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鎖魂錄】(61-62) 2025/05/13首發於:禁忌書屋 電報閒聊群 https://t.me/ghost4347shu-9su.pages.dev
六十一:獄中對話 夜已深,小雨淅淅瀝瀝,洗刷著齊雲城。花雪樓大廳之內,依舊燈火通明,只是客人寥寥無幾,稀稀落落坐著幾位,低聲交談。後院之中,則是另一番景象,靜謐無聲,唯有雨聲滴答。冷兒早已洗漱完畢,她此刻正坐在孤丹房中,燭光之下,捧著書卷,細細品讀。孤丹則坐在一旁,靜靜地陪伴著她。 冷兒忽然抬起頭來,她見孤丹目光呆滯,似是而非,若有所思,便輕聲問道:「孤丹姐姐,可是在想什麼事情?」 孤丹回過神來,說道:「無事。」其實她方才只是看著冷兒讀書的模樣,想起了自己當年是如何識字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孤丹轉頭看向窗外,只見細雨綿綿,夜色朦朧。先前那夏日的暑氣,已然消散殆盡,空氣之中,更是帶著幾分涼意。孤丹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先歇息吧,明日再看。」 冷兒乖巧地應了一聲「好」,她將書卷收拾整齊,擺放於桌上,而後便爬上床榻,在被窩裡躺好。 孤丹吹滅了蠟燭,也上了床榻,在冷兒身旁躺下。冷兒見孤丹躺下,便伸手摟住孤丹的手臂,將頭輕輕地靠在她的肩頭。孤丹伸手摸了摸冷兒的頭髮,二人相擁而眠,不多時,便已沉沉睡去。 是夜,安成縣上,夜空如洗,星光點點。與齊雲城不同,此處並無風雨,甚至連一絲風也沒有,更顯悶熱。 一個黑影,提著一盞燈籠,鬼鬼祟祟地出現在縣衙門前。他四處張望,見四下無人,便徑直朝著衙門大門走去。 門口的衙役,見有人深夜前來,心中疑惑,待那人走近,借著燈光,衙役這才看清來人,竟是麒麟派的周勇。 周勇拱手道:「在下奉廖大人之命,前來審問杜保。」他說著,揚了揚手中提著的一個木箱。 衙門大牢之內,此刻正關押著一位重犯,那便是先前在蟲尾嶺被擒的邪月宗使者——杜保。 那衙役見是周勇,又聽聞他是奉廖大人之命而來,便也不再多問,直接將他放行。 周勇提著木箱,來到大牢深處,依著獄卒的指引,尋到了關押杜保的牢房。 牢房之內,杜保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身上多處傷口,皆用白布包紮,想來是上了傷藥。他四肢被粗大的鐵鏈鎖住,低垂著頭,席地而坐,如同喪家之犬。 周勇來到牢門前,從懷中掏出兩錠沉甸甸的銀元寶,遞給看守的兩位獄卒,說道:「二位大哥辛苦了,在下奉命前來,審問這杜保,還望二位大哥行個方便,在門外等候片刻。」 那兩位獄卒,見周勇出手闊綽,哪裡還會拒絕?他們接過銀子,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大俠請便,我們二人就在上面守候,大俠若有任何吩咐,儘管開口。」 其中一人,取出鑰匙,打開牢門,二人便退到一旁,沿著樓梯而上,將牢房之內,留給了周勇和杜保。 周勇走進牢房,他不敢太過靠近杜保,畢竟杜保也是邪月宗里的人物,武功不弱,他擔心杜保即便身負重傷,依舊有能力還擊。他將帶來的木箱放在地上,而後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喊道:「杜保。」 杜保低垂著頭,沉默不語,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周勇的聲音一般,牢房之中只有他一人。 周勇再次開口道:「杜保,我知道你沒死,我是來幫你的。」 杜保這才緩緩抬起頭來,他雙眼布滿血絲,眼神疲憊,卻依舊兇狠,他「哼」了一聲,道:「幫我?幫我早些歸西嗎?」 周勇道:「我可以幫你逃離此地,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杜保冷笑道:「哼!你們這些所謂正道人士,最是虛偽!你們的承諾,一文不值!否則,典雷壤又怎會被囚禁至今?」典雷壤與杜保,同為邪月宗使者,先前在湖州被孟雲慕和阮憐冰聯手擒獲,至今仍被關押在牢中。 周勇從懷中取出一藥瓶,拋給杜保。杜保疑惑地接過藥瓶,問道:「怎麼?莫非你們這些正派人士,也喜歡用毒藥害人?如此,你何不加入我邪月宗?」 周勇道:「此乃星羅門的療傷聖藥,可助人恢復內力。正如杜使者方才所言,加入邪月宗,這正是在下想與杜使者商議的條件。」他口中所說的療傷聖藥,正是那日在蟲尾嶺上,祁月藍贈予眾人的傷藥。 杜保聞言,卻是「嘿嘿」冷笑兩聲,道:「真是笑話!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要殺便殺,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周勇道:「杜使者,你如今身陷囹圄,即便不死,日後怕也是要被囚禁於此,永無出頭之日。在下又何必多此一舉,用毒藥害你?」 杜保聽聞此言,覺得周勇說得也並非全無道理,便將信將疑地打開藥瓶,倒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 服下藥丸之後,杜保頓覺腹中一陣清涼之氣升騰,先前那真氣渙散之感,也隨之消退。他盤膝而坐,運轉內功心法。他心中暗道:這藥果然有效!若非我此刻幾處大穴被封,只需運轉幾個周天,便可恢復大半功力。 周勇見杜保面色紅潤,氣息平穩,想來是那藥丸起了作用,便笑著說道:「杜使者,如今可相信周某了?」 杜保道:「你那藥丸,的確有些效用。只是我身上幾處大穴被封,便是真氣恢復,也難以施展。況且,我如今手腳都被這鐵鐐鎖住,又能如何?」他說著,便舉起雙手,示意周勇。 周勇道:「杜使者莫急,在下自會尋得鑰匙,將你放出。至於你身上被封的穴道,到時再想辦法解開便是。」周勇並不知曉是誰點了杜保的穴道,只是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那牢房的鑰匙,定然是在廉耀的手上。 杜保看著周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周勇答道:「小的周勇。」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杜保,只見杜保已然站起身來,背靠牆壁,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杜保道:「你當真能將我從這牢獄之中救出去?若是如此,我便讓你加入邪月宗。」 他心中暗道:只要能夠逃離此地,便是讓我做什麼,我也無所謂。至於這周勇,是否讓他加入邪月宗,日後再作打算便是。 周勇聞言大喜,道:「一言為定!」他說著,便打開了帶來的木箱,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小木盒和瓷瓶。杜保定睛一看,心忖:這些不正是他先前藏匿於房中的毒藥和淫藥嗎? 周勇道:「杜使者,可否告知在下,這些藥瓶和盒子之中,究竟是何物?若是貴教的秘制毒藥,或許……可以助杜使者脫困。」 杜保心中已然明了,想來是蟲尾嶺被官兵搜查過,自己那些毒藥和淫藥,這才落入了周勇的手中。他嘆了口氣,說道:「既已落入你手,便算你得了便宜。」於是他便將那些毒藥和淫藥的名稱、功效、用法、用量等等,一一詳細地告知周勇。杜保先前已然心灰意冷,覺得此番在劫難逃,如今這周勇,究竟是真心實意想要幫他,還是另有目的,於他而言,都已不重要了。 周勇將杜保所說,一一牢記於心,心中暗喜。待杜保說完,他便躬身施禮道:「多謝杜使者!小的還有要事處理,不便在此久留,以免引人懷疑,就此別過,改日再來拜訪杜使者。」說罷,他便將那些毒藥和淫藥,重新放回木箱之中,而後提著木箱,走出了牢房。 杜保看著周勇,說道:「莫要忘了你方才說過的話。」 周勇回頭看了杜保一眼,而後便匆匆離去。 孟雲慕等四人一路北上,行了約莫一日,來到尋陽郡治下高安縣。這高安縣,依山傍水,地勢開闊,城中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較之齊雲城,更是繁華熱鬧。 祁氏姐妹與孟雲慕三人,皆是女兒家,愛逛街市,見這高安縣如此繁華,更是興致勃勃,一路走走停停,四處閒逛。嵐則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他背上負著四人的行囊,一路之上,不曾言語。 行至一處街邊攤位,孟雲慕見那攤位之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精緻小巧的糕點,顏色鮮艷,造型各異,煞是好看,她頓時來了興致,拿起一塊粉紅色的方形糕點,放在鼻尖輕輕一嗅,贊道:「好香!」說著,她便將糕點遞給祁氏姐妹。祁月曉接過糕點,放在鼻尖聞了聞,點頭道:「確是香氣撲鼻,似乎還帶著幾分花香,真是奇特。」 那攤販老闆,見三位姑娘衣著光鮮,氣質不凡,便熱情地招呼道:「幾位姑娘,要不要嘗嘗?小店的糕點,皆是選用上等食材,精心製作而成,味道極佳。」 孟雲慕道:「店家,不知可否讓小女子先嘗嘗味道?」 店家見孟雲慕生的容貌俏麗,想來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小姐,便也大方地說道:「姑娘儘管品嘗。」 孟雲慕聞言,便將那粉紅色的糕點掰成三小塊,分給祁月藍和祁月曉,三人各自品嘗,皆是讚不絕口。 孟雲慕道:「店家,每樣都給我來五塊!」 祁月藍連忙拉住孟雲慕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孟姑娘,我等如今尚在趕路,這糕點雖是美味,卻不好保存,還是少買一些為好,也好留些地方,放置乾糧。」 孟雲慕聞言,覺得祁月藍所言有理,便笑著對店家說道:「店家,這幾樣,每樣來三塊就好。」她指著攤位上的糕點,店家麻利地將糕點用油紙包好,遞給孟雲慕。孟雲慕付了銀錢,與祁氏姐妹二人,一邊走,一邊品嘗著糕點,嵐依舊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 孟雲慕拿起一塊糕點,遞給嵐,說道:「喏,賞你了。」 嵐接過糕點,看了一眼,便將其整個塞入口中。 孟雲慕見狀,瞪大了眼睛,說道:「你……你怎麼吃糕點的?這等美味,應該細細品嘗才是,你這一口吞下,豈不是暴殄天物?」 嵐細嚼慢咽,將糕點吞下,這才說道:「味道不錯。」 孟雲慕嬌嗔道:「哼!味道不錯也不給你吃了!」說罷,她便轉身與祁氏姐妹二人,繼續往前走去。 祁月藍看著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心中忽然一動,說道:「高安縣如此繁華,想來此處,應該也有不少江湖門派的分舵吧?」她轉頭問孟雲慕道:「孟姑娘,你飛雲堡,可有在其他城鎮設立分舵?」 孟雲慕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我飛雲堡,一向只在齊雲城附近活動,若是其他地方出了什麼事情,我等便會派人前去處理。至於分舵……卻是未曾設立。」她忽然想起爹爹孟空和王元湖如今正在青蓮峰之事,便說道:「爹爹和王元湖如今都在青蓮峰,已經過了一些日子,他們不如在那立個分舵算了。」 祁月曉奇道:「青蓮峰?那不是在洛州附近嗎?」 孟雲慕道:「正是。如此說來,這青蓮峰與鬼山,豈不是很近?」 祁月藍搖了搖頭,道:「青蓮峰位於洛州南邊,而鬼山,則是在洛州北邊,二者之間,還是相距甚遠。」 說著,她便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與孟雲慕和祁月曉二人,一同查看。 祁月藍指著地圖,說道:「這張地圖之上,並未標註青蓮峰的具體位置,或許……到了洛州之後,再尋當地地圖查看,方能知曉。」她略一沉吟,又道:「依小女子估計,從青蓮峰到鬼山,快馬加鞭,至少也要兩日路程。」 正在此時,嵐忽然說道:「前面有一家客棧,我等先去那裡歇息片刻吧。」 祁月藍聞言,便將地圖收好,四人一同朝著那客棧走去。 來到客棧門前,嵐便將馬匹牽到客棧後院的馬廄之中,三女則是在客棧大堂的桌邊坐下。 祁月曉看著孟雲慕,問道:「方才聽聞孟姑娘說,令尊如今正在青蓮峰,不知孟堡主為何會去到洛州?可是有何要事?」 孟雲慕道:「此事說來話長。」 原來祁月藍、祁月曉二人,尚不知曉青蓮峰發生的事情。於是孟雲慕便將先前閻易闖入飛雲堡,以及她爹孟空如何得知穆天乾的死訊,又如何與閻易一同前往青蓮峰等等,細細道來。嵐從馬廄回來,也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祁月藍聽罷,感嘆道:「想不到穆天干掌門,劍術如此超凡,竟會亡於他人劍下。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本事。」 孟雲慕道:「江湖之上,如今都在傳,說是家父嫌疑最大。依小妹之見,倒也並非全無道理。畢竟那兇手所使的,正是飛雲劍法,而江湖之上,能夠將穆掌門斃命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祁月曉道:「以孟堡主的武功,他的確是江湖頂尖高手。只是從青蓮峰到飛雲堡,相隔千里,孟堡主又是如何做到,於一夜之間,出現在青蓮峰,將穆掌門殺害的呢?」 孟雲慕笑道:「這小妹也不知曉。或許是哪位神仙路過,傳授了他『遁地之術』,讓他能夠一夜之間,來回千里。」 祁月曉奇道:「遁地之術?我只在說書先生的口中,聽聞過這等奇術,莫非這世上當真有神仙?」 祁月藍搖了搖頭,道:「孟姑娘只是說笑罷了,妹妹莫要當真。」 孟雲慕托著腮幫子,看著窗外,說道:「也不知爹爹如今在青蓮峰,一切可好?」她雖平日裡與孟空拌嘴鬥氣,但心中對孟空的安危,還是十分挂念的。 嵐忽然說道:「在下已採買了一些乾糧和水,待會兒將其放於行囊之中,以備不時之需。」 孟雲慕轉頭看著嵐,笑道:「嵐大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細心之人,真是太感謝你了,此番與你同行,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煩。」 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說道:「此去洛州,路途遙遠,我等還需多加準備,以防萬一。」 孟雲慕看著嵐,忽然問道:「嵐大俠,你成婚了嗎?」 嵐放下手中的茶杯,簡短地答道:「尚未。」 孟雲慕又問道:「莫非……你喜歡男子?」 祁月曉正喝著茶,聽得孟雲慕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一口茶水嗆在喉嚨里,「咳咳」地咳嗽起來。祁月藍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嵐沉默片刻,看著孟雲慕,反問道:「孟姑娘為何有此一問?」 孟雲慕道:「先前在安成縣,見你只與邱鏢頭說話,便想著,你該不會不喜歡與女子來往吧?」 嵐道:「邱玄弋與在下,一見如故,於某些事情的看法,不謀而合,故而成為好友。」 六十二:尋龍 shu-9su.pages.dev
卻說孟雲慕一行四人來到尋陽郡,於高安縣城一家客棧之中落腳歇息。四人圍坐桌旁,閒聊起來。 孟雲慕看著嵐,忽然問道:「嵐大俠,你覺得祁月藍和祁月曉,誰更漂亮一些?」 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祁月藍掩嘴笑道:「孟姑娘真是愛說笑,莫要再捉弄嵐大俠了。」 孟雲慕道:「我哪裡是捉弄他?我只是見他神神秘秘的,心中好奇,這才隨口問問。」 嵐淡淡地說道:「二位祁姑娘,皆是容貌出眾。」 孟雲慕不依不饒,繼續問道:「若是讓你從她們二人之中,選擇一位娶作妻子,你又會選擇誰呢?」 祁月藍伸手在孟雲慕的臉頰上輕輕一擰,笑道:「孟姑娘,你再胡說!什麼妻子不妻子的,羞死人了!」 孟雲慕連忙用手護住臉頰,道:「我與你說笑,你還動起手來了!」 嵐沉默片刻,這才緩緩說道:「二位祁姑娘,皆是品貌兼優的好女子,無論是誰娶了她們,都是莫大的福分。」 孟雲慕聞言,笑道:「喲,嵐大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會說話,我還以為你是個木頭人呢,原來這張嘴,也挺甜的嘛。」 嵐依舊沉默不語。孟雲慕見狀,一把抓住祁月藍的手,指著嵐,說道:「嵐大俠猶豫了這麼久,究竟是想娶誰呢?」她眼珠一轉,又道:「莫非……是想娶我?」祁月曉被孟雲慕這番言語,逗得「咯咯」直笑。 嵐聞言,卻是站起身來,說道:「我去問問店家,乾糧是否已經備好,順便去喂馬。」他顯然是不想回答孟雲慕這無厘頭的問題。 孟雲慕朝著嵐的背影,喊道:「嵐大俠,我等你回來告訴我答案!不必害羞!」 她轉頭對祁氏姐妹說道:「你們說,這嵐大俠,奇奇怪怪的,一路之上,悶不做聲,若非他先前在蟲尾嶺上救了我一命,我還以為他是哪來的殺手刺客,故意隱藏身份呢。」 祁月藍道:「嵐大俠的武功路數,我與妹妹從未見過,想來定是師出隱士高人。」 孟雲慕不以為然地說道:「管他什麼門派,只要他的武功厲害,能夠幫到我們,便足夠了。」 三女又閒聊片刻,吃了些糕點,這才與嵐一同離開客棧,繼續趕路。 四人一路北上,策馬而行,每隔一個時辰,便會停下歇息片刻,而後繼續趕路。 兩個時辰之後,四人來到一處草地,三女在樹蔭之下休息,嵐則去照看馬匹,為它們喂水。 祁月曉問道:「姐姐,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出了尋陽郡的地界?」 祁月藍答道:「應該差不多了。」 孟雲慕道:「我們下一站,是武昌郡的武昌縣,對吧?」 祁月藍點了點頭,道:「正是。只是此去武昌縣,路途遙遠,今晚怕是還得在驛站落腳。」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手中的地圖。 微風拂面,帶來一絲涼意,較之安成縣,此處涼爽許多。孟雲慕伸了個懶腰,說道:「還有六日,方能抵達洛州,不如……我們連夜趕路?」 祁月曉道:「只是不知馬兒能否吃得消。」 祁月藍搖了搖頭,道:「夜晚趕路,多有不便,視線不清,容易迷路。若非必要,還是莫要走夜路為好。」她想起師姐瞿瓏的叮囑,不可輕易走夜路。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四人再次上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再過半個時辰之後,嵐忽然策馬來到孟雲慕身旁,他並未說話,只是朝著孟雲慕使了個眼色。孟雲慕心中疑惑,卻也放慢馬速,來到路邊停下。祁氏姐妹二人見狀,也跟著停了下來。 嵐來到三人面前,壓低聲音說道:「我等身後,似乎有人跟蹤。」 祁月藍點了點頭,道:「小女子方才也察覺到身後有人,只是不知對方是何來歷。」 孟雲慕奇道:「竟有此事?我怎的絲毫未覺?」 祁月曉道:「想來是對方武功高強,擅長追蹤,刻意隱藏了行蹤。若非小女子方才凝神靜氣,仔細聆聽,亦是難以察覺。」星羅門武學,以內力為根基,祁氏姐妹二人自幼便勤修內功,是以對於周圍環境的變化,更為敏感。 嵐道:「我等不妨走一條偏僻小路,若是對方依舊跟隨,那便說明,他們的目標,正是你我四人。」 三女皆以為然。於是四人便調轉馬頭,朝著一條人跡罕至的羊腸小道而去。嵐依舊默默地跟在三女身後。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嵐忽然勒馬停下,朗聲說道:「閣下究竟是何人?跟蹤我等,意欲何為?還不速速現身!」他這一聲,乃是運用了內力,聲音洪亮,遠遠傳了出去。 三女也紛紛勒馬停下,孟雲慕心中暗道:想不到這嵐,不光劍法高強,這內力,也是頗為深厚!她看著嵐,心想嵐的年紀,與梁古相仿,只是看起來更為成熟穩重。 嵐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路旁的樹上。三女見狀,也紛紛下馬。 祁月藍道:「我等還需小心謹慎,對方來意不明,或許並非善類。」在這荒郊野嶺,跟蹤他們,不知意欲何為。 祁月曉道:「不如我等快馬加鞭,儘快離開此地?」 祁月藍搖了搖頭,道:「對方既然能夠一路跟隨,想來他們的馬匹,亦是良駒,或者極其熟悉此地地形,我等想要擺脫他們,怕是沒那般容易。」 祁月曉道:「姐姐說得是。」 孟雲慕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他作甚?」四人於這樹木稀疏的林中,嚴陣以待,靜候來人。 嵐低聲提醒道:「小心!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須臾之間,三道人影,已然來到眾人面前。 只見來人兩男一女,皆是褐衣蒙面,手中持有兵刃,衣著樣式古怪,不似尋常江湖門派。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長刀,他身形矯健,步法迅捷,幾個起落之間,便已來到孟雲慕面前。 孟雲慕先前便已拔出腰間短劍,此刻更是嚴陣以待。她見那使長刀男子來勢洶洶,便橫劍於胸前,劍尖斜指地面,正是飛雲劍法第四式「飛雲直下」的起手式。孟雲慕近來經曆數場惡戰,劍法也是愈發純熟,她此刻神情自若,已然是胸有成竹。 那使長刀男子,二話不說,舉刀便朝著孟雲慕的腰間砍去。孟雲慕心中暗道:就等你這一下!她先前見那使刀男子來臨之時,便已觀察他的握刀動作手勢,此刻更是從他的起手姿勢之中,判斷出了他這一刀的攻擊方向和大致力道。 正在這時,孟雲慕手腕一抖,手中短劍,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那長刀迎了上去。正是飛雲劍法第四式——「飛雲直下」。「鐺」的一聲,刀劍相交,火花四濺。孟雲慕只覺一股強大的內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她手掌發麻。她連忙運轉《離雲訣》,將內力注入雙臂,這才穩穩地握住手中短劍,沒有被震飛。 嵐、祁月藍、祁月曉三人,也與另外兩名褐衣人交上了手。嵐對上的是一位使劍的男子,而祁氏姐妹,則對上的是一位手持子母雙劍的女子。 那使劍男子,劍法兇狠,卻又靈活多變,竟是與嵐鬥了個旗鼓相當。嵐一邊與他交手,一邊分神關注著孟雲慕那邊的情況。見她能夠應付那使刀男子,心中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那使子母雙劍的女子,以一敵二,力戰祁月藍、祁月曉二女,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七人在這樹木稀疏的林中,刀光劍影,兵器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孟雲慕使出飛雲劍法,與那使長刀的男子交手,一時之間,竟是難分伯仲。只是那男子,越戰越勇,刀法也愈發凌厲,孟雲慕心中暗道:這人好生難纏,比那杜保,怕是還要厲害幾分。她凝神聚氣,不敢大意,飛雲劍法在她手中,一招接著一招,如同行雲流水,試圖以快打慢,壓制對方的攻勢。 哪知那使長刀的男子,並非等閒之輩,他長刀刀招詭異,先前與孟雲慕交手之時,不過是在試探她的虛實。此刻,他手中長刀揮舞得更加迅猛,竟是以快打快,將孟雲慕的攻勢,一一化解。孟雲慕暗暗吃驚:這人的刀法,竟是如此精妙,能夠將刀使得這般快速!她心中不服,手中短劍揮舞得更快,她使出飛雲劍法第五式「雲捲雲舒」與第六式「風捲殘雲」,兩招幾乎同時使出,正是她那得意之技,幾經實戰之後,威力更加。那使刀男子,猝不及防,竟是被她逼退數步。 孟雲慕乘勝追擊,使出第七式「風雲變幻」,只見她手中短劍,幻化出數道殘影,朝著那使刀男子的丹田和中庭要害之處刺去。那男子見狀,不敢大意,連忙施展身法,避開這凌厲一擊。 他站穩身形,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飛雲劍法,果然名不虛傳。」他腳步飄忽不定,手中長刀忽然一轉,竟是變砍為刺,朝著孟雲慕刺去。 孟雲慕早有防備,她手腕一抖,劍鋒一收,擋下了那男子的攻擊,心中暗道:這刀法好生古怪!哪有人用刀是這般刺的? 她心中疑惑之際,那使刀男子,刀鋒再轉,變刺為砍,自左向右,朝著孟雲慕狠狠劈去。 孟雲慕未曾料到使刀男子變招如此迅捷,倉促之間,只得勉力抽劍格擋。那男子見她露出破綻,便不再留手,長刀連出兩招,招招致命,直逼孟雲慕要害。孟雲慕連忙足踏飛雲步法,身形暴退,堪堪避過這凌厲攻勢。她飛身躍起,一個後空翻,而後使出飛雲劍法第四式「飛雲直下」,居高臨下,手中短劍,朝著那使刀男子刺去。 孟雲慕這凌空一劍,來勢洶洶,那使刀男子不敢大意,連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刀劍相撞,那男子竟是被震得後退一步。孟雲慕落地,穩住身形,手中短劍橫於胸前,嚴陣以待。 那使刀男子沙啞著聲音說道:「飛雲堡果然名不虛傳,難怪連『雷手』聶雷業,也敗於你等之手。」他說著,手腕一旋,長刀立於身前,冷冷道:「且看你能否接下我這一招!」 話音未落,只見他身形一閃,瞬間便來到孟雲慕面前,手中長刀,如同閃電一般,朝著孟雲慕的胸口刺去。孟雲慕心中大駭,連忙側身躲避,只是那長刀速度極快,她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她只覺胸口一陣辣痛,低頭一看,只見自己那綰紅小羅裙的胸口衣衫,已然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粉色的褻衣,以及那白皙的肌膚。方才她與死亡,不過一線之隔。 那使刀男子緩緩收招,站立於原地。 正在此時,忽聽得嵐的聲音傳來:「龍隱教的幾位,跟蹤我等,究竟意欲何為?」他一邊與那使劍男子交手,一邊朝著那使刀男子問道。 孟雲慕聞言,心中一驚,暗道:龍隱教?又是龍隱教!這使刀男子,竟是龍隱教之人!而且,他的武功,似乎比那聶雷業還要厲害。她連忙穩住心神,手中短劍緊握,戒備萬分。 那使刀男子,並未立刻進攻,他沙啞著聲音問道:「閣下如何得知我等,便是龍隱教?」 嵐一邊招架著那使劍男子的攻擊,一邊答道:「閣下手中這柄『尋龍』刀,便是最好的證明。」 那使刀男子聞言,沙啞著聲音說道:「好眼力!既然閣下知道我等的來歷,那就留下性命吧!」說罷,他便再次舉起長刀,朝著嵐攻去。 嵐手中長劍,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刺出一劍,逼退那使劍男子的同時,也擋下了「尋龍」刀的攻勢。那使長刀的男子見狀,卻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手中「尋龍」刀,順著嵐的長劍,猛地向前一刺,直取嵐的右手。 嵐似是早已預料到他會如此,他手腕一抖,長劍收回,劍身豎起,堪堪擋住「尋龍」刀鋒。刀劍相交,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嵐借力旋身,一氣呵成,手中長劍朝著那使刀男子的胸口刺去。 那使刀男子,反應也是極快,他見嵐變招如此迅速,不敢大意,舉起「尋龍」格擋。刀身翻轉,速度暴增,他連出三刀,刀光閃爍,破空之聲銳利刺耳,朝著嵐的周身要害之處砍去。 嵐凝神聚氣,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深知眼前這使刀男子的厲害,不敢硬接他的攻擊,手中長劍,如同游龍一般,角度刁鑽,將那三刀的攻勢,一一化解。 孟雲慕在一旁觀戰,見嵐與那使長刀的男子,你來我往,刀光劍影,心中暗嘆:這二人的比拼,當真精彩! 正當她看得入神之際,那先前與嵐交手的使劍男子,卻忽然轉身,朝著孟雲慕攻來。孟雲慕心中一驚,連忙提起短劍格擋。那使劍男子,劍法亦是不弱,孟雲慕不敢大意,凝神聚氣,與他戰作一團。那使劍男子,一邊與孟雲慕交手,一邊眼神輕佻地在她身上遊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孟雲慕胸前,那露出的白皙肌膚之上。他淫笑道:「小娘子,細皮嫩肉的,是哪家千金?可曾婚配?」 孟雲慕心中厭惡,卻也懶得理會他這輕佻之語,她專心致志,使出飛雲劍法,直取那使劍男子的面門。那男子先前與嵐交手,已然見識過嵐的厲害,只是他見孟雲慕年紀輕輕,又是女子,心中輕視,哪知孟雲慕這一劍,竟是如此凌厲,他躲閃不及,險些被刺中,心中驚駭,連忙狼狽躲避,這才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他站穩身形,看著孟雲慕,面色陰沉,道:「好你個狠毒的小娘皮!竟敢對我下殺手!你最好不要落入我手!」 他說著,手腕一抖,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劍花,朝著孟雲慕攻去。 孟雲慕朱唇輕啟,冷冷說道:「大言不慚!」孟雲慕豈會怕他?她嬌叱一聲,氣沉丹田,將內力運轉至極致,手中短劍寒光暴漲,連出三招飛雲劍法,招招狠辣,直取那使劍男子右臂。那使劍男子,先前輕敵,已然吃了虧,此刻見孟雲慕攻勢如此凌厲,不敢再有絲毫大意,連忙揮劍格擋。只是孟雲慕這三劍,速度極快,力道十足,他雖勉強擋下,卻也被逼得連連後退。使劍男子惱羞成怒,他大喝一聲,再次朝著孟雲慕攻去。shu-9su.pages.dev
六十三:十二極仙shu-9su.pages.dev
一日之前,高安縣。 縣城之中,一家屠宰店鋪,店前人來人往,顧客絡繹不絕,叫賣之聲,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店鋪之後,則是一處宅院,與那屠宰店鋪相連。穿過店鋪,便來到宅院小院,院落布局簡陋,卻也寬敞。院中幾間房舍,錯落有致。只是這院落之中,卻是靜謐無聲,與那喧囂熱鬧的店面,恍如兩個不同的世界。 一男子獨坐於走廊之下,手持一塊麻布,仔細擦拭著手中那柄沾滿血跡的長刀。 一間房舍之內,隱隱傳來一陣水聲。屋內熱氣騰騰,一個浴桶擺放在屏風之後,一位女子,正自沐浴。她肌膚白皙,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她縴手輕輕撩撥著桶中熱水,水花四濺,落在她那白皙的肌膚之上,雙目輕闔。 少頃,她緩緩睜開雙眸,站起身來,跨出浴桶。但見她雙腿修長筆直,肌膚緊緻,臀部渾圓挺翹;胸前一對酥胸豐滿高聳。她赤裸著玉體,走到屏風之前,伸手欲取衣物,卻發現那原本掛在屏風之上的衣裙,已然不見蹤影。 她心中疑惑,一絲不掛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卻見房間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子。那男子,手中拿著一件女子的褻褲,他單腳踏於椅子之上,正自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輕佻,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燕姑娘,你的身材,真是越來越好了。」那男子語氣輕浮。 那赤裸女子問道:「牛研,我的衣服在哪?」 牛研將手中那絲滑褻褲,隨意地朝燕曦靈扔了過去,說道:「燕姑娘不必擔心,在下已為姑娘準備了新衣。」他說著,眼神示意桌上擺放的幾件衣物,那衣物皆是褐色布料所制,與牛研身上所穿,樣式相同。 燕曦靈接過褻褲,冷冷說道:「如此,倒要多謝牛研你了,竟是將小女子的衣物,『處理』了。」 牛研嘿嘿一笑,道:「燕姑娘說笑了,小的豈敢?姑娘的衣物,小的已妥善收好,珍藏於房中。每當思念姑娘之時,便會將其取出,睹物思人。」他說著,眼神貪婪地在那豐滿的酥胸之上流連,絲毫不在意燕曦靈那冰冷的目光。 燕曦靈彎下腰,將那褻褲穿上,那絲滑的布料,緊緊貼著她那渾圓挺翹的臀部,更顯曲線玲瓏。她來到桌邊,拿起那幾件褐色的衣物。 牛研見狀,猛地伸出右手,朝著燕曦靈的翹臀抓去,那粗糙的大手,深深陷入她那白嫩的肌膚之中。 幾乎同時,燕曦靈反手一抓,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扣住了牛研的手腕。 燕曦靈冷冷道:「不想死,就放手!」 牛研連忙陪笑道:「燕姑娘說笑了,小的不過是擔心姑娘這幾日有否進食,有否睡眠,這才關心一下您,看看您是否清減了。」他說著,只得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他怕惹怒了燕曦靈,她可是真的會起殺心殺人。 燕曦靈一件件地將那褐色衣衫穿戴整齊,牛研在一旁看得心猿意馬,他說道:「燕姑娘,不知何時,你我二人才能把酒言歡,秉燭夜談?牛某覺得你我之間緣分不淺。」 燕曦靈並未理會他這輕佻之語,只是默默地穿戴著衣衫。那褐色衣衫貼身,將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牛研讚嘆道:「江兄真是好眼光,這衣衫穿在姑娘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燕曦靈這才問道:「江遠修也來了?」 牛研點了點頭,道:「他就在門外,說是有要事相商。」 燕曦靈聞言,便不再多言,徑直來到門前,推門而出。牛研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 卻說先前那在院中擦拭長刀的男子,此刻已然將長刀放在走廊的木板之上,他斜倚在柱子上,閉目養神。 燕曦靈走到那男子面前,說道:「江遠修,你來了。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 那男子正是江遠修,他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沙啞,說道:「待會兒我會與你細說。」他看了一眼站在燕曦靈身後的牛研,警告道:「牛研,我勸你莫要再招惹燕姑娘,你惹不起她。」他深知牛研好色,想來他對燕曦靈,定然是說了些什麼輕佻孟浪之語。 牛研陪笑道:「江兄此言差矣!小弟我待燕姑娘可是一片真心,只是姑娘她不領情罷了。唉,不瞞江兄,方才我見燕姑娘這身材,真是讓小弟我,差點把持不住。」 牛研話音未落,一柄短劍,已然橫在他的脖頸之上,寒光逼人。燕曦靈手持短劍,眼神冰冷,看得牛研心中發怵,不敢再胡言亂語。他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不會再亂說話了。燕曦靈這才緩緩將短劍移開。 江遠修看著二人,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如今『十二極仙』之中,只剩你我在內六人,我等更當同心協力,切不可再起內訌,明白嗎?」這「十二極仙」,乃是龍隱教之中,武功最為高強,地位最為尊貴的十二人,多數由教主欽點。十二人之中,若有人身亡或失蹤,便會另尋他人替補。這些年來,十二極仙之中,已有數人身亡或不知所蹤,那「雷手」聶雷業,亦是其中之一。如今聶雷業身死,十二極仙之中,便只剩下江遠修、牛研等五人。燕曦靈,則是最近才加入龍隱教,故而如今的十二極仙,共有六人。 牛研見燕曦靈已然將短劍移開,這才放下手來,陪笑道:「江兄教訓的是,小弟定當謹記於心。」他轉頭看向燕曦靈,卻見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對他視而不見。 江遠修道:「方才收到消息,飛雲堡與星羅門聯手,將蟲尾嶺上的邪月宗教眾剷除,如今正朝著北邊而來,想來不日便會路過高安縣。」 牛研道:「飛雲堡?可是孟空?他不是應該在青蓮峰嗎?」 江遠修道:「並非孟空,而是他的女兒,孟雲慕。同行的還有星羅門兩位祁姓女子,未曾聽聞過她們的名號,想來應該是瞿瓏的師妹。」 牛研聞言,淫笑道:「幾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也敢來此地撒野?待她們來了,大爺我好好教教她們,什麼叫做男人的厲害!」 燕曦靈冷冷地瞥了牛研一眼,道:「我勸你莫要輕敵,小瞧了女子。」 江遠修道:「那杜保和桑作川二人,雖武功尋常,卻也是邪月宗的使者,想擊敗他們二人也是不易。更何況那三個女子,皆是名門之後,假以時日,必成我等心頭之患,我龍隱教不得不防。」他想起自己數月之前,曾與邪月宗長老交手,險些喪命,心中更是對邪月宗恨之入骨。他那沙啞的聲音,便是拜邪月宗長老所賜,他身中劇毒,雖僥倖逃脫,卻也落下了病根。龍隱教與邪月宗之間,並非盟友,而是敵對關係。 牛研看著江遠修身旁的那柄長刀,奇道:「『尋龍』刀?莫非教主也來了?」 「尋龍」,乃是龍隱教的寶刀,唯有教主方能持有。 江遠修道:「教主大人只是將此寶刀,借於我一用。」 他說著,臉上露出恭敬之色。龍隱教教主,將「尋龍」寶刀賜予他,這便是對他實力的認可,亦是對他的信任。 他轉頭看向燕曦靈,說道:「那三個女子,明日十有八九會路過高安縣。屆時,你我三人一同出手,將她們擒獲。」 牛研聞言,兩眼放光,搓著手掌,說道:「到那時,可否讓小弟我,先好好享用一番?」他說得如此輕巧,仿佛那三個女子已是瓮中之鱉,手到擒來。 江遠修深知牛研好色,卻也懶得與他多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隨你。」 燕曦靈瞪了牛研一眼,轉身走出了小院,從屠宰店鋪離開了宅院。 牛研在她身後喊道:「燕姑娘,你去哪裡?等等我!」 說罷,他也跟著走了出去。 江遠修拿起「尋龍」寶刀,轉身走進了其中一間房舍。 江遠修深知燕曦靈武功高強,她先前乃是混元劍派弟子,只是不知為何會與師門決裂,轉而投入龍隱教這邪教。至於這中緣由,他卻是不甚了解,亦不曾過問。 高安縣的這家屠宰店鋪,只是龍隱教的臨時據點。在城外不遠處,還有一處更為隱秘的所在,那裡才是龍隱教真正的據點,其中藏匿了不少教眾。 此番襲擊孟雲慕等人的計劃,江遠修只打算帶上牛研和燕曦靈二人。他心中暗道:我三人聯手,對付那三個小丫頭,已是綽綽有餘,若是再多派人手,反倒容易暴露目標,打草驚蛇。 次日清晨,孟雲慕一行四人,果然出現在高安縣城之中。只是與江遠修先前預料的不同,孟雲慕等三人之外,還有一位頭戴斗笠,身著深藍色衣衫的男子。 江遠修在暗處觀察著四人,只見那戴斗笠男子,始終默默地跟在孟雲慕和祁氏姐妹身後,他氣息沉穩,步履輕盈,顯然是位武功不弱的江湖人士。 待孟雲慕等人離開高安縣,進入一片樹木蔥鬱的山林之後,江遠修這才與牛研、燕曦靈二人,騎著兩匹駿馬,悄悄地尾隨其後。 行不多時,孟雲慕等人忽然轉向一條僻靜小路,江遠修心中已然明了:看來,她們是發現我們了。 於是,七人於那僻靜小路之上,展開了一場激戰。 卻說牛研輕敵,被孟雲慕逼得連連後退,甚是狼狽。他連忙向後躍開,拉開與孟雲慕之間的距離,而後橫劍於胸前,故作鎮定地說道:「小姑娘,牛某方才不過是逗你玩耍罷了,還未使出真本事。你若是現在求饒,牛某或許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命,畢竟牛某一向憐香惜玉。」 孟雲慕聞言,卻是「噗嗤」一笑,說道:「姓牛的,不如你先跪地求饒?說不定本姑娘一時心軟,便放你一條生路。」其實她心中並無十足把握能夠勝過牛研。方才她已然使出渾身解數,連出三招飛雲劍法,卻也未能傷到牛研分毫,接下來,怕是難以取勝。 燕曦靈手持子母雙劍,左右開弓,劍光閃爍,如同銀蛇狂舞,將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籠罩其中。祁氏姐妹的劍法,雖也精妙,卻難以突破燕曦靈的劍網,她們二人在燕曦靈劍招之間,疲於奔命,險象環生。祁月藍心中暗道:這女子好生厲害!龍隱教中竟有如此高手! 燕曦靈所使的,正是混元劍派的獨門劍法。混元劍派,顧名思義,以劍法聞名於世,門下弟子,皆是使劍之人。燕曦靈更是混元劍派年輕一輩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她以長劍為主,短劍為輔,攻守兼備,進退自如,在她這凌厲的劍招之下,祁氏姐妹二人,竟是尋不出絲毫破綻。 雙方纏鬥二十餘招之後,燕曦靈已然看出祁氏姐妹的劍招,漸漸遲緩無力,她便不再留手,手中雙劍,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攻勢更加凌厲,直將祁月藍、祁月曉二女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勉強招架。 卻說嵐與江遠修二人,刀劍相交斗得旗鼓相當。江遠修手中「尋龍」寶刀,刀法凌厲,卻始終無法突破嵐的劍法防禦。江遠修心中暗道:這男子的劍法,好生奇特,江湖年輕一輩之中,何時出了這等人物?他究竟是何方神聖?與飛雲堡和星羅門,又有何關係? 江遠修刀招一變,不再拘泥於先前那般迅捷的招式,反而大開大合,每一刀都緩慢沉重,卻又力道十足,朝著嵐攻去。嵐不敢大意,凝神聚氣,將內力注入雙臂,手中長劍,如同游龍一般,將江遠修的攻擊,一一化解。江遠修一邊進攻,一邊問道:「閣下究竟是誰?為何要與飛雲堡和星羅門的人攪在一起?」嵐依舊默然不語,只是手中長劍揮舞,招式絲毫不亂。二人再次戰至一處,難分高下。 另一邊,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已然使出渾身解數,星羅劍法在她們手中,行雲流水,只是那燕曦靈的劍法,亦是精妙絕倫,她們二人,竟是難以占得上風。燕曦靈的雙劍,更是幾次險些擊中祁氏姐妹。兩姐妹險象環生,心中暗暗叫苦。 孟雲慕與牛研二人,亦是激戰正酣。孟雲慕將祁氏姐妹的險境,看在眼裡,心中擔憂。牛研抓住機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側身避開孟雲慕的攻擊,而後手中長劍,朝著孟雲慕的腰間橫掃而去。孟雲慕心中一驚,連忙揮劍格擋,同時向後翻身,這才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牛研見孟雲慕狼狽躲避,便出言嘲諷道:「小娘子,你還有心思去關心別人?還是想想,待會兒敗於牛某手下之時,該如何讓牛某疼愛你吧。」他言語污穢不堪。 孟雲慕心中怒火強壓下來,並未理會牛研的污言穢語。她知道自己此刻必須集中精神,全力以赴。她與牛研交手三十餘招,已然看出,這牛研的內力在自己之上,她唯有憑藉著飛雲劍法的精妙招式,方能與他抗衡。 祁月藍與祁月曉姐妹二人,此刻已是險象環生,她們知道,若是再這般下去,必敗無疑。這燕曦靈的劍法,凌厲且變化莫測,比起師姐瞿瓏,亦是不遑多讓。 祁月曉忽然對祁月藍說道:「姐姐,不如我們試試雙劍合璧?」 祁月藍秀眉微蹙,道:「雙劍合璧之術,我姐妹二人雖已習練多時,卻從未用於實戰之中,如今貿然使出,是否太過冒險?」 祁月曉道:「姐姐,如今我二人若是再這般下去,怕是性命難保。」 祁月藍聞言,心中一凜,暗道:妹妹說得對,如今已是危急關頭,顧不得許多了。 她看著祁月曉,說道:「也罷,便依你所言,只是你我二人,需得萬分小心。」 祁月曉點了點頭。 姐妹二人交換一個眼神,而後同時使出星羅劍法第一式——「星芒閃」。只是她們二人,一人向左,一人向右,步法相反,劍招卻是相同,如同鏡中影像。這雙劍合璧之術,乃是她們二人,閒暇之時,自創的功法,是以旁人從未見過。 燕曦靈見祁氏姐妹二人忽然變招,同時攻來,心中大驚,連忙揮舞手中雙劍格擋。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看似相同的劍招,竟是毫無破綻,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將她團團圍住。 她躲閃不及,「鐺」的一聲,手中子母雙劍的短劍,被祁月藍的長劍擊飛,脫手而出。燕曦靈反應迅速,足尖輕輕一踢那飛出去的短劍,而後一個空翻,將那短劍穩穩地接在手中。 祁氏姐妹二人見狀,心中暗道:好俊的輕功! 六十四:雙劍合璧 話說祁月藍和祁月曉二人,一鼓作氣,雙劍合璧,使出星羅劍法第三式——「寒星落」。兩道劍光,如同兩道流星,劃破長空,朝著燕曦靈的方向,疾馳而去。燕曦靈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這劍招好生厲害!莫非這就是星羅門的劍陣之術?她不知這雙劍合璧,實乃祁氏姐妹二人自創,並非星羅門的劍陣。只是這雙劍合璧,原理與星羅門的劍陣,頗為相似,是以威力倍增,此刻的祁月藍和祁月曉,聯手使出的「寒星落」,威力堪比四人之力。燕曦靈不敢大意,手中子母雙劍,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飛,這才勉強將兩道劍光擋下。祁月藍、祁月曉二人,終於突破了先前的被動局面,轉危為安。 反觀孟雲慕,她此刻卻是被牛研逼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她雖近來勤加練習,飛雲劍法進步神速,卻依舊難以抵擋牛研那凌厲的攻勢。牛研勝券在握,獰笑道:「小娘子,還是乖乖認輸吧,大爺我定會好好疼愛你。」 正在此時,一柄長劍,忽然從旁刺來,直取牛研。牛研心中大驚,連忙閃身躲避,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只是衣袖之上,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出手之人,正是嵐。他一邊與江遠修纏鬥,一邊還能分神攻擊牛研,如此高超的劍法,令人嘆為觀止。孟雲慕見狀,心中這才鬆了一口氣。她雖有不甘,卻也不得不佩服嵐的武功。 江遠修見嵐以一敵二,依舊遊刃有餘,心中驚駭,他不敢再有所保留,將全身內力,盡數注入「尋龍」寶刀之中,刀勢更加凌厲,招招致命,專攻嵐的周身死穴。牛研亦是使出渾身解數,與江遠修聯手去圍攻嵐。他一邊進攻,一邊對江遠修說道:「江兄,你還在等什麼?還不速速將這廝拿下?」他心中已然生出一絲恐懼:這男子,劍法如此詭異莫測,竟能同時與我二人交手,而絲毫不落下風,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孟雲慕盤膝而坐,默默運轉《離雲訣》,調整內息,準備再次加入戰局。她看了一眼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只見她們二人使出雙劍合璧之術,竟是將燕曦靈逼得節節敗退,難以招架。孟雲慕心中暗贊:這星羅劍法,竟還能這般使用,當真精妙! 孟雲慕跟隨娘親凌莘時,習得星羅劍法,她亦是私下練過。只是凌莘卻從未向她提及過,星羅門劍法還有這等奇效。她看著祁氏姐妹二人身影交錯,劍光閃爍,心中嘆服不已。 祁月藍與祁月曉兩姐妹,一鼓作氣,使出星羅劍法第四式「星河轉」,雙劍合璧,威力更甚。燕曦靈不敢大意,手中母劍左右格擋,擋下祁月藍和祁月曉的長劍,而後轉身,舉起子劍,堪堪擋下「星河轉」的後續攻勢。只是這雙劍合璧之下的「星河轉」,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後勁十足,綿延不絕,饒是燕曦靈劍法高超,亦是覺得力有不逮,額頭上滲出點點汗珠。眼見祁氏姐妹的劍鋒,即將刺中她的胸口,燕曦靈雙臂向前一伸,將子母雙劍交叉於胸前,形成十字形狀,這才勉強擋下了這凌厲一擊。 祁氏姐妹二人,見雙劍合璧之術如此奏效,於是她們一招接一招,配合默契,朝著燕曦靈攻去。燕曦靈心中暗道:我且莫要慌張,任何劍法皆有其破綻,我只需尋得她們劍法之中的破綻,便可反敗為勝。她且戰且退,手中雙劍以最快的速度,抵擋著祁氏姐妹的攻擊,同時,也在苦苦思索著破解之法。 忽然,她心生一計,故意露出破綻。祁月藍與祁月曉二女,此刻已然被雙劍合璧的威力所鼓舞,她們見燕曦靈露出破綻,便以為她的劍法已然混亂,於是二人同時攻了上去。只是當她們二人靠近燕曦靈之時,祁月藍忽然心中一驚,暗道:不好!中計了! 燕曦靈身形一轉,手中子劍如同閃電一般,朝著距離最近的祁月藍刺去。祁月藍躲閃不及,只得強行運轉內力,施展輕功,向後急退。「噔噔噔」,她連退三丈,這才勉強穩住身形,只是她強行運功,已然是氣血翻湧,一口鮮血涌至嘴邊。 燕曦靈見祁月藍已然被擊退,雙劍合璧之勢,也隨之瓦解。她抓住機會,轉身朝著祁月曉攻去。祁月曉先前與姐姐祁月藍配合默契,此刻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陣腳,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手中長劍揮舞,毫無章法,已然失去了先前的氣勢。 祁月曉此刻已是險象環生,眼見燕曦靈的雙劍,即將刺入她的胸口,孟雲慕見狀,連忙收功起身,提起短劍,朝著燕曦靈攻去,替祁月曉擋下了這致命一擊。燕曦靈見孟雲慕前來相助,便將攻擊目標轉向孟雲慕,手中子母雙劍,如同靈蛇一般,朝著孟雲慕纏繞而去。孟雲慕不敢大意,揮舞短劍,使出飛雲劍法,與燕曦靈交手。孟雲慕心中暗道:原來祁氏姐妹,一直與這等高手交戰,難怪她們二人會落於下風。這女子的劍法,比方才那滿嘴污言穢語的牛研,可是厲害多了。孟雲慕不敢大意,凝神聚氣,使出渾身解數,飛雲劍法在她手中各種變幻,朝著燕曦靈攻去。 燕曦靈見孟雲慕劍法凌厲,心中暗道:飛雲堡的丫頭,果然有些本事。她不敢輕敵,手中子母雙劍直取孟雲慕周身幾處大穴。孟雲慕招式用老,只得勉強抽劍格擋,而後退到祁月曉身旁。 她看了一眼嵐,只見他正與江遠修、牛研二人纏鬥,一時之間,難分勝負。她又看了一眼祁月藍,只見祁月藍嘴角帶血,雙目緊閉,正在運功療傷。孟雲慕心中焦急:該如何是好?該如何對付這使雙劍的女子? 忽然,她想起方才祁氏姐妹二人,雙劍合璧的場景,心中一動,她對祁月曉說道:「曉姐姐,我們也試試雙劍合璧!使出『流星墜』!」 祁月曉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毫不猶豫地使出星羅劍法第二式——「流星墜」。 就在此時,孟雲慕亦是使出「流星墜」,二人劍招相同,步法相反,竟是與方才祁氏姐妹的雙劍合璧,如出一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燕曦靈大吃一驚,她萬萬沒想到,孟雲慕也會星羅劍法,而且還能與祁月曉配合得如此默契。她連忙用子劍護住手臂,堪堪擋下孟雲慕和祁月曉的第一波攻擊,而後又揮舞母劍,擋下了第二波攻擊。 燕曦靈蓮步輕移,向後飄然而退,拉開與孟雲慕、祁月曉之間的距離,她心中暗道:這飛雲堡的女子,竟然也會星羅門的劍法?她眉頭緊鎖,一時之間,竟是想不出破解之法。 卻說祁月藍,此刻已然調息完畢,她緩緩睜開雙眼,只見妹妹祁月曉正與孟雲慕並肩作戰,二人使出同一招式,竟是形成了雙劍合璧之勢,攻向燕曦靈。祁月藍心中驚訝:孟姑娘何時學會的星羅劍法?竟能與月曉配合得如此默契!難道她天賦過人?只是星羅劍法無名師指點,想要將其融會貫通,談何容易?她心中疑惑更甚。 燕曦靈見孟雲慕與祁月曉再次使出雙劍合璧,心中暗道:我如今若是與她們二人硬拼,怕是難以取勝。更何況,這雙劍合璧之術,我先前從未見過,一時之間也難以尋得其破綻。方才那使詐之計,已然用過一次,如今怕是難以奏效。 她心念電轉,不再戀戰,足尖輕點,飛掠後退。 遠處,與嵐纏鬥的江遠修,忽然沙啞著聲音喊道:「撤!」他說著,便向後一躍,而後轉身施展輕功,朝著樹林深處飛奔而去。牛研見狀,亦是施展輕功,緊隨其後。 燕曦靈看了一眼孟雲慕和祁氏姐妹,也轉身離去,幾個起落之間,便消失在視野之中。 孟雲慕正欲追趕,嵐卻說道:「窮寇莫追。」 孟雲慕這才停下腳步,她略一思索,也覺得嵐說得有理。便是追上去,又能如何?更何況,她此刻內力消耗過度,更不是那三人的對手。 嵐來到孟雲慕身旁,問道:「孟姑娘,你沒事吧?」 孟雲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劃破的衣衫,以及那露出的白皙肌膚,說道:「無妨,只是……有些脫力。」此刻她放鬆下來,只覺一陣暈眩襲來,想來是方才強行運功,內力損耗。 祁月藍、祁月曉二女,也來到孟雲慕身旁。孟雲慕看著祁月藍,問道:「藍姐姐,你可還好?」 祁月藍道:「並無大礙,只是方才氣血翻湧,調息片刻便可恢復。」 祁月曉看著孟雲慕,好奇地問道:「慕兒妹妹,你何時學會的星羅劍法?方才見你使出『流星墜』,竟是與我,配合得天衣無縫,莫非你是看著我與姐姐方才的招式,學會的?」 孟雲慕聞言,道:「曉姐姐,此事說來話長。」她不知該如何解釋,如何向祁氏姐妹二人說明自己與星羅劍法之間的淵源。 嵐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還是先尋一處地方歇息,再趕往下一處驛站吧。」 孟雲慕點了點頭,道:「嵐大俠說得對,便依你所言。」她轉頭對祁月藍和祁月曉說道:「兩位姐姐,方才之事,待會兒我再細細說與你二人。」 於是四人再次上馬,離開了這片樹林。 卻說江遠修、牛研、燕曦靈三人,騎著兩匹馬,朝著高安縣的方向返回。牛研與江遠修同乘一騎,他忍不住問道:「江兄,為何要突然撤退?我等三人聯手,未必會輸給她們。」 江遠修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牛研,你莫要小瞧了她們。尤其是那個戴斗笠的男子,他的武功深不可測,你我二人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他頓了頓,又道:「他與你我二人交手之時,還能分神去觀察孟雲慕,可見他並未使出全力。若是他真的全力以赴,你我二人怕是早已落敗。」 牛研聞言,想起方才與嵐交手之時,嵐的劍法的確是變幻莫測,令人難以捉摸。他心中暗道:看來是我輕敵了。他便也不再多言。 燕曦靈獨自騎著一匹馬,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與祁氏姐妹交手的場景,以及她們二人使出的雙劍合璧之術。她心中暗道:如今這江湖之上,年輕一輩之中,竟是出了這等人物。那戴斗笠的男子,武功更是高強莫測,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 三人一路疾馳,不多時便返回了高安縣。 孟雲慕等四人尋了一處樹蔭之下,下馬歇息。嵐則獨自一人,站在一旁,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以防再有龍隱教之人前來偷襲。 孟雲慕看著嵐,說道:「方才那三人,與我先前在齊雲城遇到的龍隱教之人,似乎……並非同一類人。」 嵐道:「那使『尋龍』刀之人,名喚江遠修,乃是龍隱教『十二極仙』之一。」 祁月曉奇道:「十二極仙?那是何等人物?」 嵐解釋道:「龍隱教之中,武功或資歷,僅次於教主的十二人,便是十二極仙。」 孟雲慕聞言,瞪大了雙眼,道:「什麼?像方才那般厲害的人物,竟有十二人?」 嵐道:「如今十二極仙之中,只剩五、六人了。」龍隱教這些年來,屢屢遭到正道人士圍剿,那十二極仙之中,亦是死傷不少,失蹤的也不在少數。 祁月藍想起方才孟雲慕使出星羅劍法之事,心中好奇不已,她走到孟雲慕身旁,問道:「孟姑娘,你何時學會的星羅劍法?」 孟雲慕聞言,心中咯噔一下,她先前曾答應過娘親凌莘,不可在外人面前隨意使用星羅劍法,更不可透露娘親的任何消息。方才情況危急,她這才不得已,使出星羅劍法,與祁月曉雙劍合璧,擊退燕曦靈。她心中暗道:娘親,莫要怪罪慕兒,方才若非形勢所迫,慕兒也不會使出星羅劍法。況且,她們二人,也是娘親的師侄。 她抬起頭來,看著祁月藍和祁月曉,低聲說道:「兩位姐姐,小妹有一事,想要告知於你二人,只是……還望兩位姐姐答應小妹,莫要將此事,說與他人聽。」 祁月藍點了點頭,道:「孟姑娘放心。」 祁月曉亦是說道:「慕兒妹妹,我與姐姐定然守口如瓶。」 孟雲慕猶豫片刻,終是緩緩說道:「凌莘……她便是我娘親。」shu-9su.pages.dev
貼主:鬼山漁人於2025_05_17 3:54:42編輯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