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語文老師】（30-33） shu-9su.pages.dev
作者：黑板上的紅筆shu-9su.pages.dev
第30章 新程shu-9su.pages.dev
三月末的雨水多了起來，滴滴答答敲在窗沿上，像是時光的秒針。shu-9su.pages.dev
雯雯去出版社報到的前一天晚上，我看著她把最後一件襯衫熨好掛進衣櫃。檯燈的光暈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子。shu-9su.pages.dev
「緊張嗎？」我問。shu-9su.pages.dev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有一點。畢竟是個全新的領域。」shu-9su.pages.dev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你肯定沒問題。」shu-9su.pages.dev
「這麼相信我？」shu-9su.pages.dev
「一直相信。」shu-9su.pages.dev
她笑了，側過臉在我臉頰上輕吻一下。熨斗的熱氣在空氣中蒸騰，混合著她洗髮水的淡香，這一切都讓我覺得安穩。shu-9su.pages.dev
我的創業項目就是在這段時間裡真正開始的。shu-9su.pages.dev
其實早在上學期，我就跟著計算機系的王銳師兄做過幾個小程序。shu-9su.pages.dev
但這次不一樣——我們要正式組建團隊，接商業項目了。shu-9su.pages.dev
王銳找我談的那天下午，我們坐在教學樓天台上，初春的風還有些涼，但陽光很好。shu-9su.pages.dev
「趙晨，我知道你課業重，但這個項目機會難得。」王銳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那家教育機構的需求很明確，預算也合理。如果我們能做下來，不僅能賺到第一桶金，還能積累完整的項目經驗。」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拉扯。shu-9su.pages.dev
一個聲音說：你應該專注學業，拿獎學金，保研，走一條穩妥的路。shu-9su.pages.dev
另一個聲音卻說：試試吧，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shu-9su.pages.dev
「團隊現在有幾個人？」我問。shu-9su.pages.dev
「加上你五個。我負責後端，李想和陳濤寫代碼，林薇薇做設計。」王銳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懂產品、能和客戶溝通的人。我覺得你合適。」shu-9su.pages.dev
我想起雯雯那天說的話——「如果有想做的事，就去做」。還有她眼睛裡的期待，那種希望我發光的神情。shu-9su.pages.dev
「好。」我說，「我加入。」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我跟雯雯商量這件事時，心裡其實有些愧疚。創業意味著時間會被大量占用，能陪她的日子會變少。可她聽完，眼睛卻亮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這是好事啊。」她握住我的手，「趙晨，去做吧。我不需要你時時刻刻陪著我，我需要的是一個不斷成長、在自己領域發光的你。」shu-9su.pages.dev
「但你會很孤單。」我說。shu-9su.pages.dev
「不會。」她搖頭，「我也有我的新工作要適應。我們各自努力，晚上回家分享進展，這樣不是更好嗎？」shu-9su.pages.dev
她總是這樣，在我猶豫的時候給我力量，在我退縮的時候推我向前。有時候我覺得，她比我自己更相信我能做成什麼事。shu-9su.pages.dev
團隊第一次正式會議是在學校咖啡館的角落裡。五個人擠在一張小圓桌邊，筆記本、草圖紙、咖啡杯擺得滿滿當當。shu-9su.pages.dev
王銳把需求文檔投影在牆上：「客戶想要一個在線作業系統，教師端可以布置作業、批改、查看數據，學生端可以做題、查看反饋。兩個月交付。」shu-9su.pages.dev
林薇薇咬著一支馬克筆的筆帽：「介面風格呢？有沒有要求？」shu-9su.pages.dev
「簡潔、清晰、符合教育產品調性。」王銳看向我，「趙晨，你從用戶角度想想，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shu-9su.pages.dev
我想起雯雯批改作業時的樣子，想起她說過學生最怕作業枯燥無味。shu-9su.pages.dev
我說：「能不能加入一些互動元素？比如作業完成後的激勵反饋，或者錯題後的同類題推薦？」shu-9su.pages.dev
「這個好。」李想立刻記下來，「技術上可以實現。」shu-9su.pages.dev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我們初步分了工。散場時天色已暗，我拿出手機給雯雯發消息：「剛結束，現在回家。」shu-9su.pages.dev
她回得很快：「好，路上小心。飯在鍋里熱著。」shu-9su.pages.dev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春風帶著花香拂過臉頰。shu-9su.pages.dev
我突然意識到，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白天為夢想拼搏，晚上有盞燈等著我。shu-9su.pages.dev
簡單，卻充實得讓人心安。shu-9su.pages.dev
到家時雯雯正在書房寫東西。聽見開門聲，她探出頭來：「回來啦？會議順利嗎？」shu-9su.pages.dev
「挺順利的。」我放下包，走到書房門口，「在寫什麼？」shu-9su.pages.dev
「給你們的項目提些建議。」她把螢幕轉向我，「我從教師角度梳理了一下作業系統的需求，你看看有沒有用。」shu-9su.pages.dev
我接過電腦，看到文檔里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文字。shu-9su.pages.dev
她從作業布置的流程講到批改的細節，從數據反饋的設計講到學生激勵的機制。shu-9su.pages.dev
最後還畫了幾個簡單的介面草圖，標註了各個區域的功能。shu-9su.pages.dev
「雯雯……」我抬頭看她，「你花了多少時間做這個？」shu-9su.pages.dev
「周末閒著也是閒著。」她笑笑，「有用嗎？」shu-9su.pages.dev
「太有用了。」我由衷地說，「尤其是這個錯題智能推薦的想法，我們完全沒想到。」shu-9su.pages.dev
「那就好。」她站起身，「先吃飯吧，菜要涼了。」shu-9su.pages.dev
那頓晚飯我們吃了很久。我興奮地跟她講團隊的分工、項目的規劃、技術的難點。她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眼睛裡有溫柔的光。shu-9su.pages.dev
「趙晨，」飯後洗碗時，她忽然說，「你們開會要不要固定個地方？老在咖啡館也不是辦法。」shu-9su.pages.dev
我擦盤子的手頓了頓：「學校創業中心的工位要下個月才能批下來。」shu-9su.pages.dev
「那……」她猶豫了一下，「要不你們暫時來家裡開會？客廳可以用，我在書房寫東西，不打擾。」shu-9su.pages.dev
我愣住：「會不會太麻煩你？」shu-9su.pages.dev
「不會。」她接過我擦好的盤子放回櫥櫃，「家裡總比外面安靜。而且你們開會的時候，我可以給你們準備點水果茶水，就當是後勤支持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從背後抱住她：「雯雯，你太好了。」shu-9su.pages.dev
「少來。」她笑著用手肘輕輕碰我，「不過說好了，不能熬夜到太晚。」shu-9su.pages.dev
就這樣，周二晚上，團隊第一次來家裡開會。shu-9su.pages.dev
雯雯提前收拾了客廳，在茶几上擺了水果和茶水。七點鐘，門鈴響了，我打開門，四個隊友魚貫而入。shu-9su.pages.dev
「楊老師好。」幾個人有些拘謹地打招呼。shu-9su.pages.dev
「別叫老師，叫姐就行。」雯雯笑著招呼他們進來，「隨便坐，當自己家。」shu-9su.pages.dev
會議開始後，雯雯進了書房，關上門。shu-9su.pages.dev
但隔著門板，我依然能聽到外面傳來的討論聲——技術術語、產品邏輯、時間安排，偶爾有爭論，但很快又達成共識。shu-9su.pages.dev
我們討論得很熱烈。shu-9su.pages.dev
林薇薇展示了新的介面設計，王銳講解了後端架構，李想和陳濤彙報了開發進度。shu-9su.pages.dev
我把雯雯寫的需求文檔分享給大家，重點講了錯題推薦和激勵系統的想法。shu-9su.pages.dev
「這個功能好！」林薇薇眼睛發亮，「我從設計角度可以加入勳章系統和成長軌跡展示。」shu-9su.pages.dev
王銳推了推眼鏡：「技術上需要構建題目知識圖譜，有難度，但可以做簡化版。」shu-9su.pages.dev
討論持續到十點多。結束時，雯雯從書房出來，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吃點水果再走。討論得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很順利。」我說，「我們把產品原型定下來了。」shu-9su.pages.dev
林薇薇興奮地拿起iPad給雯雯看設計稿：「楊姐，你看，我根據你的建議重新設計了學習報告頁面！」shu-9su.pages.dev
雯雯接過iPad，認真看著螢幕。shu-9su.pages.dev
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臉上，她微微點頭的樣子，讓我想起多年前在辦公室里她批改我作文時的神情——專注、認真，帶著對文字的敬畏。shu-9su.pages.dev
「很漂亮。」她抬起頭，笑著對林薇薇說，「直觀又實用。」shu-9su.pages.dev
送走隊友後，我開始收拾客廳。雯雯接過我手裡的杯子：「我來吧，你今天說了那麼多話，歇會兒。」shu-9su.pages.dev
我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感覺到她坐到我身邊，輕輕幫我按摩太陽穴。她的手指柔軟而有力，恰到好處地緩解著我的疲憊。shu-9su.pages.dev
「雯雯。」我閉著眼睛說。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謝謝你。」shu-9su.pages.dev
「又說謝謝。」shu-9su.pages.dev
「是真的。」我睜開眼，握住她的手，「今天看到你和他們聊天的樣子，我突然覺得，也許我們正在做的事情，真的能幫到一些學生。」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當然能。教育從來都不是孤軍奮戰的事，老師、家長、技術、社會，每個人、每個環節都可以貢獻力量。你們在做的事情，是讓這種力量更有效率地傳遞。」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我突然清晰地看到了未來——不是一片坦途，但是一條我們可以並肩行走的路。shu-9su.pages.dev
日子就這樣鋪展開來。shu-9su.pages.dev
我白天上課、和團隊敲代碼，晚上有時開會，有時陪雯雯寫她的小說。shu-9su.pages.dev
她逐漸適應了出版社的工作，偶爾會跟我分享教材編寫的趣事。shu-9su.pages.dev
四月中旬的一個周末，我們去看了一場藝術展。展覽主題是「生長」，展出了許多關於植物、城市、人際關係的作品。shu-9su.pages.dev
在一幅巨大的油畫前，我們停下腳步。畫面上是兩棵並肩生長的樹，根系在地下交織，枝葉在天空相觸。shu-9su.pages.dev
「像我們。」雯雯輕聲說。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根系相連，各自生長。」shu-9su.pages.dev
走出展廳時，陽光正好。雯雯忽然說：「趙晨，我決定了。」shu-9su.pages.dev
「決定什麼？」shu-9su.pages.dev
「決定把小說寫完，然後試著投稿。」她看著街上來往的人群，「以前寫東西只是為了記錄，但現在我想，也許我們的故事能給別人一些勇氣。」shu-9su.pages.dev
「一定會的。」我說。shu-9su.pages.dev
「那你呢？」她轉頭看我，「等項目做完了，有什麼打算？」shu-9su.pages.dev
我沉默了一會兒。shu-9su.pages.dev
春風拂過臉頰，帶著梧桐樹新葉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我想起這些日子熬夜寫代碼的疲憊，想起團隊為了一個技術問題爭論不休的激烈，想起雯雯深夜為我留的那盞燈。shu-9su.pages.dev
「我想繼續做教育產品。」我說，「這次的項目只是個開始，我看到了很多可能性。也許未來，我們可以做出真正能改變學習方式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我們？」shu-9su.pages.dev
「對，我們。」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從教育者的角度，我從技術的角度。我們一起。」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睛濕了。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在這個瞬間，我們看到了同一種未來。shu-9su.pages.dev
回家的地鐵上，我們並肩坐著。車廂輕微搖晃，光影在臉上明明滅滅。雯雯靠在我肩上，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我想，所謂愛情，也許就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個願意與你根系相連、並肩生長的人。shu-9su.pages.dev
然後一起，向著光的方向。shu-9su.pages.dev
而春天，還在繼續。shu-9su.pages.dev
第31章 未來shu-9su.pages.dev
五月初，天氣突然就熱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早上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shu-9su.pages.dev
雯雯還在睡，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亂地鋪在枕巾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shu-9su.pages.dev
我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廚房準備早餐。shu-9su.pages.dev
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吐司和雞蛋，我煎了兩個太陽蛋，熱了牛奶。shu-9su.pages.dev
咖啡機的咕嘟聲在安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項目進入第四周，我們遇到了第一個真正的瓶頸。shu-9su.pages.dev
問題出在那個「錯題智能推薦」功能上。shu-9su.pages.dev
王銳搭建的算法模型在測試數據上表現不錯，但一到真實題目就漏洞百出——它無法準確識別題目對應的知識點，更別提推薦相似題型了。shu-9su.pages.dev
上周五的團隊會議開得很沉悶。shu-9su.pages.dev
王銳盯著電腦螢幕，眉頭緊鎖：「知識圖譜的構建比想像中複雜。語文題目不像數學，有明確的公式和解題步驟。一道閱讀理解題可能涉及多個能力維度……」shu-9su.pages.dev
「能不能簡化？」我問，「先做最基礎的分類？比如按題型分——古詩詞鑑賞、現代文閱讀、作文？」shu-9su.pages.dev
「可以試試。」王銳嘆氣，「但這樣就失去『智能』的意義了。客戶想要的是個性化推薦，不是簡單的題型歸類。」shu-9su.pages.dev
會議持續到深夜，最終我們決定分頭尋找解決方案。這個周末，我原本計劃陪雯雯去看她媽，但現在不得不把時間花在研究上。shu-9su.pages.dev
「沒事，你去忙。」雯雯當時這麼說，「我自己回去就行。正好我媽念叨著想我了。」shu-9su.pages.dev
她總是這樣，理解我所有的不得已。可越是理解，我越覺得愧疚。shu-9su.pages.dev
煎蛋的香氣瀰漫開來時，雯雯醒了。她揉著眼睛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我，臉貼在我背上：「好香。」shu-9su.pages.dev
「吵醒你了？」shu-9su.pages.dev
「沒有，自然醒。」她鬆開手，去拿杯子倒咖啡，「你今天要去學校？」shu-9su.pages.dev
「嗯，和王銳約了去圖書館查資料。」我把煎蛋裝盤，「你幾點去你媽那兒？」shu-9su.pages.dev
「吃完早飯就走。」她接過盤子，在餐桌前坐下，「晚上應該回來吃飯。我媽說要做紅燒肉，讓我給你帶。」shu-9su.pages.dev
我們安靜地吃完早餐。shu-9su.pages.dev
陽光越來越亮，窗外傳來鳥叫聲，清脆婉轉。shu-9su.pages.dev
這樣的早晨平靜得讓人恍惚，仿佛那些熬夜、焦慮、技術難題都是另一個世界的事。shu-9su.pages.dev
「趙晨。」雯雯忽然開口。shu-9su.pages.dev
「如果項目遇到困難，別太逼自己。」她看著我，眼神溫柔，「第一個項目而已，重要的是積累經驗，不是完美無缺。」shu-9su.pages.dev
我點點頭：「我知道。」shu-9su.pages.dev
但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既然做了，就想做到最好。這大概是我的固執，也是我的弱點。shu-9su.pages.dev
去學校的路上，我給王銳發了條消息：「我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shu-9su.pages.dev
他很快回覆：「二十分鐘後到。」shu-9su.pages.dev
周末的圖書館人不多，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攤開帶來的資料——幾篇關於教育數據挖掘的論文，還有我們項目的需求文檔。shu-9su.pages.dev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飄浮。shu-9su.pages.dev
王銳準時出現，背著那個用了三年的雙肩包，眼下的黑眼圈比我還要重。shu-9su.pages.dev
「昨晚又熬夜了？」我問。shu-9su.pages.dev
「查資料查到三點。」他坐下，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我想了一夜，也許我們方向錯了。」shu-9su.pages.dev
「怎麼說？」shu-9su.pages.dev
「我們總想做一個『完美』的推薦系統，但以我們現在的資源和技術積累，根本不可能。」王銳打開電腦，調出一張思維導圖，「不如退一步，先做一個『實用』的系統。」shu-9su.pages.dev
螢幕上展示著他的新思路：放棄複雜的知識圖譜，改為標籤系統。shu-9su.pages.dev
老師布置作業時，手動為每道題打上知識點標籤；學生做錯題後，系統根據標籤匹配相似題目。shu-9su.pages.dev
「這樣依賴老師的人工標註，工作量會不會太大？」我問。shu-9su.pages.dev
「但準確率高。」王銳推了推眼鏡，「而且這是折中方案。等我們積累了足夠的數據，再慢慢優化算法。」shu-9su.pages.dev
我看著螢幕上的方案，心裡有些動搖。這確實更可行，但也意味著我們放棄了最初設想的核心價值。shu-9su.pages.dev
「趙晨，」王銳壓低聲音，「我知道你想做得很完美。但現實是，我們只有兩個月時間，團隊只有五個人。先交付一個能用的產品，比追求一個做不出來的功能更重要。」shu-9su.pages.dev
他說得對。我深吸一口氣：「那就按這個方案來。不過標籤系統要設計得足夠簡潔，不能讓老師覺得是負擔。」shu-9su.pages.dev
「這個交給我。」王銳鬆了口氣，「那今天就把方案定下來，周一跟團隊同步？」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我們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直到中午才離開圖書館。shu-9su.pages.dev
校園裡很安靜，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長得很大，在陽光下投出濃密的陰影。shu-9su.pages.dev
有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叮噹作響。shu-9su.pages.dev
「趙晨，」分別時王銳忽然說，「其實我挺佩服你的。」shu-9su.pages.dev
「佩服我什麼？」shu-9su.pages.dev
「你身上有種……怎麼說呢，理想主義。」他笑了笑，「在現在這個年紀，還願意為『教育理想』折騰的人不多了。大多數人做項目只是為了簡歷好看，或者賺點外快。」shu-9su.pages.dev
我愣了愣：「你不也是嗎？」shu-9su.pages.dev
「我更多是喜歡技術挑戰。」王銳坦白，「但你是真的相信這件事有價值。這種相信本身，就很有力量。」shu-9su.pages.dev
他的話讓我一路都在思考。走到校門口時，手機響了，是雯雯。shu-9su.pages.dev
「趙晨，你在哪兒？」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異樣。shu-9su.pages.dev
「剛出學校。怎麼了？」shu-9su.pages.dev
「能來我媽這兒一趟嗎？」她頓了頓，「有點事……想讓你在場。」shu-9su.pages.dev
我的心一緊：「出什麼事了？」shu-9su.pages.dev
「電話里說不清。」她聲音很低，「你能來嗎？」shu-9su.pages.dev
「地址發我，馬上到。」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我立刻攔了輛計程車。shu-9su.pages.dev
雯雯發來的地址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車程要半小時。shu-9su.pages.dev
一路上我都在胡思亂想——是她媽身體不好？shu-9su.pages.dev
還是又有人說了閒話？shu-9su.pages.dev
或者……shu-9su.pages.dev
我不敢往下想。shu-9su.pages.dev
小區比我想像的還要舊些。shu-9su.pages.dev
六層的老樓，牆皮有些剝落，但陽台上都種著花，晾曬的衣服在風中輕輕擺動。shu-9su.pages.dev
我找到三單元，爬上四樓，敲了敲門。shu-9su.pages.dev
開門的是雯雯。她眼睛有些紅，但看到我時還是努力笑了笑：「來了？」shu-9su.pages.dev
「阿姨呢？」我壓低聲音。shu-9su.pages.dev
「在客廳。」她側身讓我進去。shu-9su.pages.dev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shu-9su.pages.dev
老式家具，玻璃茶几上鋪著鉤花桌布，電視柜上擺著雯雯小時候的照片。shu-9su.pages.dev
一個和雯雯眉眼相似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看到我站起身。shu-9su.pages.dev
「阿姨好。」我有些侷促。shu-9su.pages.dev
「趙晨是吧？坐。」楊阿姨打量著我，眼神複雜。shu-9su.pages.dev
我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雯雯坐在她媽身邊。氣氛有些微妙的緊張。shu-9su.pages.dev
「媽，趙晨來了。」雯雯輕聲說，「您有什麼話，可以說了。」shu-9su.pages.dev
楊阿姨看著我，沉默了大概半分鐘，才開口：「雯雯跟我說了你們的事。說你們是真心相愛，說你會對她好。」shu-9su.pages.dev
「我會的。」我立刻說。shu-9su.pages.dev
「年輕人談戀愛的時候，都這麼說。」楊阿姨嘆了口氣，「但我不是要反對你們。我就想問幾個問題，你能老實回答我嗎？」shu-9su.pages.dev
「您問。」shu-9su.pages.dev
「第一，你還在上學，以後怎麼打算？畢業了留在本地，還是去外地？」shu-9su.pages.dev
「我打算留在這裡。」我說，「已經在創業做項目，未來也想在這邊發展。」shu-9su.pages.dev
「創業？」楊阿姨皺眉，「創業有風險，不穩定。雯雯已經辭了穩定的工作，你要是再不穩定……」shu-9su.pages.dev
「媽，」雯雯打斷她，「工作是我自己選的，跟趙晨沒關係。」shu-9su.pages.dev
「怎麼沒關係？」楊阿姨的聲音提高了些，「你要不是因為他，會從學校辭職嗎？會放棄編制嗎？」shu-9su.pages.dev
「那是因為我喜歡編輯工作……」shu-9su.pages.dev
「喜歡？」楊阿姨苦笑，「喜歡能當飯吃嗎？雯雯，你已經三十多了，不是小姑娘了。媽是擔心你，你知道嗎？」shu-9su.pages.dev
客廳里安靜下來。窗外傳來小孩玩鬧的聲音，遙遠而模糊。shu-9su.pages.dev
我深吸一口氣：「阿姨，我知道您擔心什麼。我現在確實不能承諾什麼，但我在努力。創業項目如果順利，畢業後就能有穩定的收入。就算不順利，以我的專業和能力，找份好工作也不難。」shu-9su.pages.dev
楊阿姨看著我，眼神里依然有疑慮：「那第二件事——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shu-9su.pages.dev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我和雯雯都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媽！」雯雯臉紅了，「我們還沒……」shu-9su.pages.dev
「還沒什麼？」楊阿姨看著她，「雯雯，你等得起，媽等不起了。我想看你成家，想看你安定下來。你們要是認真的，就把事情定下來。」shu-9su.pages.dev
雯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她看向我，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慌亂。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我們從來沒正式討論過婚姻。不是不想，而是覺得還不到時候。她有她的顧慮，我也有我的考量。shu-9su.pages.dev
「阿姨，」我開口，「結婚是大事，我們想準備好了再做決定。至少等我畢業，有穩定的經濟基礎……」shu-9su.pages.dev
「那要等多久？一年？兩年？」楊阿姨搖頭，「雯雯馬上就三十一了。趙晨，你替她想過嗎？女人的青春就那麼幾年，她等你畢業，等你創業，萬一……」shu-9su.pages.dev
「沒有萬一。」我打斷她，語氣堅定，「阿姨，我愛雯雯。不是一時衝動，是想和她過一輩子的那種愛。您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所以我才會拚命努力，想早點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shu-9su.pages.dev
話說完，我自己都有些驚訝。這些想法其實一直在我心裡，但從沒這樣清晰地說出來過。shu-9su.pages.dev
楊阿姨沉默了。她看著我和雯雯，眼神漸漸軟化。shu-9su.pages.dev
「媽，」雯雯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您擔心我。但請您相信我的選擇，也相信趙晨。我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良久，楊阿姨長長地嘆了口氣：「行吧，你們自己的事，自己決定。我就一個要求——別委屈了自己，也別辜負了對方。」shu-9su.pages.dev
「不會的。」我和雯雯幾乎是同時說出口。shu-9su.pages.dev
午飯是紅燒肉、清炒時蔬和紫菜蛋花湯。shu-9su.pages.dev
楊阿姨的廚藝很好，紅燒肉燉得酥爛入味，肥而不膩。shu-9su.pages.dev
飯桌上，氣氛緩和了很多。shu-9su.pages.dev
楊阿姨問起我的學業，問起創業項目，問起我的家庭。shu-9su.pages.dev
「我爸媽離婚了，現在跟我媽住。」我如實說，「我媽……知道我和雯雯的事，她不反對。」shu-9su.pages.dev
「你媽倒是開明。」楊阿姨笑了笑，「我一開始也想不通，但現在看你們倆……是認真的。」shu-9su.pages.dev
吃完飯，雯雯去洗碗，我和楊阿姨在客廳看電視。地方台的新聞正播著什麼，但我們誰都沒認真看。shu-9su.pages.dev
「趙晨，」楊阿姨忽然說，「雯雯從小就要強，什麼事都想做到最好。但有時候，太要強了容易吃虧。」shu-9su.pages.dev
「她之前那段婚姻……」楊阿姨頓了頓，「是我逼著她結婚的。覺得年紀到了，對方條件也不錯。結果呢？兩年就離了。從那以後，她就再沒帶男人回家過。」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廚房裡雯雯洗碗的背影，心裡一陣刺痛。shu-9su.pages.dev
「所以這次，她自己選的，我雖然擔心，但不想再干涉了。」楊阿姨的聲音很低，「我就希望她幸福。你能給她幸福嗎？」shu-9su.pages.dev
我能嗎？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壓在心頭。我想起那些熬夜寫代碼的夜晚，想起銀行卡里不多的餘額，想起不確定的未來。shu-9su.pages.dev
但當我看向雯雯——她正擦乾手，轉身朝我微笑——我突然有了答案。shu-9su.pages.dev
「我能。」我說，「我會用一輩子證明。」shu-9su.pages.dev
離開時，楊阿姨給我裝了一飯盒的紅燒肉：「帶回去吃。年輕人別老吃外賣，不健康。」shu-9su.pages.dev
「謝謝阿姨。」shu-9su.pages.dev
下樓時，雯雯一直沉默。直到走出小區，她才開口：「對不起。」shu-9su.pages.dev
「為什麼道歉？」shu-9su.pages.dev
「我媽說的那些話……給你壓力了。」她低著頭，「結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我不急。」shu-9su.pages.dev
我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雯雯，我想過的。」shu-9su.pages.dev
「想過什麼？」shu-9su.pages.dev
「想過我們的未來。」我握住她的手，「不是敷衍你媽，是真的想過。等我畢業，等工作穩定，我們就結婚。不是因為你媽催，而是因為我想和你成為一家人。」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閃動：「趙晨……」shu-9su.pages.dev
「你願意嗎？」我問，「願意等我兩年，等我準備好？」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我很久。shu-9su.pages.dev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shu-9su.pages.dev
遠處有孩子的笑聲，有自行車的鈴聲，有生活所有的嘈雜和生動。shu-9su.pages.dev
「我願意。」她終於說，眼淚滑落下來，「多久都願意。」shu-9su.pages.dev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然後把她擁進懷裡。shu-9su.pages.dev
她的頭髮上有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陽光和煙火氣。shu-9su.pages.dev
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麼叫「承諾」——不是華麗的誓言，而是平凡日子裡一次次的選擇。shu-9su.pages.dev
回到出租屋時已是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雲朵像被點燃的棉絮，一團團漂浮在天際。shu-9su.pages.dev
我們熱了紅燒肉，簡單煮了兩碗面。吃飯時，雯雯問起項目的事。shu-9su.pages.dev
「遇到點問題，但找到解決方案了。」我大致說了標籤系統的思路。shu-9su.pages.dev
她認真聽著，然後說：「其實這個方案可能更好。」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因為教育最終還是要靠人。」她說，「算法再智能，也無法完全理解每個學生的獨特性。但老師可以。讓老師參與進來，系統才會更有溫度。」shu-9su.pages.dev
她的話點醒了我。我一直追求技術的「智能」，卻忽略了教育的本質是人與人的聯結。shu-9su.pages.dev
「雯雯，」我說，「等項目做完了，你願意當我們的第一個正式用戶嗎？從教師的角度，給我們提意見。」shu-9su.pages.dev
「當然願意。」她笑了，「不過我現在不是老師了。」shu-9su.pages.dev
「你永遠是老師。」我說，「在我心裡，在所有你教過的學生心裡。」shu-9su.pages.dev
飯後，我們一起收拾廚房。她洗碗，我擦乾，配合得默契自然。水流聲，碗碟碰撞聲，窗外漸起的晚風聲——這些聲音編織成一首平凡的歌。shu-9su.pages.dev
收拾完，我們坐在沙發上，她靠在我肩頭。電視開著，但誰也沒看。她的手輕輕握著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畫圈。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我今天其實很緊張。」shu-9su.pages.dev
「緊張什麼？」shu-9su.pages.dev
「怕我媽說了什麼傷害你的話，怕你生氣，怕你……」她頓了頓，「怕你覺得壓力太大，想放棄。」shu-9su.pages.dev
我側過臉看她：「你覺得我會放棄嗎？」shu-9su.pages.dev
「不會。」她笑了，「但就是會怕。越是珍貴的東西，越怕失去。」shu-9su.pages.dev
我把她摟得更緊些：「不會失去的。雯雯，我可能給不了你多麼富裕的生活，但我會給你我所有的真心和努力。」shu-9su.pages.dev
「那就夠了。」她閉上眼睛，「真心比什麼都珍貴。」shu-9su.pages.dev
夜深了，我們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的線。她枕著我的手臂，呼吸漸漸均勻。shu-9su.pages.dev
我卻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天的事——楊阿姨的話，雯雯的眼淚，還有那個關於未來的承諾。shu-9su.pages.dev
兩年。七百多天。我要在這段時間裡完成學業，讓創業項目走上正軌，攢夠結婚的錢，準備好承擔一個家庭的責任。shu-9su.pages.dev
壓力很大，但想到身邊熟睡的她，又覺得一切值得。shu-9su.pages.dev
我輕輕抽出有些發麻的手臂，起身走到陽台。shu-9su.pages.dev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熱。shu-9su.pages.dev
對面樓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大多數人都已進入夢鄉。shu-9su.pages.dev
城市在夜色中安靜下來，但我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一切又會重新開始——早高峰的車流，行色匆匆的人群，教室里講課的聲音，辦公室里敲擊鍵盤的聲音。shu-9su.pages.dev
而我和雯雯，也會繼續我們平凡又不凡的生活。shu-9su.pages.dev
回到床邊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沒事，睡吧。」我躺下，重新把她摟進懷裡。shu-9su.pages.dev
她往我懷裡縮了縮，很快又睡著了。我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慢慢閉上了眼睛。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做了個夢。shu-9su.pages.dev
夢見我和雯雯站在一個灑滿陽光的房間裡，牆上貼著喜字，桌上擺著鮮花。shu-9su.pages.dev
來祝賀的人很多，有我的同學，有她的同事，有我們的家人。shu-9su.pages.dev
王銳他們在角落裡調試著什麼設備，林薇薇舉著相機在拍照。shu-9su.pages.dev
夢裡的雯雯穿著白色的裙子，笑得特別好看。她朝我伸出手，我握住，然後我們一起走向那一片明亮的光。shu-9su.pages.dev
醒來時天剛蒙蒙亮。雯雯還在睡，臉埋在我胸口，手輕輕抓著我的衣角。shu-9su.pages.dev
我靜靜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起身，去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熱牛奶，烤吐司。晨光漸漸亮起來，鳥叫聲越來越清晰。shu-9su.pages.dev
雯雯醒來時，早餐已經擺在桌上。她揉著眼睛走出來，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我。shu-9su.pages.dev
「早。」她說。shu-9su.pages.dev
「早。」我轉過身，吻了吻她的額頭，「今天有什麼安排？」shu-9su.pages.dev
「去出版社加班。」她打了個哈欠，「新教材的校對進度有點慢，主編說周末可以來趕趕工。」shu-9su.pages.dev
「我陪你去？」shu-9su.pages.dev
「不用，你忙你的。」她鬆開手，坐到餐桌前，「項目不是要趕進度嗎？」shu-9su.pages.dev
「也不差這一天。」我說，「送你去，然後我在出版社附近的咖啡館工作，等你下班。」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睛彎起來：「好。」shu-9su.pages.dev
上午九點，我們出門。shu-9su.pages.dev
周末的公交車上人不多，我們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shu-9su.pages.dev
陽光很好，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shu-9su.pages.dev
雯雯靠在我肩上，閉著眼睛小憩。shu-9su.pages.dev
我想起第一次去她家時的緊張，想起她生病時我去看望她的忐忑，想起無數個這樣平常卻珍貴的時刻。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開口。shu-9su.pages.dev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shu-9su.pages.dev
「會。」我握緊她的手，「會越來越好。」shu-9su.pages.dev
公交車在紅燈前停下。shu-9su.pages.dev
窗外，行人來來往往，車流穿梭不息。shu-9su.pages.dev
這個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納無數個故事；這個城市也很小，小到只裝得下我們兩個人的未來。shu-9su.pages.dev
綠燈亮了，車繼續向前。shu-9su.pages.dev
而我們的路，也還在繼續。shu-9su.pages.dev
第32章shu-9su.pages.dev
項目第五周，我病倒了。shu-9su.pages.dev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後，周四早晨醒來時，感覺整個房間都在旋轉。shu-9su.pages.dev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著刺痛。shu-9su.pages.dev
我試圖坐起身，卻發現四肢軟得使不上力。shu-9su.pages.dev
「趙晨？」雯雯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一貫的溫柔，「早餐好了，你醒了嗎？」shu-9su.pages.dev
我想回應，卻只發出沙啞的氣音。腳步聲靠近，臥室門被推開，雯雯端著牛奶杯走進來。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勾勒出她穿著居家服的輪廓。shu-9su.pages.dev
「趙晨？」她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快步走到床邊，「你的臉怎麼這麼紅？」shu-9su.pages.dev
她的手貼上我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我舒服地喟嘆一聲。「你在發燒。」她的語氣嚴肅起來，「多少度？難受嗎？」shu-9su.pages.dev
「還好……」我努力擠出聲音，「可能就是有點累。」shu-9su.pages.dev
「這叫有點累？」她轉身從抽屜里翻出體溫計，「張嘴。」shu-9su.pages.dev
電子體溫計發出「嘀」的一聲時，雯雯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三十八度七。你今天哪都不能去，就在家休息。」shu-9su.pages.dev
「不行……」我想坐起來，卻被她輕輕按回枕頭上，「上午要和客戶開視頻會議，下午團隊要整合代碼……」shu-9su.pages.dev
「王銳知道你這麼拼嗎？」雯雯皺眉，「工作重要還是身體重要？」shu-9su.pages.dev
我沒回答。她嘆了口氣，走出臥室。我聽見她在客廳打電話的聲音，應該是打給王銳。shu-9su.pages.dev
「……對，發燒了……嗯，我知道……好，謝謝理解……」shu-9su.pages.dev
聲音斷斷續續傳來。shu-9su.pages.dev
我閉上眼睛，感覺頭痛像是有節奏的鼓點，一下下敲擊著太陽穴。shu-9su.pages.dev
身體很熱，但又在發冷，被子裹得再緊也止不住那種從骨頭裡滲出的寒意。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雯雯回來了，手裡端著水和藥：「我跟王銳說了，今天會議改成電話，你躺著聽就行。先把藥吃了。」shu-9su.pages.dev
我乖乖吞下藥片。苦味在舌尖化開，她適時遞來一顆糖。shu-9su.pages.dev
「睡一會兒。」她把被子掖好，「我在這兒陪你。」shu-9su.pages.dev
「你不去出版社？」shu-9su.pages.dev
「請過假了。」她說得輕描淡寫，「新教材的校對不急在這一天。」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湧起愧疚。她為了照顧我耽誤工作，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逞強熬夜。shu-9su.pages.dev
藥效很快上來，我迷迷糊糊睡去。夢境混亂而燥熱——一會兒是代碼在眼前飛馳，一會兒是雯雯在遠處朝我招手，我想追上她，腿卻像灌了鉛。shu-9su.pages.dev
再醒來時，已是中午。房間裡光線柔和，窗簾被拉上了一半。雯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膝上攤著一本書，但眼睛看著窗外，似乎在發獃。shu-9su.pages.dev
「雯雯。」我輕聲喚她。shu-9su.pages.dev
她立刻轉過頭：「醒了？感覺好點嗎？」shu-9su.pages.dev
「好多了。」我確實感覺輕鬆了些，雖然頭還是有點沉，「你一直在這兒？」shu-9su.pages.dev
「嗯。」她放下書，探身摸了摸我的額頭，「燒退了些。餓嗎？我煮了粥。」shu-9su.pages.dev
她端來白粥，米粒煮得軟爛，散發著清淡的香氣。我想自己吃，她卻堅持要喂我。勺子遞到嘴邊，溫度剛好。shu-9su.pages.dev
「小時候我生病，我媽也是這樣喂我。」我忽然說。shu-9su.pages.dev
雯雯笑了：「那你乖一點，別再生病了。」shu-9su.pages.dev
一碗粥吃完，我感覺恢復了些力氣。雯雯把碗放到一邊，重新坐回椅子，卻只是看著我，不說話。shu-9su.pages.dev
「怎麼了？」我問。shu-9su.pages.dev
「趙晨，」她頓了頓，「我們談談。」shu-9su.pages.dev
她的語氣讓我心裡一緊：「談什麼？」shu-9su.pages.dev
「談你怎麼照顧自己。」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知道項目重要，知道你想做好。但你不能這樣透支身體。今天只是發燒，萬一更嚴重呢？」shu-9su.pages.dev
「我以後注意。」我說。shu-9su.pages.dev
「這話你說過多少次了？」她嘆了口氣，「上周二凌晨兩點，我起來喝水，你還在書房敲代碼。上周四，你趴在餐桌上睡著了，筆記本都沒關。趙晨，我不是要限制你，是擔心你。」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我低聲說，「我只是想快點做出成績，想早點……」shu-9su.pages.dev
「早點什麼？」shu-9su.pages.dev
早點有能力娶你。這話在我嘴邊轉了一圈，最終沒有說出口。不是不想，是覺得現在說出來像是一種壓力——對她，也是對我自己。shu-9su.pages.dev
「早點讓項目上線。」我改口道。shu-9su.pages.dev
雯雯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趙晨，我不需要一個為了我把自己累垮的男人。我需要的是一個健康的、能陪我走很遠很遠的愛人。你明白嗎？」shu-9su.pages.dev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項目重要，但沒那麼重要。」她繼續說，「失敗了可以重來，進度慢了可以趕。但身體垮了，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來了。」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錯了。」我握緊她的手，「真的。」shu-9su.pages.dev
她終於露出笑容：「那說好了，以後最晚十二點睡覺，能做到嗎？」shu-9su.pages.dev
「能。」shu-9su.pages.dev
「生病了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許硬撐。」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如果壓力太大，要跟我說。也許我幫不上技術上的忙，但至少可以聽你說說話。」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王銳說的那句話——「你身上有種理想主義」。也許雯雯說得對，我太想完美，太想證明，反而把自己逼得太緊。shu-9su.pages.dev
下午兩點，電話會議準時開始。雯雯幫我把筆記本拿到床上，調整好攝像頭角度，然後悄悄退出臥室。shu-9su.pages.dev
王銳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學校的實驗室。他身後能看到李想和陳濤，兩人都頂著黑眼圈，但精神看起來不錯。shu-9su.pages.dev
「趙晨，你好點沒？」王銳問。shu-9su.pages.dev
「好多了，不影響開會。」我戴上耳機，「林薇薇呢？」shu-9su.pages.dev
「在改設計稿，說她那邊沒問題。」王銳推了推眼鏡，「那我們開始？先同步一下進度。」shu-9su.pages.dev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shu-9su.pages.dev
王銳彙報了後端標籤系統的搭建情況，比預期順利，已經可以接入前端測試。shu-9su.pages.dev
李想和陳濤展示了學生端的基礎功能，介面簡潔，操作流暢。shu-9su.pages.dev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教師端的交互。」王銳調出一個介面原型，「老師布置作業時，需要為每道題手動打標籤。這個流程我們設計了三種方案，需要你定一下。」shu-9su.pages.dev
我看著螢幕上不同的操作流程，思考著雯雯之前說過的話——不能讓老師覺得是負擔。shu-9su.pages.dev
「第一種方案最快捷，但標籤可能不準確。第三種最準確，但操作繁瑣。」王銳說，「我們傾向第二種，折中方案。」shu-9su.pages.dev
我仔細看了看第二種方案：老師可以從預設的標籤庫中選擇，也可以自定義添加；系統會根據題目內容智能推薦標籤，老師可以一鍵確認或修改。shu-9su.pages.dev
「這個好。」我說，「既減少了老師的工作量，又保證了準確性。不過預設標籤庫要做得足夠全面。」shu-9su.pages.dev
「這個可以讓楊老師幫忙想想。」李想插話，「她最清楚教學需要哪些分類。」shu-9su.pages.dev
會議結束後，王銳單獨留下來：「趙晨，身體要緊。進度沒問題，你不用趕。標籤系統比預想的簡單，反而給我們省出了時間。」shu-9su.pages.dev
我鬆了口氣：「那就好。」shu-9su.pages.dev
「還有件事……」他猶豫了一下，「昨天林薇薇說，她有個親戚在教育局工作，對我們的項目感興趣。說如果做得好，可能可以推廣試用。」shu-9su.pages.dev
「真的？」我心跳快了一拍。shu-9su.pages.dev
「只是可能。」王銳謹慎地說，「但至少是個機會。所以你看，有些事情急不來，該來的總會來。」shu-9su.pages.dev
掛斷電話，我靠在床頭，消化著這些信息。窗外的陽光已經西斜，在牆上投出長長的影子。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雯雯探進頭來：「開完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有好消息？」她從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可能有好消息。」我把王銳的話轉述給她。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睛亮起來：「那太好了。不過趙晨，就算沒有這個機會，你們做的也已經很棒了。」shu-9su.pages.dev
「因為你的幫助。」我真誠地說。shu-9su.pages.dev
她走到床邊坐下：「那些標籤分類，我可以幫忙整理。教學這麼多年，我知道老師們最關注什麼。」shu-9su.pages.dev
「會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shu-9su.pages.dev
「不會。」她笑了，「這就像備課，對我來說是分內的事。而且……能參與你的事業，我很開心。」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伴侶」的含義——不是誰依附誰，而是兩個人並肩站立，互相支撐，共同成長。shu-9su.pages.dev
傍晚，我的燒徹底退了。雯雯堅持讓我繼續休息，自己下廚做了幾個清淡的小菜。我們坐在餐桌前吃飯時，她忽然說：「趙晨，我有個想法。」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等這個項目做完了，我們出去旅行吧。」她看著我，「就我們倆，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待上一周，什麼都不想。」shu-9su.pages.dev
「你想去哪？」shu-9su.pages.dev
「都可以。」她的眼神有些嚮往，「海邊，山里，古鎮……只要是和你一起，哪裡都好。」shu-9su.pages.dev
我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想自由地，勇敢地，相愛到老。旅行也許就是這種自由的一部分。shu-9su.pages.dev
「好。」我說，「等項目上線，我們就去。」shu-9su.pages.dev
「說定了。」她伸出小指。shu-9su.pages.dev
我勾住她的小指，像兩個孩子在做一個認真的約定。她的手指纖細而溫暖，在我掌心輕輕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晚飯後，我感覺恢復了七八成，想幫忙洗碗，卻被雯雯趕到沙發上休息。她打開電視，調到電影頻道，正好在放一部老片子。shu-9su.pages.dev
我們窩在沙發里，她靠在我肩上。shu-9su.pages.dev
電影講的是什麼其實沒看進去多少，重要的是這種安寧的時刻——她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呼吸均勻地拂過我的脖頸，洗髮水的香味縈繞在鼻尖。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輕聲說。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如果有一天，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會是什麼樣子？」shu-9su.pages.dev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我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shu-9su.pages.dev
「就是……好奇。」她的聲音很輕，「你會是個嚴厲的爸爸，還是個溫柔的爸爸？」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應該會是嚴格的吧。但不會像我爸媽那樣，只會要求成績。我會陪他打球，教他編程，帶他看世界。」shu-9su.pages.dev
「她呢？」雯雯問，「如果是女兒呢？」shu-9su.pages.dev
「女兒的話……」我頓了頓，「我會把她寵成公主，但也會教她獨立和勇敢。像你一樣。」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抬頭看我：「像我有什麼好？優柔寡斷，想得太多。」shu-9su.pages.dev
「你很好。」我認真地說，「善良，堅韌，永遠在成長。如果我們的孩子能像你，我會很驕傲。」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把頭重新靠回我肩上：「那我們要好好努力，給未來的孩子一個溫暖的家。」shu-9su.pages.dev
「一定。」shu-9su.pages.dev
電影結束了，片尾字幕滾動。我們沒有動，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像是地上的星星。shu-9su.pages.dev
「該睡了。」雯雯終於說，「你病剛好，要好好休息。」shu-9su.pages.dev
洗漱完躺到床上，她習慣性地枕著我的手臂。黑暗中，她的聲音響起：「趙晨，你知道嗎？今天看著你生病的樣子，我突然很害怕。」shu-9su.pages.dev
「怕什麼？」shu-9su.pages.dev
「怕失去你。」她的手輕輕放在我胸口，感受心跳，「人生太脆弱了，一場病，一次意外，就可能改變一切。所以我們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地，一起變老。」shu-9su.pages.dev
我把她摟得更緊些：「會的。我答應你。」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沒有夢。第二天醒來時，感覺徹底恢復了。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是個晴朗的早晨。shu-9su.pages.dev
雯雯已經起床，廚房傳來煎蛋的香味。我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她：「早安。」shu-9su.pages.dev
「早。」她側過臉，讓我吻了吻臉頰，「感覺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完全好了。」我鬆開手，「今天可以去學校了。」shu-9su.pages.dev
「不行。」她關掉火，轉身面對我，「再休息一天。王銳說了，今天沒重要的事。」shu-9su.pages.dev
「可是……」shu-9su.pages.dev
「沒有可是。」她的語氣不容商量，「聽話。」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突然笑了：「雯雯，你有時候真像我姐。」shu-9su.pages.dev
「誰要當你姐。」她瞪我一眼，嘴角卻上揚著，「快去洗漱，吃飯了。」shu-9su.pages.dev
那天我沒去學校，也沒碰電腦。雯雯去出版社上班前，把我的筆記本藏了起來：「今天禁止工作，好好放鬆。」shu-9su.pages.dev
我一個人在家，突然不知道做什麼。shu-9su.pages.dev
翻了幾頁書，看不進去；打開電視，又覺得無聊。shu-9su.pages.dev
最後我走到陽台，看著樓下花園裡曬太陽的老人，追逐嬉鬧的孩子，忽然意識到，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無所事事了。shu-9su.pages.dev
創業以來，每一天都像是上了發條。上課，開會，寫代碼，找資料。就連和雯雯在一起的時間，也常常被工作侵占。shu-9su.pages.dev
雯雯說得對，我把自己逼得太緊了。shu-9su.pages.dev
中午我簡單煮了碗面，然後決定做點家務。把屋子徹底打掃了一遍，擦了窗，澆了花。體力勞動讓身體舒展開來，心情也變得輕鬆。shu-9su.pages.dev
下午三點，雯雯提前回來了，手裡拎著個蛋糕盒子。shu-9su.pages.dev
「怎麼買蛋糕了？」我問。shu-9su.pages.dev
「慶祝你康復。」她笑著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而且今天是我在出版社轉正的日子。」shu-9su.pages.dev
「轉正了？」我驚喜道，「怎麼不早說？」shu-9su.pages.dev
「想給你個驚喜。」她打開盒子，是個小小的水果蛋糕，「主編說我這一個月表現不錯，提前轉正了。」shu-9su.pages.dev
「太好了！」我抱住她，「雯雯，你真棒。」shu-9su.pages.dev
「我們都很棒。」她回抱我，然後拉我坐下，「來，許個願。」shu-9su.pages.dev
我其實不信這些，但還是配合地閉上眼睛。願望很簡單——希望我們一直這樣，健康，相愛，一起向前。shu-9su.pages.dev
吹滅蠟燭後，我們分食了那個小蛋糕。奶油甜而不膩，水果新鮮多汁。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一切都鍍上溫暖的金色。shu-9su.pages.dev
「趙晨，」雯雯吃著蛋糕，忽然說，「我想開始準備那件事了。」shu-9su.pages.dev
「哪件事？」shu-9su.pages.dev
「結婚的事。」她的聲音很平靜，「不用大操大辦，就簡單登記，請最親近的家人朋友吃個飯。等你畢業，我們就去把證領了。」shu-9su.pages.dev
我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雯雯，你不用……」shu-9su.pages.dev
「我不是在催你。」她看著我，「我只是覺得，既然決定了，就可以開始準備了。準備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承諾。」shu-9su.pages.dev
我想起在她媽媽家的那個下午，想起我的承諾——等我畢業，等工作穩定。shu-9su.pages.dev
「好。」我說，「我們慢慢準備。等我畢業那天，我們就去登記。」shu-9su.pages.dev
「一言為定。」shu-9su.pages.dev
我們又拉了一次鉤。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鄭重。shu-9su.pages.dev
傍晚，我打開手機，看到團隊群里王銳發的消息：「標籤系統測試通過，比預期快兩天。趙晨，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shu-9su.pages.dev
我把消息給雯雯看，她笑了：「你看，沒有你，地球照樣轉。」shu-9su.pages.dev
「是啊。」我感慨，「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shu-9su.pages.dev
「不是不重要，是要學會信任。」她說，「信任團隊，也信任我。」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我們很早就睡了。沒有工作，沒有焦慮，只有相擁而眠的安寧。半夜我醒來一次，發現雯雯正看著我，眼睛在黑暗中閃著溫柔的光。shu-9su.pages.dev
「怎麼不睡？」我輕聲問。shu-9su.pages.dev
「睡不著，想多看看你。」她的手撫上我的臉，「趙晨，我們會一直這樣嗎？即使老了，丑了，還是會這樣看著彼此嗎？」shu-9su.pages.dev
「會。」我握住她的手，「就算你頭髮白了，皺紋多了，我也還是會像現在這樣，每天醒來第一眼就想看到你。」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湊過來吻我。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卻比任何激情的吻都要深刻。shu-9su.pages.dev
重新躺下時，我想起一句話——愛不是尋找一個完美的人，而是學會用完美的眼光，看待一個不完美的人。shu-9su.pages.dev
雯雯不完美，我也不完美。我們會爭吵，會迷茫，會犯錯。但重要的是，我們選擇彼此，並且願意為彼此變得更好。shu-9su.pages.dev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帶著無限的可能。shu-9su.pages.dev
而我終於明白，真正的破曉，不是太陽升起的那一刻，而是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會來的那種信念。shu-9su.pages.dev
我和雯雯，正握著彼此的手，走向我們的破曉。shu-9su.pages.dev
第33章 約會shu-9su.pages.dev
五月的第三個周末，項目終於進入了最後的測試階段。shu-9su.pages.dev
周五下午的團隊會議上，王銳宣布了一個消息：「客戶那邊反饋，測試版比他們預期的還要好。尤其是標籤系統，幾個試用過的老師都說操作簡單，實用性強。」shu-9su.pages.dev
實驗室里響起一片鬆了口氣的嘆息。李想癱在椅子上：「總算……這兩個月我掉了多少頭髮啊。」shu-9su.pages.dev
「但你女朋友可沒少誇你。」陳濤打趣道，「說你現在有創業者的『光環』了。」shu-9su.pages.dev
大家都笑了。這兩個月確實難熬——熬夜、爭吵、推翻重來、再熬夜。但看著產品從概念變成可以實際使用的東西，那種成就感無法言說。shu-9su.pages.dev
「還有一個好消息。」王銳推了推眼鏡，難得露出笑容，「林薇薇那個教育局的親戚看了演示，很感興趣。說如果正式版表現好，可以考慮在幾所學校試點推廣。」shu-9su.pages.dev
實驗室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歡呼。林薇薇臉紅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說我舅舅人很好吧！」shu-9su.pages.dev
我看著螢幕上已經相當成熟的產品介面，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shu-9su.pages.dev
高興是當然的，但更多的是感慨——我們真的做成了。shu-9su.pages.dev
五個學生，兩個月，做出了一個真正有用的東西。shu-9su.pages.dev
「趙晨，」王銳轉向我，「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一我們做最後調試，周二就能交付了。」shu-9su.pages.dev
「好。」我點點頭，「大家都辛苦了。」shu-9su.pages.dev
散會後，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林薇薇叫住我：「趙晨，這個給你。」shu-9su.pages.dev
她遞過來兩張票。我接過來一看，是城郊新開的溫泉度假酒店的體驗券。shu-9su.pages.dev
「這是……」shu-9su.pages.dev
「我舅舅給的，說是感謝我們給他演示產品。」林薇薇眨眨眼，「他說帶女朋友去放鬆一下。你和楊姐……可以去過個周末。」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這太貴重了……」shu-9su.pages.dev
「收下吧。」王銳拍拍我的肩，「這兩個月你最辛苦，應該的。再說，你不是說過想帶楊老師去旅行嗎？這就當是預演。」shu-9su.pages.dev
我看著手裡的票，心裡湧起暖流。團隊里每個人都值得感謝——王銳的技術擔當，李想和陳濤的拚命，林薇薇的設計才華和這次的人情。shu-9su.pages.dev
「謝謝。」我真誠地說。shu-9su.pages.dev
「別客氣。」林薇薇笑了，「記得給我們發照片。」shu-9su.pages.dev
回家路上，我給雯雯發了消息：「晚上想出去吃嗎？慶祝一下。」shu-9su.pages.dev
她很快回覆：「項目完成了？」shu-9su.pages.dev
「基本完成了。周一再收個尾就行。」shu-9su.pages.dev
「那必須慶祝！你想吃什麼？」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你定。」shu-9su.pages.dev
「日料？好久沒吃了。」shu-9su.pages.dev
傍晚六點，我們在市中心一家小小的日料店見面。店門掛著暖簾，推開進去，暖黃的燈光，原木的桌椅，空氣中飄著醬油和芥末的香氣。shu-9su.pages.dev
雯雯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看見我，她笑著招手。shu-9su.pages.dev
「等很久了？」我走過去。shu-9su.pages.dev
「剛到。」她把菜單推過來，「我點了刺身拼盤和烤鰻魚，你看還要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加了幾樣她愛吃的——茶碗蒸、天婦羅、梅子酒。點完單，服務生退下，小小的隔間裡只剩下我們兩人。shu-9su.pages.dev
「所以，真的做完了？」雯雯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點頭，「下周二正式交付。而且……可能有推廣的機會。」shu-9su.pages.dev
我把林薇薇舅舅的事說了。雯雯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shu-9su.pages.dev
「太好了。」她輕聲說，「我就知道你們能行。」shu-9su.pages.dev
「多虧了你。」我握住她的手，「標籤系統的思路是你給的，測試反饋也是你幫忙整理的。」shu-9su.pages.dev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她反握住我的手，「真正把它實現的是你們。」shu-9su.pages.dev
菜陸續上來。我們邊吃邊聊，從項目聊到出版社的工作，從林薇薇的舅舅聊到未來的打算。梅子酒清甜微酸，喝下去胃裡暖暖的。shu-9su.pages.dev
「對了，」我從包里拿出那兩張票，「這個給你看。」shu-9su.pages.dev
雯雯接過溫泉酒店的體驗券，眼睛睜大了：「這是……」shu-9su.pages.dev
「林薇薇給的，說是感謝。」我觀察著她的表情，「周末……你想去嗎？」shu-9su.pages.dev
她看著票，又看看我，臉頰微微泛紅：「就我們倆？」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過個周末，放鬆一下。你這段時間也累了。」shu-9su.pages.dev
雯雯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好。」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多年前那個站在講台上的楊老師——矜持、克制，但眼睛深處藏著溫柔。shu-9su.pages.dev
而現在，她是我的雯雯，會臉紅，會笑，會答應和我去度周末。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們沿著街道散步。五月的夜晚溫暖宜人，晚風帶著花香。路過一家花店時，我走進去，買了一小束白色的桔梗。shu-9su.pages.dev
「又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雯雯接過花，低頭輕嗅。shu-9su.pages.dev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特別。」我說。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挽住我的手臂。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慢慢走著，不說話，只是感受彼此的陪伴。shu-9su.pages.dev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偶爾有車經過，帶來一陣風，又很快遠去。shu-9su.pages.dev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雯雯把花插進花瓶，擺在餐桌中央。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轉身看我，「我有點緊張。」shu-9su.pages.dev
「緊張什麼？」shu-9su.pages.dev
「周末……」她咬了咬下唇，「就我們倆，去溫泉酒店……」shu-9su.pages.dev
我走過去，把她擁入懷中：「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可以不去。」shu-9su.pages.dev
「不是不想。」她的聲音悶在我胸口，「是……太久沒有這樣了。像普通情侶一樣約會，過夜。」shu-9su.pages.dev
我明白她的意思。shu-9su.pages.dev
自從在一起以來，我們的生活始終籠罩著一層陰影——外界的眼光，內心的壓力，總是無法完全放鬆。shu-9su.pages.dev
即使是去旅行，也是匆匆忙忙，心有掛礙。shu-9su.pages.dev
「這次不一樣。」我輕撫她的頭髮，「就我們倆，不想工作，不想壓力，只想彼此。」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真的可以嗎？」shu-9su.pages.dev
「可以。」我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說好的，要自由地相愛。」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們相擁而眠，睡得很安穩。周六早晨醒來時，陽光滿室，雯雯已經起床，在整理行李。shu-9su.pages.dev
「這麼早？」我揉著眼睛坐起身。shu-9su.pages.dev
「興奮得睡不著。」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看我帶這條裙子好看嗎？」shu-9su.pages.dev
她舉起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款式簡潔，但剪裁很好。我想像她穿上它的樣子，心頭一暖：「好看。」shu-9su.pages.dev
溫泉酒店在城郊的山腳下，車程一個半小時。shu-9su.pages.dev
我們搭了早班大巴，上車時人不多，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shu-9su.pages.dev
雯雯靠在我肩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shu-9su.pages.dev
「上次這樣坐長途車是什麼時候？」她輕聲問。shu-9su.pages.dev
「高中春遊吧。」我想了想，「不過那時是全班一起，吵吵鬧鬧的。」shu-9su.pages.dev
「現在這樣安靜，也挺好。」shu-9su.pages.dev
大巴駛出城區，路兩旁的建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和樹林。shu-9su.pages.dev
五月的田野綠意盎然，偶爾能看到農人在勞作。shu-9su.pages.dev
天空很藍，雲朵像棉花糖一樣蓬鬆。shu-9su.pages.dev
雯雯慢慢睡著了，呼吸均勻。我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也閉上眼睛。車廂微微搖晃，陽光透過車窗照在臉上，暖洋洋的。shu-9su.pages.dev
到達酒店時已近中午。shu-9su.pages.dev
酒店依山而建，白牆灰瓦，頗有日式庭院的風格。shu-9su.pages.dev
大廳里很安靜，前台服務生微笑著遞上房卡：「祝二位度過愉快的周末。」shu-9su.pages.dev
我們的房間在二樓盡頭，推開門，是一個帶私人溫泉的小套房。shu-9su.pages.dev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精緻溫馨——榻榻米，矮桌，屏風，窗外能看到庭院裡的假山和流水。shu-9su.pages.dev
「好漂亮。」雯雯放下行李，走到窗邊，「你看，那裡有棵櫻花樹，雖然花已經謝了。」shu-9su.pages.dev
我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下次櫻花季我們來。」shu-9su.pages.dev
「說好了。」shu-9su.pages.dev
午餐在酒店餐廳解決，是精緻的懷石料理。shu-9su.pages.dev
一道道小菜擺盤精美，味道清淡但層次豐富。shu-9su.pages.dev
雯雯吃得認真，每道菜都要仔細品味，然後告訴我她的感受。shu-9su.pages.dev
「這個豆腐有山泉水的清甜。」shu-9su.pages.dev
「烤魚火候剛好，外皮酥脆，裡面鮮嫩。」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專注的樣子，突然覺得幸福就是這麼簡單——和愛的人一起吃飯，聽她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時間慢下來，世界小到只剩這一方天地。shu-9su.pages.dev
飯後我們在庭院散步。五月的午後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而不燥。庭院設計得很有禪意——石徑，竹籬，石燈籠，一池錦鯉在蓮葉間游弋。shu-9su.pages.dev
走到一處涼亭，我們坐下休息。涼亭臨水，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雯雯靠在我肩上，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真安靜。」她說。shu-9su.pages.dev
「好像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們。」shu-9su.pages.dev
我摟緊她：「這樣不好嗎？」shu-9su.pages.dev
「好。」她輕聲說，「好得讓人害怕，怕一睜眼，發現是夢。」shu-9su.pages.dev
「不是夢。」我吻了吻她的頭髮，「我在這裡，你在這裡，是真的。」shu-9su.pages.dev
我們在涼亭坐了很久，什麼也不做，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shu-9su.pages.dev
偶爾有鳥飛過，翅膀拍打的聲音清脆；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shu-9su.pages.dev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陽光慢慢移動，影子悄悄拉長。shu-9su.pages.dev
下午三點，我們回到房間。雯雯有些倦了，說要小睡一會兒。我躺在榻榻米上，看她很快入睡，呼吸變得均勻綿長。shu-9su.pages.dev
我卻沒有睡意。shu-9su.pages.dev
側躺著，看她的睡顏——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shu-9su.pages.dev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我想要守護一生的人。這個念頭清晰而堅定，像一顆種子終於破土，長成參天大樹。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雯雯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我，笑了：「你一直看著我？」shu-9su.pages.dev
「傻。」她伸手撫上我的臉，「我睡了多久？」shu-9su.pages.dev
「一個多小時。」shu-9su.pages.dev
「該泡溫泉了。」她坐起身，「聽說這裡的溫泉是天然的，對皮膚好。」shu-9su.pages.dev
私人溫泉在房間後面的小院子裡，用竹籬圍出私密空間。shu-9su.pages.dev
池子不大，但足夠容納兩人。shu-9su.pages.dev
溫泉水泛著淡淡的乳白色，熱氣蒸騰，空氣里瀰漫著硫磺的味道。shu-9su.pages.dev
我們各自換了浴衣，走進院子。傍晚的風帶著涼意，但一進入溫泉，溫暖立刻包裹全身。shu-9su.pages.dev
「啊……」雯雯舒服地嘆息，慢慢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好舒服。」shu-9su.pages.dev
我在她對面坐下。溫泉水滑過皮膚，帶走所有疲憊。熱氣上升，模糊了視線，只能看見她朦朧的輪廓。shu-9su.pages.dev
「趙晨。」她的聲音透過水汽傳來。shu-9su.pages.dev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shu-9su.pages.dev
「應該是我謝謝你。」我說，「陪我熬過最難的這段時間。」shu-9su.pages.dev
水面下，她的腳輕輕碰了碰我的腳。我伸手握住，她的腳踝纖細，皮膚滑膩。她沒有躲開，只是看著我，眼睛在熱氣中濕漉漉的。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靜靜泡著，直到皮膚微微發紅。起身時，天已經暗了，院子裡亮起石燈籠，昏黃的光暈染開一片溫暖。shu-9su.pages.dev
晚餐在房間吃，是酒店送來的和式定食。我們坐在矮桌前，穿著浴衣，頭髮還濕著。這樣的裝扮，這樣的場景，讓一切都變得親密而私密。shu-9su.pages.dev
「有點像新婚旅行。」雯雯忽然說。shu-9su.pages.dev
「那下次我們去真正的新婚旅行。」我給她夾菜，「去你想去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我想去的地方很多。」她眼睛亮起來，「京都的寺廟，北海道的雪，雲南的梯田，敦煌的沙漠……」shu-9su.pages.dev
「那我們就一個一個去。」我說，「用一輩子時間。」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笑容里有憧憬，也有篤定。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們窩在榻榻米上看電視。其實誰也沒認真看，只是享受這種慵懶的親密。雯雯靠在我懷裡，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梳理她的頭髮。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喚我。shu-9su.pages.dev
「我想……」shu-9su.pages.dev
她沒說完，但我從她的眼神里讀懂了。這些日子的壓力、疲憊，在這個夜晚都化成了對彼此更深切的渴望。不是急迫的，而是溫柔的，綿長的。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吻她。這個吻開始很輕，然後慢慢加深。溫泉的硫磺味還留在皮膚上，混合著她特有的清香。她的手環上我的脖子，指尖微微發顫。shu-9su.pages.dev
我們慢慢倒下，倒在柔軟的榻榻米上。shu-9su.pages.dev
屏風後的燈光透過紙面，投下朦朧的光影。shu-9su.pages.dev
她的浴衣帶子鬆了，露出鎖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膚。shu-9su.pages.dev
我在那裡留下細密的吻，感受她的顫抖。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呢喃我的名字，聲音像浸了蜜。shu-9su.pages.dev
我解開她的浴衣，動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她配合地抬起手臂，浴衣滑落，在榻榻米上攤開如一朵白色的花。shu-9su.pages.dev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她身上。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我見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樣讓我心動——纖細的腰肢，柔軟的曲線，皮膚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shu-9su.pages.dev
「好看嗎？」她輕聲問，有些害羞，但沒有躲閃。shu-9su.pages.dev
「好看。」我的聲音有些啞，「一直好看。」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撫上我的臉，然後主動吻我。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膽，帶著溫泉的暖意和夜晚的迷離。我回應著她，同時解開自己的浴衣。shu-9su.pages.dev
皮膚相貼時，我們同時發出一聲嘆息。像是終於找到了最契合的拼圖，像是漂泊的船終於靠岸。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緊密地貼合著我。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急著進入，只是細細地吻她——額頭，眼睛，鼻尖，嘴唇，下巴，然後一路向下。shu-9su.pages.dev
她在我的吻下顫抖，手指插進我的頭髮，不是推拒，而是更深的邀請。shu-9su.pages.dev
當我吻到她最敏感的部位時，她猛地吸了口氣，身體弓起。shu-9su.pages.dev
「趙晨……」她的聲音破碎，「別……」shu-9su.pages.dev
「別什麼？」我抬頭，看著她迷離的眼睛。shu-9su.pages.dev
她說不出來，只是搖頭，但腿沒有併攏。我重新低下頭，這一次她不再抗拒，只是緊緊抓著榻榻米上的被單，壓抑著呻吟。shu-9su.pages.dev
高潮來臨時，她捂住嘴，但細碎的嗚咽還是漏了出來。身體劇烈顫抖，像秋風中的樹葉。我撐起身，吻住她，把那些聲音吞進嘴裡。shu-9su.pages.dev
她緩過來後，睜開眼睛看我，眼神濕潤而柔軟。然後她翻身，跨坐到我身上。shu-9su.pages.dev
「這次……讓我來。」她說。shu-9su.pages.dev
月光下，她的長髮披散下來，像黑色的瀑布。她慢慢坐下，我們同時發出滿足的嘆息。這個過程很慢，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秒都拉長成永恆。shu-9su.pages.dev
她開始動，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很快找到了節奏。shu-9su.pages.dev
頭向後仰，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shu-9su.pages.dev
月光沿著她的身體曲線流淌，從鎖骨到胸，到腰，每一寸都在發光。shu-9su.pages.dev
「趙晨……」她俯下身，吻我，「我愛你……」shu-9su.pages.dev
「我也愛你……」shu-9su.pages.dev
我們的節奏漸漸加快，像兩股匯流的溪水，激盪出浪花。她的指甲陷入我背部的皮膚，留下淺淺的痕跡，但我感覺不到疼，只有更深的連接。shu-9su.pages.dev
第二次高潮來臨時，她沒有再壓抑聲音。shu-9su.pages.dev
破碎的呻吟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混合著我的喘息。shu-9su.pages.dev
我們緊緊擁抱，感受彼此最劇烈的顫抖，然後慢慢平息。shu-9su.pages.dev
結束後，我們沒有立刻分開，而是相擁著躺在榻榻米上。shu-9su.pages.dev
汗水慢慢冷卻，皮膚在夜風中泛起細小的戰慄。shu-9su.pages.dev
我拉過被子蓋住我們，她在我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shu-9su.pages.dev
「累了？」我問。shu-9su.pages.dev
「嗯。」她閉著眼睛，「但很幸福。」shu-9su.pages.dev
我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shu-9su.pages.dev
「明天……」shu-9su.pages.dev
「明天我們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吃早餐，再去山裡散步。」shu-9su.pages.dev
她很快睡著了。我卻沒有睡意，只是靜靜看著她。月光移動，從她臉上移到肩膀，然後慢慢移開。院子裡有蟲鳴，一聲一聲，像是夜的呼吸。shu-9su.pages.dev
我想起這兩年的點點滴滴——從最初的暗戀，到掙扎，到一起面對流言，到現在的相守。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shu-9su.pages.dev
因為愛不是童話，是選擇。選擇在荊棘中開出路，選擇在風雨中握緊手，選擇在無數個平凡的日子裡，一次次確認彼此的心意。shu-9su.pages.dev
雯雯在夢中動了動，更緊地貼向我。我摟緊她，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窗外，月亮高懸，溫泉水汽在夜色中裊裊升起，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shu-9su.pages.dev
而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我們會牽著手，繼續走下去。shu-9su.pages.dev
這就夠了。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