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語文老師】（19-21） shu-9su.pages.dev
作者：黑板上的紅筆shu-9su.pages.dev
第19章 燒烤夜話shu-9su.pages.dev
周六傍晚六點半，我牽著楊雯雯的手站在燒烤店門口時，內心其實是有點忐忑的。shu-9su.pages.dev
這家店叫「老地方燒烤」，是路軒強烈推薦的，據說是「全江州最好吃的烤串，沒有之一」。shu-9su.pages.dev
店面不大，門臉有些年頭了，紅底黃字的招牌掉了一小塊漆。shu-9su.pages.dev
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裡面煙霧繚繞，人聲鼎沸。shu-9su.pages.dev
「真要進去？」楊雯雯小聲問我，手指微微收緊。shu-9su.pages.dev
「都答應了。」我捏了捏她的手，「放心，有我在。」shu-9su.pages.dev
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炭火、香料和啤酒的氣味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店裡幾乎坐滿了，每桌都擺著冒煙的烤爐和成堆的竹籤。shu-9su.pages.dev
我們在最裡面的卡座找到了路軒——那傢伙正埋頭研究菜單，面前已經擺了三瓶打開的啤酒。shu-9su.pages.dev
「趙哥！這兒！」路軒抬頭看見我們，揮手，然後目光落在我們牽著的手上，表情變得十分精彩——先是驚訝，然後是想笑又憋住，最後變成一副「我懂的」的曖昧表情。shu-9su.pages.dev
我拉著楊雯雯走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別理他，他就這樣。」shu-9su.pages.dev
「楊老師好！」路軒站起來，難得正經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又咧嘴笑，「不對，現在該叫……嫂子？」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的臉瞬間紅透，我給了路軒一拳：「少胡說八道。」shu-9su.pages.dev
「好好好，楊老師，快坐快坐。」路軒殷勤地拉開椅子，等楊雯雯坐下後，湊到我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趙哥，你可以啊，真帶來了。」shu-9su.pages.dev
我瞪他一眼，在楊雯雯旁邊坐下。shu-9su.pages.dev
桌上的菜單被翻得油膩膩的。路軒把菜單推到我們面前：「隨便點！今天我請——哦不對，趙哥請。」shu-9su.pages.dev
「說好的你請。」我挑眉。shu-9su.pages.dev
「我請客，你買單，一樣的嘛。」路軒理直氣壯，「再說了，我這是為你們的愛情保駕護航，收點辛苦費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楊雯雯忍不住笑了：「路軒同學，你還是這麼……」shu-9su.pages.dev
「這麼帥？」路軒接話。shu-9su.pages.dev
「這麼貧。」楊雯雯笑著說。shu-9su.pages.dev
點菜過程充滿了路軒的「專業指導」：「這個羊肉串必點！老闆的秘制調料絕了！」「烤茄子！加蒜蓉的！」「韭菜？趙哥你行嗎？要不要來個生蚝補補？」shu-9su.pages.dev
「路軒！」我和楊雯雯同時開口。shu-9su.pages.dev
路軒舉手投降：「好好好，我錯了。」然後小聲嘀咕，「開個玩笑嘛，這麼認真……」shu-9su.pages.dev
點完菜，服務員端上來炭火爐。路軒自告奮勇擔任燒烤總監，把肉串、蔬菜一一擺上烤架。炭火噼啪作響，油脂滴落時騰起小小的火焰和煙霧。shu-9su.pages.dev
「楊老師，」路軒一邊翻著烤串一邊開口，「說真的，您跟趙哥在一起，我一開始是震驚的——震驚到冰棍都掉了。」shu-9su.pages.dev
楊雯雯不好意思地低頭笑。shu-9su.pages.dev
「不過後來想想，也挺好。」路軒繼續說，「趙哥這人吧，看著悶，其實特靠譜。您呢，溫柔漂亮，對我們班每個人都好。你們倆在一起，挺配的。」shu-9su.pages.dev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路軒——這傢伙難得說這麼正經的話。shu-9su.pages.dev
「就是年齡差有點大。」路軒話鋒一轉，「楊老師，您比趙哥大多少來著？十歲？十二歲？」shu-9su.pages.dev
「十三歲。」楊雯雯小聲說。shu-9su.pages.dev
「哇哦——」路軒拉長聲音，「那等趙哥三十的時候，您都四十三了！等他四十，您都五十三了！等他……」shu-9su.pages.dev
「路軒。」我打斷他，「你再算下去，這頓燒烤就你自己買單。」shu-9su.pages.dev
「別別別，我錯了。」路軒趕緊賠笑，把幾串烤好的羊肉放到我們盤子裡，「嘗嘗，絕對好吃。」shu-9su.pages.dev
楊雯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嗯，真的好吃。」shu-9su.pages.dev
「是吧！」路軒得意，「我推薦的能有錯？」shu-9su.pages.dev
我們邊吃邊聊。shu-9su.pages.dev
路軒講了大學裡的趣事——他學計算機，天天熬夜寫代碼，頭髮都快掉光了；宿舍有個哥們打呼嚕像拖拉機；食堂的阿姨總給他多打菜，因為他嘴甜。shu-9su.pages.dev
「趙哥，你們哲學系怎麼樣？是不是天天之乎者也？」路軒問我。shu-9su.pages.dev
「還行。」我說，「就是書太多，看不完。」shu-9su.pages.dev
「那楊老師呢？高一新生好帶嗎？」shu-9su.pages.dev
「比你們那屆乖多了。」楊雯雯笑，「至少上課不會在課本上畫漫畫。」shu-9su.pages.dev
路軒立刻看我：「趙哥，說你呢！」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吃肉串，假裝沒聽見。shu-9su.pages.dev
燒烤吃到一半，路軒已經喝了三瓶啤酒，話更多了。「說真的，你們倆以後打算怎麼辦？就這麼偷偷摸摸的？」shu-9su.pages.dev
「等趙晨畢業。」楊雯雯說，「到時候……應該就好些了。」shu-9su.pages.dev
「四年啊……」路軒搖頭，「趙哥，大學裡漂亮妹子可多了，你真能忍住？」shu-9su.pages.dev
「路軒。」楊雯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趙晨不是那樣的人。」shu-9su.pages.dev
路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楊老師，您這麼相信他啊？」shu-9su.pages.dev
「嗯。」楊雯雯點頭，轉頭看我，眼睛亮亮的，「我相信他。」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shu-9su.pages.dev
路軒看著我們，突然嘆了口氣：「行吧，這狗糧我吃了。」他舉起啤酒瓶，「來，祝你們幸福！早日修成正果！」shu-9su.pages.dev
我們碰杯。楊雯雯喝的是果汁，我和路軒喝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苦澀和麥芽香。shu-9su.pages.dev
「對了，」路軒放下瓶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嗎？學校最近有傳言。」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什麼傳言？」shu-9su.pages.dev
「就說有老師和畢業班學生談戀愛唄。」路軒說，「不過沒指名道姓。我打聽過了，好像是教師節那天，有人在商場看見你們了。」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的手微微一顫。我握緊她的手：「然後呢？」shu-9su.pages.dev
「然後我就幫你闢謠了啊！」路軒一拍大腿，「我跟他們說，那是我表姐和表弟！一家人逛街怎麼了？」shu-9su.pages.dev
「表姐和表弟？」我挑眉。shu-9su.pages.dev
「不然呢？」路軒理直氣壯，「說老師和學生？那不得炸鍋！先糊弄過去，等過段時間大家忘了，你們再慢慢公開。」shu-9su.pages.dev
我看著路軒，突然有點感動。這傢伙平時吊兒郎當的，關鍵時刻還挺靠譜。shu-9su.pages.dev
「謝了。」我說。shu-9su.pages.dev
「客氣啥。」路軒擺擺手，然後又笑起來，「不過趙哥，你這『表弟』當得可以啊，跟『表姐』十指相扣逛街？」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的臉又紅了。我無奈：「你能不能別老盯著這個？」shu-9su.pages.dev
「我好奇嘛！」路軒眼睛發亮，「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趙哥當課代表那會兒就有苗頭了？我就說嘛，天天往辦公室跑，肯定有情況！」shu-9su.pages.dev
楊雯雯小聲說：「路軒同學，這些……能不能不問？」shu-9su.pages.dev
「好好好，不問不問。」路軒舉手投降，但憋了三秒又忍不住，「那我能問個別的嗎？你們誰先表白的？」shu-9su.pages.dev
我和楊雯雯對視一眼。她笑了：「他。」shu-9su.pages.dev
「哇！」路軒立刻看我，「趙哥你可以啊！怎麼表白的？是不是特浪漫？燭光晚餐？玫瑰花瓣？」shu-9su.pages.dev
我想起醫院那個下午，白色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她在我床邊哭，我說「我喜歡您」。shu-9su.pages.dev
「就……直接說了。」我說。shu-9su.pages.dev
「沒意思。」路軒撇嘴，「楊老師，您怎麼答應的？」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想了想，輕聲說：「因為……他是認真的。」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了幾秒。炭火噼啪作響，隔壁桌傳來笑聲和碰杯聲。路軒看著我們，突然不笑了，表情變得很認真。shu-9su.pages.dev
「說真的，」他開口，「趙哥，楊老師，你們得小心點。我聽到的風聲，可能不止一個老師在傳。要是真傳到校長那兒……」shu-9su.pages.dev
「我們知道。」我說，「會小心的。」shu-9su.pages.dev
「需要幫忙隨時說。」路軒拍拍胸脯，「雖然我只會吃燒烤，但吃燒烤的時候可以幫你想辦法。」shu-9su.pages.dev
我們都笑了。shu-9su.pages.dev
那晚我們吃了很多：羊肉串、牛肉串、烤韭菜、烤茄子、烤饅頭片……路軒不停地給我們夾菜，嘴裡念叨著「這個好吃」「這個必點」。shu-9su.pages.dev
楊雯雯從一開始的拘謹，慢慢放鬆下來，偶爾還會跟路軒開開玩笑。shu-9su.pages.dev
「路軒，你這麼能吃，怎麼不見胖？」她問。shu-9su.pages.dev
「新陳代謝快！」路軒得意，「再說了，我這叫為祖國的計算機事業燃燒卡路里！」shu-9su.pages.dev
「燃燒卡路里還吃這麼多？」shu-9su.pages.dev
「這叫補充燃料！」shu-9su.pages.dev
我和楊雯雯相視而笑。shu-9su.pages.dev
吃到快九點，桌上已經堆滿了竹籤。路軒又開了兩瓶啤酒，我和他碰杯，楊雯雯喝著第二杯果汁。shu-9su.pages.dev
「對了，」路軒忽然想起什麼，「趙哥，你媽知道了嗎？」shu-9su.pages.dev
「知道。」我說，「她支持。」shu-9su.pages.dev
「哇，阿姨開明啊！」路軒感嘆，「那楊老師家裡呢？」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的笑容淡了些：「還沒說。」shu-9su.pages.dev
「遲早得說。」路軒說，「不過楊老師，您別擔心。趙哥這人，雖然悶了點，但特靠譜。您跟他在一起，虧不了。」shu-9su.pages.dev
我看著路軒，突然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正經？不像你啊。」shu-9su.pages.dev
「我偶爾也得正經一下嘛！」路軒笑，「再說了，你們是我兄弟和我老師——現在是我嫂子，我能不認真嗎？」shu-9su.pages.dev
他舉起酒瓶：「最後一杯！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shu-9su.pages.dev
「路軒！」楊雯雯臉又紅了。shu-9su.pages.dev
「好好好，不說這個。」路軒大笑，「那就祝你們——幸福！」shu-9su.pages.dev
我們碰杯。啤酒泡沫溢出瓶口，流到手上，冰涼。shu-9su.pages.dev
結帳時，路軒果然要溜：「我去個洗手間，趙哥你買單啊！」shu-9su.pages.dev
我抓住他後領：「一起。」shu-9su.pages.dev
最後當然是我買的單。走出燒烤店時，夜風一吹，身上的燒烤味更濃了。路軒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拍拍肚子：「爽！」shu-9su.pages.dev
「送你回去？」我問。shu-9su.pages.dev
「不用不用，我打車。」路軒擺擺手，然後看著我和楊雯雯，突然正經起來，「趙哥，楊老師，你們好好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shu-9su.pages.dev
「知道了。」我說，「你路上小心。」shu-9su.pages.dev
「放心吧！」路軒招手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前又回頭，「對了，下個月我生日，記得帶嫂子來啊！」shu-9su.pages.dev
車開走了。我和楊雯雯站在路燈下，相視一笑。shu-9su.pages.dev
「路軒……還挺可愛的。」她說。shu-9su.pages.dev
「就是嘴太貧。」我牽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家。」shu-9su.pages.dev
我們慢慢走著，九月的夜風帶著涼意。燒烤店的煙火氣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街道的寧靜和偶爾駛過的車聲。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謝謝你。」shu-9su.pages.dev
「謝什麼？」shu-9su.pages.dev
「謝謝你帶我見你的朋友。」她抬頭看我，「讓我覺得……我們的關係，是真實的，是被祝福的。」shu-9su.pages.dev
我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雯雯，我們的關係當然是真實的。至於祝福——會有的。慢慢來，都會有的。」shu-9su.pages.dev
她笑了，在路燈下美得像幅畫：「嗯。」shu-9su.pages.dev
我們繼續往前走。手牽著手，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shu-9su.pages.dev
那一晚，燒烤的煙火氣、路軒的笑聲、啤酒的微醺、和她掌心的溫度，都深深地刻進了記憶里。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前路還有挑戰，還有流言，還有無數需要跨過的坎。shu-9su.pages.dev
但有她在手，有朋友在側，有愛在心。shu-9su.pages.dev
這就夠了。shu-9su.pages.dev
足夠了。shu-9su.pages.dev
第20章 流言與晨光shu-9su.pages.dev
流言是在一個普通的星期三下午開始發酵的。shu-9su.pages.dev
彼時我正在哲學系圖書館，抱著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純粹理性批判》打瞌睡。shu-9su.pages.dev
九月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橡木長桌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shu-9su.pages.dev
空氣里飄著舊書頁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這是我在大學裡最喜歡的氣味，僅次於楊雯雯身上的茉莉香。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是她的消息：「晚上有空嗎？想見你。」shu-9su.pages.dev
我立刻清醒了：「有。出什麼事了？」——她很少在工作日主動約我，除非有事。shu-9su.pages.dev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久，最後發來兩個字：「沒事。」shu-9su.pages.dev
這更不對勁了。shu-9su.pages.dev
我合上書，給室友李浩然發了條「晚上不回宿舍」的消息，抓起書包就走。shu-9su.pages.dev
從圖書館到校門口要穿過半個校園，我走得很快，九月的風吹在臉上，卻感覺不到涼爽。shu-9su.pages.dev
到她家時，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客廳里沒開燈，只有廚房亮著一盞小燈。她在切菜，動作很慢，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shu-9su.pages.dev
「雯雯。」我放下書包走過去。shu-9su.pages.dev
她轉過身，眼睛有點紅，但努力笑了笑：「來啦？飯馬上好。」shu-9su.pages.dev
我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怎麼了？跟我說實話。」shu-9su.pages.dev
她手裡的刀頓住了。過了很久，才輕聲說：「學校……有人在傳。」shu-9su.pages.dev
我的心一沉：「傳什麼？」shu-9su.pages.dev
「說我和學生……」她放下刀，轉身面對我，眼睛更紅了，「沒有指名道姓，但說高二有個女老師，和畢業班男生……關係不正常。」shu-9su.pages.dev
「誰傳的？」我的聲音冷下來。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她搖頭，「今天教研組開會，王老師——就是隔壁班的政治老師——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我說沒有，她笑得很奇怪，說『聽說你經常和畢業的學生來往』。」shu-9su.pages.dev
我握緊拳頭：「然後呢？」shu-9su.pages.dev
「我說那是正常師生聯繫。」她苦笑，「但趙晨，我覺得……她們可能知道了。」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了幾秒。廚房裡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啪嗒，啪嗒，像心跳的倒計時。shu-9su.pages.dev
我把她摟進懷裡：「不怕。我們什麼都沒做錯。」shu-9su.pages.dev
「可我們是師生……」她聲音發顫，「至少在別人眼裡，曾經是。」shu-9su.pages.dev
「曾經。」我強調，「現在不是了。我現在是大學生，你是高中老師，我們談戀愛，不犯法。」shu-9su.pages.dev
「但違反師德……」她哽咽了，「學校要是認真追究，我可以被開除的。」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但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不會的。我們又沒在校園裡做什麼，你也沒在我上學期間和我在一起。高考後才確定的關係，這算什麼違反師德？」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眼淚終於掉下來：「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我們沒錯嗎？」shu-9su.pages.dev
「我們沒錯。」我擦掉她的眼淚，一字一句地說，「雯雯，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我們認真對待這份感情，想和對方過一輩子——這有什麼錯？年齡差？師生關係？這些都不該成為相愛的阻礙。」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踮腳吻我。這個吻帶著咸澀的淚水和深深的不安，我回應她，儘可能溫柔而堅定。shu-9su.pages.dev
「先吃飯。」我鬆開她，「吃完飯，我們好好商量。」shu-9su.pages.dev
晚飯很安靜。她做了我愛吃的糖醋排骨，但我們都吃得很少。飯後，我們窩在沙發里，電視開著當背景音。shu-9su.pages.dev
「我想過了。」我開口，「如果真的瞞不住，我們就公開。」shu-9su.pages.dev
她身體一僵：「公開？」shu-9su.pages.dev
「嗯。」我握住她的手，「就說我們是在我高考後才在一起的。你是我高中老師沒錯，但你沒在我上學期間和我談戀愛。這頂多是『曾經的師生髮展成戀人』，不算什麼醜聞。」shu-9su.pages.dev
「可是……」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打斷她，「擔心別人說你老牛吃嫩草，說我年少無知，說我們不般配——但這些話，我們遲早要面對的。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麼區別？」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我的手背。shu-9su.pages.dev
「雯雯，你相信我嗎？」我問。shu-9su.pages.dev
「相信。」她毫不猶豫。shu-9su.pages.dev
「那就相信我一次。」我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流言真的傳開了，我們就大大方方承認。然後告訴所有人——我們認真的，會結婚，會過一輩子。時間會證明一切。」shu-9su.pages.dev
她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反而笑了：「趙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成熟了？」shu-9su.pages.dev
「被您逼的。」我也笑，「要保護您，不成熟怎麼行。」shu-9su.pages.dev
我們商量到很晚。shu-9su.pages.dev
最後決定先按兵不動，看看流言會發展到什麼程度。shu-9su.pages.dev
如果只是捕風捉影，就讓它自然消散；如果真的傳開了，就選擇性地向信任的人坦白——比如她的家人，我的母親，還有路軒那種雖然嘴賤但靠譜的朋友。shu-9su.pages.dev
「對了，路軒。」我突然想起，「那傢伙最近怎麼樣？沒在學校亂說吧？」shu-9su.pages.dev
「應該沒有。」她說，「上周他不是還請我們吃燒烤嗎？要是他說了，燒烤店老闆娘估計都知道了。」shu-9su.pages.dev
我笑了。這倒是，路軒那傢伙，要是真憋不住，估計會拿個大喇叭在市中心喊。shu-9su.pages.dev
送我下樓時，她在單元門口拉住我：「趙晨，如果……如果真的公開了，你會後悔嗎？」shu-9su.pages.dev
「不會。」我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唯一會後悔的事，就是沒能早點遇見你。」shu-9su.pages.dev
她笑了，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實：「我也是。」shu-9su.pages.dev
那一周，流言像野草一樣，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生長。shu-9su.pages.dev
周四，我在學校食堂遇見陳悅。她端著餐盤在我對面坐下：「學弟，問你個事。」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你是不是……」她壓低聲音，「有女朋友了？」shu-9su.pages.dev
我筷子一頓：「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就問問。」她笑，「我室友說看見你上周五晚上，在校門口跟一個美女一起上車。那女的看著挺成熟，不像學生。」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但表面很平靜：「嗯，是有女朋友。」shu-9su.pages.dev
「真的啊？」陳悅眼睛一亮，「可以啊學弟，剛開學就脫單了！哪學校的？大幾的？」shu-9su.pages.dev
「工作的。」我說，「不是學生。」shu-9su.pages.dev
陳悅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噢——姐弟戀啊！可以可以，現在流行這個。不過……」她湊近些，「你女朋友看著好像比咱們大不少？得有二十五六了吧？」shu-9su.pages.dev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埋頭吃飯。陳悅識趣地沒再問，轉而說起社團招新的事。shu-9su.pages.dev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shu-9su.pages.dev
周五晚上，我如約去楊雯雯家。一進門就察覺氣氛不對——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個拆開的快遞盒，她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shu-9su.pages.dev
「怎麼了？」我走過去。shu-9su.pages.dev
她把一個信封遞給我。shu-9su.pages.dev
我抽出裡面的東西——是幾張照片。shu-9su.pages.dev
我和她在古鎮的照片：我們一起放河燈的背影，我給她別凌霄花的側臉，還有在民宿門口，我低頭吻她額頭的瞬間。shu-9su.pages.dev
照片拍得很清晰，顯然是專業設備。背面用列印的字寫著：「楊老師，注意影響。」shu-9su.pages.dev
我的手開始發抖：「誰寄的？」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她聲音很輕，「沒有寄件人信息，快遞單上的電話是空號。」shu-9su.pages.dev
我翻看照片，每一張都選得很有「說服力」——沒有正面照，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是我們；動作親密，但也沒到不堪入目的程度。shu-9su.pages.dev
就像……就像在警告。shu-9su.pages.dev
「報警。」我說。shu-9su.pages.dev
她搖頭：「報警說什麼？有人寄了幾張旅遊照片給我？這不算威脅。」shu-9su.pages.dev
「可這是騷擾！」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她抓住我的手，「但趙晨，報警的話，事情就真鬧大了。學校，警察，所有人都會知道。」shu-9su.pages.dev
我沉默了。她說得對。shu-9su.pages.dev
「那怎麼辦？」我問。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我想過了。如果這個人真的想害我，完全可以把照片發到學校論壇，或者寄給校長。但他只是寄給我本人——這更像是一種警告。」shu-9su.pages.dev
「警告什麼？」shu-9su.pages.dev
「警告我收斂點。」她苦笑，「可能有人看到我們在一起了，但又不確定我們的關係，所以用這種方式試探。」shu-9su.pages.dev
我想起陳悅的話，想起學校里可能存在的無數雙眼睛。大學和高中只隔了四站地鐵，這座城市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我低聲說，「是我太不小心了。」shu-9su.pages.dev
「不怪你。」她靠進我懷裡，「要怪就怪我，是我沒控制好自己……明明知道不該，還是忍不住想見你，想和你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我摟緊她：「那就不控制。雯雯，我們別躲了。」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shu-9su.pages.dev
「既然有人看見了，既然有人在傳，那我們就大大方方的。」我說，「這周末，我請你吃飯，去市中心那家新開的餐廳。如果有人拍，就讓他們拍個夠。」shu-9su.pages.dev
「你瘋了？」shu-9su.pages.dev
「我沒瘋。」我看著她，「我要告訴所有人，楊雯雯是我女朋友，我趙晨這輩子就認定她了。誰愛說什麼說什麼，我不在乎。」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睛慢慢紅了，但這次是帶著笑的：「你真是……傻瓜。」shu-9su.pages.dev
「就傻給你一個人看。」shu-9su.pages.dev
那晚我們沒再討論照片的事。我把照片收好，放進了書包夾層。她做了簡單的晚飯，我們像往常一樣吃飯、洗碗、窩在沙發上看電影。shu-9su.pages.dev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電影看到一半，她靠在我肩上睡著了。我輕輕關掉電視，把她抱回臥室。她迷迷糊糊醒來：「幾點了？」shu-9su.pages.dev
「十一點。」我給她蓋好被子，「睡吧。」shu-9su.pages.dev
「你不走？」shu-9su.pages.dev
「等你睡著再走。」shu-9su.pages.dev
她拉住我的手：「別走了……太晚了。」shu-9su.pages.dev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洗漱完躺到她身邊時，她已經又睡著了。我側身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shu-9su.pages.dev
無論如何，我要保護好她。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是周六。我醒來時，她已經起床了，在廚房做早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她的頭髮照成淺棕色。shu-9su.pages.dev
「早。」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shu-9su.pages.dev
「早。」她回頭親了我一下，「煎蛋要焦了。」shu-9su.pages.dev
我們坐在餐桌前吃簡單的早餐。窗外是周末清晨安靜的街道，偶爾有車駛過。這一刻的寧靜，像暴風雨前的喘息。shu-9su.pages.dev
「我想過了。」她忽然開口，「你說得對，我們不該躲。」shu-9su.pages.dev
我抬眼。shu-9su.pages.dev
「如果有人問，我就承認。」她說，「你是我的學生，曾經是。但現在你畢業了，我們在一起了。我們沒有傷害任何人，沒有違反任何規定——如果這樣還要被指責，那就指責吧。」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真這麼想？」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其實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我太在乎別人的眼光，怕被說閒話，怕失去工作，怕你將來後悔……但現在我想通了。趙晨，我已經三十歲了，錯過你，我可能真的會一個人過一輩子。工作可以再找，名聲可以不要，但我不想錯過你。」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你不會錯過我的。我會一直在。」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說好了，今天去那家新開的餐廳。我請你。」shu-9su.pages.dev
「我請你。」shu-9su.pages.dev
「不，我請。」她堅持，「這是我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請你吃飯。」shu-9su.pages.dev
我笑了：「好。」shu-9su.pages.dev
那家餐廳在市中心的商場頂樓，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州的夜景。我們到的時候天色剛暗，華燈初上。服務員領我們到靠窗的位置，遞上菜單。shu-9su.pages.dev
點完菜，她環顧四周，小聲說：「好像真的有人在看我們。」shu-9su.pages.dev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鄰桌是一對中年夫婦，正低頭吃飯，沒什麼異常。shu-9su.pages.dev
「心理作用。」我說，「放鬆點。」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笑了：「嗯。」shu-9su.pages.dev
菜上得很快。shu-9su.pages.dev
我們邊吃邊聊，聊我的大學生活，聊她的教學工作，聊路軒最近又乾了什麼蠢事——那傢伙上周在籃球賽上摔了個狗吃屎，被做成了表情包在系群里傳。shu-9su.pages.dev
「路軒知道照片的事嗎？」我問。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我沒說。」她頓了頓，「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是他。」shu-9su.pages.dev
「當然不是他。」我說，「那傢伙要是真想威脅你，會直接衝到你辦公室問你要封口費，而不是寄匿名信。」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這倒是。」shu-9su.pages.dev
晚餐吃到一半時，我的手機響了。是路軒。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趙哥！在哪兒呢？」那頭背景很吵，像是在KTV。shu-9su.pages.dev
「吃飯。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吃飯？跟楊老師吧？」路軒嘿嘿笑，「我看見你們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你在哪兒？」shu-9su.pages.dev
「就你們斜對面那桌！戴帽子的那個！」shu-9su.pages.dev
我抬頭看去，果然，斜對面卡座里，一個戴鴨舌帽的傢伙正朝我們揮手——不是路軒是誰？shu-9su.pages.dev
我掛掉電話，對楊雯雯說：「路軒在對面。」shu-9su.pages.dev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讓他過來吧。」shu-9su.pages.dev
路軒屁顛屁顛跑過來，一屁股坐下：「巧啊！我跟我爸媽來吃飯，剛看見你們，還以為看錯了呢！」shu-9su.pages.dev
我看著他：「你爸媽呢？」shu-9su.pages.dev
「去洗手間了。」路軒眼睛在我們倆之間轉，「可以啊兩位，燭光晚餐，夠浪漫！」shu-9su.pages.dev
楊雯雯臉紅了：「路軒同學，你別取笑我們。」shu-9su.pages.dev
「哪敢哪敢。」路軒舉手投降，「楊老師，您現在是我嫂子，我尊敬您還來不及呢！」shu-9su.pages.dev
「嫂子？」楊雯雯愣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對啊！」路軒理直氣壯，「趙哥是我兄弟，您是他女朋友，那不就是我嫂子嘛！」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的臉更紅了，但眼裡有笑意：「那……那你別在學校亂叫。」shu-9su.pages.dev
「放心，我嘴嚴著呢！」路軒拍胸脯，然後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你們最近小心點。我聽說……我們學校有人在傳。」shu-9su.pages.dev
我和楊雯雯對視一眼。shu-9su.pages.dev
「傳什麼？」我問。shu-9su.pages.dev
「就說楊老師和畢業班男生談戀愛唄。」路軒聳肩，「不過沒指名道姓。估計是有人看到你們在一起了，但不確定是誰。」shu-9su.pages.dev
「你怎麼知道？」楊雯雯問。shu-9su.pages.dev
「我有眼線啊！」路軒得意，「高二那幫小子，現在我是他們學長，消息靈通著呢！他們說教師節那天，有人在商場看見楊老師和一男生牽手——應該就是你們吧？」shu-9su.pages.dev
我回想了一下，教師節那天，我確實陪楊雯雯去買禮物了。shu-9su.pages.dev
「然後呢？」我問。shu-9su.pages.dev
「然後就傳開了唄。」路軒說，「不過放心，我已經在幫你控評了。我跟他們說，楊老師那是跟她表弟逛街，你們別瞎傳——怎麼樣，機智吧？」shu-9su.pages.dev
我哭笑不得：「表弟？」shu-9su.pages.dev
「不然呢？說男朋友？那不得炸鍋！」路軒翻白眼，「趙哥，這事你得聽我的。先糊弄過去，等過段時間，大家淡忘了，你們再慢慢公開。現在硬剛，吃虧的是楊老師。」shu-9su.pages.dev
我看著楊雯雯，她輕輕點頭。shu-9su.pages.dev
「知道了。」我對路軒說，「謝謝。」shu-9su.pages.dev
「謝什麼，都是兄弟。」路軒擺擺手，然後眼睛一亮，「不過要是真想謝我，下周那頓燒烤……」shu-9su.pages.dev
「知道了，請你。」我無奈。shu-9su.pages.dev
「得嘞！」路軒眉開眼笑，正好他父母從洗手間回來，他趕緊起身，「那我先撤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楊老師再見！趙哥記得燒烤！」shu-9su.pages.dev
看著路軒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我和楊雯雯相視而笑。shu-9su.pages.dev
「有時候覺得，有路軒這樣的朋友，也挺好的。」她說。shu-9su.pages.dev
「嗯。」我握住她的手，「雖然嘴賤，但靠譜。」shu-9su.pages.dev
晚餐繼續。窗外的夜景越來越美，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星河。我們吃完飯，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點了兩杯飲料，坐著看夜景。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叫我。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被學校開除了，怎麼辦？」shu-9su.pages.dev
我想了想：「那就換個工作。或者我打工養你，等我畢業了，找份好工作，讓你在家當全職太太。」shu-9su.pages.dev
她笑了：「誰要當全職太太。」shu-9su.pages.dev
「那你想做什麼？」shu-9su.pages.dev
「開個小書店。」她說，「賣我喜歡看的書，養只貓，每天曬太陽，看書，等你回家。」shu-9su.pages.dev
我想像那個畫面——她坐在書店窗邊，陽光灑在身上，貓咪蜷在她腳邊。很美。shu-9su.pages.dev
「好。」我說，「等我畢業了，我們就開書店。」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shu-9su.pages.dev
「真的。」我點頭，「不光開書店，還要買個大房子，有陽台，種滿茉莉花。再養條狗，跟貓打架。然後我們每天一起做飯，一起散步，一起變老。」shu-9su.pages.dev
她眼眶紅了，但笑得很甜：「聽起來……真好。」shu-9su.pages.dev
「會實現的。」我握住她的手，「我保證。」shu-9su.pages.dev
那晚我們散步回家，手牽著手，走過熙熙攘攘的街道，走過安靜的小巷。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石板路上交錯、重疊。shu-9su.pages.dev
到她家樓下時，她轉身抱住我：「趙晨，謝謝你。」shu-9su.pages.dev
「謝謝你來我的生命里。」她輕聲說，「讓我知道，三十歲也可以像十八歲一樣去愛。」shu-9su.pages.dev
我吻了吻她的頭髮：「雯雯，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願意等我，願意相信我，願意把未來交給我。」shu-9su.pages.dev
她抬頭吻我。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霓虹燈光的眩暈和夜風的微涼。shu-9su.pages.dev
分開時，我們都有些喘。她臉很紅，眼睛卻很亮。shu-9su.pages.dev
「下周見。」我說。shu-9su.pages.dev
「下周見。」她踮腳又親了我一下，然後跑進樓道。shu-9su.pages.dev
我站在原地，直到七樓的燈亮起。她站在窗前，朝我揮手。我也揮揮手，然後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走回家的路上，我給路軒發消息：「謝了。」shu-9su.pages.dev
他很快回：「客氣啥。不過趙哥，你們真得小心點。我聽到的風聲，可能不止一個老師在傳。」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沉：「知道了。」shu-9su.pages.dev
「需要我幫忙隨時說。」路軒又補充，「雖然我只會吃燒烤，但吃燒烤的時候可以幫你想辦法。」shu-9su.pages.dev
收起手機，我看向夜空。星星很少，城市的燈光太亮，把星光都淹沒了。shu-9su.pages.dev
但我知道，無論夜多黑，天總會亮的。shu-9su.pages.dev
而我和她，會在晨光中，繼續前行。shu-9su.pages.dev
第21章 母親的試煉shu-9su.pages.dev
十月的第一個周末，楊雯雯決定帶我去見她母親。shu-9su.pages.dev
這個決定來得突然——周五晚上，我們窩在沙發里看電影時，她忽然按下暫停鍵，轉頭看我：「趙晨，明天……跟我回家吃飯吧。」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回家？」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媽說想見你。」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了幾秒。電視螢幕上定格著男女主角接吻的畫面，暖黃的光在她臉上跳躍。我能看見她眼中的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shu-9su.pages.dev
「好。」我說，「什麼時候？」shu-9su.pages.dev
「明天中午。」她鬆了口氣，靠進我懷裡，「我跟我媽說……你是我男朋友。」shu-9su.pages.dev
我摟緊她：「你媽知道我的情況嗎？年齡，還有……曾經是你學生的事？」shu-9su.pages.dev
「知道。」她輕聲說，「我上周跟她說了。她當時沒說什麼，就說『帶回來看看』。」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這「沒說什麼」背後可能藏著無數擔憂和質疑。shu-9su.pages.dev
一個比女兒小十三歲的男孩，曾經是女兒的學生，現在要跟女兒談戀愛——任何一個母親都會擔憂。shu-9su.pages.dev
「你媽……什麼態度？」我問。shu-9su.pages.dev
「她只是嘆氣，說『雯雯，你想清楚了嗎』。」楊雯雯抬頭看我，「我說想清楚了。她就沒再說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吻了吻她的額頭：「別擔心，明天我會好好表現。」shu-9su.pages.dev
她笑了，但笑容里還有不安：「我媽……可能說話會比較直。她以前是中學老師，退休了，性格有點古板。如果她說了什麼不好聽的……」shu-9su.pages.dev
「我不會在意的。」我打斷她，「她是為你著想，我理解。」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們都沒睡好。shu-9su.pages.dev
我腦子裡反覆排練明天可能出現的對話場景，設想她母親可能問的問題，準備著各種回答。shu-9su.pages.dev
凌晨兩點，我還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shu-9su.pages.dev
「還沒睡？」她輕聲問，轉過身面對我。shu-9su.pages.dev
「嗯。」我側身摟住她，「你也睡不著？」shu-9su.pages.dev
「有點緊張。」她靠在我胸口，「比第一次給你上課還緊張。」shu-9su.pages.dev
我笑了：「那我比第一次聽你課還緊張。」shu-9su.pages.dev
我們在黑暗中相視而笑，然後接吻。這個吻很輕，像安慰，像確認，像無聲的誓言。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早晨，我們起得很早。楊雯雯在衣櫃前站了快半小時，試了一套又一套衣服。shu-9su.pages.dev
「這件會不會太正式？」她拿起一條深藍色連衣裙。shu-9su.pages.dev
「好看。」我說。shu-9su.pages.dev
「這件呢？」她又拿起米白色針織衫和長褲，「會不會太隨意？」shu-9su.pages.dev
「也好看。」shu-9su.pages.dev
她瞪我：「你能不能給點建設性意見？」shu-9su.pages.dev
我走過去，從衣櫃里拿出一條淺灰色的連衣裙——是她去年生日時我送的。「這件吧，你穿特別好看。」shu-9su.pages.dev
她接過去，笑了：「好，聽你的。」shu-9su.pages.dev
她自己收拾完，又開始操心我：「你穿什麼？那件白襯衫？還是那件淺藍色毛衣？牛仔褲要深色那條，顯得穩重……」shu-9su.pages.dev
我任由她擺布，最後穿了白襯衫、深色牛仔褲和一雙乾淨的帆布鞋。站在鏡子前，我看著自己——十八歲的臉，努力做出成熟的表情。shu-9su.pages.dev
「怎麼樣？」我問她。shu-9su.pages.dev
她走過來，替我整理衣領，眼神溫柔：「很帥。就是……有點年輕。」shu-9su.pages.dev
「我會努力顯得成熟些。」我說。shu-9su.pages.dev
她笑了：「不用，做你自己就好。」shu-9su.pages.dev
十一點，我們出發。她母親住在城西的老教師宿舍，打車要二十分鐘。一路上，她一直握著我的手，手心微微出汗。shu-9su.pages.dev
「別緊張。」我捏捏她的手，「有我呢。」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但手指更緊了。shu-9su.pages.dev
教師宿舍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層樓房，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秋天葉子開始變紅，像一幅斑駁的畫。shu-9su.pages.dev
樓道很窄，牆壁上貼著各種通知和廣告。shu-9su.pages.dev
我們在三樓停下，她深吸一口氣，敲響了301的門。shu-9su.pages.dev
門很快開了。shu-9su.pages.dev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老太太站在門口，穿著深紫色毛衣和黑色長褲，身形清瘦，但背挺得很直。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先落在楊雯雯臉上，然後移到我身上，上下打量。shu-9su.pages.dev
「媽，這是趙晨。」楊雯雯介紹，「趙晨，這是我媽。」shu-9su.pages.dev
「阿姨好。」我微微鞠躬，把手裡的水果和保健品遞過去，「一點心意。」shu-9su.pages.dev
老太太接過，點點頭：「進來吧。」shu-9su.pages.dev
屋裡很整潔，但看得出年代感：老式的木質家具，玻璃茶几上鋪著鉤花桌布，牆上掛著山水畫和幾張老照片。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味。shu-9su.pages.dev
「坐。」楊母指了指沙發，自己坐在對面的單人椅上。shu-9su.pages.dev
我坐下，腰背挺直。楊雯雯挨著我坐下，手悄悄握了握我的手。shu-9su.pages.dev
「小趙是吧？」楊母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聽雯雯說，你是她以前的學生？」shu-9su.pages.dev
「是。」我點頭，「高二高三，楊老師教我政治。」shu-9su.pages.dev
「什麼時候畢業的？」shu-9su.pages.dev
「今年六月。」shu-9su.pages.dev
「那就是剛高中畢業。」楊母推了推眼鏡，「現在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在江州大學讀哲學系，大一。」shu-9su.pages.dev
楊母沉默了幾秒，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你今年多大？」shu-9su.pages.dev
「十八歲零四個月。」我老實回答。shu-9su.pages.dev
「雯雯三十一了。」楊母說，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我心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看著她的眼睛，「阿姨，我知道我比雯雯小十三歲，知道我曾經是她的學生，知道我們的關係在很多人看來不合適。但我是認真的。」shu-9su.pages.dev
「認真？」楊母微微挑眉，「十八歲的認真，能持續多久？等你在大學裡遇到同齡的女孩子，等雯雯年紀越來越大，你還能保證這份『認真』嗎？」shu-9su.pages.dev
「媽……」楊雯雯想開口。shu-9su.pages.dev
我按住她的手，看著楊母：「阿姨，我不能向您保證未來一定會怎樣——沒有人能。但我能保證的是，此時此刻，我愛雯雯，想和她過一輩子。我會用行動證明，這份感情不是一時衝動。」shu-9su.pages.dev
楊母沒說話，只是看著我。那雙眼睛很銳利，像要看穿我的內心。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shu-9su.pages.dev
「你會做飯嗎？」楊母忽然問。shu-9su.pages.dev
我愣了一下：「會一些簡單的。」shu-9su.pages.dev
「雯雯胃不好，不能吃太辣太油。」楊母說，「她工作忙，經常忘了吃飯。你要是真想照顧她，就得記住這些。」shu-9su.pages.dev
「我記住了。」我說，「阿姨，我會照顧好雯雯的。」shu-9su.pages.dev
楊母又沉默了。這次沉默更久。楊雯雯緊張地看著母親，手指緊緊抓著我的衣角。shu-9su.pages.dev
「雯雯，」楊母終於開口，看向女兒，「你去廚房把湯熱一下。」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愣了一下，明白母親是要支開她。她擔憂地看著我，我點點頭，示意她放心。shu-9su.pages.dev
等廚房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楊母。shu-9su.pages.dev
「小趙，」楊母壓低聲音，「我不是反對你們。雯雯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她帶大，只希望她幸福。但她三十一了，耽誤不起了。你要是沒想清楚，現在就離開，別耽誤她。」shu-9su.pages.dev
「阿姨，」我認真地說，「我從來沒想過要耽誤雯雯。相反，我想給她一個家，一個安穩的未來。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沒畢業，沒工作，沒經濟能力。但我可以努力。四年，等我大學畢業，找到工作，我就能給她承諾的生活。」shu-9su.pages.dev
「四年，」楊母搖頭，「四年後雯雯都三十五了。你要是中途變了心，她怎麼辦？」shu-9su.pages.dev
「我不會變心。」我頓了頓，「阿姨，我知道空口無憑。這樣吧——您可以考驗我。四年，您看著。如果四年後，我畢業了，找到工作了，還是像現在這樣愛雯雯，您就同意我們在一起，好嗎？」shu-9su.pages.dev
楊母看著我，眼神複雜：「你不覺得這個考驗對你太不公平？」shu-9su.pages.dev
「不覺得。」我說，「雯雯值得最好的，我應該證明我配得上她。」shu-9su.pages.dev
廚房裡傳來湯鍋的聲響。shu-9su.pages.dev
楊母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雯雯從小懂事，很少讓我操心。唯獨這件事……她上周回來跟我說的時候，我一夜沒睡。」shu-9su.pages.dev
「對不起，阿姨。」我低聲說，「讓您擔心了。」shu-9su.pages.dev
「算了。」楊母擺擺手，「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只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好好對雯雯。她看著堅強，其實心裡很軟，很容易受傷。」shu-9su.pages.dev
「我會的。」我鄭重承諾。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端著湯出來時，看見我們相對而坐，氣氛似乎緩和了些，明顯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午飯很簡單：三菜一湯，清炒時蔬，紅燒魚，糖醋排骨，還有一鍋老鴨湯。楊母不斷給我夾菜，雖然話不多，但態度明顯溫和了。shu-9su.pages.dev
「小趙，多吃點。」她夾了塊魚肚子給我——那是魚身上最好的部分。shu-9su.pages.dev
「謝謝阿姨。」shu-9su.pages.dev
「聽雯雯說，你媽媽也知道你們的事？」shu-9su.pages.dev
「知道，她支持我們。」shu-9su.pages.dev
「那就好。」楊母點點頭，「父母的支持很重要。」shu-9su.pages.dev
飯桌上，楊母問了些我家庭的情況。我如實說了——父母離異，跟母親住，母親在醫院工作。楊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shu-9su.pages.dev
「單親家庭的孩子，往往更懂事。」她說，「但也容易敏感。雯雯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你們要互相體諒。」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主動去洗碗。楊母沒攔著，只是對楊雯雯說：「你去幫幫他。」shu-9su.pages.dev
廚房很小，我們並肩站在水池前。楊雯雯小聲問：「我媽跟你說什麼了？」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就是讓我好好對你。」我笑，「她答應了，給我四年考驗期。」shu-9su.pages.dev
「四年？」楊雯雯眼睛一亮，「真的？」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所以你要等我四年，等我畢業，等我娶你。」shu-9su.pages.dev
她眼眶紅了：「我才不要等，我現在就要嫁給你。」shu-9su.pages.dev
我笑了，趁楊母沒注意，快速親了她臉頰一下：「小聲點，別讓阿姨聽見。」shu-9su.pages.dev
洗碗時，楊母進來拿水果，看見我們挨得很近，輕輕咳了一聲。我們趕緊分開，楊雯雯臉紅了。shu-9su.pages.dev
「洗好了就出來吃水果。」楊母說，嘴角似乎有淡淡的笑意。shu-9su.pages.dev
下午，楊母拿出相冊給我們看。shu-9su.pages.dev
裡面是楊雯雯從小到大的照片：扎著羊角辮的一年級，戴著紅領巾的三年級，初中畢業時穿著校服的青澀模樣，大學時長發披肩的校園照。shu-9su.pages.dev
「這是雯雯爸。」楊母指著一張黑白合影，照片上的男人戴著眼鏡，笑容溫和，「他要是還在，看到雯雯帶男朋友回來，一定很高興。」shu-9su.pages.dev
「爸……」楊雯雯輕聲叫了一聲，眼圈紅了。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叔叔一定在天上看著我們，祝福我們。」shu-9su.pages.dev
楊母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眼神柔和了許多。shu-9su.pages.dev
離開時已經下午四點。楊母送我們到門口，遞給我一個袋子：「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帶回去給你媽媽嘗嘗。」shu-9su.pages.dev
「小趙，」楊母看著我，「記住你說的話。」shu-9su.pages.dev
「我會的。」我鄭重地說。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抱了抱母親：「媽，我們走了，下周再來看你。」shu-9su.pages.dev
「路上小心。」shu-9su.pages.dev
下樓時，楊雯雯一直緊緊牽著我的手。走到樓下，她才長長舒了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媽會……」shu-9su.pages.dev
「會把我趕出去？」我笑。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然後笑了，「不過你表現真好。我媽後來悄悄跟我說，你看著挺靠譜的。」shu-9su.pages.dev
「真的？」我眼睛一亮。shu-9su.pages.dev
「真的。」她踮腳親我，「她說，雖然年紀小，但說話做事像個大人。」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能得到她母親的認可，哪怕只是初步的，也讓我覺得所有的緊張都值得。shu-9su.pages.dev
「對了，」我說，「阿姨讓我帶桂花糕給我媽。要不……今晚去我家？」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愣了一下：「今晚？」shu-9su.pages.dev
「嗯。」我看著她，「你都見過我媽了，我媽也一直想再見見你。」shu-9su.pages.dev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好。」shu-9su.pages.dev
我們又打車去我家。路上，她靠在我肩上，輕聲說：「趙晨，我今天特別開心。」shu-9su.pages.dev
「我也是。」shu-9su.pages.dev
「謝謝你。」她說，「謝謝你願意面對我媽，謝謝你那麼認真地跟她說話。」shu-9su.pages.dev
「因為你是認真的，所以我也要認真。」我說，「雯雯，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對你是認真的。」shu-9su.pages.dev
她笑了，眼眶又紅了：「嗯。」shu-9su.pages.dev
到我媽家時，天已經快黑了。我媽正在廚房做飯，聽見門響，探出頭來：「晨晨回來啦——喲，楊老師也來了！」shu-9su.pages.dev
「阿姨好。」楊雯雯有點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了。」shu-9su.pages.dev
「說什麼打擾，歡迎還來不及呢！」我媽擦擦手走出來，看見楊雯雯手裡的袋子，「這是什麼？」shu-9su.pages.dev
「這是我媽做的桂花糕，帶給您嘗嘗。」楊雯雯遞過去。shu-9su.pages.dev
我媽接過，眼睛亮了：「哎呀，你媽太客氣了！正好，我燉了雞湯，今晚留下來吃飯！」shu-9su.pages.dev
晚飯很豐盛。我媽做了四菜一湯，不停地給楊雯雯夾菜：「楊老師多吃點，看你瘦的。」shu-9su.pages.dev
「阿姨，您叫我雯雯就行。」楊雯雯小聲說。shu-9su.pages.dev
「好，雯雯。」我媽笑了，「那你叫我阿姨就行，別見外。」shu-9su.pages.dev
飯桌上，我媽問起今天見家長的情況。我簡單說了，提到楊母給我四年考驗期時，我媽點點頭：「應該的。雯雯媽媽考慮得周到。」shu-9su.pages.dev
「阿姨，」楊雯雯說，「您不覺得……我們年紀差太多嗎？」shu-9su.pages.dev
「年紀算什麼？」我媽擺擺手，「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互相扶持，年紀不是問題。」shu-9su.pages.dev
我媽給她夾了塊雞肉，「不過雯雯，阿姨有句話要說——晨晨還小，有時候可能考慮不周，你要多擔待。他要是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教訓他。」shu-9su.pages.dev
「媽！」我抗議。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笑了：「阿姨，趙晨很懂事的，不會惹我生氣。」shu-9su.pages.dev
「那就好。」我媽看看我們，笑了，「看到你們這樣，我就放心了。」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楊雯雯又要幫忙洗碗，我媽攔住了：「讓晨晨洗，你坐著休息。」shu-9su.pages.dev
我在廚房洗碗時，聽見客廳里傳來她倆的說話聲和笑聲。心裡暖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能這樣和睦相處，是我最大的幸福。shu-9su.pages.dev
洗完碗出來，我媽正在給楊雯雯看相冊——是我從小到大的照片。楊雯雯看得認真，時不時笑出聲。shu-9su.pages.dev
「這是晨晨三歲，掉進公園水池裡，被我撈上來時哭得可慘了……」shu-9su.pages.dev
「這是小學六年級，演話劇扮大樹，全身都是綠顏料……」shu-9su.pages.dev
「這是初中，打籃球把門牙磕掉了，戴了一個月假牙……」shu-9su.pages.dev
「媽！」我趕緊過去，「別說了！」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笑得前仰後合：「原來你還有這麼多黑歷史！」shu-9su.pages.dev
「誰沒有啊！」我紅著臉坐下。shu-9su.pages.dev
那一晚，我們聊到很晚。九點多，楊雯雯要回去了，我媽裝了一大盒自己做的點心讓她帶回去。shu-9su.pages.dev
「常來啊雯雯。」我媽送她到門口，「把這兒當自己家。」shu-9su.pages.dev
「嗯，謝謝阿姨。」楊雯雯抱了抱我媽。shu-9su.pages.dev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們牽著手慢慢走。夜風微涼，但心裡暖暖的。shu-9su.pages.dev
「今天真好。」她說。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你媽和我媽，都接受我們了。」shu-9su.pages.dev
「還有四年。」她看著我，「四年後，你就二十二了。」shu-9su.pages.dev
「四年後，你就三十五了。」我笑，「還是比我大。」shu-9su.pages.dev
「嫌棄我老？」shu-9su.pages.dev
「不嫌棄。」我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雯雯，不管你是三十五，四十五，五十五……在我眼裡，你永遠是我第一次見到時的樣子——站在講台上，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挽著，好看得讓我移不開眼睛。」shu-9su.pages.dev
她眼眶紅了，撲進我懷裡：「趙晨，你怎麼這麼會說話……」shu-9su.pages.dev
「因為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摟緊她。shu-9su.pages.dev
我們在路燈下接吻。這一次，沒有緊張，沒有不安，只有滿滿的幸福和篤定。shu-9su.pages.dev
四年。shu-9su.pages.dev
一千四百六十天。shu-9su.pages.dev
我們會一起走過。shu-9su.pages.dev
然後，在四年後的某一天，我會拿著戒指，單膝跪地，問她：「楊雯雯老師，你願意嫁給你的學生趙晨嗎？」shu-9su.pages.dev
而她，一定會笑著說：「我願意。」shu-9su.pages.dev
一定會的。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