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語文老師】（11-15） shu-9su.pages.dev
作者：黑板上的紅筆shu-9su.pages.dev
第11章 盛夏啟幕shu-9su.pages.dev
拆繃帶後的第三天，早晨七點整，手機震動。shu-9su.pages.dev
我幾乎是瞬間醒來——這半個月養成的生物鐘比鬧鐘還准。摸過手機，螢幕上是她的消息：「醒了嗎？傷口還疼不疼？」shu-9su.pages.dev
「不疼了。」我打字，「您呢？昨晚又批卷子到很晚？」shu-9su.pages.dev
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停了幾秒，才跳出來一行字：「十二點睡的。今天什麼時候過來？」shu-9su.pages.dev
我盯著那句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shu-9su.pages.dev
高考結束後的這一周，每天早晨這樣的對話已成習慣。shu-9su.pages.dev
但今天不一樣——這是我們約定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如果那能算約會的話。shu-9su.pages.dev
「十點。」我回，「需要帶什麼嗎？」shu-9su.pages.dev
「帶你自己就行。」shu-9su.pages.dev
放下手機，我起身洗漱。shu-9su.pages.dev
鏡子裡的少年比起一個月前瘦了些，臉頰線條更分明了，鎖骨處的擦傷已經結痂脫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shu-9su.pages.dev
肋骨處的繃帶昨天剛拆，只剩醫用膠布固定。shu-9su.pages.dev
母親說恢復得不錯，但動作還是要輕。shu-9su.pages.dev
早餐時，母親端來小米粥和煮雞蛋。「今天要去楊老師那兒？」shu-9su.pages.dev
「嗯。」我剝著雞蛋，「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了。」shu-9su.pages.dev
母親在我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晨晨，媽有句話想說。」shu-9su.pages.dev
我抬頭看她。shu-9su.pages.dev
「楊老師是個好人。」母親慢慢攪著粥，「但你得想清楚，這條路不好走。她才三十出頭，事業剛有起色，你要是真為她好……」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打斷她，「我不會影響她工作，也不會讓別人知道。至少現在不會。」shu-9su.pages.dev
母親看著我，眼神複雜。「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這是母親第一次主動提起父親。shu-9su.pages.dev
「他說會一輩子對我好，說不介意我家裡條件差，說哪怕全世界反對也要娶我。」母親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苦，「後來呢？後來他遇見了更年輕漂亮的。」shu-9su.pages.dev
「我不會。」我說。shu-9su.pages.dev
「你現在不會。」母親搖搖頭，「但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等楊老師四十歲、五十歲的時候，你正當年。到那時候，你還能說同樣的話嗎？」shu-9su.pages.dev
我放下筷子，看著母親的眼睛。「媽，我不是我爸。」shu-9su.pages.dev
母親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shu-9su.pages.dev
「去吧。」她說，「記住你今天說的話。」shu-9su.pages.dev
九點五十分，我站在楊雯雯家樓下。shu-9su.pages.dev
手裡拎著個紙袋——母親裝的一盒家裡包的餃子，還有我從花店買的一小束茉莉。shu-9su.pages.dev
白色花苞，用淺綠色的紙包著，很素凈。shu-9su.pages.dev
結帳時老闆娘笑著說：「送女朋友？茉莉好，香得久。」shu-9su.pages.dev
我沒解釋，只是點點頭。shu-9su.pages.dev
深呼吸三次，我才按響門鈴。幾乎是立刻，門就開了。shu-9su.pages.dev
她站在門裡，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頭髮鬆鬆挽在腦後，臉上有淺淺的笑意。「很準時。」shu-9su.pages.dev
「怕您等。」我把紙袋遞過去，「我媽包的餃子，還有……花。」shu-9su.pages.dev
她接過，低頭聞了聞茉莉，眼睛彎起來。「很香。謝謝。」shu-9su.pages.dev
我跟著她進門。shu-9su.pages.dev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書紙的味道。shu-9su.pages.dev
客廳比上次來時整潔了些——沙發上堆著的作業本不見了，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葡萄，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茶。shu-9su.pages.dev
「坐。」她指了指沙發，「傷口真的不疼了？」shu-9su.pages.dev
「真的。」我在沙發上坐下，「醫生說恢復得很好。」shu-9su.pages.dev
她在我旁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是茉莉味的，和那束花一樣。shu-9su.pages.dev
「你今天……」她頓了頓，「想做什麼？」shu-9su.pages.dev
「都行。」我說，「聽您的。」shu-9su.pages.dev
她笑了：「以前當學生的時候可沒這麼聽話。」shu-9su.pages.dev
「現在也不是學生了。」我看著她的眼睛，「高考結束了。」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了一瞬。shu-9su.pages.dev
窗外的陽光透過白紗窗簾照進來，在她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shu-9su.pages.dev
我能看見她睫毛的顫動，看見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shu-9su.pages.dev
「那……」她輕聲說，「陪我去買菜吧。中午給你做飯。」shu-9su.pages.dev
菜市場在小區後面，走路十分鐘。shu-9su.pages.dev
上午的人不算多，但空氣里混雜著各種氣味——魚腥、肉腥、蔬菜的泥土味，還有熟食攤飄來的鹵香。shu-9su.pages.dev
她推著個小推車，我走在她身邊。shu-9su.pages.dev
「想吃什麼？」她問。shu-9su.pages.dev
「都行。」shu-9su.pages.dev
「別老說都行。」她嗔怪地看我一眼，「你現在是傷員，得補補。」shu-9su.pages.dev
最後我們買了排骨、冬瓜、一條鱸魚，還有幾樣青菜。shu-9su.pages.dev
她挑菜很仔細，捏捏番茄的軟硬，看看青菜的葉子，跟攤主討價還價時語氣溫和但堅定。shu-9su.pages.dev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溫暖——這是我不曾見過的她，生活的，市井的，真實的她。shu-9su.pages.dev
付錢時我搶先掏出錢包，她按住我的手。「我來。」shu-9su.pages.dev
「我來。」我沒鬆手，「我現在打工有錢了。」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shu-9su.pages.dev
「就這幾天。」我說，「在咖啡館，一天四小時。」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神軟下來。「趙晨，你不用……」shu-9su.pages.dev
「我想。」我打斷她，把錢遞給攤主，「我想為你做點什麼，哪怕只是買菜。」shu-9su.pages.dev
她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說：「其實我挺喜歡逛菜市場的。」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熱鬧。」她推著小車，聲音很輕，「以前一個人住，家裡太安靜了。菜市場雖然吵，但吵得有煙火氣。聽著那些人說話，討價還價，抱怨菜價又漲了……會覺得自己還活著。」shu-9su.pages.dev
我的心像被輕輕揪了一下。我想起母親的話——「她才三十出頭」。三十出頭，本應是人生最好的年紀，她卻已經習慣了孤獨。shu-9su.pages.dev
「以後我陪您來。」我說。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笑了。「好。」shu-9su.pages.dev
午飯是她做的。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系圍裙，洗菜，切肉。動作熟練而流暢，像做過千百遍。shu-9su.pages.dev
「要我幫忙嗎？」我問。shu-9su.pages.dev
「不用，你坐著。」她頭也不回，「傷口還沒好全，別亂動。」shu-9su.pages.dev
但我沒走。shu-9su.pages.dev
就站在那兒，看著她忙碌的背影。shu-9su.pages.dev
陽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照在她挽起的袖子上，照在她握著刀柄的手上。shu-9su.pages.dev
她的手腕很細，那塊舊手錶隨著動作微微晃動。shu-9su.pages.dev
「老師。」我忽然開口。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能叫您的名字嗎？」shu-9su.pages.dev
她切菜的手停住了。幾秒鐘後，她轉過身，臉上有淡淡的紅暈。「不是說好了嗎？等你考上大學……」shu-9su.pages.dev
「就一次。」我說，「現在沒別人。」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神閃爍。然後輕輕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雯雯。」我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紅。「嗯。」shu-9su.pages.dev
那頓飯吃了很久。shu-9su.pages.dev
排骨冬瓜湯很鮮，清蒸鱸魚火候正好，炒青菜清脆爽口。shu-9su.pages.dev
我們面對面坐著，偶爾說話，大多是她在問——「傷口真的不疼了？」「晚上睡得好嗎？」「打算報哪所學校？」shu-9su.pages.dev
我一一回答，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臉上。shu-9su.pages.dev
她吃飯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偶爾會抬頭看我，撞上我的目光時就迅速低頭，耳根泛紅。shu-9su.pages.dev
「看什麼？」她終於忍不住問。shu-9su.pages.dev
「看您。」我說，「好看。」shu-9su.pages.dev
她嗔怪地瞪我一眼，但嘴角是上揚的。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主動洗碗。她沒再攔著，只是站在旁邊，用干布擦我洗好的碗。水流聲里，誰也沒說話，但空氣里有種靜謐的默契。shu-9su.pages.dev
洗到最後一個盤子時，我的手滑了一下。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來接，我們的手在泡沫里碰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兩個人都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很軟，被溫水泡得微微發紅。我的手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我們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動，直到水龍頭的水濺出來，濺濕了她的袖口。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我慌忙關水。shu-9su.pages.dev
「沒事。」她抽回手，別過臉去，「我去換件衣服。」shu-9su.pages.dev
她離開廚房後，我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掌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蹦出來。shu-9su.pages.dev
下午我們去了陽台。她家在七樓，陽台朝南，能看到遠處的江面和更遠處的山。她搬了兩把藤椅，泡了一壺花茶。shu-9su.pages.dev
「這裡視野好。」她遞給我一杯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坐在這兒發獃。」shu-9su.pages.dev
「您經常心情不好嗎？」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一會兒。「以前是。備課壓力大，學生不聽話，家裡催婚……很多事。」shu-9su.pages.dev
「現在呢？」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眼神溫柔。「現在好多了。」shu-9su.pages.dev
我們並肩坐著，看遠處的雲慢慢飄過山頂。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熱氣和隱約的茉莉香——是她身上的味道，也是陽台上那幾盆茉莉花的味道。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開口。shu-9su.pages.dev
「你真的想好了嗎？」她看著手裡的茶杯，「我比你大十三歲，是你的老師，以後可能會影響你的前途……」shu-9su.pages.dev
「我想好了。」我打斷她，「從醫院醒來，看見您在我床邊哭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shu-9su.pages.dev
她眼眶紅了。「可是……」shu-9su.pages.dev
「沒有可是。」我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掙脫，只是手指輕輕顫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年齡只是數字，師生關係已經結束了，至於前途——我的前途里如果沒有您，就不叫前途。」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兩滴，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shu-9su.pages.dev
「傻子。」她哽咽著說。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就傻給您一個人看。」shu-9su.pages.dev
她笑了，又哭又笑，像個小女孩。我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指腹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她閉上眼睛，睫毛濕漉漉的。shu-9su.pages.dev
「雯雯。」我又叫她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會對您好的。」我一字一句地說，「用我全部的生命。」shu-9su.pages.dev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她傾身過來，很輕很輕地，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卻讓我整個人僵住了。shu-9su.pages.dev
「這是蓋章。」她紅著臉說，「不許反悔。」shu-9su.pages.dev
「永不反悔。」我說，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隨即把頭靠在我肩上。我們就這樣坐著，手牽著手，看夕陽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粉色。shu-9su.pages.dev
五點多的時候，我說該走了。shu-9su.pages.dev
她送我到門口，手還拉著我的手，捨不得放開。shu-9su.pages.dev
「明天……」她小聲說。shu-9su.pages.dev
「明天我再來。」我說，「只要您不嫌我煩。」shu-9su.pages.dev
「不嫌。」她笑了，「永遠不嫌。」shu-9su.pages.dev
我低頭看著她，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微紅的臉頰，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吻她，真正地吻她。shu-9su.pages.dev
但我忍住了。還太早，我不能嚇到她。shu-9su.pages.dev
「我走了。」我說。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點頭，卻還拉著我的手。shu-9su.pages.dev
我笑了，輕輕抽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明天見。」shu-9su.pages.dev
下樓的時候，我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走到三樓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門口，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我朝她揮揮手。shu-9su.pages.dev
她也揮揮手。shu-9su.pages.dev
走到樓下，我抬頭看七樓的陽台。她就站在那裡，趴在欄杆上，朝我笑。夕陽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美得像夢。shu-9su.pages.dev
我也朝她笑，然後轉身，慢慢往家走。shu-9su.pages.dev
手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臉頰上還有那個吻的觸感，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的茉莉香。這個普通的夏日傍晚，因為這個吻，變得不再普通。shu-9su.pages.dev
回到家，母親正在廚房做飯。聽見我進門，她探出頭：「回來了？楊老師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很好。」我說，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shu-9su.pages.dev
母親看了我一眼，笑了。「看來是很好。」shu-9su.pages.dev
晚飯時，我吃得特別香。母親看著我的樣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shu-9su.pages.dev
回到房間，我打開那個深藍色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今天日期：6月15日。shu-9su.pages.dev
我寫下：shu-9su.pages.dev
「今天，她第一次親我。在臉頰上，很輕，像蝴蝶停留。我說會用全部生命對她好，她哭了，又笑了。她的手很軟，茉莉很香，夕陽很美。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shu-9su.pages.dev
合上筆記本，我走到窗前。夜空很乾凈，能看見星星。遠處有隱約的蟬鳴，夏天真的來了。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是她的消息：「到家了？」shu-9su.pages.dev
「在想你。」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三個字，心裡像被蜜填滿了。shu-9su.pages.dev
「我也是。」我回，「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放下手機，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腦海里全是她的樣子——繫著圍裙做飯的樣子，擦眼淚的樣子，靠在我肩上的樣子，在陽台上朝我揮手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我們不再是師生，不再是救命恩人和被救者。shu-9su.pages.dev
我們是趙晨和楊雯雯。shu-9su.pages.dev
是剛剛牽起手，準備一起走向未來的人。shu-9su.pages.dev
雖然前路還有很多困難，雖然還要等很久很久。shu-9su.pages.dev
但至少現在，我們有了彼此。shu-9su.pages.dev
窗外傳來晚風的聲音，溫柔得像她的呼吸。shu-9su.pages.dev
我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shu-9su.pages.dev
第12章 晨光熹微shu-9su.pages.dev
六月末的清晨，五點半，天色已經透亮。shu-9su.pages.dev
我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是摸手機。螢幕上有她半小時前發的消息：「醒了沒？今天天氣很好。」shu-9su.pages.dev
我笑著打字：「剛醒。您起這麼早？」shu-9su.pages.dev
「習慣了。老年人都這樣。」她回，附帶一個捂嘴笑的表情。shu-9su.pages.dev
「您才不老。」shu-9su.pages.dev
「比你大十三歲呢。」shu-9su.pages.dev
「那也不老。」我坐起身，肋骨處傳來輕微的牽扯感，但已經不怎麼疼了。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線。shu-9su.pages.dev
母親敲門進來，手裡端著溫水。「今天感覺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好多了。」我接過水，「媽，我一會兒去圖書館查大學資料。」shu-9su.pages.dev
「楊老師一起？」母親問得很自然。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點頭。「嗯。」shu-9su.pages.dev
母親沒多說什麼，只是拍拍我的肩。「注意安全，傷口別使勁。」shu-9su.pages.dev
這半個月來，母親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shu-9su.pages.dev
她不再試圖勸阻，也不再憂心忡忡地追問。shu-9su.pages.dev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接納——每天早晨會多準備一份早餐讓我帶給楊雯雯，晚上會留一盞燈等我回家，偶爾會問「楊老師最近累不瘦吧」。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支持。就像她說的：「路是你自己選的，媽只希望你別後悔。」shu-9su.pages.dev
洗漱完，我換上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shu-9su.pages.dev
鏡子裡的人比一個月前精神了許多，眼睛裡有光。shu-9su.pages.dev
傷口癒合得很好，只留下幾道淡粉色的痕跡，像成長的印記。shu-9su.pages.dev
出門前，我把昨晚寫好的志願初選表折好放進書包。最上面一行，工整地寫著：「江州大學——哲學系」。shu-9su.pages.dev
江州大學在本地，離家四站地鐵，離她家三站。這是我研究了半個月後的選擇——學校不錯，專業喜歡，而且，離她近。shu-9su.pages.dev
到圖書館時剛過八點。周末的早晨，閱覽室里人不多，只有幾個備考的學生和看報的老人。我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攤開資料。shu-9su.pages.dev
陽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shu-9su.pages.dev
我翻開江州大學的招生簡章，哲學系的介紹占了整整兩頁：「培養具有紮實哲學理論基礎和批判性思維能力的人才……」shu-9su.pages.dev
「這麼用功？」shu-9su.pages.dev
我抬頭，看見她站在桌邊。今天她穿了件淺綠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地編成辮子垂在肩側，手裡拎著個布藝手提袋。shu-9su.pages.dev
「老師早。」我壓低聲音。shu-9su.pages.dev
她在我對面坐下，從袋子裡拿出兩個飯盒。「早餐。你媽包的包子，還有我煮的粥。」shu-9su.pages.dev
我接過，飯盒還是溫的。打開，包子白白胖胖，粥熬得糯糯的，裡面加了紅棗和枸杞。shu-9su.pages.dev
「您吃了嗎？」shu-9su.pages.dev
「吃了。」她拿出自己的保溫杯，「你先吃，吃完再看書。」shu-9su.pages.dev
我埋頭吃早餐，她在對面安靜地看書。shu-9su.pages.dev
偶爾抬頭，能看見她專注的側臉——睫毛低垂，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shu-9su.pages.dev
陽光透過她耳邊的碎發，照出細細的金色絨毛。shu-9su.pages.dev
「看什麼？」她忽然抬頭，正好撞上我的目光。shu-9su.pages.dev
「看您。」我老實承認。shu-9su.pages.dev
她臉一紅，嗔怪地瞪我一眼，但沒說什麼，只是把書翻過一頁。shu-9su.pages.dev
吃完早餐，我開始認真研究志願。她坐到我旁邊，輕聲說：「給我看看你的初選。」shu-9su.pages.dev
我把表格遞過去。她仔細看著，手指划過一個個學校名字，最後停在「江州大學」那一行。shu-9su.pages.dev
「哲學系？」她抬眼。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我喜歡這個專業。而且……」我頓了頓，「江大離家近。」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神很溫柔。「是因為近，還是因為喜歡？」shu-9su.pages.dev
「都喜歡。」我說，「江大的哲學系雖然不是頂尖，但師資不錯。而且……」我深吸一口氣，「我想留在您身邊。」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摩挲著表格邊緣。「趙晨，選大學是大事，不能只考慮我。」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看著她，「我也考慮了專業、學校、未來發展。江大確實是最適合我的選擇——分數夠得上，專業感興趣，本地就業也有優勢。而且……」我笑了笑，「我想每個周末都能見到您。」shu-9su.pages.dev
她眼眶有些紅，低頭看著表格。「你媽媽怎麼說？」shu-9su.pages.dev
「她說尊重我的選擇。」我頓了頓，「但她建議我再看看外地的好學校，說男孩子應該出去闖闖。」shu-9su.pages.dev
「阿姨說得對。」她輕聲說，「你不該因為我局限自己。」shu-9su.pages.dev
「不是局限。」我握住她的手，「是選擇。雯雯，對我來說，有您在的地方，才是我想去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她手指輕輕顫了顫，沒掙開，只是反手握緊了我的手。我們的手在桌子底下牽著，溫暖，踏實，像某種無聲的盟誓。shu-9su.pages.dev
「再看看吧。」她最終說，「多比較幾所學校，別急著決定。」shu-9su.pages.dev
「好。」我點頭，「您幫我一起看。」shu-9su.pages.dev
整個上午，我們頭挨著頭，一本本地翻招生簡章，一頁頁地查歷年分數線。shu-9su.pages.dev
她像個真正的導師，幫我分析每個專業的利弊，每個城市的發展前景。shu-9su.pages.dev
偶爾有意見分歧，我們會小聲爭論，然後各退一步，找出折中方案。shu-9su.pages.dev
十點多，陽光越來越烈，透過窗戶照在背上，暖得有些發燙。她起身去倒水，回來時手裡多了兩杯冰檸檬茶。shu-9su.pages.dev
「休息會兒。」她把一杯推給我，「眼睛都看花了。」shu-9su.pages.dev
我喝了一口，酸甜冰涼，很解渴。「謝謝。」shu-9su.pages.dev
她坐回我身邊，目光落在我攤開的筆記本上。shu-9su.pages.dev
那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各所學校的信息，頁邊還有她寫的批註——「這個專業就業面窄」「這個城市太遠」「這個學校宿舍條件差」。shu-9su.pages.dev
「記得真仔細。」她笑了。shu-9su.pages.dev
「您教的。」我說，「做筆記要全面，分析要客觀。」shu-9su.pages.dev
「那主觀因素呢？」她問，「比如……想離某人近一點，這個因素占多少比重？」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很認真地說：「百分之三十。」shu-9su.pages.dev
「才百分之三十？」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百分之三十是感情因素，百分之七十是理性分析。感情讓我想留在您身邊，理性告訴我江大確實是最優選擇。兩者不衝突。」shu-9su.pages.dev
她愣住了，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趙晨，你長大了。」shu-9su.pages.dev
「被您逼的。」我也笑，「天天給我講辯證法，講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講對立統一。我現在選個志願都得先分析矛盾的主次。」shu-9su.pages.dev
她笑得更厲害了，肩膀輕輕顫抖。我看著她笑的樣子，心裡像被陽光填滿了——暖暖的，亮亮的，沒有一絲陰影。shu-9su.pages.dev
笑夠了，她擦了擦眼角。「那你說說，現在的主要矛盾是什麼？」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主要矛盾是，我想和您在一起的願望，與我們需要等待的現實之間的矛盾。」shu-9su.pages.dev
「次要矛盾呢？」shu-9su.pages.dev
「次要矛盾很多。」我掰著手指數，「我媽的擔憂，社會的眼光，我未來的發展，您的工作……但這些都可以慢慢解決。」shu-9su.pages.dev
「怎麼解決？」shu-9su.pages.dev
「用時間。」我說，「等我大學畢業，等我有了工作，等我們向所有人證明，這段感情是認真的，是長久的。」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神很柔軟。「要等四年呢。」shu-9su.pages.dev
「四年很快。」我握緊她的手，「高中三年不也一晃就過了嗎？」shu-9su.pages.dev
「那不一樣。」她搖頭，「高中你在我眼皮底下，我能看著你。大學……」shu-9su.pages.dev
「大學我每周都回來。」我打斷她，「每天給您打電話，發消息。寒暑假天天陪您。四年，很快的。」shu-9su.pages.dev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們交握的手。過了很久，才輕聲說：「我怕耽誤你。」shu-9su.pages.dev
「您從來不是耽誤。」我一字一句地說，「您是我的方向。」shu-9su.pages.dev
窗外傳來午飯的鐘聲。閱覽室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我們收拾東西離開。走出圖書館時，陽光正烈，照得人睜不開眼。shu-9su.pages.dev
「去江邊走走？」她提議。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我們沿著林蔭道慢慢走。shu-9su.pages.dev
周末的江邊很熱鬧，有散步的老人，玩鬧的孩子，還有像我們一樣並肩走著的年輕情侶。shu-9su.pages.dev
走過一對牽手的情侶時，我感覺到她的手輕輕掙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鬆開手，她愣了一下，抬眼看我。shu-9su.pages.dev
「等我能光明正大地牽您的時候。」我輕聲說，「現在，先這樣。」shu-9su.pages.dev
她眼眶又紅了，但笑了，笑得特別甜。「好。」shu-9su.pages.dev
我們並肩走著，手臂偶爾會碰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比牽手更讓人心跳加速。shu-9su.pages.dev
走到那家熟悉的咖啡館時，她停下腳步。「餓了嗎？吃點東西？」shu-9su.pages.dev
還是靠窗的老位置。shu-9su.pages.dev
她點了一份意面，我要了咖喱飯。shu-9su.pages.dev
等餐的時候，我們誰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窗外——江面上有遊船駛過，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浪花。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開口。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如果你去了外地的好大學，有了更好的發展機會……」她頓了頓，「我會支持你。」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那您呢？」shu-9su.pages.dev
「我就在這兒。」她說，「等你回來。」shu-9su.pages.dev
「如果我不回來了呢？」shu-9su.pages.dev
「那我也等你。」她笑了，笑容里有苦澀，也有堅定，「等到你找到更適合你的人，等到你不再需要我。」shu-9su.pages.dev
「不會有那一天的。」我說，「雯雯，您聽好了——我趙晨這輩子，就認定您了。去外地也好，留在本地也好，發達也好，平凡也好，最後都要回到您身邊。這是承諾，不是衝動。」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滴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shu-9su.pages.dev
服務員端著餐盤過來，看見她在哭，愣了一下。我接過餐盤，輕聲說：「謝謝。」shu-9su.pages.dev
服務員識趣地離開了。我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別哭了，吃飯。」shu-9su.pages.dev
她擦掉眼淚，拿起叉子，卻半天沒動。shu-9su.pages.dev
「雯雯。」我叫她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她抬頭。shu-9su.pages.dev
「相信我。」我說，「就像我相信您一樣。」shu-9su.pages.dev
她點點頭，終於開始吃東西。但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完成某種儀式。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們沿著江邊繼續走。shu-9su.pages.dev
下午的陽光柔和了些，江風帶著水汽吹過來，很舒服。shu-9su.pages.dev
走到那棵老槐樹下——就是高考那天她等我的地方——我們停下腳步。shu-9su.pages.dev
「還記得這裡嗎？」我問。shu-9su.pages.dev
「記得。」她輕聲說，「那天你從考場出來，笑得特別開心。」shu-9su.pages.dev
「因為知道您在等我。」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趙晨，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怕你將來後悔。」她說，「怕你某天醒來，突然發現這份感情只是青春期的衝動，怕你看著我眼角的皺紋，突然覺得厭倦。」shu-9su.pages.dev
我走到她面前，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雯雯，您看著我。」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我今年十八歲，可能確實不夠成熟，可能確實會衝動。但我知道，喜歡您不是衝動——是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想起您時心裡湧起的暖流。這些感覺，不是衝動能解釋的。」shu-9su.pages.dev
她眼睛又紅了。shu-9su.pages.dev
「至於皺紋……」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我盼著看您長皺紋的樣子。盼著看您頭髮慢慢變白，盼著和您一起變老。到那時候，我還能牽著您的手，告訴所有人——看，這是我最愛的人，我們一起走了一輩子。」shu-9su.pages.dev
她捂住臉，哭出聲來。不是壓抑的啜泣，是放聲的哭，像要把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哭出來。shu-9su.pages.dev
我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shu-9su.pages.dev
江風從我們身邊吹過，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遠處有輪船的汽笛聲。shu-9su.pages.dev
世界這麼大，這麼吵，但在這一刻，我的世界裡只有她，和她滾燙的眼淚。shu-9su.pages.dev
哭夠了，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對不起……我太失態了……」shu-9su.pages.dev
「不用對不起。」我擦掉她臉上的淚，「在我面前，您可以做任何樣子。」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笑容很真實。「趙晨，我有沒有說過……」shu-9su.pages.dev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熱流。「我才是。雯雯，謝謝您……謝謝您願意等我，謝謝您願意相信我。」shu-9su.pages.dev
我們站在槐樹下，看著彼此，誰也沒說話。shu-9su.pages.dev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我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shu-9su.pages.dev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和這份剛剛開始、卻已深入骨髓的感情。shu-9su.pages.dev
「回去吧。」她輕聲說，「太陽要下山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們慢慢往回走。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江堤上交錯重疊。走到她家樓下時，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shu-9su.pages.dev
「明天……」她看著我。shu-9su.pages.dev
「明天我去咖啡館打工。」我說，「下午三點下班，來找您？」shu-9su.pages.dev
「好。」她點頭，「我給你做飯。」shu-9su.pages.dev
「別太累。」shu-9su.pages.dev
「不累。」她笑，「給你做飯，怎麼會累。」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上樓，看著七樓的燈亮起，看著她在窗前對我揮手。我也揮揮手，然後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走回家的路上，我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到家了說一聲。」shu-9su.pages.dev
幾分鐘後，她回：「到了。你也快回家，阿姨該擔心了。」shu-9su.pages.dev
「嗯。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收起手機，我看著夜幕降臨的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每一盞燈後都有一個故事。而我的故事，剛剛寫到最美好的章節。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挑戰要面對——母親的擔憂，填報志願的抉擇，大學的學業，還有漫長四年的等待。shu-9su.pages.dev
但我不怕。shu-9su.pages.dev
因為我知道，有一個人在路的盡頭等我。shu-9su.pages.dev
而我也在努力，努力成長，努力變得更好，努力配得上她的等待。shu-9su.pages.dev
這就夠了。shu-9su.pages.dev
回到家，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吃飯時，我把今天的志願分析跟她說了。shu-9su.pages.dev
「江大哲學系……」母親沉吟著，「你真的喜歡哲學？」shu-9su.pages.dev
「喜歡。」我點頭，「而且江大這個專業有幾位教授很厲害，我看過他們的論文。」shu-9su.pages.dev
「那就業呢？」shu-9su.pages.dev
「可以考研，可以考公務員，也可以做出版、教育相關的工作。」我說，「媽，我知道您擔心，但我認真考慮過了。江大真的是最適合我的選擇。」shu-9su.pages.dev
母親看著我，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行，你大了，自己做主。但是晨晨……」她頓了頓，「選定了，就別後悔。」shu-9su.pages.dev
「不會後悔。」我說得很堅定。shu-9su.pages.dev
晚飯後，我回到房間，攤開志願表。在「第一志願」那一欄，工整地寫下：江州大學 哲學系。shu-9su.pages.dev
然後拍照，發給楊雯雯。shu-9su.pages.dev
她很快回了：「確定了？」shu-9su.pages.dev
「確定了。」shu-9su.pages.dev
「不後悔？」shu-9su.pages.dev
「永不後悔。」shu-9su.pages.dev
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停了很久，才跳出一行字：「那我等你。四年，我等你。」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發熱。shu-9su.pages.dev
四年。shu-9su.pages.dev
一千四百六十天。shu-9su.pages.dev
聽起來很長，但我知道，只要心裡有光，時間會過得很快。shu-9su.pages.dev
而她是我的光。shu-9su.pages.dev
永遠都是。shu-9su.pages.dev
關上檯燈，我躺到床上。shu-9su.pages.dev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灑了一地銀白。shu-9su.pages.dev
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她的樣子——笑的樣子，哭的樣子，認真看書的樣子，繫著圍裙做飯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每一個樣子，我都愛。shu-9su.pages.dev
每一個樣子，我都想用一生去守護。shu-9su.pages.dev
窗外傳來隱約的蟲鳴，夏夜溫柔得像一首詩。shu-9su.pages.dev
我睡著了，夢裡還是她。shu-9su.pages.dev
而我知道，明天醒來，太陽照常升起。shu-9su.pages.dev
我和她的故事，也會在晨光中，繼續書寫。shu-9su.pages.dev
未完，但充滿希望。shu-9su.pages.dev
夏夜潮湧shu-9su.pages.dev
七月的第一個周末，氣溫飆升至三十五度。shu-9su.pages.dev
午後兩點，我站在楊雯雯家樓下，手裡拎著一袋冰鎮酸梅湯，T恤後背已經被汗水洇濕一小片。shu-9su.pages.dev
抬頭看七樓的窗戶，白色紗簾在空調外機的微風中輕輕拂動。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到了嗎？門沒鎖，直接上來。」shu-9su.pages.dev
我回復「馬上」，深吸一口氣，推開單元門。shu-9su.pages.dev
樓道里比外面涼爽不少，但心臟跳得很快——今天是高考後第一次去她家獨處，母親知道，但默許了，只囑咐了一句「注意分寸」。shu-9su.pages.dev
分寸。這個詞最近經常出現在我和她的對話里。shu-9su.pages.dev
「上樓慢點，注意傷口。」她站在門口，穿著淺藍色的家居短褲和白色背心，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幾縷碎發被汗黏在頸側。shu-9su.pages.dev
看見我手裡的袋子，她笑了：「這麼熱的天還跑過來。」shu-9su.pages.dev
「答應要幫您整理書架的。」我把酸梅湯遞給她，「冰鎮的，解暑。」shu-9su.pages.dev
她接過時指尖碰到我的手指，涼意一觸即逝。shu-9su.pages.dev
屋裡空調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茉莉香薰味道。shu-9su.pages.dev
客廳中央攤著十幾摞書，一直堆到沙發邊緣。shu-9su.pages.dev
「這麼多？」我有些吃驚。shu-9su.pages.dev
「攢了好幾年的教學資料和閒書。」她蹲下身，抽出一本厚厚的《政治經濟學辭典》，「有些該扔了，有些要分類放好。本來想自己慢慢弄，但……」她抬頭看我，眼睛彎起來，「有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shu-9su.pages.dev
我也笑了，脫掉鞋走進來：「從哪兒開始？」shu-9su.pages.dev
「先分大類吧。教學資料放左邊，哲學社科放中間，文學藝術放右邊，確定不要的放門口。」shu-9su.pages.dev
我們並肩蹲在書堆前，開始工作。shu-9su.pages.dev
起初配合有些生澀——同時伸手去拿同一本書，指尖相觸時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縮回；遞書時目光不小心對上，會同時移開，空氣里瀰漫著微妙的尷尬。shu-9su.pages.dev
但很快找到了節奏。她負責初步篩選，我負責搬運和擺放。客廳里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空調低沉的運轉聲。shu-9su.pages.dev
「這本要嗎？」我拿起一本邊角磨損的《青春之歌》。shu-9su.pages.dev
她接過去翻了翻，裡面夾著幾張泛黃的讀書筆記。「要。這是我大學時最喜歡的書之一。」shu-9su.pages.dev
我湊過去看筆記，娟秀的字跡寫著：「林道靜的掙扎，何嘗不是我們每個人的掙扎？」日期是十一年前。shu-9su.pages.dev
「您大學時……」我輕聲問。shu-9su.pages.dev
「很愛讀書，很理想主義，覺得能改變世界。」她笑了笑，把書放進「文學」那一摞，「後來發現，能改變自己就不錯了。」shu-9su.pages.dev
「您現在也很好。」我說。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眼神溫柔：「因為有你在變好。」shu-9su.pages.dev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shu-9su.pages.dev
我們蹲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見她鼻尖細小的汗珠，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書香和體香的淡淡氣息。shu-9su.pages.dev
她的背心領口有些寬鬆，蹲著的姿勢讓領口微微敞開，我能看見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鎖骨的凹陷。shu-9su.pages.dev
喉嚨突然發乾。我慌忙移開視線，抓起幾本書：「我、我去放書。」shu-9su.pages.dev
站起身時動作太急，肋骨處傳來輕微的刺痛，我沒忍住「嘶」了一聲。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她立刻站起來扶住我，「傷口疼？」shu-9su.pages.dev
「沒事，就是扯了一下。」我低頭，看見她抓著我的胳膊，手指纖細，指甲修得很乾凈。她的手掌很涼，但接觸的地方像著了火。shu-9su.pages.dev
「坐下休息。」她不由分說地把我按到沙發上，自己蹲在我面前，仰頭看著我的臉，「臉色有點白，是不是還沒恢復好？」shu-9su.pages.dev
「真的沒事。」我說，但沒掙開她的手。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從我的胳膊滑到肋骨位置，隔著T恤輕輕按了按：「這裡疼嗎？」shu-9su.pages.dev
「不疼。」我的聲音有點啞。shu-9su.pages.dev
她的手掌停在那裡，掌心溫熱透過薄薄的棉料傳來。shu-9su.pages.dev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往某個地方涌。shu-9su.pages.dev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手指微微顫抖，但沒有移開。shu-9su.pages.dev
「嗯？」她抬頭，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張開。shu-9su.pages.dev
我想吻她。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燒起來。但就在我傾身向前的瞬間，窗外傳來刺耳的電鑽聲——樓上在裝修。shu-9su.pages.dev
她像受驚的小鹿般彈開，站起身，捋了捋頭髮：「我、我去倒酸梅湯。」shu-9su.pages.dev
看著她倉皇逃進廚房的背影，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身體某個部位已經硬得發疼，我調整了一下坐姿，深呼吸，試圖平復。shu-9su.pages.dev
她端著兩杯酸梅湯回來時，臉上還帶著未退的紅暈。遞給我的時候刻意避免了手指接觸。shu-9su.pages.dev
「謝謝。」我接過，冰涼的玻璃杯暫時冷卻了掌心的熱度。shu-9su.pages.dev
我們並排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電鑽聲停了，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shu-9su.pages.dev
「你……」她停頓了很久，「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保守了？」shu-9su.pages.dev
我轉頭看她。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耳根通紅。shu-9su.pages.dev
「不會。」我認真地說，「我知道您需要時間，我也需要。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shu-9su.pages.dev
「可是……」她聲音更小了，「你畢竟是個男孩子，會有……會有需求……」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沒想到她會直接提到這個。血液又往臉上涌，我清了清嗓子：「我可以等。等到您準備好，等到我們……名正言順。」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要等四年呢。」shu-9su.pages.dev
「四年很快。」我說，「而且……不一定非要等到畢業。」shu-9su.pages.dev
她睜大眼睛。shu-9su.pages.dev
「我的意思是，」我斟酌著詞句，「如果有一天，您準備好了，我也準備好了，而那時我們都確定這就是我們要的未來……那就不必非要拘泥於時間。」shu-9su.pages.dev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複雜。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趙晨，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shu-9su.pages.dev
「怕你將來遇到更年輕漂亮的女孩，會後悔把第一次給了我這樣一個……老女人。」shu-9su.pages.dev
「您不老。」我握住她的手，「而且，雯雯，對我來說，第一次不是需要『給』出去的東西，而是我想和您一起經歷的事。至於以後會不會遇到其他人——」我搖頭，「不會了。有您，就夠了。」shu-9su.pages.dev
她眼淚掉下來，滴在我們交握的手上。「你怎麼這麼傻……」shu-9su.pages.dev
「就傻給您一個人看。」我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淚。shu-9su.pages.dev
這一次，她沒有躲。shu-9su.pages.dev
我的拇指撫過她的臉頰，觸感細膩溫潤。shu-9su.pages.dev
她的皮膚很好，幾乎看不見毛孔，只有眼角有幾道淺淺的笑紋。shu-9su.pages.dev
我撫過那些紋路，想像著她十年後、二十年後的樣子——那些紋路會加深，但眼睛還會這麼亮，笑容還會這麼溫柔。shu-9su.pages.dev
「看什麼？」她小聲問。shu-9su.pages.dev
「看您。」我說，「怎麼看都看不夠。」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閉上眼睛，輕輕靠在我肩上。我順勢摟住她，手掌貼在她裸露的胳膊上，肌膚相觸的瞬間，我們倆都顫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和體溫的熱度。shu-9su.pages.dev
我能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能聽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shu-9su.pages.dev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在我耳邊輕聲說，溫熱的氣息噴在我頸側。shu-9su.pages.dev
「你的心跳……好快。」shu-9su.pages.dev
「因為您。」我老實承認。shu-9su.pages.dev
她輕笑，抬起頭看我。shu-9su.pages.dev
我們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shu-9su.pages.dev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shu-9su.pages.dev
嘴唇微微張著，唇色是自然的粉紅，沒有塗唇膏。shu-9su.pages.dev
我慢慢靠近。她沒有躲。shu-9su.pages.dev
就在嘴唇即將相觸的瞬間，手機響了——是我的。shu-9su.pages.dev
我們像觸電般分開。她慌亂地站起身，整理根本不亂的衣服。我掏出手機，是母親：「晚上想吃什麼？我買條魚。」shu-9su.pages.dev
「都行。」我的聲音還有些不穩。shu-9su.pages.dev
「怎麼了？聲音怪怪的。」shu-9su.pages.dev
「沒、沒什麼。在整理書，有點累。」shu-9su.pages.dev
「那早點回來休息。楊老師家整理完了嗎？」shu-9su.pages.dev
「差不多了。」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屋裡重新陷入尷尬的沉默。她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起伏。shu-9su.pages.dev
「雯雯。」我走到她身後。shu-9su.pages.dev
「剛才……」shu-9su.pages.dev
「剛才沒什麼。」她轉過身，已經恢復了平靜，但臉頰還紅著，「繼續整理書吧，不然天黑前弄不完了。」shu-9su.pages.dev
我們重新開始工作，但氣氛完全變了。shu-9su.pages.dev
每一次遞書，手指都會刻意避開；每一次目光相遇，都會迅速移開；每一次不小心碰到，都會像觸電般彈開。shu-9su.pages.dev
空氣中瀰漫著未盡的渴望和刻意的克制，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shu-9su.pages.dev
整理到最後一摞書時，我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深藍色封面，沒有標籤。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我翻開。shu-9su.pages.dev
「別——」她想阻止，但已經晚了。shu-9su.pages.dev
筆記本里不是文字，是鉛筆素描。shu-9su.pages.dev
第一頁畫的是教室講台，一個女老師的背影。shu-9su.pages.dev
第二頁是辦公室窗邊，同一個女人的側影。shu-9su.pages.dev
第三頁是圖書館書架前，女人踮腳夠書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全部是她。全部是我眼中的她。shu-9su.pages.dev
翻到最後一頁，是病床前。shu-9su.pages.dev
一個少年躺在床上，一個女人趴在床邊睡著，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shu-9su.pages.dev
畫的下方寫著一行小字：「願用餘生守護這份光。」shu-9su.pages.dev
我抬起頭，看見她眼眶通紅。shu-9su.pages.dev
「什麼時候畫的？」我問，聲音有些抖。shu-9su.pages.dev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她小聲說，「本來想等你生日再給你看……」shu-9su.pages.dev
我把筆記本抱在懷裡，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雯雯……」shu-9su.pages.dev
她走過來，從我懷裡抽出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指著那行字：「這句話，我是認真的。」shu-9su.pages.dev
「我也是。」我看著她的眼睛，「用餘生守護您，我也是認真的。」shu-9su.pages.dev
這一次，是我們同時靠近。shu-9su.pages.dev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唇瓣輕輕貼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很軟，很暖，帶著酸梅湯的微甜和淚水的咸澀。shu-9su.pages.dev
起初只是淺淺的觸碰，像蝴蝶停在花瓣上。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微微張開嘴，我的舌頭試探性地探入，觸到她的舌尖。shu-9su.pages.dev
我們同時顫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環上我的脖子，我的手臂摟住她的腰。shu-9su.pages.dev
吻加深了，從溫柔變得熱烈，從試探變得索取。shu-9su.pages.dev
我能嘗到她口腔里酸梅湯的味道，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輕顫，能聽見她壓抑的呻吟。shu-9su.pages.dev
身體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和曲線。我的下身早已硬得發疼，頂著她的小腹。她沒有躲，反而更緊地貼上來。shu-9su.pages.dev
我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後背，在她脊椎的凹陷處輕輕摩挲。shu-9su.pages.dev
她的皮膚溫熱光滑，像上好的絲綢。shu-9su.pages.dev
我的手繼續往下，停在短褲邊緣，猶豫著要不要探入。shu-9su.pages.dev
她察覺到了，身體僵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立刻停住，嘴唇離開她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粗氣：「對不起……」shu-9su.pages.dev
「不用對不起。」她也喘著氣，眼睛水汪汪的，「只是……只是我還沒準備好……」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慢慢來。」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懷裡，臉貼在我胸口。我們就這樣站著，聽著彼此如鼓的心跳，等呼吸慢慢平復。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小聲說。shu-9su.pages.dev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準備好了……你會溫柔嗎？」shu-9su.pages.dev
我的心臟狠狠一撞。「會。」我啞著嗓子說，「我會很溫柔，很小心，讓您……舒服。」shu-9su.pages.dev
她臉埋得更深了，但我能看見她通紅的耳朵。shu-9su.pages.dev
窗外傳來雷聲。我們同時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天空已經陰沉下來，烏雲翻滾，一場暴雨即將來臨。shu-9su.pages.dev
「要下大雨了。」她說，「你該回去了，不然路上不好走。」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但沒鬆手。shu-9su.pages.dev
又抱了一會兒，她才輕輕推開我：「去吧。我給你拿傘。」shu-9su.pages.dev
她轉身走向玄關，背影有些慌亂。我跟過去，從背後抱住她。shu-9su.pages.dev
「雯雯。」shu-9su.pages.dev
「謝謝您。」我低聲說，「謝謝您願意喜歡我。」shu-9su.pages.dev
她轉過身，踮起腳尖，在我唇上輕輕印下一吻：「該說謝謝的是我。」shu-9su.pages.dev
雨開始下了，大滴大滴砸在窗戶上。她給我拿了那把深藍色的傘，送我出門。shu-9su.pages.dev
走到樓下時，雨已經很大。我撐開傘，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窗前，朝我揮手。shu-9su.pages.dev
我也揮揮手，轉身走進雨里。shu-9su.pages.dev
雨水敲打著傘面，像心跳的鼓點。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觸感，懷裡還留著她的香氣，身體還記著她貼上來時的柔軟。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從今天起，一切又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那個吻，那些話，那些未盡的渴望，像種子埋進土壤，在夏日的雷雨中悄然萌發。shu-9su.pages.dev
回到家時，母親正在廚房煎魚。聽見我進門，她探出頭：「淋濕沒？」shu-9su.pages.dev
「沒有，有傘。」我把傘放在門口，「媽，我來幫忙。」shu-9su.pages.dev
「不用，馬上好了。你去洗個澡，衣服都汗濕了吧。」shu-9su.pages.dev
確實。不只是汗，還有別的。shu-9su.pages.dev
洗完澡出來，晚飯已經擺上桌。清蒸鱸魚，炒青菜，番茄蛋湯。很家常，但很溫暖。shu-9su.pages.dev
「楊老師家書架整理完了？」母親隨口問。shu-9su.pages.dev
「差不多了。」我扒了一口飯，「媽，我可能……每周會去她家一兩次。」shu-9su.pages.dev
母親夾菜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幫她整理東西？」shu-9su.pages.dev
「嗯。也……陪陪她。」我老實說，「她一個人住，挺孤單的。」shu-9su.pages.dev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晨晨，媽不是反對你們來往。但你要記住，楊老師是女孩子，名聲很重要。你去她家，要避嫌。」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說，「我們……很小心。」shu-9su.pages.dev
母親看著我，眼神複雜。「你長大了，有些事媽不該多管。但媽還是那句話——要對得起人家的信任。」shu-9su.pages.dev
「我會的。」我說得很認真，「媽，我愛她。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那種喜歡，是認真的，想和她過一輩子的那種愛。」shu-9su.pages.dev
母親愣住了，眼圈慢慢紅了。「你爸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shu-9su.pages.dev
「我不是我爸。」我握住母親的手，「媽，我知道您擔心，但請您相信我一次。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和我爸不一樣。」shu-9su.pages.dev
母親擦了擦眼角，笑了：「行，媽信你。吃飯吧，魚涼了。」shu-9su.pages.dev
那晚我睡得不安穩。shu-9su.pages.dev
夢裡全是她——她仰頭看我時水汪汪的眼睛，她貼上來時柔軟的胸脯，她唇舌交纏時羞澀的回應，她問我「你會溫柔嗎」時通紅的耳朵。shu-9su.pages.dev
半夜醒來，內褲濕了一片。青春期熟悉的黏膩感，但這一次，夢裡的人有清晰的面容和名字。shu-9su.pages.dev
我沖了個冷水澡，回到床上卻再也睡不著。拿起手機，凌晨兩點半。猶豫了很久，還是給她發了條消息：「醒了。夢見您了。」shu-9su.pages.dev
沒想到她很快回了：「我也沒睡。」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想你。」shu-9su.pages.dev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我心跳如雷。我撥通了她的電話。shu-9su.pages.dev
「喂？」她的聲音有些啞，像剛哭過。shu-9su.pages.dev
「雯雯，您哭了？」shu-9su.pages.dev
「沒有。」她吸了吸鼻子，「就是……睡不著。一閉眼就想到下午……」shu-9su.pages.dev
我也想到了。身體又有了反應。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你……現在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躺在床上，想您。」我老實說。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像她在翻身。「我也是。想你的手，想你的吻，想……你頂著我時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粗重起來：「雯雯，別說了……」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調皮的誘惑，「你不是也想嗎？」shu-9su.pages.dev
「想。想得快瘋了。」我啞著嗓子，「但您現在說這些，我……」shu-9su.pages.dev
「你怎麼了？」她明知故問。shu-9su.pages.dev
「我硬得難受。」我豁出去了。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她低低的笑聲：「活該。」shu-9su.pages.dev
我也笑了：「是，我活該。誰讓我喜歡您呢。」shu-9su.pages.dev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大多是瑣碎的日常——她問我傷口還疼不疼，我問她明天想吃什麼，她說想喝我做的粥，我說好，明早給她送過去。shu-9su.pages.dev
掛電話前，她輕聲說：「趙晨，謝謝你。」shu-9su.pages.dev
「謝什麼？」shu-9su.pages.dev
「謝謝你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是個女人，還會心動，還會渴望。」shu-9su.pages.dev
我的心軟成一灘水：「雯雯，您一直都是。而且是最美的那個。」shu-9su.pages.dev
「油嘴滑舌。」shu-9su.pages.dev
「只對您。」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直到天色泛白。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早晨，我如約去給她送粥。敲門時，她穿著睡衣開門，眼睛有些腫，但笑容很甜。shu-9su.pages.dev
「早。」我把保溫桶遞給她，「皮蛋瘦肉粥，我媽教我做的。」shu-9su.pages.dev
「進來吧，一起吃。」shu-9su.pages.dev
屋裡還保持著昨天整理完的樣子，書架整齊，地板乾淨。我們在餐桌前坐下，她打開保溫桶，熱氣帶著香氣冒出來。shu-9su.pages.dev
「好香。」她深吸一口氣。shu-9su.pages.dev
「嘗嘗。」shu-9su.pages.dev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然後眼睛亮了：「好吃。」shu-9su.pages.dev
「那就好。」我也笑了。shu-9su.pages.dev
我們安靜地吃早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餐桌照得明亮溫暖。這一刻的寧靜，像暴風雨後的港灣，安全，溫暖，讓人想永遠停留。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說。shu-9su.pages.dev
「下午……你有空嗎？」shu-9su.pages.dev
「有。咖啡館三點才上班。」shu-9su.pages.dev
「那……」她咬了咬嘴唇，「陪我去買幾件衣服吧。天熱了，想買幾條裙子。」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主動洗碗。她站在旁邊，看著我忙碌的背影。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又叫我。shu-9su.pages.dev
我轉頭。shu-9su.pages.dev
「昨天的事……」她臉紅了，「你不會覺得我……太主動了吧？」shu-9su.pages.dev
我把碗擦乾，轉過身面對她：「不會。我喜歡您主動的樣子，喜歡您對我撒嬌，喜歡您說想我。」我頓了頓，「雯雯，在我面前，您什麼樣子都可以。害羞的，大膽的，脆弱的，堅強的……我都愛。」shu-9su.pages.dev
她撲進我懷裡，臉埋在我胸口。「你怎麼這麼會說話……」shu-9su.pages.dev
「因為說的是真心話。」我摟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撫摸。shu-9su.pages.dev
這一次，我們都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抱著，感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破了土，正在陽光下悄悄生長。shu-9su.pages.dev
下午，我們去了商場。shu-9su.pages.dev
她試裙子時，我在試衣間外等。shu-9su.pages.dev
每一次帘子拉開，她走出來問我「好看嗎」，我都覺得呼吸一滯——她穿什麼都好看，但最好看的是她問我時羞澀又期待的眼神。shu-9su.pages.dev
最後買了兩條裙子，一條淺綠色，一條鵝黃色。她說太艷了，我說適合她，夏天就要穿得明亮。shu-9su.pages.dev
走出商場時，夕陽西下。我們並肩走在街道上，她拎著購物袋，我走在她外側。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停下腳步。shu-9su.pages.dev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低著頭，聲音很小，「如果有一天，我準備好了……你會選在哪裡？」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然後明白了她在問什麼。血液往頭上涌，我深吸一口氣：「您想在哪裡？」shu-9su.pages.dev
「家裡。」她小聲說，「我的，或者你的。要乾淨，要安靜，要有陽光。」shu-9su.pages.dev
「好。」我說，「我會準備好一切。鮮花，音樂，乾淨的床單。會讓您舒服，讓您不緊張。」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會一直對我好嗎？」shu-9su.pages.dev
「會。」我握住她的手，「雯雯，我可能給不了您最好的物質生活，但我會給您全部的愛和忠誠。這是承諾，永不改變。」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我信你。」shu-9su.pages.dev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手牽手的地方融合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那個日子不會太遠了。shu-9su.pages.dev
但我不急。shu-9su.pages.dev
我可以等。shu-9su.pages.dev
等她也像我一樣確定，等她也像我一樣渴望，等我們都準備好，把彼此完整地交給對方。shu-9su.pages.dev
在那之前，每一個吻，每一次擁抱，每一次眼神交匯，都是珍貴的積累。shu-9su.pages.dev
而這些積累，終將在某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綻放成最美的花朵。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我在日記本上寫：shu-9su.pages.dev
「七月七日。她問我，如果準備好了，我會選在哪裡。我說家裡，要乾淨，要安靜，要有陽光。她說她信我。雯雯，我會用一生證明，您的信任沒有錯付。我會溫柔待您，從第一次，到每一次，到生命盡頭。」shu-9su.pages.dev
合上日記，我看向窗外。夜空晴朗，繁星點點。shu-9su.pages.dev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shu-9su.pages.dev
而我和她的故事，正在盛夏里，熱烈地生長。shu-9su.pages.dev
靜待花開。shu-9su.pages.dev
靜待，我們的未來。shu-9su.pages.dev
第13章 旅途啟程shu-9su.pages.dev
八月的最後一個周末，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在我的三寸不爛之舌下，楊老師同意和我去雙人旅行，那天我高興地肋骨疼。shu-9su.pages.dev
我站在小區門口，背著一個半舊的深藍色雙肩包，腳邊放著個小行李箱。shu-9su.pages.dev
晨風帶著未散的夜涼，吹在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shu-9su.pages.dev
我跺跺腳，眼睛盯著街道盡頭。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到哪兒了？」shu-9su.pages.dev
「樓下。您呢？」shu-9su.pages.dev
「馬上，在攔車。」shu-9su.pages.dev
三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在面前停下。後車窗降下，她探出頭來，晨光中笑容清淺：「上車。」shu-9su.pages.dev
我拎起箱子鑽進后座。shu-9su.pages.dev
車裡空調開得很足，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棉麻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紮成鬆散的低馬尾，臉上只塗了淡色唇膏。shu-9su.pages.dev
見我盯著她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看什麼？」shu-9su.pages.dev
「好看。」我說，「像大學生。」shu-9su.pages.dev
她輕輕捶了我一下，耳根泛紅。司機從後視鏡瞥了我們一眼，沒說話，按下計價器：「去哪兒？」shu-9su.pages.dev
「火車站。」她說。shu-9su.pages.dev
車子啟動，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shu-9su.pages.dev
城市還在甦醒，街邊早點攤冒著熱氣，環衛工人正在清掃街道。shu-9su.pages.dev
我悄悄握住她的手，她手指僵了一下，然後輕輕回握。shu-9su.pages.dev
「緊張嗎？」我問。shu-9su.pages.dev
「有點。」她老實承認，「好久沒旅行了。」shu-9su.pages.dev
「我也是第一次和……喜歡的人一起旅行。」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我也是。」shu-9su.pages.dev
火車站人潮湧動。我們取了票，過安檢，在候車室找到兩個並排的座位。離發車還有半小時，她從小挎包里掏出兩個保鮮盒。shu-9su.pages.dev
「早飯。三明治，我早上做的。」shu-9su.pages.dev
我接過，盒子還帶著餘溫。三明治夾著煎蛋、火腿和生菜，切得整整齊齊。我咬了一口，雞蛋煎得剛好，蛋黃微微流動。shu-9su.pages.dev
「好吃。」我說。shu-9su.pages.dev
她笑了，小口吃著自己的那份。shu-9su.pages.dev
候車室里廣播聲、說話聲、行李箱輪子滾動聲混雜在一起，但我們之間有種奇異的安靜，像被一層透明的薄膜包裹著。shu-9su.pages.dev
「如果……如果在外面遇到認識的人……」shu-9su.pages.dev
「就說我們是姐弟。」我接話，「您是我表姐，帶我來畢業旅行。」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都想好了？」shu-9su.pages.dev
「想了很久。」我說，「各種情況都想過了。」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神溫柔：「有時候覺得，你比我成熟。」shu-9su.pages.dev
「那是因為您在我面前願意當小女孩。」我說，「我很喜歡這樣。」shu-9su.pages.dev
她臉又紅了，低頭咬三明治。我看著她泛紅的耳廓，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過，痒痒的，暖暖的。shu-9su.pages.dev
列車進站時，她下意識抓緊了我的胳膊。人潮湧動，我把她護在身前，一隻手拖著箱子，另一隻手始終拉著她。找到座位時，兩人都微微出汗。shu-9su.pages.dev
是雙人座，靠窗。她把靠窗的位置讓給我：「你看風景。」shu-9su.pages.dev
「您看吧，我看看您就行。」shu-9su.pages.dev
她嗔怪地瞪我一眼，但還是坐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列車啟動，城市的高樓逐漸後退，換成郊區的田野和遠山。shu-9su.pages.dev
她靠在窗邊，側臉映在玻璃上，和窗外飛逝的風景重疊。shu-9su.pages.dev
「困嗎？」我問，「昨晚是不是沒睡好？」shu-9su.pages.dev
「有點。」她小聲說，「想到要和你單獨出來……三天兩夜……」shu-9su.pages.dev
「怕我吃了您？」我湊近，壓低聲音。shu-9su.pages.dev
她臉一下紅透，伸手擰我胳膊：「沒大沒小。」shu-9su.pages.dev
我笑了，握住她擰我的手：「放心，我答應過您，會等您準備好。」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神軟下來：「我知道。」shu-9su.pages.dev
列車平穩前行，陽光逐漸強烈。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肩上，慢慢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我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清香。shu-9su.pages.dev
窗外，稻田連成一片碧綠，偶爾有白鷺飛過。shu-9su.pages.dev
這一刻，世界安靜得像一幅畫。shu-9su.pages.dev
兩小時後，列車到站。shu-9su.pages.dev
古鎮的車站很小，出站口擠滿了拉客的司機和民宿老闆。我護著她擠出人群，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線，找到公交車站。shu-9su.pages.dev
「不遠，四站路。」我看著手機地圖。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手還拉著我的衣角。shu-9su.pages.dev
公交車很舊，晃晃悠悠地穿行在狹窄的街道上。shu-9su.pages.dev
窗外是白牆黑瓦的老建築，木雕窗欞，石板路，偶爾有穿旗袍的遊客拍照。shu-9su.pages.dev
她趴在窗邊，眼睛亮亮的。shu-9su.pages.dev
「喜歡這裡？」我問。shu-9su.pages.dev
「喜歡。」她說，「很安靜，時間好像都慢了。」shu-9su.pages.dev
我們在古鎮入口下車。民宿老闆是個中年女人，已經在牌坊下等著，看見我們，熱情地迎上來：「是小趙和小楊吧？房間準備好了，跟我來。」shu-9su.pages.dev
民宿是座改建的老宅子，院子中間有天井，養著幾缸荷花。我們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邊，兩間房，門對門，共用一個小陽台。shu-9su.pages.dev
「這是鑰匙。」老闆遞過來，「早飯七點到九點，在一樓餐廳。有什麼事隨時叫我。」shu-9su.pages.dev
老闆走後，我們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覷。shu-9su.pages.dev
「先……放行李？」她說。shu-9su.pages.dev
我的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shu-9su.pages.dev
推開窗，能看見隔壁人家的瓦頂和遠處的小河。shu-9su.pages.dev
她的房間在我對面，布局差不多，但床上多了一條刺繡的毯子。shu-9su.pages.dev
「挺乾淨的。」她站在門口說。shu-9su.pages.dev
「嗯。」我把她的箱子提進去，「您先休息一下，我們下午再出去逛。」shu-9su.pages.dev
「好。」她坐在床邊，看起來有些拘謹。shu-9su.pages.dev
我退出去，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木樑。心臟還在微微加速，不是緊張，是某種混合著期待的雀躍。shu-9su.pages.dev
三天兩夜。七十二小時。四千三百二十分鐘。shu-9su.pages.dev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屬於我們的。shu-9su.pages.dev
午飯在民宿吃，老闆做了當地的特色菜：清蒸白魚，筍乾燒肉，炒野菜。我們坐在天井邊的木桌上，頭頂是玻璃天窗，陽光斜斜照進來。shu-9su.pages.dev
「好吃。」她夾了塊魚，「很鮮。」shu-9su.pages.dev
「您多吃點。」我把魚肚子那塊夾給她，「這兩天要走很多路。」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吃魚喜歡肚子？」shu-9su.pages.dev
「上次在我家吃飯，我看您只夾肚子。」我說，「還有，吃西紅柿不吃皮，喝咖啡要加半勺糖，看書的時候喜歡咬筆頭……」shu-9su.pages.dev
她愣住了，眼睛慢慢睜大。shu-9su.pages.dev
「我都記著。」我說，「關於您的一切，我都想記住。」shu-9su.pages.dev
她低下頭，筷子在碗里輕輕撥動。過了很久，才小聲說：「趙晨，你這樣……我會越來越離不開你的。」shu-9su.pages.dev
「那就別離開。」我說，「我也不會離開您。」shu-9su.pages.dev
飯後，我們出門閒逛。shu-9su.pages.dev
八月的午後陽光依然灼熱，但古鎮里綠樹成蔭，河邊有風，並不算難熬。shu-9su.pages.dev
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旁是各種小店：賣絲綢的，賣糕點的，賣手工藝品的。shu-9su.pages.dev
她在一家繡品店前停下，看著櫥窗里的一幅雙面繡。shu-9su.pages.dev
「喜歡？」我問。shu-9su.pages.dev
「好看。」她說，「但太貴了。」shu-9su.pages.dev
我記下店名，沒說話。shu-9su.pages.dev
走到一座石拱橋上時，她停下腳步。橋下河水清澈，能看見水草搖曳。遠處有烏篷船緩緩划過，船娘唱著當地的民謠，吳儂軟語，聽不真切。shu-9su.pages.dev
「幫我拍張照吧。」她忽然說。shu-9su.pages.dev
我把手機遞給她：「您拍，我當背景。」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接過去，調整角度。我靠在橋欄上，看著她。取景框里，她微微抿唇，手指按下快門的瞬間，一陣風吹來，吹亂了她的頭髮。shu-9su.pages.dev
照片里，我看著她，她看著鏡頭，身後的河水泛著粼粼波光，遠處是白牆黑瓦的老街。時間在這一刻被定格。shu-9su.pages.dev
「好看。」她把手機還給我，「你眼睛裡有光。」shu-9su.pages.dev
「因為看著您。」我說。shu-9su.pages.dev
她臉紅了，轉身繼續往前走。我跟上去，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她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與我十指相扣。shu-9su.pages.dev
掌心相貼，溫度交融。這是第一次，在公共場合，我們這樣牽手。shu-9su.pages.dev
沒有躲閃，沒有慌張，只有心跳如鼓，和指尖微微的顫抖。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叫我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如果……如果一直這樣，多好。」shu-9su.pages.dev
「會一直這樣的。」我說，「等您退休了，我們就找個這樣的地方住下來。我寫東西，您看書，每天一起散步，買菜，做飯。」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睛彎起來：「想那麼遠。」shu-9su.pages.dev
「不遠。」我說，「幾十年，一晃就過去了。」shu-9su.pages.dev
我們在古鎮里漫無目的地走著，遇到小吃攤就買一點分著吃：桂花糕軟糯清甜，酒釀圓子溫熱醉人，臭豆腐聞著臭吃著香。shu-9su.pages.dev
她吃不了辣，被辣到直吸氣，我趕緊買來冰豆花給她。shu-9su.pages.dev
「慢點吃。」我看著她被辣紅的嘴唇，好笑又心疼。shu-9su.pages.dev
「好吃嘛。」她吐吐舌頭，像個貪吃的小姑娘。shu-9su.pages.dev
夕陽西下時，我們走到古鎮邊緣。shu-9su.pages.dev
這裡遊客稀少，只有本地老人坐在門口聊天。shu-9su.pages.dev
一戶人家的牆頭爬滿了凌霄花，橘紅色的花朵在暮色中熱烈綻放。shu-9su.pages.dev
「真美。」她仰頭看著。shu-9su.pages.dev
我摘下一朵，別在她耳後。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笑了：「像什麼樣子……」shu-9su.pages.dev
「像新娘子。」我說。shu-9su.pages.dev
她臉紅了，但沒有摘下花。夕陽給她整個人鍍上金邊，耳邊的凌霄花像一簇小小的火焰，在她發間燃燒。shu-9su.pages.dev
「趙晨。」她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shu-9su.pages.dev
「謝謝你。」她說，「帶我來看這麼美的夕陽。」shu-9su.pages.dev
「以後還帶您看。」我說，「看遍全世界的夕陽。」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我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怎麼又哭了？」shu-9su.pages.dev
「高興。」她說，「高興得想哭。」shu-9su.pages.dev
我擁她入懷。shu-9su.pages.dev
在這個陌生的古鎮，夕陽下的巷口，我們緊緊相擁。shu-9su.pages.dev
遠處傳來炊煙的味道，誰家開始做晚飯了。shu-9su.pages.dev
這個世界如此真實，如此溫暖，而她在我懷裡，如此柔軟。shu-9su.pages.dev
「回去吧。」她在耳邊輕聲說，「天要黑了。」shu-9su.pages.dev
回民宿的路上，街燈陸續亮起。shu-9su.pages.dev
古鎮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靜，只有幾家酒吧傳來隱約的音樂聲。shu-9su.pages.dev
我們牽手走著，誰也沒說話，但手心傳遞的溫度勝過千言萬語。shu-9su.pages.dev
晚飯在河邊的一家小館子吃。點了幾個清淡的菜，坐在露天座位，能看見河裡的燈影。shu-9su.pages.dev
「明天想去哪兒？」我問。shu-9su.pages.dev
「都行。」她說，「跟你在一起，哪兒都好。」shu-9su.pages.dev
「那上午去坐船，下午去博物館，晚上……」我頓了頓，「聽說今晚有河燈節。」shu-9su.pages.dev
她眼睛亮了：「河燈？」shu-9su.pages.dev
「嗯。可以放燈許願。」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那要去。」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們慢慢走回民宿。院子裡很安靜，其他客人似乎都還沒回來。老闆在天井裡乘涼，看見我們，笑著點頭。shu-9su.pages.dev
上樓梯時，她的腳步有些遲疑。到了二樓，我們站在各自的房門前。shu-9su.pages.dev
「那……晚安？」她說，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晚安。」我看著她，「如果您睡不著，可以叫我。」shu-9su.pages.dev
她點點頭，開門進去。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她輕輕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回到房間，我沖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手機震動，是她的消息：「睡了嗎？」shu-9su.pages.dev
「沒。」shu-9su.pages.dev
「我也沒。」shu-9su.pages.dev
「要過來聊天嗎？」我打字，又刪掉，換成：「要我去陪您嗎？」shu-9su.pages.dev
她很久沒回。就在我以為她睡著了時，門被輕輕敲響。shu-9su.pages.dev
我拉開門。她穿著睡衣站在門外，頭髮濕漉漉的，應該是剛洗過澡。shu-9su.pages.dev
「我……」她咬著嘴唇，「有點怕黑。」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這是藉口。民宿的走廊燈很亮，房間裡的夜燈也足夠亮。但我沒戳穿，側身讓她進來。shu-9su.pages.dev
她坐在床邊，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距離不遠不近，空氣里瀰漫著沐浴露的香氣和她身上特有的味道。shu-9su.pages.dev
「今天……我很開心。」shu-9su.pages.dev
「我也是。」shu-9su.pages.dev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時候覺得像做夢。怎麼就會……和你在一起了呢？」shu-9su.pages.dev
「因為緣分。」我說，「命中注定的。」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很亮：「你信命？」shu-9su.pages.dev
「以前不信。」我說，「遇見您之後，信了。」shu-9su.pages.dev
她笑了，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吹進來，帶著河水的潮濕氣息。我走到她身後，手撐在窗台上，把她虛虛圈在懷裡。shu-9su.pages.dev
「看那邊。」她指著遠處。shu-9su.pages.dev
河面上飄著點點光亮，是人們在放河燈。橘黃色的光點在黑色的水面上緩緩流動，像星星墜入了人間。shu-9su.pages.dev
「真美。」她輕聲說。shu-9su.pages.dev
「等會兒我們也去放。」我說。shu-9su.pages.dev
她轉過身，面對我。我們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汪深潭，倒映著窗外的燈光和我。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像嘆息。shu-9su.pages.dev
「我能……親你嗎？」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然後笑了：「這種話應該我說。」shu-9su.pages.dev
「那我收回。」她臉紅了，想轉身，被我拉回來。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吻住她的唇。shu-9su.pages.dev
很輕的一個吻，像試探，像確認。shu-9su.pages.dev
她的嘴唇柔軟，帶著牙膏的薄荷味。shu-9su.pages.dev
我的手扶在她腰間，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輕顫。shu-9su.pages.dev
吻漸漸加深，從溫柔到熱烈，從小心翼翼到忘情投入。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環上我的脖子，指尖插進我的發間。shu-9su.pages.dev
我們的身體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和曲線。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粗重起來，某個部位開始甦醒。shu-9su.pages.dev
但她忽然推開我，喘著氣：「不行……還沒……」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也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不急。我們……慢慢來。」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懷裡，臉貼在我胸口。我們就這樣站著，等呼吸慢慢平復，等心跳恢復常態。shu-9su.pages.dev
窗外，河燈越來越多，連成一條光的河流，緩緩流向遠方。shu-9su.pages.dev
「走吧。」我說，「去放燈。」shu-9su.pages.dev
我們換了衣服下樓。古鎮的夜晚比白天熱鬧，河岸邊擠滿了放燈的人。我們買了兩盞蓮花燈，老闆給了我們筆和紙。shu-9su.pages.dev
「寫願望，放在燈里，燈漂得越遠，願望越容易實現。」老闆說。shu-9su.pages.dev
她接過紙筆，背過身去寫。我很快寫完，摺疊好放進燈里。轉頭看她，她還在寫，寫得很認真，側臉在燈光的映照下溫柔極了。shu-9su.pages.dev
「寫好了？」我問。shu-9su.pages.dev
「嗯。」她摺疊好，放進燈里。shu-9su.pages.dev
我們蹲在河邊，把燈輕輕放入水中。兩盞燈並排漂著，隨著水流緩緩向前。火光在紙罩里跳躍，映得水面一片暖黃。shu-9su.pages.dev
「許願了嗎？」她問。shu-9su.pages.dev
「許了。」我說，「您的願望是什麼？」shu-9su.pages.dev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她看著遠去的河燈，輕聲說，「但我的願望里……都是你。」shu-9su.pages.dev
我的心狠狠一顫。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shu-9su.pages.dev
「我的願望里也都是您。」我說，「從今往後，每一個願望，都和您有關。」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眼睛裡有淚光，有笑意，有溫柔，有我看不懂的、深深的情感。shu-9su.pages.dev
河燈漸行漸遠，匯入光的河流，分不清哪盞是我們的。但我知道，我們的願望已經隨波而去，漂向遠方，漂向未來，漂向所有可能的美好。shu-9su.pages.dev
「回去吧。」她輕聲說。shu-9su.pages.dev
我們牽手往回走。古鎮的夜晚深了，遊人漸漸散去，街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回到民宿時，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蟲鳴。shu-9su.pages.dev
站在她的房門前，她鬆開我的手：「晚安。」shu-9su.pages.dev
「晚安。」我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做個好夢。」shu-9su.pages.dev
「你也是。」shu-9su.pages.dev
她開門進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回到自己房間。shu-9su.pages.dev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機，拍下窗外的夜色。然後給她發消息：「睡了嗎？」shu-9su.pages.dev
「還沒。」shu-9su.pages.dev
「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兩個字，笑了。打字回覆：「我也在想您。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腦海里全是今天的畫面：火車上她靠在我肩頭的側臉，夕陽下她耳邊的凌霄花，河岸邊她寫願望時認真的表情，吻她時她顫抖的睫毛。shu-9su.pages.dev
三天兩夜，才過去一天。shu-9su.pages.dev
還有兩天，四十八小時，兩千八百八十分鐘。shu-9su.pages.dev
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期待。shu-9su.pages.dev
窗外有風吹過，帶來遠處河燈節的隱約喧鬧。而在這個安靜的小房間裡，我的心安靜而滿溢。shu-9su.pages.dev
因為知道，她在隔壁。shu-9su.pages.dev
因為知道，明天醒來，還能看見她。shu-9su.pages.dev
足夠了。shu-9su.pages.dev
夜漸深，古鎮沉入夢鄉。shu-9su.pages.dev
而我和她的旅途，才剛剛開始。shu-9su.pages.dev
第14章shu-9su.pages.dev
清晨五點，我在鳥鳴中醒來。shu-9su.pages.dev
古鎮的黎明來得早，天光透過木格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shu-9su.pages.dev
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隱約的動靜——是她在走動，很輕的腳步聲，然後是水龍頭打開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我拿起手機，螢幕顯示5：07。給她發消息：「醒了？」shu-9su.pages.dev
幾乎立刻回覆：「嗯。吵到你了？」shu-9su.pages.dev
「沒有。我也醒了。」shu-9su.pages.dev
「要去看日出嗎？老闆說後山能看到。」shu-9su.pages.dev
「好。等我十分鐘。」shu-9su.pages.dev
迅速洗漱，換上乾淨T恤和長褲。shu-9su.pages.dev
開門時，她正好也從房間出來。shu-9su.pages.dev
她換了身淺灰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高馬尾，素麵朝天，卻比任何時候都好看。shu-9su.pages.dev
「早。」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我這樣……是不是很邋遢？」shu-9su.pages.dev
「很清爽。」我說，「像高中生晨跑。」shu-9su.pages.dev
她輕輕推我一下：「又取笑我。」shu-9su.pages.dev
民宿老闆已經在一樓準備早餐，看見我們，笑著指指後門：「從那邊出去，有條小路上山。二十分鐘就能到觀景台。」shu-9su.pages.dev
清晨的古鎮還在沉睡。shu-9su.pages.dev
石板路上濕漉漉的，是昨晚的露水。shu-9su.pages.dev
空氣清冽，帶著植物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我們沿著老闆指的小路往山上走，石階很窄，只容一人通過。shu-9su.pages.dev
「小心。」我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她。shu-9su.pages.dev
「沒事。」她扶著旁邊的竹籬笆，腳步很穩。shu-9su.pages.dev
爬了大概十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小小的平台，有石凳和木欄杆。shu-9su.pages.dev
從這裡能俯瞰整個古鎮：白牆黑瓦的屋頂連成片，幾條小河穿城而過，炊煙正從幾戶人家的煙囪里裊裊升起。shu-9su.pages.dev
東方天際線泛著魚肚白，漸漸染上橘紅、金黃、絳紫。我們並肩站在欄杆前，等太陽升起。shu-9su.pages.dev
「冷嗎？」我問。清晨的山風有些涼。shu-9su.pages.dev
「有點。」她搓了搓手臂。shu-9su.pages.dev
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她愣了一下，沒有拒絕，只是把衣服裹緊了些。外套還帶著我的體溫。shu-9su.pages.dev
「謝謝。」她輕聲說。shu-9su.pages.dev
「應該的。」shu-9su.pages.dev
太陽就在這時躍出地平線。shu-9su.pages.dev
第一縷金光刺破雲層，瞬間灑滿整個山谷。shu-9su.pages.dev
古鎮醒了——屋頂開始反射陽光，河水泛起粼粼波光，遠處傳來雞鳴和犬吠。shu-9su.pages.dev
她靜靜看著，側臉在晨光中輪廓分明。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不知道是露水，還是淚水。shu-9su.pages.dev
「真美。」她喃喃道。shu-9su.pages.dev
「嗯。」我看著她的側臉，「比日出還美。」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shu-9su.pages.dev
「真心話。」我說，「雯雯，您知道嗎？我現在看著您，心裡就在想——這輩子值了。能遇見您，能和您一起看日出，能站在您身邊，這輩子就值了。」shu-9su.pages.dev
她眼眶紅了，別過臉去：「大清早的，別惹我哭。」shu-9su.pages.dev
我從後面輕輕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她沒有掙脫，反而往後靠了靠，整個人倚在我懷裡。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麼站著，看太陽完全升起，看古鎮在晨光中徹底甦醒。世界如此安靜，只有風聲、鳥鳴，和我們彼此的心跳。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你會記得這個早晨嗎？」shu-9su.pages.dev
我的心狠狠一抽，手臂收緊：「不會分開。」shu-9su.pages.dev
「我是說如果……」shu-9su.pages.dev
「沒有如果。」我打斷她，「雯雯，我不會讓那種如果發生。您在哪，我在哪。這輩子，下輩子，都是。」shu-9su.pages.dev
她轉過身，面對我。晨光在她臉上跳躍，眼睛裡映著我的影子。然後她踮起腳尖，吻了我。shu-9su.pages.dev
不是昨晚在房間裡的那種試探的吻，而是堅定、溫柔、綿長的吻。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環上我的脖子，我的手臂摟住她的腰。shu-9su.pages.dev
我們在晨光中接吻，在山頂的風中，在甦醒的古鎮之上。shu-9su.pages.dev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我忘記時間，忘記世界，只記得她唇齒間的溫度和氣息。shu-9su.pages.dev
分開時，我們都有些喘。她臉很紅，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腫了。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她小聲說，「我太衝動了……」shu-9su.pages.dev
「我喜歡您衝動。」我笑著說，「以後可以多衝動點。」shu-9su.pages.dev
她捶了我一下，然後靠在我懷裡，臉埋在我胸口。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和我一樣快。shu-9su.pages.dev
下山時，我們牽著手。陽光已經很亮了，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後，偶爾重疊。shu-9su.pages.dev
回到民宿，老闆正在擺早餐：清粥、小菜、油條、包子。我們坐在天井裡吃，陽光斜斜照進來，暖洋洋的。shu-9su.pages.dev
「今天有什麼安排？」老闆問。shu-9su.pages.dev
「隨便走走。」我說，「有什麼推薦嗎？」shu-9su.pages.dev
「可以去老街逛逛，那邊有幾家老茶館不錯。下午可以去河邊坐船，晚上……」老闆壓低聲音，「今晚有皮影戲，在小廣場。」shu-9su.pages.dev
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shu-9su.pages.dev
「想去嗎？」我問她。shu-9su.pages.dev
「想。」她點頭，「好久沒看皮影戲了。」shu-9su.pages.dev
吃完早飯，我們回房間換衣服。她換上了昨天買的淺綠色連衣裙，我換了件白色襯衫。再下樓時，老闆看著我們笑：「真般配。」shu-9su.pages.dev
她臉紅了，我握緊她的手：「謝謝。」shu-9su.pages.dev
老街比主街更安靜，遊客很少，大多是本地居民。shu-9su.pages.dev
我們在一個老茶館坐下，要了一壺碧螺春。shu-9su.pages.dev
茶館很舊，木頭桌椅磨得發亮，牆上貼著泛黃的年畫。shu-9su.pages.dev
茶上來時，她端起來聞了聞：「好香。」shu-9su.pages.dev
「我嘗嘗。」我湊過去，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shu-9su.pages.dev
她愣住了，然後笑了：「你真是……」shu-9su.pages.dev
「真是什麼？」shu-9su.pages.dev
「沒大沒小。」她說，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shu-9su.pages.dev
茶館老闆是個白髮老人，看我們這樣，也笑起來：「年輕真好。」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坐了一上午，喝茶，聊天，看窗外行人走過。shu-9su.pages.dev
說的大多是瑣事——她講她大學時第一次來古鎮，我講我小時候跟父親去旅遊的趣事。shu-9su.pages.dev
時間慢得像桌上的茶煙，悠悠地飄散。shu-9su.pages.dev
中午在茶館吃了簡單的面。下午按計劃去坐船。shu-9su.pages.dev
烏篷船很小，只容兩個人。船娘是個中年女人，話不多，只在我們上船時說了句「坐穩」，就搖起櫓來。shu-9su.pages.dev
船緩緩劃入河道。兩岸是垂柳和白牆，偶爾有石橋從頭頂掠過。陽光透過柳枝灑下來，在水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shu-9su.pages.dev
她坐在船頭，伸手去撩水。水很清，能看見水草搖曳。shu-9su.pages.dev
「小心。」我說。shu-9su.pages.dev
「沒事。」她回頭笑，「水很涼，很舒服。」shu-9su.pages.dev
船娘忽然開口：「你們是新婚夫妻吧？」shu-9su.pages.dev
我們倆都愣住了。她臉一下子紅了，我趕緊說：「不是，是……是情侶。」shu-9su.pages.dev
「哦。」船娘點點頭，「看著很恩愛。」shu-9su.pages.dev
船在窄窄的河道里穿行，經過一座又一座石橋。shu-9su.pages.dev
有的橋洞很矮，過橋時要低頭。shu-9su.pages.dev
有一次過橋時，光線突然暗下來，我下意識握緊她的手。shu-9su.pages.dev
黑暗中，她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指。shu-9su.pages.dev
從船上下來時，已經下午三點多。陽光依然熱烈，我們找了棵大樹下的長椅坐下。shu-9su.pages.dev
「累嗎？」我問。shu-9su.pages.dev
「有點。」她揉揉小腿，「走太多路了。」shu-9su.pages.dev
「我幫你揉揉？」話一出口，我就覺得唐突了。shu-9su.pages.dev
但她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她穿著裙子，我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在她小腿上。shu-9su.pages.dev
隔著薄薄的絲襪，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度和肌肉的線條。shu-9su.pages.dev
我儘量控制力道，從腳踝慢慢往上揉。shu-9su.pages.dev
「舒服嗎？」我問。shu-9su.pages.dev
「嗯。」她閉上眼睛，「你手法很好。」shu-9su.pages.dev
「我媽腿不舒服時，我常幫她揉。」shu-9su.pages.dev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眼神溫柔：「你是個好孩子。」shu-9su.pages.dev
「我只對您和媽媽好。」我說。shu-9su.pages.dev
揉了一會兒，她忽然說：「趙晨，你想過以後要做什麼嗎？除了……和我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想過。我想寫東西，可能是小說，也可能是別的。還想學攝影，把和您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記錄下來。」shu-9su.pages.dev
「然後呢？」shu-9su.pages.dev
「然後出版一本書，叫《我和我的老師》。把我們的故事寫下來，給所有人看。」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那我會被開除的。」shu-9su.pages.dev
「那就等我成名了再出版。」我也笑，「到時候就說，這是獻給初戀的禮物。」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是你的初戀？」shu-9su.pages.dev
「是。」我很認真地說，「第一個喜歡的人，第一個愛的人，第一個想共度一生的人。」shu-9su.pages.dev
她眼眶又紅了：「我也是。趙晨，你也是我的初戀——第一個讓我心動到不顧一切的人。」shu-9su.pages.dev
我們坐在樹蔭下，看著河水靜靜流淌。有風吹過，柳枝拂動，光影搖曳。這一刻，世界如此完美，完美得不真實。shu-9su.pages.dev
傍晚，我們按計劃去看皮影戲。shu-9su.pages.dev
小廣場上已經搭起了簡易戲台，白布幕後面亮著燈。觀眾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我們兩個年輕人坐在其中，顯得有些突兀。shu-9su.pages.dev
皮影戲演的是《白蛇傳》。白布幕上，紙偶翩翩起舞，老藝人在幕後唱著戲文，聲音蒼涼悠遠。shu-9su.pages.dev
演到白娘子被壓雷峰塔時，她忽然握緊了我的手。我轉頭看她，發現她在流淚。shu-9su.pages.dev
「怎麼了？」我小聲問。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她擦掉眼淚，「就是覺得……相愛的人，為什麼要經歷這麼多磨難？」shu-9su.pages.dev
我把她的手握得更緊：「那是戲。我們不會的。」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肩上，小聲說：「趙晨，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放手。」shu-9su.pages.dev
「我答應。」我說，「死也不放手。」shu-9su.pages.dev
皮影戲散場時，天已經全黑了。街燈亮起，古鎮的夜晚又一次降臨。我們牽手往回走，誰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shu-9su.pages.dev
快到民宿時，路過一家還沒打烊的小店，櫥窗里擺著那幅雙面繡——她昨天看中的那幅。shu-9su.pages.dev
「等一下。」我說。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我沒回答，走進店裡。老闆正要關門，看見我，愣了一下：「小伙子，我們要打烊了。」shu-9su.pages.dev
「就買這個。」我指著那幅繡品。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幅荷花圖，粉色荷花，翠綠荷葉，繡工精緻，栩栩如生。標價不菲，幾乎是我一個月打工的錢。shu-9su.pages.dev
「趙晨，不要……」她跟進來，想拉我。shu-9su.pages.dev
「包起來。」我對老闆說。shu-9su.pages.dev
老闆看看我，又看看她，笑了：「送給女朋友？好眼光，這是老師傅的手藝。」shu-9su.pages.dev
付錢時，我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現金。但接過包裝好的繡品時，心裡滿滿的。shu-9su.pages.dev
「給你。」我遞給她。shu-9su.pages.dev
她抱著盒子，眼眶又紅了：「太貴了……你哪來這麼多錢？」shu-9su.pages.dev
「打工攢的。」我說，「本來想等您生日再送，但今天就想送。」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因為今天太美好了。」我說，「美好到我想把它凝固下來。以後您看到這幅繡品，就會想起今天——我們一起看日出，一起喝茶，一起坐船，一起看皮影戲的今天。」shu-9su.pages.dev
她抱著盒子，眼淚掉下來，滴在包裝紙上。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別哭，妝要花了。」shu-9su.pages.dev
「我沒化妝。」她哭著笑。shu-9su.pages.dev
「那也別哭。」我說，「我喜歡您笑的樣子。」shu-9su.pages.dev
回到民宿時，院子裡很安靜。其他客人似乎都睡了。我們輕手輕腳地上樓，在房間門口停下。shu-9su.pages.dev
「今天……」她抱著繡品，看著我。shu-9su.pages.dev
「今天很開心。」我說。shu-9su.pages.dev
「我也是。」她咬了咬嘴唇，「趙晨，我……」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今晚……你能來我房間嗎？」shu-9su.pages.dev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shu-9su.pages.dev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她臉一下子紅透，「就是……想和你多說說話。坐在陽台上，看星星，聊天。像昨晚那樣。」shu-9su.pages.dev
我笑了：「好。」shu-9su.pages.dev
「那……我先去洗澡。你半小時後過來？」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她開門進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我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上，心跳如鼓。shu-9su.pages.dev
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某種混合著期待和克制的興奮。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她想更進一步，但又還沒完全準備好。shu-9su.pages.dev
她想在安全距離內，試探彼此的邊界。shu-9su.pages.dev
半小時後，我敲響了她的門。shu-9su.pages.dev
她開了門，已經洗過澡，換了睡衣——是那套淺藍色的棉質睡衣，很保守的款式，長袖長褲。頭髮濕漉漉的，用毛巾包著。shu-9su.pages.dev
「進來吧。」她小聲說。shu-9su.pages.dev
房間裡開著暖黃的檯燈，窗簾拉開，陽台門也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她把繡品放在床頭柜上，包裝已經拆了，裱在簡單的木框里。shu-9su.pages.dev
「真好看。」我說。shu-9su.pages.dev
「嗯。」她坐在床邊，「我會一直珍藏。」shu-9su.pages.dev
我走到陽台，靠在欄杆上。她跟出來，站在我身邊。夜空中星星很亮，比城市裡清晰得多。shu-9su.pages.dev
「今天……謝謝你。」她說，「謝謝你陪我過這麼完美的一天。」shu-9su.pages.dev
「是我要謝謝您。」我說，「謝謝您願意和我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肩上，我們一起看星星。夜風吹過，帶著她的發香和沐浴露的清香。我的手臂摟著她的肩，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度。shu-9su.pages.dev
「冷嗎？」我問。shu-9su.pages.dev
「有點。」shu-9su.pages.dev
「進去吧。」shu-9su.pages.dev
我們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檯燈的光把房間照得很溫馨。她靠在床頭，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shu-9su.pages.dev
「聊什麼？」我問。shu-9su.pages.dev
「隨便。」她說，「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我好像……還不夠了解你。」shu-9su.pages.dev
於是我說起來。說小時候調皮搗蛋，說第一次暗戀隔壁班的女生，說父親離開那天我在房間裡哭了一整夜，說轉學後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心動。shu-9su.pages.dev
她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我說了很久，說到口乾舌燥。shu-9su.pages.dev
「該您了。」我說。shu-9su.pages.dev
「我？」她笑了笑，「我的故事很無聊的。」shu-9su.pages.dev
「我想聽。」shu-9su.pages.dev
她想了想，開始說。說從小就是乖乖女，說工作後相親無數次，每次都無疾而終。說三十歲生日那天，一個人在家喝酒，哭到半夜。shu-9su.pages.dev
「然後呢？」我問。shu-9su.pages.dev
「然後就遇見你了。」她看著我，「趙晨，你知道嗎？遇見你之前，我已經準備好一個人過一輩子了。我不再期待愛情，不再相信婚姻，只想好好工作，照顧媽媽，平淡地過下去。」shu-9su.pages.dev
「然後我出現了。」shu-9su.pages.dev
「然後你出現了。」她笑了，「像一道光，突然照進我的生活。那麼亮，那麼暖，讓我……措手不及。」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那現在呢？還措手不及嗎？」shu-9su.pages.dev
「還是會的。」她誠實地說，「每次你看我的眼神，每次你牽我的手，每次你說愛我……我都會心跳加速，像個初戀的小女孩。」shu-9su.pages.dev
「您就是。」我說，「我的小女孩。」shu-9su.pages.dev
她眼眶又紅了：「趙晨，你這樣……我真的會離不開你的。」shu-9su.pages.dev
「那就別離開。」我湊近，吻了吻她的額頭，「永遠別離開。」shu-9su.pages.dev
時間在聊天中流逝。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我們都有些睏了。shu-9su.pages.dev
「你該回去了。」她說，但手指還拉著我的手。shu-9su.pages.dev
「嗯。」我站起來，「晚安。」shu-9su.pages.dev
「晚安。」shu-9su.pages.dev
我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她，她坐在床邊，燈光在她身後，整個人籠罩在光暈里。shu-9su.pages.dev
「雯雯。」我叫她。shu-9su.pages.dev
「明天……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了。」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嗯。」shu-9su.pages.dev
「我會珍惜每一分鐘。」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我也是。」shu-9su.pages.dev
我拉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燈光和她的身影。shu-9su.pages.dev
回到自己房間，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shu-9su.pages.dev
腦海里全是今天的畫面：晨光中她的側臉，船上她撩水的樣子，樹下她閉眼享受按摩的神情，還有剛才在燈光下溫柔說話的模樣。shu-9su.pages.dev
三天兩夜，已經過去兩天。shu-9su.pages.dev
還有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千四百四十分鐘。shu-9su.pages.dev
每一分鐘，都彌足珍貴。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是她的消息：「睡了嗎？」shu-9su.pages.dev
「沒。」shu-9su.pages.dev
「我也沒。」shu-9su.pages.dev
「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想你。」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兩個字，笑了。回覆：「我也在想您。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明天。shu-9su.pages.dev
還有明天。shu-9su.pages.dev
而明天之後，還有無數個明天。shu-9su.pages.dev
只要和她在一起，每一個明天，都值得期待。shu-9su.pages.dev
窗外，古鎮的夜更深了。shu-9su.pages.dev
而我和她的故事，還在繼續書寫。shu-9su.pages.dev
在晨光里，在星空下，在每一個相視而笑的瞬間。shu-9su.pages.dev
第15章 今日結秦晉shu-9su.pages.dev
民宿的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shu-9su.pages.dev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木樑交錯的陰影，身體里有一把火在燒。shu-9su.pages.dev
手機螢幕已經暗下去，但最後那條「明天見」像有溫度，燙在眼底。shu-9su.pages.dev
隔壁房間沒有任何聲響，她也還沒睡嗎？shu-9su.pages.dev
還是已經睡著了，夢裡有沒有我？shu-9su.pages.dev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shu-9su.pages.dev
夜風帶著河水微腥的涼意拂在臉上，稍微平息了些躁動。shu-9su.pages.dev
古鎮的夜晚沒有霓虹，只有零星幾盞街燈，勾勒出黑瓦白牆的輪廓。shu-9su.pages.dev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三更了。shu-9su.pages.dev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震動在木質窗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shu-9su.pages.dev
「睡著了嗎？」shu-9su.pages.dev
是她的消息。我的心跳漏了一拍。shu-9su.pages.dev
「沒有。您呢？」shu-9su.pages.dev
「我也睡不著。」shu-9su.pages.dev
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斷斷續續，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最終發來的只有三個字：shu-9su.pages.dev
「想見你。」shu-9su.pages.dev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燙。現在是凌晨一點，整棟民宿的人都睡了。走廊的聲控燈應該已經熄滅，只有安全出口標誌泛著幽幽綠光。shu-9su.pages.dev
「我過去？」我打字，發送。shu-9su.pages.dev
這次她回得很快：「門沒鎖。」shu-9su.pages.dev
我放下手機，在窗邊站了幾秒。夜風吹過，卻吹不散體內升騰的熱意。換下睡衣，重新穿上T恤和長褲，動作很輕，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shu-9su.pages.dev
拉開門時，走廊一片漆黑。我跺了跺腳，聲控燈沒亮——可能壞了。摸索著牆壁走到她房門前，手放在門把上，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shu-9su.pages.dev
門真的沒鎖。shu-9su.pages.dev
推開一條縫，暖黃的燈光漏出來。我側身進去，反手輕輕關上門。shu-9su.pages.dev
她坐在床邊，已經換下了那套保守的睡衣，穿著一件絲質的弔帶睡裙。shu-9su.pages.dev
淡米色的綢緞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細細的肩帶掛在鎖骨上，裙擺只到大腿中部。shu-9su.pages.dev
頭髮散著，剛洗過，還有些潮濕，垂在肩頭。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一滯。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些緊張，有些期待，還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後的坦然。shu-9su.pages.dev
「來了。」她聲音很輕，有些啞。shu-9su.pages.dev
「嗯。」我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麼。shu-9su.pages.dev
眼睛不受控制地滑過她的身體：睡裙領口開得不低，但絲質面料貼身，勾勒出胸部的曲線；腰肢纖細，裙擺下的大腿白皙修長，沒有穿絲襪，光裸的皮膚在燈光下像上好的瓷器。shu-9su.pages.dev
「坐吧。」她拍了拍身邊的床鋪。shu-9su.pages.dev
我走過去，坐下。shu-9su.pages.dev
床墊微微下陷，我們的腿幾乎挨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和我用的是同一種，但混著她本身的體香，變得不一樣了——更暖，更誘人。shu-9su.pages.dev
沉默在房間裡瀰漫，但並不尷尬。空氣里有種粘稠的張力，像暴風雨前的低壓，讓人呼吸困難，又隱隱期待著什麼。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開口。shu-9su.pages.dev
「今天……是我們旅行的最後一晚了。」shu-9su.pages.dev
「我知道。」shu-9su.pages.dev
她轉過頭看我，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明天回去，又要面對現實了。學校，工作，別人的眼光……」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我說過，我會和您一起面對。」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她笑了，笑容有些脆弱，「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捨不得今晚。」shu-9su.pages.dev
她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我喉結動了動，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些。shu-9su.pages.dev
「雯雯，」我叫她的名字，「您今天……很美。」shu-9su.pages.dev
她的臉紅了，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這件睡裙……是特意帶來的。本來沒打算穿，但今晚……想穿給你看。」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粗重起來。shu-9su.pages.dev
身體里的那把火燒得更旺了，血液往某個地方涌。shu-9su.pages.dev
我強忍著，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睡裙領口若隱若現的溝壑。shu-9su.pages.dev
「您知道這樣穿……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我啞著嗓子問。shu-9su.pages.dev
「知道。」她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所以才穿的。」shu-9su.pages.dev
時間仿佛靜止了。燈光，夜色，窗外隱約的水聲，都退得很遠。世界裡只剩下她，和她眼裡毫不掩飾的邀請。shu-9su.pages.dev
我傾身向前，吻住她的唇。shu-9su.pages.dev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樣。shu-9su.pages.dev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克制，而是帶著積壓已久的渴望和灼熱的慾望。shu-9su.pages.dev
我的舌頭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shu-9su.pages.dev
她的手環上我的脖子，指尖插進我的頭髮，微微用力。shu-9su.pages.dev
吻越來越深，越來越急。我壓著她倒在床上，身體復上去。她在我身下輕輕呻吟，聲音像小貓，撓得我心裡發癢。shu-9su.pages.dev
分開時，我們都喘得厲害。她的嘴唇紅腫，眼睛蒙著一層水霧，胸口隨著呼吸起伏，睡裙的領口滑落一邊，露出大半個圓潤的肩頭。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叫我，聲音裡帶著顫。shu-9su.pages.dev
「嗯。」我應著，低頭吻她的脖子。shu-9su.pages.dev
皮膚細膩溫熱，有沐浴露的香氣，還有她本身的味道——像陽光曬過的棉花，溫暖乾淨。shu-9su.pages.dev
我的唇一路往下，吻過鎖骨，停在睡裙的領口邊緣。shu-9su.pages.dev
「可以嗎？」我抬起頭，看著她。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睛裡的水霧更濃了。然後，她伸手，抓住睡裙的肩帶，輕輕往下拉。shu-9su.pages.dev
絲質的布料滑過皮膚，像褪下一層月光。shu-9su.pages.dev
睡裙從肩頭滑落，堆在腰間。shu-9su.pages.dev
她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我眼前——白皙的皮膚，精緻的鎖骨，然後是一對飽滿的乳房。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shu-9su.pages.dev
比想像中更美。形狀渾圓，頂端是粉嫩的蓓蕾，因為緊張和冷空氣已經微微挺立。我伸出手，顫抖著，復上其中一隻。shu-9su.pages.dev
溫熱，柔軟，沉甸甸地填滿掌心。她身體一顫，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可以……摸嗎？」我啞著嗓子問。shu-9su.pages.dev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臉已經紅透。shu-9su.pages.dev
我輕輕揉捏，感受那團軟肉在掌心的變化。她的皮膚細膩得像絲綢，乳尖在我掌心摩擦，逐漸硬挺。我低下頭，含住另一隻。shu-9su.pages.dev
「啊……」她輕呼出聲，手指抓緊床單。shu-9su.pages.dev
我的舌頭繞著乳尖打轉，時而輕吮，時而用牙齒輕咬。shu-9su.pages.dev
她身體顫抖得更厲害，呻吟聲壓抑在喉嚨里，斷斷續續。shu-9su.pages.dev
我的手從她的乳房滑到腰側，睡裙還堆在那裡，我摸索著找到裙擺，一點點往上推。shu-9su.pages.dev
她配合地抬起臀部，讓我把睡裙完全脫下。現在她全身只剩一條淺色的內褲，蕾絲邊緣，薄得幾乎透明。shu-9su.pages.dev
我撐起身，看著她。shu-9su.pages.dev
燈光下，她的身體完全展露——修長的脖頸，精緻的鎖骨，飽滿的胸，平坦的小腹，纖細的腰，還有蕾絲內褲下隱約可見的陰影。shu-9su.pages.dev
她的腿併攏著，但膝蓋微微分開，是個害羞又邀請的姿勢。shu-9su.pages.dev
「雯雯，」我聲音啞得厲害，「您太美了……美得不真實。」shu-9su.pages.dev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眼神迷離：「趙晨……我有點怕……」shu-9su.pages.dev
「怕什麼？」shu-9su.pages.dev
「怕你失望。」她小聲說，「我三十歲了，身體……不如年輕女孩……」shu-9su.pages.dev
我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您在我眼裡，永遠是最美的。」然後順著額頭吻下來，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脖子，一路往下。shu-9su.pages.dev
吻過鎖骨，吻過胸，在小腹停留片刻，然後繼續向下。我的唇隔著內褲，貼在她最私密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她身體猛地弓起：「不……那裡髒……」shu-9su.pages.dev
「不髒。」我說，「您的一切，我都喜歡。」shu-9su.pages.dev
我拉開內褲的邊緣，她沒有阻止。蕾絲布料褪到大腿，她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我眼前。稀疏的毛髮，粉嫩的唇瓣，已經有些濕潤。shu-9su.pages.dev
我的呼吸粗重得不像話。低頭，吻了上去。shu-9su.pages.dev
「啊！」她驚叫一聲，想併攏腿，但我按住了她的膝蓋。shu-9su.pages.dev
「放鬆，」我輕聲說，「讓我愛您。」shu-9su.pages.dev
舌頭探入，嘗到微鹹的液體。她那裡已經濕了，溫熱，緊緻。我的舌頭找到那顆小小的肉珠，輕輕撥弄。shu-9su.pages.dev
「不要……趙晨……啊……」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手指緊緊抓住我的頭髮，不是推開，而是壓向自己。shu-9su.pages.dev
我持續舔舐，手指也探進去一根。緊，熱，濕滑的內壁緊緊包裹著我的手指。她身體顫抖得像風中落葉，呻吟聲斷斷續續，帶著哭腔。shu-9su.pages.dev
「要……要去了……」她啞著嗓子說。shu-9su.pages.dev
我加快動作，舌頭和手指同時用力。shu-9su.pages.dev
她身體猛地繃緊，然後劇烈顫抖，一股溫熱液體噴涌而出。shu-9su.pages.dev
高潮中的她美得驚人——眼睛緊閉，嘴唇微張，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胸口劇烈起伏。shu-9su.pages.dev
等她顫抖平息，我重新吻上她的唇，讓她嘗到自己的味道。她起初抗拒，但很快順從，舌頭和我糾纏。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喘息著，「你……你想要嗎？」shu-9su.pages.dev
「想。」我抵著她的額頭，「想得快瘋了。」shu-9su.pages.dev
「那……進來吧。」她看著我，眼神溫柔而堅定，「我想讓你進來。」shu-9su.pages.dev
我起身，迅速脫掉自己的衣服。shu-9su.pages.dev
當我也完全赤裸時，她看著我的身體，眼睛睜大了——我知道她在看哪裡。shu-9su.pages.dev
那裡已經硬得發疼，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shu-9su.pages.dev
「怕嗎？」我問。shu-9su.pages.dev
「有點。」她誠實地說，「你……好大。」shu-9su.pages.dev
我笑了，俯身吻她：「我會很溫柔的。」shu-9su.pages.dev
我從背包里拿出準備好的東西——安全套。她看著我撕開包裝，眼睛裡有驚訝，也有感動。shu-9su.pages.dev
「你……一直帶著？」shu-9su.pages.dev
「嗯。」我戴上，「我不想讓您有任何風險。」shu-9su.pages.dev
她伸手，握住我那裡。她的手很小，幾乎握不住。溫熱柔軟的觸感讓我倒吸一口涼氣。shu-9su.pages.dev
「教我，」她看著我，「教我怎麼做。」shu-9su.pages.dev
我引導她的手，上下滑動。她的動作生澀，但足夠讓我瘋狂。shu-9su.pages.dev
「可以了，」我啞著嗓子說，「再這樣……我就要忍不住了。」shu-9su.pages.dev
她鬆開手，躺平，雙腿微微分開。我跪在她腿間，俯身，吻了吻她的唇：「疼的話就告訴我。」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抵住入口，那裡已經濕滑一片。慢慢推進，一點一點，感受到驚人的緊緻和溫熱。shu-9su.pages.dev
「啊……」她皺起眉頭。shu-9su.pages.dev
「疼嗎？」shu-9su.pages.dev
「嗯……有點……但沒關係……繼續……」shu-9su.pages.dev
我繼續推進，直到完全進入。shu-9su.pages.dev
她的內壁緊緊包裹著我，溫熱，濕潤，緊得幾乎無法動彈。shu-9su.pages.dev
我們同時發出一聲嘆息——她是疼痛夾雜著滿足，我是極致的快感。shu-9su.pages.dev
「可以動嗎？」我問。shu-9su.pages.dev
「嗯……慢一點……」shu-9su.pages.dev
我開始緩慢抽送。起初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但隨著她逐漸適應，呻吟聲從疼痛變成愉悅，我的動作也開始加快。shu-9su.pages.dev
她的腿環上我的腰，身體隨著我的節奏起伏。shu-9su.pages.dev
我們接吻，深吻，交換唾液和呼吸。shu-9su.pages.dev
我的手揉捏她的乳房，指尖撥弄硬挺的乳尖。shu-9su.pages.dev
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甜膩。shu-9su.pages.dev
「趙晨……好深……啊……」shu-9su.pages.dev
「喜歡嗎？」shu-9su.pages.dev
「喜歡……喜歡你……啊……再重點……」shu-9su.pages.dev
我加重力道，更深地頂入。床開始吱呀作響，和她的呻吟聲、我的喘息聲、肉體交合的水聲混雜在一起，組成最原始的樂章。shu-9su.pages.dev
她的指甲陷進我背部的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痛和更強烈的快感。shu-9su.pages.dev
我低頭，看見我們交合的地方——我的進出帶出更多液體，她的內褲還掛在一隻腳踝上，隨著動作晃動。shu-9su.pages.dev
這畫面刺激得我幾乎要發瘋。我加快速度，猛烈衝撞。shu-9su.pages.dev
「要……要去了……」她尖叫，身體劇烈收縮。shu-9su.pages.dev
我也到了邊緣，在她高潮的緊縮中釋放。滾燙的液體衝擊著安全套的頂端，我咬住她的肩膀，壓抑住嘶吼。shu-9su.pages.dev
高潮持續了很久，久到世界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等我回過神，還壓在她身上，喘得像剛跑完馬拉松。shu-9su.pages.dev
她也在喘，胸口起伏，渾身都是汗，皮膚泛著高潮後的粉紅。shu-9su.pages.dev
我退出，處理好安全套，然後躺到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裡。她靠在我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我胸前畫圈。shu-9su.pages.dev
「疼嗎？」我問。shu-9su.pages.dev
「一開始疼，後來……很舒服。」她小聲說，「你呢？」shu-9su.pages.dev
「好得不像真的。」我吻她的頭髮，「雯雯，我……」shu-9su.pages.dev
「我愛您。」我說，「比昨天更愛，比剛才更愛。」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睛彎起來：「我也是。」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躺著，誰也沒說話。激情退去，留下的是溫存和親密。我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感受她皮膚的細膩和脊椎的凹陷。shu-9su.pages.dev
「我們……真的做了。」她說，語氣里有些不可思議，「我真的……和你做了。」shu-9su.pages.dev
「後悔嗎？」shu-9su.pages.dev
「不。」她抬頭看我，「只是覺得……像做夢。我從來沒想過，三十歲的時候，會和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做愛。」shu-9su.pages.dev
「不是男孩了。」我認真地說，「從今天起，是男人了。您的男人。」shu-9su.pages.dev
她臉紅了，但笑得很甜：「嗯，我的男人。」shu-9su.pages.dev
我們又做了一次。shu-9su.pages.dev
這次她更放鬆，更主動。shu-9su.pages.dev
她騎在我身上，長發散在肩頭，胸脯隨著動作晃動。shu-9su.pages.dev
我扶著她的腰，看她仰頭呻吟的樣子，美得像女神。shu-9su.pages.dev
結束後，我們一起洗了澡。浴室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身體貼著身體。我幫她洗頭髮，她幫我擦背。然後回到床上，相擁而眠。shu-9su.pages.dev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光斑。她還在睡，臉貼在我胸口，一隻手搭在我腰上，睡得很沉。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睡熟的臉，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滿足，幸福，還有深深的責任感。shu-9su.pages.dev
這個女人，把最珍貴的自己交給了我。shu-9su.pages.dev
從今往後，我要用生命去珍惜她，保護她，愛她。shu-9su.pages.dev
她動了動，睜開眼睛。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早。」shu-9su.pages.dev
「早。」我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得好嗎？」shu-9su.pages.dev
「嗯。」她往我懷裡縮了縮，「做夢了。」shu-9su.pages.dev
「夢見什麼？」shu-9su.pages.dev
「夢見我們結婚了。」她小聲說，「在一個小教堂里，你穿著西裝，我穿著白紗。我媽和你媽都在，還有路軒他們……所有人都祝福我們。」shu-9su.pages.dev
我的眼睛酸了：「會實現的。我保證。」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趙晨，回去以後……我們怎麼辦？」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她在問什麼。回去以後，不再是旅行的二人世界，要面對現實，面對學校，面對所有人的目光。shu-9su.pages.dev
「公開。」我說，「如果您願意，我們就公開。」shu-9su.pages.dev
「公開？」她睜大眼睛，「你不怕……」shu-9su.pages.dev
「怕。」我誠實地說，「但更怕失去您。雯雯，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牽您的手，想告訴所有人，您是我的女人。」shu-9su.pages.dev
她眼眶紅了：「可是我的工作……」shu-9su.pages.dev
「如果您因為這件事丟了工作，我養您。」我說，「等我大學畢業，找到工作，我養您一輩子。」shu-9su.pages.dev
她哭了，眼淚掉在我胸口，滾燙。「傻子……你才十八歲……」shu-9su.pages.dev
「但我的心已經老了。」我說，「老到只想和您過完這輩子。」shu-9su.pages.dev
我們又做了一次。晨光中的性愛溫柔而綿長。我吻遍她全身，在她每一寸皮膚上留下印記。她在晨曦中綻放，像一朵盛開的花，為我而開。shu-9su.pages.dev
結束後，我們收拾行李。她把那幅雙面繡仔細包好，放進箱子最裡面。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軟成一片。shu-9su.pages.dev
下樓吃早飯時，老闆看我們的眼神有些曖昧，但什麼也沒說。我們坐在天井裡，陽光很好，但離別的陰影已經開始籠罩。shu-9su.pages.dev
「車票是幾點？」她問。shu-9su.pages.dev
「十一點半。」我說，「還有一個小時。」shu-9su.pages.dev
她點點頭，低頭喝粥。我知道她在難過，我也難過。這三天像偷來的時光，美好得不真實，但終究要回到現實。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們最後一次在古鎮里散步。shu-9su.pages.dev
走的是第一天走過的路，但心情已經完全不同。shu-9su.pages.dev
那時我們還小心翼翼，現在手指緊扣，身體不時貼在一起。shu-9su.pages.dev
「還會再來嗎？」她問。shu-9su.pages.dev
「會。」我說，「每年都來，紀念我們的第一次旅行。」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那下次來，我就是老阿姨了。」shu-9su.pages.dev
「那我就變成大叔，陪老阿姨散步。」shu-9su.pages.dev
走到火車站時，離發車還有二十分鐘。候車室里人很多，我們找了個角落坐下。她靠在我肩上，閉上眼睛。shu-9su.pages.dev
「累了？」我問。shu-9su.pages.dev
「嗯。腰酸。」她小聲說，臉有點紅。shu-9su.pages.dev
我知道為什麼。昨晚我們做了三次，今天早上又一次。她的身體還不適應這麼頻繁的性愛。shu-9su.pages.dev
「回去好好休息。」我吻了吻她的頭髮，「我給您按摩。」shu-9su.pages.dev
「你會按摩？」shu-9su.pages.dev
「為了您，什麼都可以學。」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靠得更緊。shu-9su.pages.dev
列車進站時，她握緊了我的手。上車，找到座位，放好行李。一切都和來時一樣，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列車啟動，古鎮在窗外後退。她趴在窗邊看著，直到最後一片黑瓦白牆消失在視線里。shu-9su.pages.dev
「結束了。」她輕聲說。shu-9su.pages.dev
「沒有結束。」我握住她的手，「是新的開始。」shu-9su.pages.dev
她轉頭看我，眼睛裡有淚光，也有笑意：「嗯，新的開始。」shu-9su.pages.dev
列車加速，駛向城市，駛向現實，駛向我們未知但充滿希望的未來。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回去以後會有很多困難。shu-9su.pages.dev
但我不怕。shu-9su.pages.dev
因為她在我身邊。shu-9su.pages.dev
而我在她身邊。shu-9su.pages.dev
這就夠了。shu-9su.pages.dev
足夠了。shu-9su.pages.dev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把我們的手握在一起的地方照得明亮溫暖。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很小，我的手很大。shu-9su.pages.dev
但緊緊相扣，就像天生該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列車飛馳，時光向前。shu-9su.pages.dev
而我和她的故事，才剛剛翻開最動人的篇章。shu-9su.pages.dev
良緣不問天，好事屬人間。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