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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語文老師】（22-25） shu-9su.pages.dev
作者：黑板上的紅筆shu-9su.pages.dev
第22章 秋日絮語shu-9su.pages.dev
十月中旬，江州的秋天真正來了。shu-9su.pages.dev
梧桐樹的葉子開始大片大片地變黃，風一吹，就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shu-9su.pages.dev
校園裡的桂花開了第二茬，香氣比九月份淡了些，但更悠長，走在路上，冷不丁就能聞到一陣甜香。shu-9su.pages.dev
哲學系的課程比我想像中繁重。shu-9su.pages.dev
除了《中國哲學史》《西方哲學導論》這些專業課外，還有全校必修的英語、體育和思想政治課。shu-9su.pages.dev
每周三晚上有哲學讀書會，周五下午有論文寫作指導。shu-9su.pages.dev
我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但每天晚上雷打不動要和楊雯雯視頻通話。shu-9su.pages.dev
通常是九點左右，她備完課，我寫完作業。手機螢幕亮起，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鬆鬆挽著，背景是她家客廳那盞暖黃的落地燈。shu-9su.pages.dev
「今天怎麼樣？」她總是先問這句。shu-9su.pages.dev
「還行。《存在與時間》看得頭大。」我把書舉到攝像頭前，「海德格爾這都寫的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我大學時也看不懂。建議你先看導讀，再看原著。」shu-9su.pages.dev
「嗯。」我把書放下，看著她，「你呢？今天累不累？」shu-9su.pages.dev
「還好，就是有個學生上課睡覺，我叫他起來回答問題，他迷迷糊糊地說『老師我夢見你了』，全班哄堂大笑。」她無奈地搖頭，「現在的小孩……」shu-9su.pages.dev
「我那時候也夢見你了。」我小聲說。shu-9su.pages.dev
她臉一紅：「又胡說。」shu-9su.pages.dev
「真的。」我認真地說，「夢見你在我家廚房做飯，繫著圍裙，哼著歌。」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你喜歡吃什麼？下次給你做。」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聊著，從今天吃了什麼，到看了什麼書，到路軒又乾了什麼蠢事——那傢伙最近在追外語系一個女生，天天抱著本《戀愛心理學》研究，結果把書拿反了都不知道。shu-9su.pages.dev
視頻通常持續半小時到一小時。有時候只是安靜地各自做事——她批作業，我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螢幕，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就相視一笑。shu-9su.pages.dev
周末是我們最期待的時候。shu-9su.pages.dev
周五下午下課後，我會直接坐車去她學校門口等她。 她通常五點下班，我會提前十分鐘到，站在那棵老槐樹下——就是我們高考那天她等我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十月第三個周五，我照例在槐樹下等。shu-9su.pages.dev
秋風已經有些涼了，我裹緊外套，看著教學樓里陸續走出的學生和老師。shu-9su.pages.dev
五點零五分，她出來了，穿著米白色的風衣，深色長褲，手裡拎著公文包。shu-9su.pages.dev
看見我，她加快了腳步。shu-9su.pages.dev
「等很久了？」她走到我面前，眼睛亮亮的。 「剛到。」我接過她的包，「重不重？」shu-9su.pages.dev
「還好，就是作業本。」她說，「今天月考，改了一下午卷子，頭暈。」shu-9su.pages.dev
「那回家休息。」我牽起她的手，「想吃什麼？我給你做。」shu-9su.pages.dev
「你還會做什麼？」她笑，「除了煮泡麵。」 「我進步了！」我抗議，「現在會炒青菜，會蒸蛋，還會做西紅柿雞蛋面。」shu-9su.pages.dev
「真的？」她眼睛一亮，「那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面。」shu-9su.pages.dev
「遵命。」shu-9su.pages.dev
我們牽手往她家走。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鋪滿梧桐葉的人行道上交錯。路過一家新開的甜品店時，我拉著她進去。shu-9su.pages.dev
「幹嘛？」她問。shu-9su.pages.dev
「給你買點甜的，改卷子辛苦了。」我在櫃檯前看了看，指著一款栗子蛋糕，「這個，再來兩杯熱可可。」shu-9su.pages.dev
「太甜了……」她小聲說，但嘴角上揚。shu-9su.pages.dev
「偶爾一次。」我把蛋糕遞給她，「獎勵我們楊老師辛勤工作。」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接過蛋糕時手指碰到我的，溫熱的。 到家後，我讓她在沙發休息，自己系上圍裙進廚房。 她家的廚房我已經很熟悉了：油鹽醬醋放在哪裡，鍋碗瓢盆怎麼擺，冰箱裡常備著什麼食材。shu-9su.pages.dev
我從冰箱拿出雞蛋和西紅柿，開始忙活。shu-9su.pages.dev
「需要幫忙嗎？」她在廚房門口探頭。shu-9su.pages.dev
「不用，等著吃就行。」我把她推回客廳，「看會兒電視，或者睡一會兒。」shu-9su.pages.dev
她沒走，就靠在門框上看我。目光溫柔，像秋日的陽光，暖而不灼。shu-9su.pages.dev
「看什麼？」我邊打雞蛋邊問。shu-9su.pages.dev
「看你。」她說，「趙晨，你知道嗎？有時候看著你，會覺得特別不真實——你怎麼就長這麼大了呢？明明去年還是我學生，現在都會給我做飯了。」shu-9su.pages.dev
我笑了：「那楊老師給不給我打個分？看看學生進步沒有？」shu-9su.pages.dev
「滿分。」她輕聲說，「一直都是滿分。」 我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西紅柿雞蛋面很簡單，但要做得好吃也不容易。 西紅柿要炒出汁，雞蛋要嫩，麵條要煮得恰到好處。 我按著母親教的方法，一步一步來。shu-9su.pages.dev
二十分鐘後，兩碗熱騰騰的面端上桌。shu-9su.pages.dev
「嘗嘗。」我遞給她筷子。shu-9su.pages.dev
她小心地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裡。咀嚼，然後眼睛亮了：「好吃！」shu-9su.pages.dev
「真的？」我懷疑。shu-9su.pages.dev
「真的！」她又吃了一口，「比我做的好吃。」 我心裡美滋滋的，表面還故作鎮定：「那以後都我做。」shu-9su.pages.dev
「不行，」她搖頭，「你還要上學，多累啊。周末我做，平時……我們輪流。」shu-9su.pages.dev
「好。」我點頭，「輪流。」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們窩在沙發里吃蛋糕。shu-9su.pages.dev
栗子蛋糕很甜，但不過分，配著熱可可剛好。 電視里播著一部老電影，我們都沒認真看，只是依偎著，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忽然開口，「下周三我生日。」 我愣了一下：「三十一歲？」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太老了？」shu-9su.pages.dev
「不老。」我握住她的手，「正是最好的年紀。」 「你打算怎麼給我過？」她笑著問，「不會又是蛋糕吧？」shu-9su.pages.dev
「保密。」我說，「反正會讓你驚喜。」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肩上：「其實不用什麼驚喜，你陪我吃頓飯就好。」shu-9su.pages.dev
「那不行。」我吻了吻她的頭髮，「我女朋友的生日，必須隆重。」shu-9su.pages.dev
其實我早就開始準備了。shu-9su.pages.dev
一個月前就在想送什麼禮物，問過路軒，那傢伙說「送包送首飾送化妝品，女人都喜歡這些」，被我否決了——太俗。shu-9su.pages.dev
問過母親，母親說「送她需要的，或者有意義的」。 最後我決定自己動手。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個大早。shu-9su.pages.dev
楊雯雯還在睡，我輕手輕腳地起床，從書包里拿出準備好的材料——木料、刻刀、砂紙、清漆。shu-9su.pages.dev
我要給她做一個書架。shu-9su.pages.dev
這個念頭源於有一次在她家，我看見她的書堆在牆角，用紙箱裝著。shu-9su.pages.dev
她說原來的書架太小了，放不下。shu-9su.pages.dev
我說我給你做個新的，她當時笑說「你會嗎」，我說「學就會」。shu-9su.pages.dev
我真的學了。在網上找教程，去木工坊請教老師，買了工具和材料。斷斷續續準備了一個月，今天終於要開始動手。shu-9su.pages.dev
我在陽台鋪上舊報紙，把木料搬出來。shu-9su.pages.dev
秋天的早晨陽光很好，不冷不熱，正是幹活的好天氣。shu-9su.pages.dev
我先按照設計圖切割木料，電鋸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還是顯得突兀。shu-9su.pages.dev
「你在幹嘛？」楊雯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她穿著睡衣站在陽台門口，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shu-9su.pages.dev
「吵醒你了？」我趕緊關掉電鋸。shu-9su.pages.dev
「沒有，自然醒。」她走過來，看著滿地的木料和工具，「這是……」shu-9su.pages.dev
「給你做生日禮物。」我說，「書架。你不是說書沒地方放嗎？」shu-9su.pages.dev
她愣住了，看了我很久，然後眼睛慢慢紅了：「你……你什麼時候學的？」shu-9su.pages.dev
「就這一個月。」我撓撓頭，「網上有教程，不難。」shu-9su.pages.dev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粗糙的木料：「這些都是你切的？」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還沒打磨，不好看。」 「好看。」她抬頭看我，眼淚掉下來，「趙晨，你怎麼這麼傻……買個書架就好了，幹嘛自己做？」shu-9su.pages.dev
「買的沒心意。」我說，「我想送你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我自己做的書架。以後你的每本書，都放在我做的架子上。」shu-9su.pages.dev
她撲進我懷裡，緊緊抱住我：「傻瓜……大傻瓜……」shu-9su.pages.dev
我摟著她，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喜歡嗎？」 「喜歡。」她哽咽，「特別喜歡。」shu-9su.pages.dev
那天我在陽台做了一整天書架。shu-9su.pages.dev
她就在旁邊陪著，有時給我遞工具，有時給我擦汗，有時只是靜靜地看著。shu-9su.pages.dev
陽光從早上的斜射，到中午的直射，再到下午的偏斜，在我們身上移動著光斑。shu-9su.pages.dev
到傍晚時，書架的主體結構完成了。一個簡單的四層書架，高約一米八，寬一米二，原木色，沒有過多裝飾，但結實穩固。shu-9su.pages.dev
「還差打磨和上漆。」我看著作品，還算滿意。 「已經很好看了。」她摸著書架的表面，「什麼時候能完工？」shu-9su.pages.dev
「下周，你生日前肯定搞定。」我說，「到時候給你個驚喜。」shu-9su.pages.dev
「現在已經是驚喜了。」她靠在我肩上，「趙晨，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shu-9su.pages.dev
我笑了：「還沒做完呢。」shu-9su.pages.dev
「不管做沒做完，都是最好的。」她認真地說，「因為是你親手做的。」shu-9su.pages.dev
那個周末我們沒出門，就在家待著。shu-9su.pages.dev
我做書架，她看書，偶爾聊聊天，做做飯。 周日下午，書架初步打磨完成，我刷了第一遍清漆。 木料的紋理在清漆下顯現出來，很美。shu-9su.pages.dev
「真好看。」她蹲在書架前，像欣賞藝術品。 「等漆乾了，再刷兩遍，就更好了。」我說。 「嗯。」她點頭，然後想起什麼，「對了，我生日那天，我媽說要來。」shu-9su.pages.dev
我手一頓：「阿姨要來？」shu-9su.pages.dev
「嗯。」她看著我，「她說想看看你怎麼給我過生日。」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但很快鎮定下來：「好，那我更得好好準備了。」shu-9su.pages.dev
「別緊張。」她笑，「我媽就是好奇。上次見過你之後，她其實挺喜歡你的，老在電話里誇你懂事。」shu-9su.pages.dev
「真的？」shu-9su.pages.dev
「真的。」她點頭，「她還說，讓我好好對你，別欺負你年紀小。」shu-9su.pages.dev
我笑了：「你欺負我了嗎？」shu-9su.pages.dev
「我哪敢。」她戳我胸口，「現在是你欺負我。」 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那現在是誰欺負誰？」shu-9su.pages.dev
她臉紅了，掙扎著要起來：「大白天的……」 「白天怎麼了？」我低頭吻她，「我親我女朋友，犯法嗎？」shu-9su.pages.dev
她不再掙扎，回應我的吻。陽光透過陽台的窗戶照進來，把我們相擁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長，很暖。shu-9su.pages.dev
周一我要回學校。走的時候，書架已經刷完第二遍漆，晾在陽台通風。她送我到樓下，踮腳吻我：「路上小心。周三見。」shu-9su.pages.dev
「周三見。」我親了親她的額頭，「等我給你過生日。」shu-9su.pages.dev
回學校的路上，我給路軒打電話：「周三晚上有空嗎？」shu-9su.pages.dev
「有啊，幹嘛？請我吃燒烤？」shu-9su.pages.dev
「楊老師生日，想請你一起來吃飯。」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後路軒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楊老師生日？我去！必須去！不過趙哥……你叫我合適嗎？我可是你們戀情的見證人兼保密者！」shu-9su.pages.dev
「就是因為你見證了，才叫你來。」我說，「再說了，楊老師母親也來。」shu-9su.pages.dev
「阿姨也來？」路軒倒吸一口涼氣，「那我更得去了！我得給阿姨留下好印象，以後好繼續敲詐你……不是，是繼續支持你們！」shu-9su.pages.dev
我無奈：「周三晚上六點，地點我晚點發你。」 「得嘞！對了，送什麼禮物？楊老師喜歡什麼？化妝品？包包？還是……」shu-9su.pages.dev
「你人來就行。」我說，「別亂買東西。」 「那不行，我可是講究人！」路軒說，「你放心，我肯定送個讓楊老師印象深刻又不掉價的禮物！」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我搖搖頭。路軒那傢伙，永遠這麼鬧騰。 周三很快到了。shu-9su.pages.dev
下午我沒課，早早去了楊雯雯家。shu-9su.pages.dev
書架已經完全完工，我把它搬進客廳，靠牆放好。 原木色的書架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溫潤，每一層都打磨得很光滑。shu-9su.pages.dev
「真好看。」楊雯雯摸著書架，愛不釋手，「我的書終於有家了。」shu-9su.pages.dev
「生日快樂。」我從背後抱住她，「第一份禮物。」 「還有第二份？」她轉頭看我。shu-9su.pages.dev
「保密。」我笑，「晚上揭曉。」shu-9su.pages.dev
五點半，門鈴響了。是楊母，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和一盒蛋糕。shu-9su.pages.dev
「阿姨好。」我趕緊開門。shu-9su.pages.dev
「小趙。」楊母點點頭，走進來，看見客廳里的書架，愣了一下，「這是……」shu-9su.pages.dev
「趙晨給我做的生日禮物。」楊雯雯挽住母親的手臂，「他自己做的，做了一個多月呢。」shu-9su.pages.dev
楊母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書架，摸了摸表面，然後轉頭看我：「手藝不錯。」shu-9su.pages.dev
「謝謝阿姨。」我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媽，您帶了什麼？」楊雯雯看著保溫桶。 「雞湯，還有長壽麵。」楊母說，「生日得吃面。」 「謝謝媽。」楊雯雯眼睛紅了。shu-9su.pages.dev
六點整，門鈴又響了。是路軒，手裡捧著一大束……向日葵？shu-9su.pages.dev
「楊老師生日快樂！」路軒進門就喊，然後把花遞過去，「向日葵，象徵著陽光和忠誠！希望您像向日葵一樣，永遠向著太陽——哦不對，是向著趙哥！」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接過花，笑了：「謝謝路軒同學，花很漂亮。」shu-9su.pages.dev
「阿姨好！」路軒又轉向楊母，鞠了個躬，「我是路軒，趙哥的兄弟，楊老師的學生——曾經的學生。」shu-9su.pages.dev
楊母被這架勢逗笑了：「你好，快進來坐。」 路軒又拿出一個小盒子：「楊老師，這是禮物。」 楊雯雯打開，是一條絲巾，淺藍色，繡著小小的茉莉花圖案。shu-9su.pages.dev
「我問了趙哥您喜歡什麼顏色，他說淺藍色。又問喜歡什麼花，他說茉莉。我就找了這個，希望您喜歡。」路軒難得正經。shu-9su.pages.dev
「很喜歡，謝謝。」楊雯雯眼睛又紅了，「你們……都對我太好了。」shu-9su.pages.dev
晚餐是我和楊母一起準備的。楊母主廚，我打下手。路軒在客廳陪楊雯雯聊天，逗得她笑聲不斷。shu-9su.pages.dev
「小趙，」楊母邊炒菜邊說，「雯雯跟我說，你對她很好。」shu-9su.pages.dev
「應該的。」我說。shu-9su.pages.dev
「不止是應該。」楊母看了我一眼，「是難得。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她帶大，她從小就懂事，什麼都自己扛。遇到你之後，她變得愛笑了，也愛撒嬌了——這是好事。」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阿姨，我會一直對她好的。」 「嗯。」楊母點點頭，「我看得出來。」shu-9su.pages.dev
飯菜上桌：雞湯，長壽麵，紅燒魚，清炒時蔬，還有幾個小菜。我們圍坐在餐桌前，路軒自告奮勇要開飲料。shu-9su.pages.dev
「等等，」我說，「還有件事。」shu-9su.pages.dev
我起身，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走到楊雯雯面前。shu-9su.pages.dev
「第二份禮物。」我說，「打開看看。」shu-9su.pages.dev
她接過，打開。裡面是一個木雕的小人偶——雕的是她，穿著西裝裙，頭髮挽著，手裡拿著一本書。雕工很粗糙，但神韻抓得很準。shu-9su.pages.dev
「這是……」她抬頭看我。shu-9su.pages.dev
「我自己雕的。」我說，「刻得不好，但……我想把你刻在心裡，也刻在木頭上。」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那個人偶，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眼淚終於掉下來：「趙晨……」shu-9su.pages.dev
「還有。」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錦囊，「這是我媽給的，說是她結婚時外婆給的。裡面是茉莉乾花——您最喜歡的花。我媽說，讓我送給最重要的人。」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接過錦囊，聞了聞，眼淚掉得更凶了。 路軒在旁邊起鬨：「哇！定情信物啊！趙哥你可以啊！」shu-9su.pages.dev
楊母也笑了，眼睛有些濕潤。shu-9su.pages.dev
我單膝跪地——不是求婚，只是仰頭看著她：「雯雯，生日快樂。以後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陪你過。我會努力成長，努力變得更好，努力配得上你。請你……一直在我身邊。」shu-9su.pages.dev
她彎腰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我會的。趙晨，我會一直在你身邊。」shu-9su.pages.dev
路軒鼓掌，楊母擦眼淚。那一刻，客廳里的燈光特別暖，食物的香氣特別濃，愛特別滿。shu-9su.pages.dev
我們吃了長壽麵，吃了蛋糕，聊到很晚。shu-9su.pages.dev
路軒講了他追女生的糗事，楊母講了楊雯雯小時候的趣事，我講了做書架和木雕的過程。shu-9su.pages.dev
笑聲不斷，溫暖滿屋。shu-9su.pages.dev
送走路軒和楊母時，已經快十點了。楊母臨走前對我說：「小趙，好好對雯雯。」shu-9su.pages.dev
「我會的，阿姨。」shu-9su.pages.dev
路軒則拍拍我的肩：「趙哥，感動了。以後你們結婚，我當伴郎啊！」shu-9su.pages.dev
「少不了你。」shu-9su.pages.dev
回到屋裡，楊雯雯正在收拾。我從背後抱住她：「今天開心嗎？」shu-9su.pages.dev
「開心。」她轉身，摟住我的脖子，「特別開心。」 我們接吻，溫柔而綿長。窗外的秋夜很安靜，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在我懷裡輕聲說，「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的生命里，謝謝你愛我，謝謝你的所有。」shu-9su.pages.dev
「該說謝謝的是我。」我摟緊她，「謝謝你願意愛我，謝謝你等我，謝謝你給我一個家。」shu-9su.pages.dev
我們在月光下相擁，像兩棵依偎的樹，在秋風中緊緊紮根。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做了個夢。夢見很多年以後，我們都老了，坐在陽台的搖椅上，她靠在我肩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陽光很好，風很輕，歲月很靜。shu-9su.pages.dev
而那個書架，就立在客廳里，裝滿了我們一生的書，和我們一生的故事。shu-9su.pages.dev
第23章 書架與星辰shu-9su.pages.dev
生日過後，書架正式進駐客廳。shu-9su.pages.dev
楊雯雯花了整整兩個周末整理她的書。shu-9su.pages.dev
我從學校回來時，總能看到她坐在地板上，周圍堆著高高的書堆，手裡拿著抹布仔細擦拭每一本書的封面，再分門別類放進書架。shu-9su.pages.dev
「這本要放最上面。」她舉著一本厚重的《西方哲學史》，「大學教材，現在用不上了，但捨不得扔。」shu-9su.pages.dev
我接過書，踮腳放進頂層。書架做得足夠高，最上一層需要踩著凳子才能夠到，正好放這些不常用的書。shu-9su.pages.dev
「這本呢？」我拿起一本邊角磨損的《青春之歌》。 「第二層，左邊。」她眼睛亮亮的，「和我大學時讀的那些放一起。」shu-9su.pages.dev
我們像完成某種儀式，把四百多本書一一歸位。 她的書很雜：教學資料、哲學經典、文學作品、甚至還有幾本詩集和畫冊。shu-9su.pages.dev
每拿起一本，她都能講出背後的故事——shu-9su.pages.dev
「這本《紅與黑》是我爸留給我的，他年輕時最愛的小說。」shu-9su.pages.dev
「《小王子》……」shu-9su.pages.dev
「《政治經濟學》第一版，我考研時翻爛了，又用膠帶粘好的。」shu-9su.pages.dev
我安靜地聽著，看著她撫摸書頁時溫柔的神情。 這些書是她的歷史，是她三十一年人生的註腳。 而現在，我把它們裝進了我親手做的書架里——這個認知讓我心裡湧起奇異的滿足感。shu-9su.pages.dev
整理到最後，她在書架最底層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小木盒——是我偷偷放進去的。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她拿起木盒，轉頭看我。shu-9su.pages.dev
「打開看看。」我盤腿在她對面坐下。shu-9su.pages.dev
木盒沒有鎖，她輕輕掀開蓋子。裡面是厚厚一沓信，用淺藍色的絲帶繫著。最上面那封的日期是：9月15日。shu-9su.pages.dev
「這是我轉學來的第一天。」她輕聲說。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從那天開始，我每天寫一點。有時候是幾句話，有時候是一段。寫我怎麼看你，怎麼寫作業走神，怎麼寫不會的題，寫路軒又說了什麼蠢話……寫到高考結束，寫到我們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解開絲帶，手指微微發抖。第一封信只有半頁紙： 「9月15日，雨。新來的政治老師姓楊。她站在講台上，裙子是深色的，頭髮挽著。我盯著她看了整節課，被粉筆頭砸了。路軒說我在發春，我說滾。但他說得對。」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淚掉在信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9月28日。今天她讓我當課代表。去辦公室時她正在寫字，頭髮垂在右肩，側臉好看得像畫。我盯著看，被她發現了。她問我願不願意當課代表，我像個傻子一樣只會說願意願意。」shu-9su.pages.dev
「10月12日。做夢夢見她了。醒來內褲濕了。去衛生間沖冷水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可恥又興奮。趙晨，你真他媽是個混蛋。」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臉紅了：「你……你連這個都寫？」 「什麼都寫。」我老實承認，「真實的感受，好的壞的，都寫下來了。我想讓你知道，從第一天開始，我就是認真的——認真的喜歡，認真的慾望，認真的想和你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繼續往下翻。信越來越長，字跡從最初的潦草變得工整，內容也從簡單記錄變得深沉：shu-9su.pages.dev
「4月7日。今天補習時她感冒了，咳嗽得厲害。我想抱她，想照顧她，想告訴她別那麼拼。但我不敢。我是學生，她是老師。這條線，我跨不過去。」shu-9su.pages.dev
「6月10日。高考結束了。在校門口，她朝我走來，陽光照在她身上。那一刻我知道，不管未來多難，我都要和她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封信的日期是我們正式在一起的那天： 「7月2日。今晚她說了『我愛你』。三個字，我記一輩子。楊雯雯，我會用一生證明，你選擇我沒有錯。」shu-9su.pages.dev
她看完最後一封信，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信紙散落在腿上，淺藍色的絲帶鬆鬆地搭在膝蓋上。我挪過去，把她摟進懷裡。shu-9su.pages.dev
「傻瓜……」她哽咽著，「寫這麼多……得花多少時間……」shu-9su.pages.dev
「不多。」我吻她的頭髮，「每天十分鐘，想你的時候寫一點。攢著，想著總有一天要給你看。」shu-9su.pages.dev
「現在給我看……」她抬頭，眼睛紅紅的，「是覺得時機到了？」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書架做好了，書整理好了，我們的關係也穩定了。該讓你知道，從開始到現在，我的心路歷程。」shu-9su.pages.dev
她重新靠回我懷裡，手指輕輕撫摸那些信紙：「趙晨，你知道最讓我感動的是什麼嗎？」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你連那些……不好的念頭都寫下來了。」她輕聲說，「夢見我，有反應，覺得可恥——你沒有美化自己，沒有把自己塑造成完美的暗戀者。你是真實的，有慾望，有掙扎，有軟弱……這才是我愛的你。」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在你面前，我不想偽裝。」 「那就永遠不要偽裝。」她轉身面對我，吻了吻我的嘴唇，「我愛真實的你，全部的你。」shu-9su.pages.dev
那天下午，我們就在客廳地板上相擁著，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書架和信紙上移動。shu-9su.pages.dev
她一封封重新讀那些信，我陪著她讀，偶爾補充當時的細節。shu-9su.pages.dev
「這天我記得，」她指著一封11月的信，「你上課回答問題時說『你眼中的別人其實是你自己』，我當時就注意到你了——這個學生不簡單。」shu-9su.pages.dev
「這天我也記得，」我指著一封3月的信，「你生病了還堅持上課，下課我追出去想送你回家，結果看見你跟一個男老師說話，吃醋了一整天。」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那是王老師，孩子都上初中了。」 「當時又不知道。」我撇嘴，「就看他跟你說話時笑那麼開心，心裡酸得不行。」shu-9su.pages.dev
「小心眼。」她戳我胸口，然後靠在我肩上，「不過……我喜歡你為我吃醋。」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聊著，直到夕陽西下。書架在暮色中變成溫暖的剪影，那些書靜靜地立著，像守護著我們的故事。shu-9su.pages.dev
晚飯簡單吃了麵條。洗碗時，她從背後抱住我，臉貼在我背上。shu-9su.pages.dev
「趙晨。」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這些信……我可以放進書架里嗎？和我的書放在一起。」shu-9su.pages.dev
「當然。」我說，「它們本來就是你的。」 於是信也有了歸宿——她找了一個精緻的鐵盒，把信仔細放好，塞進書架第二層中間的位置，和她最珍愛的那些書放在一起。shu-9su.pages.dev
「這樣，」她滿意地看著，「我的書，和你的信，都在這個書架上了。」shu-9su.pages.dev
「還有我們。」我說，「我們也在這個家裡。」 她轉身，踮腳吻我：「嗯，我們也在。」shu-9su.pages.dev
十月底，江州的秋天深了。shu-9su.pages.dev
哲學系迎來了期中考試。shu-9su.pages.dev
我在圖書館泡了一周，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在《純粹理性批判》和《存在與時間》里。shu-9su.pages.dev
海德格爾的「此在」和「沉淪」讓我頭大，康德的理論理性與實踐理性讓我困惑。shu-9su.pages.dev
有時候看著看著，會突然想起楊雯雯——她現在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備課？shu-9su.pages.dev
批作業？shu-9su.pages.dev
還是也在想我？shu-9su.pages.dev
我們保持著每晚視頻的習慣，但時間縮短了。 她要準備期中考試的出題工作，我要複習。 通常只是簡短地問候，然後各自對著鏡頭學習。 偶爾抬頭，看見螢幕里的她蹙眉思考的樣子，會覺得特別安心。shu-9su.pages.dev
路軒偶爾會來圖書館找我，美其名曰「陪兄弟學習」，實際上是在旁邊打遊戲。周三下午，他又溜進來，在我對面坐下。shu-9su.pages.dev
「趙哥，救命。」他把手機推過來，「這題怎麼做？」shu-9su.pages.dev
我瞥了一眼，是微積分。我高中的數學早就還給老師了。shu-9su.pages.dev
「不會。」我誠實地說」shu-9su.pages.dev
「完了完了，要掛科了。」路軒趴在桌上，「早知道不選計算機了，天天高數大物，頭髮都快掉光了。」shu-9su.pages.dev
「你頭髮本來就不多。」我笑。shu-9su.pages.dev
「滾。」路軒瞪我，然後湊近小聲說，「對了，周末燒烤別忘了啊。你說考完試請我的。」shu-9su.pages.dev
「記得。」我翻過一頁書，「楊老師也來。」 「可以可以，三人行！」路軒嘿嘿笑，然後正經起來，「說真的趙哥，你們現在怎麼樣？你媽和楊老師她媽都見過了，算是……過關了？」shu-9su.pages.dev
「算是吧。」我說，「她媽給了我四年考驗期，等我畢業。」shu-9su.pages.dev
「四年……」路軒搖頭，「趙哥，說真的，你能等嗎？大學裡誘惑可多了，我們系就有好幾個漂亮妹子……」shu-9su.pages.dev
「路軒。」我打斷他，「這種話以後別說了。我不會變的。」shu-9su.pages.dev
路軒看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行，我信你。不過趙哥，你得請我多吃幾頓燒烤——我這可是在幫你堅定信念啊！」shu-9su.pages.dev
我被他氣笑了：「你這邏輯怎麼學的？」shu-9su.pages.dev
「自創的。」路軒得意，「對了，楊老師生日我送了絲巾，她喜歡嗎？」shu-9su.pages.dev
「喜歡，經常戴。」shu-9su.pages.dev
「那就好。」路軒滿意地點頭，「我路軒送禮，從來都是精準打擊。」shu-9su.pages.dev
我們又聊了幾句，路軒被一通電話叫走了——是他追的那個外語系女生。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我笑著搖頭。shu-9su.pages.dev
周五考完最後一門，我長長舒了口氣。走出考場時，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我給楊雯雯發消息：「考完了。現在過去？」shu-9su.pages.dev
她很快回：「好。我燉了湯，等你。」shu-9su.pages.dev
到她家時，雨剛好下起來。秋雨細密，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她開了門，屋裡飄著雞湯的香氣。shu-9su.pages.dev
「考得怎麼樣？」她接過我的書包。shu-9su.pages.dev
「還行。」我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窩，「就是累。」shu-9su.pages.dev
「那先休息。」她拍拍我的背，「湯馬上好。」 我在沙發上躺下，她拿來毯子給我蓋上。shu-9su.pages.dev
廚房裡傳來鍋碗的輕響，窗外雨聲淅瀝。shu-9su.pages.dev
我閉上眼睛，聞著空氣里的食物香和她身上的茉莉香，覺得所有的疲憊都消散了。shu-9su.pages.dev
吃飯時，她問起考試細節。我講了康德，講了海德格爾，講了那些讓我頭疼的概念。她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shu-9su.pages.dev
「其實海德格爾的『此在』，你可以理解為『具體存在的人』。」她說，「他反對把人的存在抽象化，強調人是活在具體情境中的。就像你和我——我們不是抽象的『男人』和『女人』，而是具體的趙晨和楊雯雯，在這個秋天的雨夜，在這個房間裡，一起吃飯。」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然後笑了：「你說得比我們教授清楚。」 「因為我是你老師啊。」她眨眨眼，「雖然現在不是了，但教學功底還在。」shu-9su.pages.dev
飯後，我們窩在沙發里看電影。是一部老愛情片，節奏很慢。看到一半時，雨停了，月光從雲層縫隙漏出來。shu-9su.pages.dev
「看，星星。」她指著窗外。shu-9su.pages.dev
我走到陽台，推開窗。雨後的夜空特別乾淨，能看見幾顆星星。她跟出來，站在我身邊。夜風帶著濕潤的涼意，她打了個寒顫，我摟住她的肩。shu-9su.pages.dev
「冷嗎？」我問。shu-9su.pages.dev
「有點。」她靠在我身上，「但想再看會兒。」 我們就這麼站著，看星星，看遠處城市的燈火，看彼此眼中反射的微光。世界安靜得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們早點遇見，或者晚點遇見，會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早點？多早？」shu-9su.pages.dev
「比如我大學剛畢業，你還在上初中。」她笑，「那肯定不行，我是老師你是學生，而且你太小了。」shu-9su.pages.dev
「晚點呢？」shu-9su.pages.dev
「晚點……比如你三十歲，我四十三歲。」她想了想，「那時候你成熟了，有事業了，也許會覺得我太老了。」shu-9su.pages.dev
「我不會。」我認真地說，「不管你什麼年紀，我都會愛上你。」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就是嘴甜。」 「真心話。」我低頭吻她，「雯雯，遇見你的時機剛剛好。我足夠成熟去愛你，你足夠勇敢接受我。不早不晚，正好。」shu-9su.pages.dev
她回吻我，溫柔而綿長。夜風吹過，陽台上那盆茉莉輕輕搖晃，散發著淡淡的香氣。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們在星空下站了很久。shu-9su.pages.dev
聊了很多——聊未來，聊夢想，聊等書架放滿了要再做一個，聊等我們都老了要養一隻貓和一條狗，聊等我有能力了要帶她去旅行，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我想去北歐看極光。」她說，「聽說那裡冬天有漫天的綠光，像魔法一樣。」shu-9su.pages.dev
「那就去。」我說，「等我畢業工作，攢夠錢，我們就去。」shu-9su.pages.dev
「還要等好久……」shu-9su.pages.dev
「不久。」我握緊她的手，「四年而已。四年後，我才二十二歲，你三十五歲，我們的人生才剛開始。」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靠在我肩上：「嗯，才剛開始。」 回到屋裡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我們洗漱完躺下，她在黑暗中輕聲說：「趙晨，謝謝你。」shu-9su.pages.dev
「又謝什麼？」shu-9su.pages.dev
「謝謝你讓我相信，三十歲之後的人生，也可以有星辰和遠方。」她轉身面對我，「遇見你之前，我以為我的人生就是這樣了——工作，照顧媽媽，偶爾相親，可能最後隨便找個人結婚，或者一個人過。是你讓我知道，愛情可以這麼美好，未來可以這麼值得期待。」shu-9su.pages.dev
我摟緊她：「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在我最迷茫的時候出現，謝謝你給我方向，謝謝你愛我。」shu-9su.pages.dev
我們在黑暗中相擁，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窗外的星星靜靜閃爍，書架上的書靜靜立著，那些信靜靜躺在鐵盒裡。shu-9su.pages.dev
所有的過去都有了歸宿，所有的現在都溫暖踏實，所有的未來都充滿希望。shu-9su.pages.dev
這就夠了。shu-9su.pages.dev
足夠好了。shu-9su.pages.dev
第24章shu-9su.pages.dev
（今天是2025年12月25日星期四，兄弟們聖誕節快樂。給兄弟們發點福利，以後的肉戲會更多。）shu-9su.pages.dev
期中考試後的周末，天氣徹底轉涼了。shu-9su.pages.dev
周六早晨醒來時，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細雨密密地織成簾幕。shu-9su.pages.dev
我睜開眼睛，楊雯雯還枕在我手臂上睡著，呼吸輕淺均勻。shu-9su.pages.dev
她的臉離我很近，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shu-9su.pages.dev
我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小心抽出手臂——已經麻了。 剛一動，她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我，嘴角彎起來：「早……」shu-9su.pages.dev
「早。」我吻了吻她的額頭，「還早，再睡會兒。」 她搖搖頭，往我懷裡鑽了鑽：「不睡了。你手臂麻了吧？昨晚讓你抽走的。」shu-9su.pages.dev
「沒事。」我摟緊她，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輕輕撫摸，「我喜歡你枕著。」shu-9su.pages.dev
我們在被窩裡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的雨聲。 秋雨敲打著玻璃，節奏綿密而溫柔，像大自然在低語。shu-9su.pages.dev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天光，足夠看清彼此的輪廓。shu-9su.pages.dev
「今天做什麼？」她輕聲問，手指在我胸口畫著圈。 「哪兒都不去。」我說，「下雨天，就在家待著。」 「嗯。」她湊過來吻我，嘴唇柔軟，帶著剛睡醒的溫熱。shu-9su.pages.dev
這個吻漸漸加深。shu-9su.pages.dev
我的手從她的背滑到腰際，輕輕揉捏。shu-9su.pages.dev
她哼了一聲，身體貼得更近，腿纏上我的。 晨間的慾望來得很快，我被單下的身體已經有了反應。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喘息著分開一點，「還沒刷牙……」 「我不介意。」我重新吻上去，這次更用力，手探進她的睡衣下擺，撫上她光滑的大腿。shu-9su.pages.dev
她顫抖了一下，然後回應得更熱烈。睡衣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我的手掌覆蓋上她胸前的柔軟。她輕吸一口氣，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在被窩裡纏綿，動作緩慢而深入。 雨聲成了最好的背景音，掩蓋了細碎的呻吟和喘息。 我進入她時，她仰起脖子，喉結滾動，我把吻印在那裡，感受她脈搏的跳動。shu-9su.pages.dev
晨間的性愛有種慵懶的溫柔。shu-9su.pages.dev
不急著到達頂點，只是慢慢地磨，細細地體會每一個接觸。shu-9su.pages.dev
她腿環著我的腰，身體隨著我的節奏起伏。 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胸口，在昏暗的光線里像溫潤的玉。shu-9su.pages.dev
「慢點……」她小聲說，手指抓緊我的背。 我放慢速度，更深地吻她。shu-9su.pages.dev
唇舌交纏間，交換著彼此的呼吸和味道。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漸漸濕潤，包裹著我，溫暖而緊緻。 我撐著身體，看著她的臉——眼睛閉著，眉頭微蹙，嘴唇紅腫，美得讓我心悸。shu-9su.pages.dev
「睜眼看我。」我低聲說。shu-9su.pages.dev
她睜開眼睛，眼神迷濛，像蒙著水霧。我們對視著，在緩慢的律動中交換著無聲的愛意。這一刻的親密超越了身體，是靈魂在靠近。shu-9su.pages.dev
高潮來得很溫柔，像潮水慢慢漲起，又緩緩退去。 她咬住我的肩膀壓抑呻吟，我埋在她頸窩裡喘氣。 結束後我們沒有立刻分開，就這麼擁抱著，等心跳平復，等呼吸均勻。shu-9su.pages.dev
雨還在下。我拉好被子蓋住我們，她靠在我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把玩我胸前的頭髮。shu-9su.pages.dev
「餓了。」她小聲說。shu-9su.pages.dev
「我去做早飯。」shu-9su.pages.dev
「再躺五分鐘。」shu-9su.pages.dev
我們又躺了十分鐘，才起床洗漱。shu-9su.pages.dev
站在鏡子前刷牙時，她從後面抱住我，臉貼在我背上。shu-9su.pages.dev
泡沫沾到她臉上，她笑著躲開，又被我拉回來吻住。 薄荷味的牙膏泡沫在唇間化開，涼涼的，甜甜的。 早餐很簡單，吐司煎蛋，熱牛奶。shu-9su.pages.dev
我們坐在餐桌前，窗外雨幕朦朧，屋裡暖黃燈光。 她穿著我的襯衫——寬寬大大的，露出鎖骨和修長的腿。shu-9su.pages.dev
我盯著看，她臉紅了：「看什麼？」shu-9su.pages.dev
「看你穿我的衣服好看。」我說。shu-9su.pages.dev
「油嘴滑舌。」她低頭咬吐司，嘴角卻上揚。 吃完飯，她洗碗，我從後面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上。水流嘩嘩，她的手在泡沫里移動，我的手掌貼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shu-9su.pages.dev
「別鬧……」她小聲說，「洗碗呢。」shu-9su.pages.dev
「你洗你的。」我吻她的耳垂，「我抱我的。」 她笑著用手肘輕輕推我，沒用力。shu-9su.pages.dev
洗好碗，我們窩在沙發里，蓋著同一條毯子。 她靠在我懷裡，我給她讀書——是她的書架上一本詩集，聶魯達的《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shu-9su.pages.dev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我念著，手指梳理她的長髮。shu-9su.pages.dev
「你從遠處聆聽我，我的聲音卻無法觸及你……」她接下去，聲音很輕。shu-9su.pages.dev
我們一人一句地念完了整首詩。雨聲伴奏，詩句在空氣中流淌，像另一種形式的纏綿。shu-9su.pages.dev
「聶魯達寫情詩很厲害。」她說。shu-9su.pages.dev
「沒我厲害。」我低頭吻她，「我寫的情書可是獨一無二的。」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翻身趴在我胸口，眼睛亮亮地看著我：「那再寫一封？現在？」shu-9su.pages.dev
「好。」我拿過茶几上的便簽紙和筆，「寫什麼？」 「寫……」她想了想，「寫此時此刻。」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開始寫：shu-9su.pages.dev
「十月的周六，雨。你穿著我的襯衫，趴在我胸口，頭髮散在肩上。我們剛做完愛，身體還留著對方的溫度。現在念詩，擁抱，無所事事。這是我能想像的最好的秋天。」shu-9su.pages.dev
她把便簽拿過去，看了很久，然後小心折好：「我要收起來，和那些信放在一起。」shu-9su.pages.dev
「以後每年秋天都寫一封。」我說，「等我們老了，就有厚厚一沓，記錄每一個秋日的雨天。」shu-9su.pages.dev
「嗯。」她靠回我懷裡，「說到做到。」shu-9su.pages.dev
中午雨小了些，變成細細的雨絲。shu-9su.pages.dev
我們決定出門買菜——冰箱空了。shu-9su.pages.dev
撐著傘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她挽著我的手臂，頭靠在我肩上。shu-9su.pages.dev
路過那家熟悉的甜品店時，我拉她進去。shu-9su.pages.dev
「又買？」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盯著櫥窗里的栗子蛋糕。shu-9su.pages.dev
「秋天要吃甜的。」我說，買了一塊蛋糕和兩杯熱飲。shu-9su.pages.dev
坐在窗邊，看街上的行人匆匆走過。shu-9su.pages.dev
她把蛋糕分給我一半，自己小口小口地吃。 嘴角沾了奶油，我伸手擦掉，她舔了舔我的手指——很輕的一下，卻讓我身體一緊。shu-9su.pages.dev
「故意的？」我看著她。shu-9su.pages.dev
她眨眨眼：「你說呢？」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十指相扣。她的手很軟，有點涼，我用力握著，想把溫度傳過去。shu-9su.pages.dev
買菜時她像個小女孩，看到什麼都想買。shu-9su.pages.dev
「菠菜新鮮。」「蘑菇燉湯好。」「排骨……紅燒還是糖醋？」我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後，看她認真挑選的樣子，心裡滿滿的。shu-9su.pages.dev
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shu-9su.pages.dev
我們一起處理食材，她洗菜，我切肉。shu-9su.pages.dev
廚房裡漸漸飄起香味——她燉了排骨湯，我在炒青菜。shu-9su.pages.dev
簡單的分工，自然的默契，像一起生活了很久。 「趙晨，」她邊切西紅柿邊說，「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像夫妻。」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動：「本來就是。以後會是法律上的夫妻。」shu-9su.pages.dev
「還要等四年呢。」她轉頭看我。shu-9su.pages.dev
「那就先當事實夫妻。」我從後面抱住她，「反正該做的都做了，該見的家長都見了，就差一張證。」shu-9su.pages.dev
她笑了，往後靠在我懷裡：「那就先實習吧，趙晨同學。」shu-9su.pages.dev
「實習期四年？」我吻她的脖子，「有點長。」 「那你好好表現，爭取提前轉正。」shu-9su.pages.dev
晚飯我們吃了很多——也許是雨天讓人胃口好。 排骨湯濃白鮮美，青菜脆嫩，西紅柿炒雞蛋酸甜下飯。shu-9su.pages.dev
飯後她洗碗，我擦桌子。shu-9su.pages.dev
收拾完廚房，天已經黑了。shu-9su.pages.dev
雨又大起來，敲打著窗戶。shu-9su.pages.dev
我們洗了澡，換上乾淨的家居服，窩在沙發里看電影。shu-9su.pages.dev
選的是一部老片子，《當哈利遇上莎莉》。 看到一半時，她的手悄悄伸進我的衣服里，掌心貼在我小腹上。shu-9su.pages.dev
「冷嗎？」我低頭問。shu-9su.pages.dev
「不冷，就是想摸摸你。」她小聲說。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shu-9su.pages.dev
電影繼續放著，但我們都沒認真看。shu-9su.pages.dev
她的手在我身上游移，從腹部到胸口，輕輕撫摸。 我的呼吸漸漸重了，翻身把她壓在沙發里。 「電影……」她小聲說。shu-9su.pages.dev
「不看了。」我吻她，「看你。」shu-9su.pages.dev
這次比早晨更熱烈。shu-9su.pages.dev
也許是白天的親密鋪墊了情緒，也許是雨夜讓人更容易沉溺。shu-9su.pages.dev
我們急切地脫掉彼此的衣服，皮膚相貼時都滿足地嘆息。shu-9su.pages.dev
沙發很窄，但我們貼得很緊，沒有一絲縫隙。 我進入她時，她仰起頭，脖子拉出優美的弧線。 我吻那裡，舔舐，輕咬。shu-9su.pages.dev
她手指抓緊我的背，留下淺淺的抓痕。shu-9su.pages.dev
雨聲很大，掩蓋了我們的聲音，於是她不再壓抑，呻吟從喉嚨里溢出來，低啞而性感。shu-9su.pages.dev
「趙晨……慢點……」shu-9su.pages.dev
我放慢，但更深入。shu-9su.pages.dev
每一次都到底，感受她內部的溫暖和濕潤。 她的腿纏著我的腰，腳踝在我後背交疊。shu-9su.pages.dev
我們額頭相抵，在極近的距離里對視，瞳孔里映著彼此被情慾浸染的臉。shu-9su.pages.dev
「說你愛我。」我喘息著說。shu-9su.pages.dev
「我愛你……」她聲音破碎，「趙晨……我愛你……」shu-9su.pages.dev
這句話像催化劑，讓我的動作更快更重。shu-9su.pages.dev
她承受著，回應著，身體繃緊又放鬆，在快感的海浪里起伏。shu-9su.pages.dev
當高潮來臨時，她咬住我的肩膀，我也埋在她頸窩裡悶哼。shu-9su.pages.dev
結束後我們久久沒有分開，就這麼擁抱著，在狹窄的沙發里。shu-9su.pages.dev
汗水和體液混在一起，心跳如鼓，呼吸交織。 窗外的雨還在下，像為我們的纏綿伴奏。shu-9su.pages.dev
等緩過氣來，我抱她去浴室。shu-9su.pages.dev
熱水衝下來，洗去黏膩。shu-9su.pages.dev
我在她身後摟著她，給她洗頭髮，打沐浴露，手掌滑過她身體的每一寸。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懷裡，任由我擺布，像只慵懶的貓。 「累了？」我吻她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嗯……但很開心。」shu-9su.pages.dev
擦乾身體回到床上時，已經快十一點。我們相擁而眠，她的頭枕在我手臂上，腿搭在我身上。雨聲漸小，變成溫柔的淅瀝。shu-9su.pages.dev
半夢半醒間，她輕聲說：「趙晨，今天真好。」 「明天也會好。」我迷迷糊糊地回答。shu-9su.pages.dev
「每一天都好。」她說，「因為有你在。」 我摟緊她，沉入夢鄉。shu-9su.pages.dev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還陰著。shu-9su.pages.dev
我們醒來時已經九點多，在床上賴到十點才起。 早餐吃了昨天剩的蛋糕，熱了牛奶。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備課，我看書——她坐在書桌前，我靠在床頭，各自安靜做事，偶爾抬頭交換一個眼神。shu-9su.pages.dev
午飯後，我要回學校了。她送我下樓，在單元門口拉住我：「下周還來嗎？」shu-9su.pages.dev
「來。」我吻她，「周三晚上沒課，我來找你。」 「嗯。」她踮腳回吻，「路上小心。」shu-9su.pages.dev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空氣清冷濕潤，雨後泥土的味道很好聞。我給路軒發消息：「下周燒烤，老地方。」shu-9su.pages.dev
路軒秒回：「得嘞！帶嫂子嗎？」shu-9su.pages.dev
「帶。」shu-9su.pages.dev
「行，那我準備準備，給嫂子講幾個新段子。」 我笑著收起手機。shu-9su.pages.dev
公交車來了，我上車，靠窗坐下。shu-9su.pages.dev
窗外街景緩緩後退，我想起這個周末的每一個細節：雨聲里的纏綿，廚房裡的默契，沙發上相擁的溫暖。shu-9su.pages.dev
四年。shu-9su.pages.dev
這樣的周末還會有很多很多。shu-9su.pages.dev
等四年後，這樣的日子會成為日常——每天醒來她都在身邊，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在雨天窩在家裡無所事事。shu-9su.pages.dev
到學校時，天開始放晴。雲層裂開縫隙，陽光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反射著細碎的光。我抬頭看著，心裡明亮而堅定。shu-9su.pages.dev
推開宿舍門時，李浩然正在打遊戲，頭也不回：「回來了？約會愉快？」shu-9su.pages.dev
「愉快。」我把包放下。shu-9su.pages.dev
「嘖嘖嘖，戀愛的酸臭味。」他笑，「不過趙晨，說真的，你女朋友做什麼的？都沒聽你細說過。」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說：「她是老師。」shu-9su.pages.dev
「老師？」李浩然轉頭看我，「大學老師？」 「高中。」shu-9su.pages.dev
「噢——」李浩然點頭，「挺好，老師穩定。比你大幾歲？」shu-9su.pages.dev
「十三歲。」shu-9su.pages.dev
遊戲音效突然停了。李浩然摘下耳機，轉過身，眼睛瞪得老大：「多、多少？」shu-9su.pages.dev
「十三歲。」我平靜地重複。shu-9su.pages.dev
李浩然張著嘴，半天才說：「兄弟，你可以啊！姐弟戀就算了，還師生戀？刺激！」shu-9su.pages.dev
「不是師生戀。」我糾正，「她是我高中老師，但我們現在在一起時，我已經畢業了。」shu-9su.pages.dev
「那也是曾經的師生啊！」李浩然來了興致，「怎麼開始的？她追你還是你追她？你們學校不知道吧？她家長同意嗎？你媽同意嗎？」shu-9su.pages.dev
我一回答，儘量簡潔。李浩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拍我的肩：「兄弟，路不好走，但你既然選了，我支持你。需要幫忙說一聲。」shu-9su.pages.dev
「謝謝。」我心裡一暖。shu-9su.pages.dev
「不過……」李浩然又笑起來，「你得請客啊！這麼大的八卦，得值一頓火鍋吧？」shu-9su.pages.dev
我哭笑不得：「怎麼都一個德行？路軒也這麼敲詐我。」shu-9su.pages.dev
「物以類聚嘛！」李浩然大笑著轉回去繼續打遊戲。 我搖搖頭，開始整理東西。從包里拿出換洗衣服時，摸到一個小紙包——是她偷偷塞進來的，裡面是幾塊手工餅乾，還有一張紙條：shu-9su.pages.dev
「下周見。記得好好吃飯。愛你的雯雯。」 我看著紙條，笑了。小心折好放進口袋，餅乾分給李浩然幾塊。shu-9su.pages.dev
「你女朋友做的？」李浩然邊吃邊問，「手藝不錯啊！」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心裡滿滿的都是她。shu-9su.pages.dev
窗外，陽光完全出來了，照在秋日金黃的樹葉上，閃閃發亮。shu-9su.pages.dev
秋天還很長。shu-9su.pages.dev
我們的故事，也還很長。shu-9su.pages.dev
第25章 流言與微光shu-9su.pages.dev
期中考試後的第一周，流言終於傳到了我耳邊。 周三下午，我在圖書館查資料時，聽見後排兩個女生低聲交談。起初沒在意，直到「楊老師」三個字飄進耳朵。shu-9su.pages.dev
「……真的假的？楊老師以前是一中的吧？」 「聽說是，還挺有名的。但最近有傳言說她跟以前的學生……」shu-9su.pages.dev
「哇！師生戀？刺激！不過那學生畢業了吧？」 「好像剛畢業，現在在江大。有人看見他們在市中心約會……」shu-9su.pages.dev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背脊微微發僵。shu-9su.pages.dev
「那學生多大？」shu-9su.pages.dev
「剛大一吧，聽說比楊老師小十幾歲呢……」 「我的天！姐弟戀加師生戀！這要是真的，楊老師工作還能保住嗎？」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現在學校查得嚴……」shu-9su.pages.dev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收拾書包離開。走出圖書館時，秋風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我掏出手機，給楊雯雯發消息：「在忙嗎？」shu-9su.pages.dev
她很快回：「剛下課。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想見你。」shu-9su.pages.dev
「好，老地方？」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老地方是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不大，但安靜。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坐在最裡面的卡座，面前放著一杯拿鐵。shu-9su.pages.dev
看見我，她笑了笑，但笑容里有掩不住的疲憊。 「出什麼事了？」她一針見血。shu-9su.pages.dev
我坐下，服務員端來我常點的美式。等服務員離開，我才開口：「學校里……有人在傳。」shu-9su.pages.dev
她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傳到你們學校了？」 「嗯。」我點頭，「圖書館聽見的。」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比我想像的快。」 「還有更糟的？」shu-9su.pages.dev
「今天教研組開會，主任旁敲側擊地問我現在有沒有對象。」她低頭攪動咖啡，「我說沒有，他笑得意味深長，說『年輕人，注意影響』。」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沉：「他知道了？」shu-9su.pages.dev
「不確定，但肯定聽到了什麼。」她嘆口氣，「趙晨，我有點怕。」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怕什麼？我們又沒做錯什麼。」 「可我是老師。」她聲音很輕，「在很多人眼裡，老師就該是完美的，不能有任何『污點』。和學生談戀愛——哪怕是你已經畢業了——在他們看來，就是污點。」shu-9su.pages.dev
「那不是污點。」我認真地說，「那是愛情。」 她看著我，眼圈慢慢紅了：「我知道。可是趙晨，如果……如果學校真的追究，我可能會失去這份工作。我當了八年老師，除了教書，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shu-9su.pages.dev
「那就做別的。」我說，「開書店，像你說的那樣。或者做別的什麼。雯雯，你有能力，有才華，不一定要當老師。」shu-9su.pages.dev
「可是我喜歡教書。」她眼淚掉下來，「我喜歡站在講台上的感覺，喜歡看學生聽懂一個知識點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趙晨，我不想失去這些。」shu-9su.pages.dev
我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淚：「不會失去的。我們想辦法。」shu-9su.pages.dev
那晚我們在咖啡館坐了很久。shu-9su.pages.dev
她說了很多——說最近同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說有家長私下打聽她的「個人問題」，說校長昨天路過她辦公室時多看了她幾眼。shu-9su.pages.dev
「我覺得……我們可能瞞不住了。」她最終說。 「那就別瞞了。」我握緊她的手，「雯雯，我們公開吧。」shu-9su.pages.dev
她睜大眼睛：「公開？」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選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方式，告訴那些關心我們的人——我們在一起了，認真的，會結婚的。至於不關心的人，隨他們怎麼說。」shu-9su.pages.dev
「可是學校……」shu-9su.pages.dev
「等公開了，我去找你們校長談。」我說，「告訴他，是我追的你，是在我畢業之後。你沒有違反任何規定，沒有做錯任何事。」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淚又湧出來：「你才十八歲，怎麼去跟校長談……」shu-9su.pages.dev
「十八歲怎麼了？」我笑了，「十八歲已經可以為自己愛的人負責了。」shu-9su.pages.dev
離開咖啡館時，天已經黑了。我們牽手走在街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深秋的夜晚很冷，但她手心是暖的。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能教書了，你會養我嗎？」shu-9su.pages.dev
「會。」我毫不猶豫，「我打工，寫稿子，做什麼都行，一定養你。」shu-9su.pages.dev
她笑了：「我開玩笑的。我才不要你養，我可以自己找工作。」shu-9su.pages.dev
「那我陪你找。」我說，「你去哪，我去哪。」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我：「你大學怎麼辦？」 「可以轉學。」我說，「或者我在這邊讀完，你去別的城市，我周末去看你。辦法總比困難多。」shu-9su.pages.dev
她看了我很久，然後撲進我懷裡：「你怎麼這麼傻……」shu-9su.pages.dev
「就傻給你一個人看。」我摟緊她。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們做出了決定：與其被動等待流言發酵，不如主動面對。但要怎麼面對，還需要從長計議。shu-9su.pages.dev
周四，我約路軒吃飯。shu-9su.pages.dev
學校後門的小餐館，油煙味很重，但味道不錯。路軒到的時候，我已經點好了菜。shu-9su.pages.dev
「趙哥，這麼正式？」路軒坐下，看看桌上的菜，「鴻門宴啊？」shu-9su.pages.dev
「有事找你商量。」我給他倒啤酒。shu-9su.pages.dev
路軒接過杯子，表情正經起來：「關於楊老師？」 「嗯。」我把情況簡單說了，「流言傳開了，我們想主動面對，但不知道怎麼做合適。」shu-9su.pages.dev
路軒喝了一大口啤酒，思考了幾秒：「首先，得確定是誰在傳。你們最近有沒有在公共場合被看見？」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教師節在商場，上周在市中心吃飯，還有……」shu-9su.pages.dev
「打住。」路軒舉手，「你們這頻率，不被看見才怪。不過重點是，看見的人是誰？同事？學生？還是路人？」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我搖頭。shu-9su.pages.dev
「那就假設最壞情況——被你們學校或楊老師學校的人看見了。」路軒分析，「如果是學生，多半就是八卦；如果是老師，可能就有意無意傳開了。」shu-9su.pages.dev
「如果是老師傳的，怎麼辦？」shu-9su.pages.dev
「那就得看是哪個老師了。」路軒摸摸下巴，「趙哥，我建議你們先按兵不動，觀察一下。流言這東西，有時候傳著傳著就散了。但如果你們現在跳出來公開，反而坐實了。」shu-9su.pages.dev
「可雯雯說學校領導可能已經知道了。」shu-9su.pages.dev
「領導知道和領導追究是兩回事。」路軒說，「只要沒鬧大，領導可能就睜隻眼閉隻眼。但如果你們自己捅出來，那就必須處理了。」shu-9su.pages.dev
我沉默。路軒說得對。shu-9su.pages.dev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shu-9su.pages.dev
「低調。」路軒說，「暫時別在公共場合約會了。你們倆學校離得近，容易被看見。要見面就去遠點的地方，或者就在家。」shu-9su.pages.dev
「像做賊一樣。」我苦笑。shu-9su.pages.dev
「暫時的。」路軒拍拍我的肩，「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了，你們本來也沒打算現在公開吧？不是說等你畢業嗎？」shu-9su.pages.dev
「那就按原計劃。」路軒說，「四年，等你畢業，那時候公開，誰也說不著什麼。」shu-9su.pages.dev
菜上來了，我們邊吃邊聊。shu-9su.pages.dev
路軒給我講了他打聽到的消息——流言確實在傳，但版本很多：有的說楊老師跟社會人士談戀愛，有的說跟以前的學生，有的甚至說她已經秘密結婚了。shu-9su.pages.dev
「版本多其實是好事。」路軒說，「說明沒人掌握實情，都是瞎猜。你們越低調，他們越猜不著。」shu-9su.pages.dev
「希望如此。」我嘆氣。shu-9su.pages.dev
「放心，有我呢。」路軒得意，「我已經在幫你『控評』了。跟我們學校的人說，那是我表姐和表弟；跟楊老師學校那邊……我認識幾個高二的小孩，請他們吃了頓燒烤，讓他們幫忙『闢謠』。」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你花錢了？」shu-9su.pages.dev
「小錢。」路軒擺擺手，「再說了，趙哥你平時請我那麼多頓燒烤，我出點力應該的。」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謝了。」shu-9su.pages.dev
「客氣啥。」路軒咧嘴笑，「不過趙哥，說真的，你得請楊老師吃點好的，壓壓驚。她最近壓力肯定大。」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打包了一份楊雯雯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西蘭花，去她家。到的時候她剛批完作業，臉色有些蒼白。shu-9su.pages.dev
「還沒吃飯？」我問。shu-9su.pages.dev
「不餓。」她說，但看見我手裡的打包盒，眼睛亮了，「糖醋排骨？」shu-9su.pages.dev
「嗯，還有西蘭花。」我把菜擺上桌，「路軒推薦的，說這家好吃。」shu-9su.pages.dev
我們一起吃晚飯。她吃得很慢，但把排骨都吃完了。看著她吃飯的樣子，我心裡酸酸的——她明明在承受壓力，卻什麼都不說。shu-9su.pages.dev
「雯雯，」我開口，「路軒建議我們暫時低調些。」 她筷子頓了頓：「嗯，我也這麼想。」shu-9su.pages.dev
「你……會不會覺得委屈？」我問，「跟我在一起，要躲躲藏藏的。」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笑了：「不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樣都好。」shu-9su.pages.dev
「等我畢業。」我握住她的手，「畢業了，我們就公開，告訴所有人。」shu-9su.pages.dev
「好。」她點頭，「我等你。」shu-9su.pages.dev
那晚我們沒多聊流言的事。吃完飯，我洗碗，她繼續批作業。我洗到一半時，她從背後抱住我，臉貼在我背上。shu-9su.pages.dev
「趙晨。」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今天有個學生上課走神，我問他怎麼了，他說『老師，我爸媽吵架了，要離婚』。」她聲音很輕，「我安慰他，說大人的事很複雜，但不管怎麼樣，父母都愛他。說著說著，我就想起你了。」shu-9su.pages.dev
我轉身，看著她：「想我什麼？」shu-9su.pages.dev
「想你父母離婚的時候，你是什麼心情。」她眼睛紅了，「那時候沒人安慰你吧？」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軟：「都過去了。」shu-9su.pages.dev
「可我心疼。」她靠在我胸口，「那時候的你，該多難過啊。」shu-9su.pages.dev
我摟緊她：「都過去了。現在有你了。」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現在有我。趙晨，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管發生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們在廚房裡相擁，水龍頭滴著水，窗外是深秋的夜晚。這一刻，所有的流言和壓力都變得遙遠，只有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是真實的。shu-9su.pages.dev
周五，我去學校上課時，明顯感覺到一些異樣的目光。shu-9su.pages.dev
在哲學系教學樓走廊里，有兩個女生看見我，低頭竊竊私語。食堂打飯時，隔壁桌的男生看了我好幾眼。甚至在籃球場，都有人指指點點。shu-9su.pages.dev
我沒理會。路軒說得對，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鎮定。 下午有西方哲學史課。shu-9su.pages.dev
教授講到蘇格拉底之死時，突然說：「有時候，堅持真理的人會付出代價。但真正的勇氣，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在恐懼中依然選擇做對的事。」shu-9su.pages.dev
我抬頭，教授正好看向我，微微點頭。shu-9su.pages.dev
下課後，教授把我叫到辦公室。shu-9su.pages.dev
「趙晨，坐。」他指指椅子。shu-9su.pages.dev
我坐下，心裡有些忐忑。shu-9su.pages.dev
「最近……還好嗎？」教授問，五十多歲的人，頭髮花白，眼神溫和。shu-9su.pages.dev
「還好。」我說。shu-9su.pages.dev
「我聽說了一些事。」教授開門見山，「關於你和一位高中老師。」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shu-9su.pages.dev
「別緊張。」教授笑了，「我不是要批評你。相反，我想告訴你——哲學系永遠歡迎追求真愛的人。」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shu-9su.pages.dev
「我年輕時也愛過我的老師。」教授緩緩說，「她是我的導師，比我大八歲。我們在一起十年，後來她生病去世了。」他頓了頓，「那段感情教會我一件事：真愛無關年齡，無關身份，只關乎兩顆心是否真誠。」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如果遇到困難，可以來找我。」教授說，「系裡有些老師可能比較保守，但我會支持你。記住，哲學的本質是求真，愛情也是。」shu-9su.pages.dev
「謝謝教授。」我由衷地說。shu-9su.pages.dev
離開辦公室時，我心裡暖暖的。原來世界上不只有質疑和流言，還有理解和支持。shu-9su.pages.dev
晚上視頻時，我跟楊雯雯說了這件事。她聽了，眼眶又紅了。shu-9su.pages.dev
「你看，」我說，「不是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們。」 「嗯。」她點頭，「今天也有個同事悄悄跟我說，『雯雯，如果是真的，我支持你』。她是老教師，平時很嚴肅的，沒想到……」shu-9su.pages.dev
「所以不要怕。」我說，「雯雯，我們不是孤軍奮戰。」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笑容里有釋然：「嗯，不怕。」shu-9su.pages.dev
那個周末，我們哪裡都沒去，就在家待著。她備課，我看書，偶爾聊聊天，做做飯。周六下午，陽光很好，我們把書架上的書重新整理了一遍。shu-9su.pages.dev
「這本放這裡。」她把一本《教育的藝術》放進第二層。shu-9su.pages.dev
「這本呢？」我拿起一本《百年孤獨》。shu-9su.pages.dev
「旁邊，和馬爾克斯的其他書放一起。」她說。 整理到一半時，她忽然說：「趙晨，我想好了。」 「想好什麼？」shu-9su.pages.dev
「如果學校真的追究，我就辭職。」她平靜地說，「但我不後悔。和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決定。」shu-9su.pages.dev
我放下書，走到她面前：「我不會讓你辭職的。我們一起想辦法。」shu-9su.pages.dev
「不用想辦法。」她笑了，「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換個工作。我還年輕，可以重新開始。」shu-9su.pages.dev
「那我陪你重新開始。」我說，「你去哪，我去哪。」shu-9su.pages.dev
她抱住我：「傻瓜，你要上學。」shu-9su.pages.dev
「上學可以轉學。」我堅持，「反正我要和你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我。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流言會來，也會去；壓力會有，也會消。但只要我們在彼此身邊，只要我們的手還牽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好怕的。shu-9su.pages.dev
深秋的風在窗外吹過，梧桐葉落了一地。而屋裡，書架靜靜地立著，書頁間夾著時光，信紙里藏著深情，我們相擁著，像兩棵根須相連的樹。shu-9su.pages.dev
流言終會散去。shu-9su.pages.dev
而愛，會在時光里紮根，生長，枝繁葉茂。 【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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