地攤著餅,一邊低聲道:「勉強餬口吧。去年那場大水過後,收成不好,糧價又貴,城裡人手裡都緊巴巴的。我這小本買賣,也就圖個溫飽。」 他指了指旁邊籮筐里黑乎乎、摻雜著不少麩皮和沙土的糙米,「您瞧瞧這米,就這成色,價錢還比往年貴了兩成!都是那些黑心糧商囤積居奇!官府……唉,睜隻眼閉隻眼罷了。」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默默接過煎餅,付了錢。粗糙的口感,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霉澀味,印證著攤主的話。shu-9su.pages.dev

  又行至一處略顯偏僻的街巷,一陣壓抑的爭吵聲傳來。只見兩個身著皂隸服的衙役,正堵著一個挑著新鮮蔬菜進城販賣的老農。其中一個衙役叉著腰,唾沫橫飛:「老東西!進城費!衛生費!攤位費!懂不懂規矩?加起來五十文!少一個子兒,你這擔菜就別想賣了!」shu-9su.pages.dev

  老農滿臉皺紋如同刀刻,背脊佝僂,苦苦哀求:「差爺!差爺行行好!小老兒家裡就指著這點菜換點鹽錢……實在是……五十文太多了!求您高抬貴手……」 說著,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shu-9su.pages.dev

  「滾開!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另一個衙役不耐煩地一把推開老農,老農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菜擔子也歪了,鮮嫩的菜葉散落一地。衙役看也不看,一腳踩在菜葉上,獰笑著:「要麼交錢,要麼……嘿嘿,跟我們回衙門『說道說道』?」shu-9su.pages.dev

  姜青麟身後的親衛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手按向了腰間的短刃。姜青麟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走上前,聲音平靜:「兩位差爺,這位老丈的進城費、攤位費,我替他付了。」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約莫一兩,遞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兩個衙役一愣,看到銀子,眼睛頓時亮了。為首的衙役一把搶過銀子,掂量了一下,斜睨著姜青麟:「喲,讀書人?挺大方啊!行,算他走運!」 他貪婪地將銀子揣進懷裡,竟絲毫沒有找零的意思,衝著老農吼道:「還不快滾!算你遇到貴人了!」shu-9su.pages.dev

  老農感激涕零,對著姜青麟連連作揖,也顧不上收拾地上的菜,挑起擔子,踉蹌著趕緊離開了。shu-9su.pages.dev

  兩個衙役得意地哼著小曲,正要離開。姜青麟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差爺,這永豐縣的規矩,進城費、衛生費、攤位費加起來要五十文?不知可有縣衙明文告示張貼?」shu-9su.pages.dev

  衙役腳步一頓,回頭瞪著姜青麟,臉色沉了下來:「小子!你什麼意思?多管閒事是吧?衙門的事,輪得到你一個窮酸書生過問?拿了你的銀子是給你面子!再囉嗦,信不信老子把你一起抓進去?」 說著,手按在了腰間的鐵尺上。shu-9su.pages.dev

  姜青麟身後的親衛眼神一厲,氣息微凝。姜青麟卻只是淡淡一笑:「不敢。只是初到貴地,好奇問問。」 他不再多言,帶著親衛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兩個衙役看著他的背影,呸了一口:「算你識相!」shu-9su.pages.dev

  回到驛館不久,常弘也帶著一身塵土回來了,面色凝重。他屏退左右,低聲向姜青麟稟報:shu-9su.pages.dev

  「殿下,此地情況……比看到的更糟。」shu-9su.pages.dev

  「百姓怨氣頗深,但敢怒不敢言。縣令陳有德,表面清廉,實則與城中幾家大糧商、綢緞莊關係盤根錯節。去年賑災糧款,據說被層層剋扣,真正到災民手中的不足三成!修堤款項更是被偷工減料,中飽私囊。縣丞李茂,是陳有德的心腹,負責具體經手,據說手段頗為酷烈。剛才屬下在城南茶棚,還聽到幾個行商私下議論,說李縣丞在州府頗有倚仗,行事才如此肆無忌憚,連州里派來查帳的官員都被他『招待』得服服帖帖,最後不了了之。」shu-9su.pages.dev

  「另外,」常弘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屬下在縣衙後巷,無意間聽到兩個醉酒的衙役吹噓,說他們替『李爺』李茂辦差,如何威風,如何從商販手裡收『孝敬』……」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眼神沉靜如深潭。他腦海中閃過那老婦絕望的眼神,衙役的跋扈,攤主的嘆息,老農的佝僂背影……這一切,如同冰冷的針,刺穿著他身為親王的責任感。這趟歸途,所見所聞,不再是模糊的奏報,而是活生生的、亟待拯救的民生疾苦,以及盤根錯節、亟待斬斷的毒瘤!shu-9su.pages.dev

  「常弘。」shu-9su.pages.dev

  「卑職在!」shu-9su.pages.dev

  「此事不能姑息,但孤需儘快回京面聖。」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常弘,「你即刻選派一名精明強幹、處事老練的百戶,持孤王令牌,全權負責徹查永豐縣貪墨案!調集附近州府錦衣衛人手供其差遣!」shu-9su.pages.dev

  「是!殿下!」 常弘肅然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shu-9su.pages.dev

  「告訴他,」姜青麟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孤要他:第一,即刻查封縣衙帳房、糧倉及涉案糧商庫房!控制陳有德、李茂及所有涉案人員!第二,提審相關胥吏、糧商、里正,務必查清貪墨錢糧去向及所有同黨!第三,釋放所有因抗捐、伸冤而被構陷下獄的無辜百姓!第四,抄沒陳有德、李茂及涉案糧商家產,除留部分維持經營外,其餘盡數用以補償被盤剝之百姓、平抑糧價及重修堤防!第五,將那兩個衙役杖責一百,枷號示眾三日!以儆效尤!」shu-9su.pages.dev

  「此案所有細節、人證物證、處置結果,整理成卷,飛馬急報御前及孤處!後續賑濟、修堤事宜,由他督同吏部、戶部派員在此督辦落實,務必使錢糧真正惠及百姓,堤壩工程須經工部查驗合格!孤回京後,會親自向陛下奏明此地情形!」shu-9su.pages.dev

  命令條理清晰,雷霆萬鈞!常弘迅速領會,沉聲道:「殿下放心!卑職定選派得力人手,將此案辦成鐵案!永豐縣的蛀蟲,一個也跑不掉!」shu-9su.pages.dev

  很快,一名面容精悍、眼神沉穩的錦衣衛百戶被常弘帶到姜青麟面前,單膝跪地:「卑職北鎮撫司百戶趙振,參見殿下!請殿下示下!」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將令牌交予他,目光如炬:「趙振,孤將此案交予你,是信你之能,重你之責!務必秉公執法,除惡務盡,還永豐百姓一個公道!若遇阻撓,可憑王令,調動一切所需力量!孤在京城,等你的詳報!」shu-9su.pages.dev

  「卑職領命!必不負殿下重託!」 趙振雙手接過令牌,聲音斬釘截鐵。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不再多言,轉身對常弘道:「此地事了,即刻啟程!」shu-9su.pages.dev

  「是!」shu-9su.pages.dev

  夜色深沉。驛館房間內燭火搖曳。姜青麟獨坐燈下,聽著窗外隱約傳來錦衣衛緹騎調動、衙役呵斥與百姓低語交織的聲音。永豐縣的蛀蟲正在被連根拔起。目光投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裡是臨淄的方向。皇爺爺、未解的謎團、等待的故人……還有這亟待整頓的萬里江山,都如同無形的巨網,等待著他。永豐縣只是一個開始。shu-9su.pages.dev

  翌日清晨,隊伍再次啟程。姜青麟端坐馬上,玄色衣袍在晨曦中顯得愈發深沉。他最後看了一眼籠罩在薄霧中的永豐縣城,縣衙方向似乎已有錦衣衛在張貼安民告示。shu-9su.pages.dev

  「走吧。」 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掃除污穢後的堅定力量,「加快行程。皇爺爺,還在等著。」shu-9su.pages.dev

  馬蹄聲踏破晨霧,捲起煙塵,堅定不移地朝著那座盤踞著赤龍、也蟄伏著無數未知的帝都駛去。每一步,都踏在帝國的土地上,承載著萬千黎民的期望,也肩負著掃清更多陰霾的重任。shu-9su.pages.dev

第二章姜芷 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一行人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十二月中旬趕到鄭州,抵達了距離臨淄的最後一個驛站。由瀘州出發的龐大儀仗隊早已在此等候多時。是夜,風卷殘雪,寒意刺骨。姜青麟與常弘甫一踏入驛站門檻,一群焦灼的侍女太監見了他,如同見了救星,長舒一口氣。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內廳轉出一人。shu-9su.pages.dev

  一襲霜色錦緞長袍,無一絲雜色,仿佛汲取了月華與寒露織就,袍角拂過冰冷的地面,未驚起半分塵埃。她靜立在那裡,周身籠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霧寒霜,不似凡塵中人,倒像是從一幅潑墨山水裡走出的孤高清絕的仙影。肌膚欺霜賽雪,是終年不見陽光的瑩潤冷白,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幾乎不見一絲紋理與血色,唯有那雙點漆般的墨瞳深邃如寒潭星夜,才為這極致冷白添上一點生氣。眉似遠山含黛,鼻樑挺直如峰脊,唇色淡薄如初綻的櫻瓣。shu-9su.pages.dev

  她正是姜芷,大齊的長公主,姜青麟的親姑姑,與秦王、太子同為先皇后所出。自幼極得今上姜榮乾寵愛。因厭煩聯姻桎梏,又痴迷劍道,求得祖父首肯,拜入劍宗。劍法日益通神,漸負盛名,最終執掌劍宗,成為一代宗主。姜青麟幼時在瀘州,便是由她親自教導劍術。那時他尚不知這位清冷如仙的「師尊」竟是自己的親姑姑,日日恭敬喚著「師尊」,待知曉身份時,那份敬畏中更摻雜了難以言說的親近與依賴。shu-9su.pages.dev

  而在霜華峰寒潭那次生死劫難之後,這份複雜的情感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早已悄然變質,滋生出逾越姑侄、師徒界限的熾熱情愫。他們之間,擁抱已是尋常,那份禁忌的甜蜜與掙扎,如同藤蔓般纏繞在彼此心頭,越陷越深。shu-9su.pages.dev

  而姜青麟這來自二十世紀的靈魂,雖未親身歷盡情愛,但信息爆炸時代薰陶出的甜言蜜語和情感攻勢,早已刻入骨髓。面對這位清冷絕艷的姑姑師尊,他那些熾熱、直白、甚至帶著點現代痞氣的情話,如同最烈的醇酒,姜芷這從未經歷過如此情感轟炸的「古人」,哪裡招架得住?很快便在他精心編織的甜蜜情網中步步沉淪。shu-9su.pages.dev

  姜青麟一眼瞥見她,頭皮瞬間一麻,脊背竄起一股涼意,但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隱秘的渴望隨之升騰。那女子目光清泠,只在他臉上極短暫地停留了一瞬,眼神里無波無瀾,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無聲地宣告:待會兒再與你算帳。隨即,她的視線掠過他,落在他身後的常弘等人身上,清冷的聲音如碎玉擊冰,悠悠傳來:「你們是什麼人?」shu-9su.pages.dev

  常弘反應極快,躬身抱拳,恭敬道:「參見長公主殿下!下官錦衣衛指揮使常弘,奉旨率部護衛秦王殿下返京。」shu-9su.pages.dev

  姜芷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依舊清冷:「嗯。一路辛苦。你們先回臨淄復命吧,順便告訴朝廷一聲,秦王明日抵京。」shu-9su.pages.dev

  常弘下意識看向姜青麟,見他微微頷首,這才躬身應道:「謹遵殿下之命!」隨即帶著手下迅速退出了驛站。shu-9su.pages.dev

  待常弘等人身影消失,驛站前廳的空氣驟然凝結,仿佛連呼嘯的風雪聲都被隔絕在外。姜芷的目光如萬載玄冰凝成的尖錐,直刺姜青麟,聲音比方才更沉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姜青麟,跟我過來。」語畢,霜袖微拂,帶起一縷刺骨的寒意,轉身向內行去,步履無聲。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頓覺脊背生寒,無形的壓力迫得他呼吸微窒,但心中那股灼熱卻驅使他硬著頭皮跟了上去,目光不受控制地流連在她霜袍下若隱若現的纖細腰肢。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一間布置簡潔卻處處透著雅致的客房。shu-9su.pages.dev

  「嗒。」shu-9su.pages.dev

  一聲輕響,房門被一股柔韌而精準的氣勁無聲合攏,徹底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喧囂。室內只餘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搖曳,映著窗外模糊的風雪剪影,更添幾分沉凝壓抑。姜芷緩緩轉過身,那雙寒潭星夜般的眸子鎖定了姜青麟,室內的溫度仿佛瞬間又降了幾分,連燈火都似乎黯淡了些許。她周身無風自動,一股無形而凜冽的劍意瀰漫開來,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shu-9su.pages.dev

  「幾個月不見,你倒是自在。」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墜地,「我回劍宗處理點事,回到瀘州才聽嫂嫂說,父王解了你的禁足,讓你去桂州查案。」她頓了頓,目光如兩道凝練的劍氣,穿透昏黃的燈火,「我擔心你出事,一路追到桂州。」她向前無聲踏近半步,無形的威壓如同冰牆般迫近,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冷香,「錦衣衛已經在抓人了,卻說你人不見了。我以為你該直接回京。在這裡等了又等,連你半點影子都沒見到。」她眸光銳利如劍,鎖死他,聲音里淬著冰:「姜青麟,說。這幾個月,你到底去了哪裡?還是去哪裡玩得忘了回家?」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頭皮發炸,卻因她的靠近而心跳加速,強自擠出一個笑容,身體也下意識地向前微傾:「姑姑明鑑!我哪敢啊?桂州案子結了,順道……就去看了場武林大會。」shu-9su.pages.dev

  姜芷的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他,最終落在他左手腕間那根顏色鮮亮、編織精巧的同心結手繩上,眼神驟然一凝,銳利無比,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在她心底瀰漫開來:「武林大會,六月就結束了。揚州到鄭州,就算遊山玩水,要走幾個月?」她的聲音更冷,帶著看透一切的瞭然,「這手繩,又是哪個女人給的?還有,清源府衙外,你亮出紫玉令召見知府。親王令牌一出,你的身份行蹤便不再是秘密!多少暗處的眼睛會盯上你?你倒好,轉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去了什麼……青雲島?」shu-9su.pages.dev

  她刻意加重了「青雲島」三字,眼神探究如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和更深的不悅。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知瞞不過關鍵,索性厚起臉皮,一步上前,極其自然地捉起姜芷那隻微涼如玉、骨節分明的手,指尖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動作親昵而熟練,聲音刻意放軟,帶著幾分甜膩的討好:「姑姑~,師尊~!冤枉啊!桂州事了,我心頭煩悶,就想找個清凈地散散心。那青雲島風景奇絕,島主周滄溟前輩也算通情達理,我報上身份,他便允我上島小住了些時日,看看海,散散心。這手繩……」他故意晃了晃手腕,紅繩鮮艷奪目,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臉不紅心不跳道:「是依依給的,就是個念想,真沒去什麼不該去的地方。」他刻意避開了周勉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姜芷的手被他攥住,指尖微微一僵,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耳根悄然染上一抹薄紅。她並未立刻抽回,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和那大膽的話語,心中又惱又亂,目光卻愈發銳利地審視著他,仿佛要將他每一寸偽裝都刺穿:「青雲島主周滄溟?性子孤僻,深居簡出,奇門遁甲、機關術數獨步天下。他能讓你上島,僅僅因為『報上身份』?」她話鋒帶著洞察的意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聽說他有個女兒,性子跳脫,精於機關。你滯留島上數月,該不會……是跟這位周姑娘,相處甚歡吧?」shu-9su.pages.dev

  她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戳向姜青麟試圖隱藏的部分,更像是在確認什麼。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頭猛跳,面上極力維持鎮定,手上卻握得更緊了些:「姑姑說笑了!島主女兒?我……也就見過幾面,島主事務繁忙,她……她負責招待罷了。哪裡及得上姑姑……」他含糊其辭,試圖矇混過關,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清冷的側顏,視線不由自主地下滑,掠過她因情緒波動而微微起伏的飽滿胸脯。shu-9su.pages.dev

  姜芷似乎並不完全相信,但也未再緊逼,目光在他身上細細巡梭,如同最精準的劍在感知對手的破綻,身體卻因他的貼近而微微繃緊,胸前那傲人的曲線隨著呼吸的節奏起伏,在昏黃燈光下投下誘人的陰影:「離開王府時,你尚在築基後期。」她的語氣帶著肯定,「如今,金丹中期了?不到一年,進境如此之快?青雲島上,莫非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機緣?還是……用了什麼旁門左道、揠苗助長的法子?」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句,帶著嚴厲的關切,還有一絲擔憂。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心中警鈴大作,雙修秘事絕不可提。他眼珠一轉,立刻道:「姑姑放心!我運氣好,在瀘州附近玉樹縣進了一處隱秘的古秘境。在裡面得了些罕見的靈粹,煉化之後,修為自然就漲上來了。根基穩固得很!」他一邊說,一邊得寸進尺,另一隻手悄悄環上了她纖細卻挺拔的腰身,掌心感受到那緊緻的曲線,輕輕一帶,便將她豐腴柔軟的嬌軀嵌入了自己懷中。那飽滿的胸脯毫無間隙地壓在他的胸膛上,驚人的彈性和熱度隔著衣料傳來。shu-9su.pages.dev

  姜芷身體一僵,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硬朗和自己胸前的柔軟被擠壓變形帶來的異樣觸感,清冷的聲音帶著告誡,卻沒有立刻推開他:「天材地寶,是機緣。但境界升得太快,靈力容易虛浮,根基不穩。」她看著姜青麟近在咫尺的臉龐,眼神雖冷冽如霜,卻隱含著深沉的關切和一絲無奈,「金丹期,關鍵是把內丹凝實,感悟天地法則。你得靜下心來,用你的功法好好打磨靈力,把基礎打牢,別光圖快。不然,以後想再進一步,反而會受拖累。回京後,每日的功課不可懈怠,我會親自檢查。」 最後「親自檢查」四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密,和他此刻緊貼著她身體的姿勢形成一種隱秘的呼應。shu-9su.pages.dev

  姜青麟見成功搪塞過去,心頭一松,立刻打蛇隨棍上。他緊緊環住她纖細卻挺拔的腰身,感受著她那豐腴飽滿的酥胸緊貼著自己的胸膛,帶來令人血脈賁張的柔軟觸感。他的手在她光滑微涼的腰間流連摩挲,下巴抵在她散發著幽香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語氣帶上濃烈的親昵與依戀,目光灼灼:「姑姑……這幾個月不見,您……是不是想我了?」他刻意將「想」字咬得輕軟曖昧,帶著少年人熾熱的依戀和一絲篤定的試探,溫熱的氣息噴洒在她敏感的頸側肌膚。shu-9su.pages.dev

  姜芷被他這大膽的擁抱和直白的話語弄得呼吸微微一窒。那清冷如冰封湖面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漣漪盪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和灼熱的體溫,以及自己胸前被壓迫揉擠帶來的陣陣酥麻。她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飽滿的胸脯在他懷中劇烈起伏,聲音比平時更冷硬幾分,卻失了往日的絕對威嚴:「休得胡言!越來越沒規矩!放手!」shu-9su.pages.dev

  然而,在她掙扎的剎那,姜青麟敏銳地捕捉到她霜色錦袍下,肩背線條似乎比平時繃得更緊了些,仿佛一柄蓄勢待發的劍,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卻不依不饒,雙臂如同鐵箍,將她更緊地嵌入自己懷裡,下頜在她微涼的肩上蹭了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頸側敏感的肌膚,聲音低沉而執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可……我是真想您了,想得緊。在島上,在海上,每一次風浪,每一次險境,腦子裡總會閃過霜華峰頂的寒潭!想起您渾身浴血抱著我的樣子!想起您說『再不許如此』時……眼裡的恐懼和後怕!」shu-9su.pages.dev

  他收緊手臂,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彼此的身體嚴絲合縫地緊貼著,不留一絲空隙。那豐腴的胸乳被擠壓得變形,深陷在他懷中,帶來蝕骨的柔軟觸感。聲音帶著灼熱的執念,「姑姑!您知道我每次離開您,最怕的是什麼嗎?我最怕…最怕像那次一樣,來不及!來不及擋在您前面!來不及…護住您!最怕…再看到您為我流血!」shu-9su.pages.dev

  「寒潭」二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在姜芷冰冷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塵封的記憶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刻骨的恐懼洶湧而至……身體因這強烈的情緒衝擊和緊貼的熾熱體溫而微微發軟,那象徵性的掙扎力道徹底泄去,軟玉溫香般依偎在他懷裡。shu-9su.pages.dev

第三章寒譚 shu-9su.pages.dev

  那時她正帶著小青麟外出歷練,來到霜華峰頂的寒潭。深冬時節,潭水詭異地未完全封凍,巨大的浮冰邊緣銳利如刀,水下是能瞬間凍斃活物的極寒。潭心深處,傳說孕育著一塊千年不化的「玄冰玉髓」,是煉製本命飛劍的絕頂材料,卻也伴隨著致命的兇險——玄冰寒氣會不定時爆發,形成恐怖的冰爆旋渦。shu-9su.pages.dev

  姜芷盤膝坐於潭心一塊僅容一人的巨大浮冰之上,周身籠罩著流轉玄奧符文的冰藍色護體罡氣。她雙眸緊閉,神識沉入潭底,正以自身精純劍元小心翼翼引導、剝離深藏冰髓核心的一縷精粹。霜色衣袍緊貼著她盤坐的曲線,勾勒出腰肢的纖細和臀部的圓潤弧度,在清冷孤絕中透出一絲驚心動魄的女性魅力。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引動寒氣反噬。若非為了給即將正式踏入劍道的小徒弟小侄兒姜青麟煉製一柄契合體質的本命劍胚,她絕不會輕易涉險。shu-9su.pages.dev

  小姜青麟被嚴令待在岸邊老梅樹下,裹著厚厚貂裘,只露出一雙緊張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潭心那道孤絕的身影。潭水散發的寒意刺骨,岸邊積雪凍成冰粒。他心中充滿不安,小手緊緊攥著衣角。shu-9su.pages.dev

  時間在死寂的寒冷中流逝。潭心處,姜芷護體罡氣明滅不定,潭水開始不安涌動,發出低沉的轟鳴。shu-9su.pages.dev

  突然!shu-9su.pages.dev

  「咔嚓——轟隆!!!」shu-9su.pages.dev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寂靜!並非姜芷引導出錯,而是她身下巨冰毫無徵兆地從內部崩裂!狂暴的玄冰寒氣如同掙脫枷鎖的惡龍,瞬間噴涌!無數道鋒利如刀的冰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瘋狂攢射!shu-9su.pages.dev

  變故太快太猛!姜芷正處於引導關鍵,心神高度集中,對身下異變反應遲了一瞬!倉促中斷引導,氣血翻騰。更要命的是,數道最粗壯致命的冰棱,已破開她因分神而稍顯薄弱的護體罡氣,帶著毀滅性的極寒,直刺她背心!shu-9su.pages.dev

  岸邊的小姜青麟,在冰爆的剎那,心臟驟停!他看到師尊身影在碎冰寒潮中猛地一顫,致命的冰棱正刺向她!shu-9su.pages.dev

  「師尊——!!!」shu-9su.pages.dev

  一聲帶著無盡驚恐、撕裂般的童音響徹寒潭!絕望超越了理智!shu-9su.pages.dev

  沒有思考!沒有權衡!shu-9su.pages.dev

  小姜青麟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推動,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他無視了岸邊的警告,無視了腳下薄冰碎裂的咔嚓聲,無視了能將他瞬間凍斃的恐怖寒氣!眼中只有師尊遇險的身影,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擋住它!不能讓冰刺傷到師尊!shu-9su.pages.dev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到姜芷所在的浮冰碎片邊緣!那致命的冰棱尖端距離姜芷背心已不足三尺!寒氣刺得他皮膚瞬間麻木。shu-9su.pages.dev

  「滾開!」姜芷感應到他的靠近,驚怒交加,厲聲呵斥,試圖用余勁將他震開。此刻分心,她必遭重創!shu-9su.pages.dev

  小姜青麟充耳不聞!他小小的身體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決絕,看準時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離師尊最近、也是最粗壯的那道冰棱的末端!shu-9su.pages.dev

  「砰!咔嚓!」shu-9su.pages.dev

  冰棱被撞得猛地偏移了方向!就是這寸許之差,讓原本瞄準姜芷心臟的冰棱,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肩胛骨邊緣掠過!冰棱上附帶的恐怖寒氣瞬間侵入,在她肩後撕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湧出即被凍結!shu-9su.pages.dev

  然而,撞擊的巨大反作用力和冰棱逸散的狂暴寒氣,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小姜青麟瘦弱的胸膛上!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滾燙的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冷空中化為血霧冰晶。他小小的身體像破敗的玩偶,被狠狠拋飛出去,撞在一塊浮冰上,又重重跌入刺骨的寒潭!冰冷的潭水瞬間淹沒了他,刺骨的寒意和胸口的毀滅性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意識迅速沉入無邊黑暗。鮮血在冰冷的潭水中暈開,如同凋零的紅梅。shu-9su.pages.dev

  就在小姜青麟身體被拋飛的瞬間,姜芷的餘光捕捉到了那口噴濺的鮮血和他跌落的弧線。那一剎那,時間仿佛凝固。她看到了孩子臉上殘留的決絕,以及迅速被冰水和黑暗吞噬的蒼白。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恐懼瞬間攫住了她!shu-9su.pages.dev

  「青麟——!!!」shu-9su.pages.dev

  一聲悽厲到完全變調、仿佛靈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尖嘯,從未在姜芷口中發出過的聲音,帶著毀天滅地的驚恐和滔天怒意,轟然炸響!整個寒潭狂暴的寒氣都為之一滯!shu-9su.pages.dev

  姜芷的雙眸瞬間變得赤紅!那清冷孤高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焚盡一切的狂暴殺意!肩上的傷口?那根本不值一提!shu-9su.pages.dev

  「給我——碎!!!」shu-9su.pages.dev

  她不再顧忌反噬,不再壓制修為!體內精純浩瀚的劍元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徹底爆發!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要將天地都劈開的恐怖劍氣,帶著她全部的憤怒、恐懼和毀滅欲,從她併攏的指尖狂暴斬出!shu-9su.pages.dev

  「轟隆——!!!」shu-9su.pages.dev

  劍氣所過,狂暴的冰棱、噴涌的寒氣、甚至整片寒潭的水域,都被這無匹的鋒銳瞬間斬碎、蒸發、化為虛無!以她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潭水被硬生生排空、凍結、再徹底湮滅!潭底堅硬的玄冰岩層被犁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那塊孕育玄冰玉髓的萬年冰核,也在這一劍的絕對毀滅下化為齏粉!shu-9su.pages.dev

  幾乎在劍氣爆發的同時,姜芷的身影已經不顧一切地沖入了尚未完全平息的毀滅性能量和刺骨冰水中!劍氣碎片在她身上割裂出細小的傷口,極寒侵蝕著她的護體罡氣,但她渾然不覺!她瘋狂地搜尋著,終於在渾濁冰寒的水流中,觸到了那個小小的、軟綿綿的、冰冷得幾乎沒有生息的身體。shu-9su.pages.dev

  她將他緊緊撈起,抱在懷裡。觸手是刺骨的冰涼,小小的胸膛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塌陷下去,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嘴角還在不斷溢出帶著冰渣的血沫。shu-9su.pages.dev

  「青麟…青麟!看著我!不准睡!睜眼!」姜芷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從未如此失態,如此恐懼,如此…像個無助的凡人。她瘋狂地將自己精純溫和的本命劍元,不顧一切地、如同決堤洪水般灌入小姜青麟體內,試圖護住他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的心脈,驅散那致命的玄冰寒氣。她能感覺到自己珍貴的、溫養多年的劍元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霸道的寒氣迅速消磨,但她毫不在意!只要能留住他!shu-9su.pages.dev

  她抱著他,跌跌撞撞地沖回岸邊。平日裡纖塵不染的霜色衣袍,沾滿了刺目的鮮血、冰水和污泥,狼狽不堪。她將他輕輕放在鋪開的貂裘上,雙手依舊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劍元,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他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小臉,口中語無倫次,聲音破碎:shu-9su.pages.dev

  「撐住…青麟…為師命令你撐住!聽見沒有!」shu-9su.pages.dev

  「別怕…姑姑在…姑姑在這兒…誰也不能帶走你!不准!」shu-9su.pages.dev

  「是師尊不好…是姑姑的錯…是姑姑的錯…」shu-9su.pages.dev

  滾燙的液體,一滴,兩滴…砸落在小姜青麟冰冷的臉頰上,瞬間凝結成冰珠。那是姜芷的淚。自她劍心通明以來,從未流過淚。此刻,這冰封千年的心湖,為懷中這個為她豁出性命、生死不知的孩子,徹底決堤。shu-9su.pages.dev

  小姜青麟的意識在無邊的冰冷和劇痛中沉浮。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凍僵、碾碎了。但在意識的最深處,似乎又有一縷極其溫暖、極其熟悉的氣息,如同無邊黑暗裡唯一的光,死死地拽著他,不讓他徹底沉淪。shu-9su.pages.dev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他仿佛聽到了一聲遙遠而悽厲的呼喚,帶著他從未聽過的、撕心裂肺的恐慌和絕望…好像是…師尊在哭?shu-9su.pages.dev

  師尊…別哭…shu-9su.pages.dev

  青麟…保護…師尊…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微弱卻無比堅定,伴隨著那縷溫暖的氣息,深深地烙印進他瀕死的靈魂深處。shu-9su.pages.dev

  當姜青麟再次醒來,已是七日之後。他躺在溫暖如春的靜室內,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痛,但那股致命的寒氣已然消散。床邊,姜芷靜靜地坐著,依舊是一襲霜衣,容顏清絕,仿佛那日寒潭邊的瘋狂、淚水與狼狽,只是一場幻覺。shu-9su.pages.dev

  但姜青麟敏銳地發現,師尊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那清冷的眸底深處,似乎沉澱了一層化不開的沉重、後怕,以及一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近乎偏執的守護欲。她周身的氣息似乎也沉凝了許多。shu-9su.pages.dev

  「醒了?」姜芷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伸出手,微涼的指尖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愛憐,輕輕拂過他額前汗濕的碎發。shu-9su.pages.dev

  「師…尊…」姜青麟聲音嘶啞微弱,想動一下,胸口的劇痛讓他小臉瞬間皺成一團,冷汗涔涔。shu-9su.pages.dev

  「別動。」 姜芷立刻按住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動作卻輕柔無比,「好好養傷。」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依舊清冷卻無比專注的容顏,寒潭邊那奮不顧身的一幕幕碎片般湧入腦海。他記得那致命的冰棱,記得自己撞上去時的劇痛和冰冷,更記得…最後感受到的那縷溫暖和那聲悽厲的呼喚。shu-9su.pages.dev

  「師尊…」 他小聲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盼和擔憂,「您…沒事吧?」shu-9su.pages.dev

  姜芷的動作頓住了。她深深地看著他清澈的、帶著純粹關切的眼睛,那裡面映著自己略顯蒼白的倒影。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逾千斤,敲在兩人心頭:shu-9su.pages.dev

  「為師無事。」shu-9su.pages.dev

  「從今往後,為師在,無人可傷你分毫。」shu-9su.pages.dev

  「你為為師做的…足夠了。再不許…如此了。」shu-9su.pages.dev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絲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的微顫,那是劫後餘生、刻骨銘心的恐懼,是對失去的極致抗拒。shu-9su.pages.dev

  小姜青麟似懂非懂,只覺得師尊此刻的目光和話語,讓他無比安心,也無比沉重。他努力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眼神卻異常明亮:「嗯…青麟…聽師尊的…等我長大了,一定要變得很厲害很厲害,比所有人都厲害。這樣,我就能永遠站在師尊身邊,保護師尊,再也不要和師尊分開…」shu-9su.pages.dev

  這一次的「孝心」,在生死的淬鍊下,徹底偏離了軌道,化為了融入骨血的、至死方休的守護欲和獨占欲。而姜芷心中那道因他而撕裂的口子,也註定了她此生此世,再也無法將這個為她豁出性命的孩子,僅僅視作一個需要教導的弟子。shu-9su.pages.dev

  寒潭碎玉,情孽已生。shu-9su.pages.dev

  記憶在此刻斷絕。shu-9su.pages.dev

  那碎裂的堅冰,那致命的冰棱,那噴濺的滾燙鮮血,那懷中冰冷得幾乎沒有生息的小小身體……還有那句「再不許…如此了」背後,幾乎將她靈魂撕裂的、對失去的極致恐懼!shu-9su.pages.dev

  姜青麟這近乎控訴的、帶著深切依戀和恐懼的告白,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冰封的心防上!尤其那句「來不及護住您」和「再看到您為我流血」,更是精準地刺中了她內心深處最隱秘、最脆弱、也最無法釋懷的痛點——她才是師尊!她才是應該守護他的人!可那次,卻差點眼睜睜看著他為自己而死!這份深埋心底的無力感、恐懼感和近乎偏執的保護欲,在寒潭之後,早已扭曲成了比任何情感都更深沉、更複雜、也更禁忌的執念。這份執念,正是他們如今逾越倫常的根源。shu-9su.pages.dev

  「住口!」 姜芷猛地厲喝出聲,聲音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破碎和顫抖!她身體劇烈一震,一股磅礴冰冷的劍氣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間自她體內爆發出來!房間內的空氣仿佛被凍結,桌椅杯盞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本能地想要掙脫這幾乎讓她窒息的擁抱和直擊靈魂的話語!這掙脫的力道絕非之前可比,帶著元嬰修士瀕臨失控的恐怖力量!shu-9su.pages.dev

  姜青麟在劍氣爆發的瞬間就感到致命的威脅!他對姜芷的實力和此刻狀態再清楚不過!強行禁錮只會兩敗俱傷!他幾乎是憑藉戰鬥本能和對其劍氣的熟悉,在千鈞一髮之際鬆開了手臂,身體如同游魚般向後急撤!饒是如此,那凜冽的劍氣邊緣依舊擦過他手臂,玄色衣袖瞬間碎裂,留下一道刺骨冰寒的白痕!shu-9su.pages.dev

  巨大的情感衝擊讓姜芷腦中一片空白!寒潭的冰冷絕望與此刻懷中驟然消失的滾燙依戀形成巨大的空洞和更猛烈的混亂!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一個瘋狂而原始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攫住了她——讓他閉嘴!停止這撕裂她心防的言語!將那可怕的念頭徹底封死!shu-9su.pages.dev

  就在姜青麟後撤、兩人身體分開一絲縫隙的瞬間!shu-9su.pages.dev

  姜芷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紫色雷霆!動作快得超越了思維!那雙總是清冷無波、此刻卻翻湧著驚濤駭浪——混雜著被揭穿的恐懼、被觸碰的逆鱗、被那熾熱告白灼傷的劇痛——的眸子,狠狠撞進姜青麟驚愕放大的瞳孔!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絲毫猶豫!在姜青麟驚愕放大的瞳孔中,她染著霜色、冰涼卻帶著決絕力道的唇,狠狠堵上了他還欲說話的嘴!shu-9su.pages.dev

  這不再僅僅是一場帶著懲罰、宣告和試圖封印混亂情感的撞擊!在唇瓣相觸的瞬間,那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悸動如電流般竄遍兩人全身!姜芷的吻初時帶著蠻橫的力道,仿佛要將他所有的話語和念頭都碾碎在唇齒間。但很快,那份刻骨的思念與壓抑許久的渴望便衝垮了堤壩。她的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生澀卻無比投入地加深了這個吻,冰冷的唇瓣在廝磨中迅速變得滾燙。她的身體不再緊繃如弦,而是微微顫抖著,主動貼近他灼熱的胸膛,睫毛劇烈地顫動著,泄露著內心天崩地裂般的混亂與沉淪。shu-9su.pages.dev

  姜青麟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卻又瞬間點燃的吻完全點燃了!大腦空白之後,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洶湧的情感洪流轟然決堤!所有的理智、顧忌、身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幾乎是狂喜地回應著,有力的手臂猛地環住她纖細柔軟卻又充滿驚人彈性的腰肢,將她更深地、幾乎揉進自己懷裡地按向自己!彼此的身體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空隙,那飽滿的胸乳被擠壓得深陷變形,帶來令人瘋狂的柔軟和熱度。他反客為主,帶著積攢了數月的思念和強烈的占有欲,強勢地撬開她的貝齒,舌尖霸道地侵入,瘋狂地汲取著她的氣息,與她溫軟濕滑的舌尖糾纏共舞。唇舌交纏,氣息灼熱而混亂,帶著靈魂深處最隱秘的渴望與恐懼的交融。這個吻,熾烈、纏綿、帶著不顧一切的毀滅與重生,遠比寒潭那次更加深入靈魂。shu-9su.pages.dev

  這個吻,短暫,卻如同永恆凝固的驚雷!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又仿佛被那過於灼熱的洪流燙傷。姜芷眼中翻騰的混亂風暴驟然一凝,瞬間被冰冷的清醒和巨大的羞惱所取代!她在做什麼?!這裡是驛站!他們是姑侄!是師徒!shu-9su.pages.dev

  「唔…!」她猛地推開姜青麟,動作帶著從未有過的倉皇!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劍氣瞬間自她體內迸發,精準地將姜青麟震退數步!shu-9su.pages.dev

  姜芷連退兩步,霜色錦袍無風自動,氣息紊亂。她已如一道受驚的霜影般猛地站了起來!臉頰上的紅暈已蔓延開來,連帶著眼尾都染上了一抹艷麗的霞色,一直紅到了耳根脖頸。那張欺霜賽雪的容顏上,此刻布滿了驚愕、羞憤欲絕以及一種茫然和情動的餘韻。shu-9su.pages.dev

  她死死盯著姜青麟,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劇烈的羞惱、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眼底、尚未褪去的迷離與慌亂。shu-9su.pages.dev

  那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光的唇瓣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周身劍氣激盪,銳利得仿佛要將空間割裂。shu-9su.pages.dev

  她猛地抬手,用寬大的霜袖狠狠擦過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那滾燙的印記和失控的證據,也擦掉那份讓她心慌意亂的情潮。這個動作充滿了自我厭棄和極度的慌亂。shu-9su.pages.dev

  「放肆!混帳!」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終於找回了冰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破碎,以及一絲哭腔和情動的沙啞。她再也無法面對眼前這個讓她方寸大亂的人,狠狠瞪了姜青麟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羞、怒、惱、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眷戀。霜色身影猛地一晃,如同受驚的孤鴻,帶著一道凜冽的寒風和殘留的、交融的清冽與滾燙氣息,腳步比來時更快了幾分,帶著一絲倉皇,shu-9su.pages.dev

  瞬間撞開房門,消失在門外濃重的夜色風雪之中!只留下「砰」的一聲巨響,震得門框都在簌簌作響。shu-9su.pages.dev

  姜青麟站在原地,胸口被劍氣震得微微發麻,唇上殘留著冰冷與滾燙交織的奇異觸感,口中滿是屬於她的清冽幽香。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自己同樣微腫的唇瓣,眼神複雜難辨,震驚、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種攻城略地後的堅定。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嘴角最終緩緩勾起一個帶著勢在必得的弧度。shu-9su.pages.dev

  窗外,風雪呼嘯,瘋狂地拍打著窗欞,如同他此刻洶湧澎湃、再也無法平息的心海。他知道,寒潭的冰,早已被他這烈火,灼開了一道裂痕。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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