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語文老師】（26-27） shu-9su.pages.dev
作者：黑板上的紅筆shu-9su.pages.dev
第26章 暖冬shu-9su.pages.dev
今天少更三章，楊老師生病了，陪楊老師養身體。以後補上，大家聖誕節怎麼過的啊？嘿嘿。shu-9su.pages.dev
十一月的江州，冬天來得猝不及防。shu-9su.pages.dev
一夜之間，氣溫驟降十度。shu-9su.pages.dev
早晨出門時，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shu-9su.pages.dev
梧桐樹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像一幅疏淡的水墨畫。shu-9su.pages.dev
流言像這天氣一樣，冷一陣，暖一陣。有時連續幾天風平浪靜，有時又突然冒出新版本。我學會了不去在意——至少表面上是這樣。shu-9su.pages.dev
哲學系的課程進入深水區。shu-9su.pages.dev
康德之後的德國古典哲學，黑格爾的辯證法，費爾巴哈的人本主義……每一堂課都像在思維的深海潛水，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勉強跟上。shu-9su.pages.dev
這倒成了好事——當腦子被「絕對精神」和「異化」填滿時，就沒空去想那些煩心事了。shu-9su.pages.dev
周三下午的哲學讀書會，我們討論《精神現象學》。shu-9su.pages.dev
七八個學生圍坐一圈，中間堆著書和筆記。shu-9su.pages.dev
主持的是陳悅，她最近剪了短髮，看起來更幹練了。shu-9su.pages.dev
「黑格爾認為，自我意識需要通過他者來確認自身。」陳悅推了推眼鏡，「換句話說，我們是在與他人的關係中認識自己的。」shu-9su.pages.dev
一個男生舉手：「那如果這個『他者』是社會不認可的呢？比如……比如一段不被看好的感情？」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動，抬眼看去。男生叫林峰，平時話不多，但每次發言都很有見地。shu-9su.pages.dev
陳悅想了想：「黑格爾沒說社會認不認可，他說的是意識之間的相互承認。但如果社會不認可，這種承認就會變得困難。」shu-9su.pages.dev
「那該怎麼辦？」林峰追問。shu-9su.pages.dev
「堅持。」陳悅說，「或者妥協。但黑格爾可能會說，真正的自我意識不會輕易妥協。」shu-9su.pages.dev
討論繼續。我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字，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聲響。窗外的天色陰沉，像要下雪。shu-9su.pages.dev
散會後，林峰叫住我：「趙晨，一起走？」shu-9su.pages.dev
我們並肩走出教學樓。冷風撲面而來，我拉了拉圍巾——是楊雯雯織的，灰色，針腳不算平整，但很暖和。shu-9su.pages.dev
「你剛才的問題，」我開口，「是有感而發？」shu-9su.pages.dev
林峰笑了：「這麼明顯嗎？」shu-9su.pages.dev
「有點。」shu-9su.pages.dev
我們沿著校園主幹道慢慢走。路兩旁的銀杏樹黃得燦爛，葉子還沒掉光，在風中輕輕搖曳。shu-9su.pages.dev
「我女朋友比我大七歲。」林峰突然說，「她是我的鋼琴老師，從初中教到高中。我考上大學後，我們在一起了。」shu-9su.pages.dev
我愣住了，轉頭看他。shu-9su.pages.dev
「沒想到吧？」林峰笑，「我也沒想到會在哲學系遇到『同類』。」shu-9su.pages.dev
「你怎麼知道……」shu-9su.pages.dev
「直覺。」林峰說，「而且我聽說了一些傳聞。不過放心，我沒跟別人說過。」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是驚訝，是共鳴，還有一絲莫名的安慰。原來我不是一個人。shu-9su.pages.dev
「你家裡知道嗎？」我問。shu-9su.pages.dev
「知道，反對。」林峰聳聳肩，「她家裡也反對。但我們還是在一起，三年了。」shu-9su.pages.dev
「怎麼堅持下來的？」shu-9su.pages.dev
「就……堅持啊。」林峰想了想，「其實沒那麼複雜。愛一個人，就想和她在一起。外界的壓力當然有，有時候也會吵架，會懷疑，但每次見到她，就覺得一切都值得。」shu-9su.pages.dev
我們走到食堂門口。林峰要去練琴，我則要去圖書館。分別前，他說：「趙晨，如果需要聊聊，隨時找我。這條路……我懂。」shu-9su.pages.dev
「謝謝。」我由衷地說。shu-9su.pages.dev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心裡暖了些。原來在看不見的地方，有那麼多人在默默走著自己的路，愛著自己愛的人。shu-9su.pages.dev
周五晚上，我去楊雯雯家。shu-9su.pages.dev
地鐵上人很多，我護著一個老人坐下，自己站著。shu-9su.pages.dev
車廂搖晃，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成一片光河。shu-9su.pages.dev
我想起林峰的話，想起他那句「我懂」，心裡踏實了些。shu-9su.pages.dev
到她家時，她正在廚房忙活。屋裡飄著燉肉的香氣，暖黃的燈光下，她的背影看起來很溫暖。shu-9su.pages.dev
「做什麼好吃的？」我從背後抱住她。shu-9su.pages.dev
「紅燒肉。」她回頭親了我一下，「天冷了，給你補補。」shu-9su.pages.dev
「我哪需要補。」我笑，「倒是你，最近瘦了。」shu-9su.pages.dev
「哪有。」她轉身面對我，手指戳我胸口，「倒是你，是不是又熬夜看書了？黑眼圈都出來了。」shu-9su.pages.dev
「期末了嘛。」我抓住她的手，「而且……最近睡不太好。」shu-9su.pages.dev
她眼神軟下來：「因為那些流言？」shu-9su.pages.dev
「一部分。」我老實承認，「還有……想你想的。」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靠進我懷裡：「油嘴滑舌。」shu-9su.pages.dev
但我們都知道，這不全是玩笑。流言帶來的壓力是真實的，像一層薄冰覆在生活表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裂開。shu-9su.pages.dev
晚飯時，我跟她講了林峰的事。她聽著，眼睛慢慢睜大。shu-9su.pages.dev
「真的？也是老師和學生？」shu-9su.pages.dev
「嗯，鋼琴老師。」我說，「他們在一起三年了。」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突然覺得……我們沒那麼特殊了。」shu-9su.pages.dev
「本來就不特殊。」我給她夾了塊肉，「愛就是愛，哪有那麼多特殊不特殊。」shu-9su.pages.dev
「可他家裡反對，她家裡也反對……」她頓了頓，「他們怎麼堅持的？」shu-9su.pages.dev
「他說，每次見到她，就覺得一切都值得。」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趙晨，我有時候也會害怕。怕你將來後悔，怕你承受不了壓力，怕你……」shu-9su.pages.dev
「不會。」我打斷她，「雯雯，我不會後悔，不會放棄。壓力會有，但我們一起扛。就像林峰說的——見到你，一切都值得。」shu-9su.pages.dev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過來，坐到我腿上，摟住我的脖子。這個動作很突然，我愣了一下，然後抱緊她。shu-9su.pages.dev
「我也一樣。」她在我耳邊輕聲說，「每次見到你，就覺得一切都值得。流言，壓力，別人的眼光……都不重要了。」shu-9su.pages.dev
我們在餐桌前相擁，紅燒肉在鍋里咕嘟咕嘟地響，窗外的夜色漸深。這一刻，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這個房間，這盞燈，和我們兩個人。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我們窩在沙發里看電影。shu-9su.pages.dev
是一部老片子，《秋天的童話》。shu-9su.pages.dev
周潤發和鍾楚紅年輕的臉在螢幕上閃爍，愛情簡單得像秋天的風，乾淨，清爽。shu-9su.pages.dev
看到一半時，楊雯雯靠在我肩上睡著了。shu-9su.pages.dev
呼吸均勻輕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shu-9su.pages.dev
我輕輕關掉電視，想抱她回房間，又怕吵醒她，就讓她枕著我的腿，拿過毯子給她蓋上。shu-9su.pages.dev
屋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偶爾發出輕微的響聲。shu-9su.pages.dev
我低頭看她睡著的臉，三十一歲的女人，眼角有細紋，但在我眼裡，美得驚心動魄。shu-9su.pages.dev
想起第一次在講台上看見她時的心跳，想起第一次去她辦公室時的緊張，想起第一次牽她的手時的顫抖……那些瞬間像電影畫面，一幀幀在腦海里回放。shu-9su.pages.dev
時間過得真快。從高二到大學，從學生到戀人，從偷偷喜歡到光明正大地愛。這條路我們走了兩年，還要走很多個兩年。shu-9su.pages.dev
她動了一下，迷迷糊糊醒來：「幾點了？」shu-9su.pages.dev
「十點半。」我輕撫她的頭髮，「去床上睡吧。」shu-9su.pages.dev
「你抱我。」她閉著眼睛說，聲音帶著睡意。shu-9su.pages.dev
我笑了，把她抱起來。她很輕，在我懷裡像只小貓。走進臥室，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我正要起身，她拉住我的手。shu-9su.pages.dev
「別走。」shu-9su.pages.dev
「我去洗漱。」shu-9su.pages.dev
「快點回來。」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洗漱完回到床上時，她已經又睡著了。shu-9su.pages.dev
我躺下，從背後抱住她。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很暖，帶著沐浴露的清香。shu-9su.pages.dev
我吻了吻她的後頸，她無意識地蹭了蹭，然後睡得更沉了。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沒有夢，只有她溫暖的呼吸和懷抱。shu-9su.pages.dev
周六早晨，我被電話吵醒。是母親。shu-9su.pages.dev
「晨晨，今天有空嗎？回家吃飯吧，楊老師也來。」shu-9su.pages.dev
我看了眼身邊還在睡的楊雯雯，壓低聲音：「媽，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就是想你們了。」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王阿姨介紹了個中醫，說調理身體很好，我想帶楊老師去看看。」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雯雯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沒怎麼，就是看她最近氣色不好，想給她補補。」母親說，「你別緊張，就是吃個飯，看看中醫，調理一下。」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楊雯雯醒了，揉著眼睛：「誰啊？」shu-9su.pages.dev
「我媽。」我把情況說了，「你想去嗎？不想去我回絕。」shu-9su.pages.dev
她想了想：「去吧。阿姨也是好心。」shu-9su.pages.dev
「那你……」shu-9su.pages.dev
「我沒事。」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去看看中醫也好。」shu-9su.pages.dev
我們起床洗漱。冬天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很淡，但暖。她站在鏡子前梳頭，我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shu-9su.pages.dev
「緊張嗎？」我問。shu-9su.pages.dev
「有點。」她老實說，「怕阿姨覺得我身體不好，配不上你。」shu-9su.pages.dev
「胡說。」我轉過她的身體，看著她的眼睛，「你怎麼樣都配得上我。是我配不上你。」shu-9su.pages.dev
她笑了，踮腳親我：「那我們互相配得上，行了吧？」shu-9su.pages.dev
「行。」shu-9su.pages.dev
到母親家時，正好中午。母親做了滿滿一桌菜，看見我們，眼睛笑成月牙：「快進來，外面冷。」shu-9su.pages.dev
屋裡很暖，有燉湯的香氣。楊雯雯把帶來的禮物遞給母親——是她母親做的桂花糕，還有一盒茶葉。shu-9su.pages.dev
「阿姨太客氣了。」母親接過，「快坐，湯馬上好。」shu-9su.pages.dev
午飯吃得很溫馨。母親不停給楊雯雯夾菜，問她的工作，問她的生活，問她的母親。楊雯雯一一回答，語氣溫柔，態度恭敬。shu-9su.pages.dev
「雯雯，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母親突然問。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愣了一下：「有點……工作忙。」shu-9su.pages.dev
「不只是工作吧。」母親看著她，「是壓力大。我聽晨晨說了，學校有流言。」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了幾秒。我看向母親，她表情平靜，但眼神認真。shu-9su.pages.dev
「阿姨，我……」楊雯雯想說什麼。shu-9su.pages.dev
母親擺擺手：「我不是要怪你。我是想說，別太在意那些。人活著，哪有不被人說的。重要的是自己過得舒心，問心無愧。」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眼眶紅了：「謝謝阿姨。」shu-9su.pages.dev
「謝什麼。」母親給她盛了碗湯，「你們倆好好的，比什麼都強。來，喝湯，我燉了四個小時，補氣血的。」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母親真的帶我們去看中醫。老中醫在一條小巷裡，診所很舊，但乾淨。他給楊雯雯把脈，看舌苔，問了幾個問題。shu-9su.pages.dev
「思慮過度，肝氣鬱結。」老中醫慢慢說，「睡眠不好，食欲不振，對不對？」shu-9su.pages.dev
楊雯雯點頭。shu-9su.pages.dev
「開點藥調理一下，但最重要的是放寬心。」老中醫寫藥方，「年紀輕輕，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有些事情，急不得，也強求不得，順其自然就好。」shu-9su.pages.dev
抓了藥，母親又買了些補品。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上，她拉著楊雯雯的手：「雯雯，以後每周來家裡吃飯，阿姨給你煲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能馬虎。」shu-9su.pages.dev
「阿姨，太麻煩您了……」shu-9su.pages.dev
「不麻煩。」母親笑，「我就晨晨一個孩子，現在多了你，高興還來不及呢。」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們並肩走在前面的背影，心裡滿滿的。母親是真的接受了楊雯雯，不只是嘴上說說，是用行動在關心，在愛護。shu-9su.pages.dev
送楊雯雯回家後，母親留我說話。shu-9su.pages.dev
「晨晨，你長大了。」母親看著我，「知道承擔責任，知道保護愛的人。媽為你驕傲。」shu-9su.pages.dev
「媽……」shu-9su.pages.dev
「但是兒子，」母親語氣嚴肅起來，「這條路不容易。你要有心理準備。流言只是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困難。你能不能堅持？能不能保護好雯雯？」shu-9su.pages.dev
「我能。」我毫不猶豫。shu-9su.pages.dev
「那就好。」母親拍拍我的肩，「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男人，說到就要做到。」shu-9su.pages.dev
那晚我住在母親家。shu-9su.pages.dev
躺在從小睡的床上，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父親還在時，我們一家三口吃飯的樣子；父親離開後，母親獨自流淚的樣子；高中時，我叛逆頂嘴的樣子……時間過得真快，快到一轉眼，我就長大了，愛上了自己的老師，要為她撐起一片天。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是楊雯雯的消息：「睡了嗎？」shu-9su.pages.dev
「還沒。你呢？」shu-9su.pages.dev
「在喝藥，好苦。」shu-9su.pages.dev
「乖，喝完吃顆糖。」shu-9su.pages.dev
「你當我是小孩啊？」shu-9su.pages.dev
「你就是我的小孩。」shu-9su.pages.dev
她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然後說：「今天謝謝你媽媽。她真好。」shu-9su.pages.dev
「她喜歡你。」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所以更覺得……不能讓她失望。」shu-9su.pages.dev
「你不會的。」我打字，「雯雯，做你自己就好。愛你的人，會愛全部的你。」shu-9su.pages.dev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發來：「趙晨，我愛你。」shu-9su.pages.dev
「我也愛你。早點睡，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明天見。」shu-9su.pages.dev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窗外的風聲像催眠曲，我很快就睡著了。shu-9su.pages.dev
周日，我們哪兒都沒去，就在她家待著。她煎藥，我收拾屋子。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地板切成一塊塊明亮的方格。shu-9su.pages.dev
「趙晨，」她在廚房喊，「藥好了，你要不要嘗嘗？」shu-9su.pages.dev
「我又沒病。」我走過去，看見她捏著鼻子喝藥的樣子，笑了，「這麼苦？」shu-9su.pages.dev
「苦死了。」她吐吐舌頭，「比黃連還苦。」shu-9su.pages.dev
我拿過藥碗，嘗了一小口，確實苦。趕緊給她剝了顆糖：「快吃。」shu-9su.pages.dev
她含住糖，眼睛彎起來：「甜。」shu-9su.pages.dev
我們坐在陽台曬太陽。她裹著毯子，靠在我肩上。陽光很好，曬得人懶洋洋的。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沒有流言，沒有壓力，就我們兩個人，曬太陽，看書，過日子。」shu-9su.pages.dev
「會有的。」我說，「等我們老了，就這樣。曬曬太陽，看看書，養只貓，澆澆花。」shu-9su.pages.dev
「還要有個院子。」她說，「種茉莉，種桂花，種你媽喜歡的那棵石榴樹。」shu-9su.pages.dev
「好。」我點頭，「都種。」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閉上眼睛：「那我先睡一會兒。陽光太好了。」shu-9su.pages.dev
「睡吧。」我摟緊她。shu-9su.pages.dev
她在陽光下睡著了，呼吸均勻，表情安寧。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想起老中醫的話——「順其自然」。shu-9su.pages.dev
也許真是這樣。shu-9su.pages.dev
愛情來了，就接受；困難來了，就面對；日子來了，就過。shu-9su.pages.dev
不強求，不逃避，一步一步，走到能走到的遠方。shu-9su.pages.dev
陽光在陽台上移動，從她的臉頰移到肩膀，再到膝蓋。時間在光線的移動中流逝，安靜，平和。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是路軒：「趙哥，下午打球去？天氣好！」shu-9su.pages.dev
我看了看懷裡的楊雯雯，回：「不去，陪女朋友。」shu-9su.pages.dev
「嘖嘖嘖，有異性沒人性！不過……理解理解。那下周？」shu-9su.pages.dev
「下周再說。」shu-9su.pages.dev
放下手機，我繼續曬太陽。冬日的陽光有重量，壓在眼皮上，暖洋洋的，讓人想睡。shu-9su.pages.dev
我也閉上眼睛。夢裡，我們有了那個院子，茉莉開了，桂花香了，貓在腳邊打盹，她在搖椅上看書，抬頭對我笑。shu-9su.pages.dev
陽光真好。shu-9su.pages.dev
冬天真暖。shu-9su.pages.dev
第27章 雪落之前shu-9su.pages.dev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江州下了第一場雪。shu-9su.pages.dev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梧桐光禿的枝椏上，落在教學樓的紅磚牆上，落在早起趕課的學生肩頭。shu-9su.pages.dev
我站在哲學系教學樓的走廊窗前，看著外面漸漸白起來的世界，呼出的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霧。shu-9su.pages.dev
「下雪了。」陳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抱著幾本書走過來，也看向窗外，「今年下得早。」shu-9su.pages.dev
「嗯。」我點頭，「去年好像到十二月才下。」shu-9su.pages.dev
「你好像很喜歡下雪？」陳悅側頭看我。shu-9su.pages.dev
「還行。」我說，「就是覺得……乾淨。」shu-9su.pages.dev
雪確實讓一切都乾淨了。灰色的屋頂，黑色的道路，枯黃的草坪，都被一層薄薄的白覆蓋，世界突然變得簡單而安靜。shu-9su.pages.dev
手機震動，是楊雯雯的消息：「下雪了，多穿點。」shu-9su.pages.dev
「你也是。帶傘了嗎？」shu-9su.pages.dev
「帶了。今天有課嗎？」shu-9su.pages.dev
「下午有。你呢？」shu-9su.pages.dev
「第二節。晚上見？」shu-9su.pages.dev
收起手機，陳悅還在旁邊站著。她看著我，突然說：「趙晨，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shu-9su.pages.dev
我一愣：「怎麼這麼問？」shu-9su.pages.dev
「就是感覺。」陳悅推了推眼鏡，「你比以前安靜。讀書會發言也少了。」shu-9su.pages.dev
我笑了笑：「可能期末壓力大吧。」shu-9su.pages.dev
「不只是期末吧。」陳悅輕聲說，「我聽說了一些事……關於你和一位高中老師。」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雪還在下，一片一片，慢悠悠的。shu-9su.pages.dev
「你信嗎？」我問。shu-9su.pages.dev
陳悅想了想：「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想。」shu-9su.pages.dev
「我是認真的。」我說，「很認真。」shu-9su.pages.dev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說：「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我在學生會，認識的人多。」shu-9su.pages.dev
上課鈴響了。我們各自走向教室。雪還在下，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點濕痕。shu-9su.pages.dev
下午的課是倫理學。教授講到道德困境時，舉了個例子：「如果你的愛情不被社會認可，你會選擇堅持，還是放棄？」shu-9su.pages.dev
教室里安靜下來。這是個敏感的問題。shu-9su.pages.dev
「堅持。」有同學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shu-9su.pages.dev
「但人生活在社會中。」另一個同學反駁，「不考慮社會影響，太自私了。」shu-9su.pages.dev
「那要看是什麼影響。」第三個同學加入，「如果是無關緊要的流言蜚語，可以不在意；但如果是實質性的傷害，比如失去工作，傷害家人，那就得權衡。」shu-9su.pages.dev
教授點頭：「這就是倫理學的難題——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只有不同情境下的選擇。」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字：「選擇意味著承擔。選擇了A，就要承擔A的後果；選擇了B，就要承擔B的代價。沒有完美的選擇，只有不後悔的選擇。」shu-9su.pages.dev
下課時，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我踩著雪去圖書館，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路軒。shu-9su.pages.dev
「趙哥！下雪了！吃火鍋去啊！」shu-9su.pages.dev
我笑了：「你又想敲詐我？」shu-9su.pages.dev
「怎麼能叫敲詐呢！這是兄弟情誼的體現！」路軒理直氣壯，「再說了，這麼冷的天，不吃火鍋對得起這天氣嗎？」shu-9su.pages.dev
「楊老師也來？」shu-9su.pages.dev
「當然！我路軒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嗎？必須一起！」shu-9su.pages.dev
約好晚上六點在學校附近的火鍋店見面。我給楊雯雯發消息，她很快回：「好。正好想跟你說件事。」shu-9su.pages.dev
「什麼事？」shu-9su.pages.dev
「晚上說。」shu-9su.pages.dev
我心裡有點忐忑。shu-9su.pages.dev
最近她總是欲言又止，像有什麼話沒說。shu-9su.pages.dev
流言的壓力，工作的壓力，還有我們未來的不確定性——這些都壓在她肩上。shu-9su.pages.dev
有時候半夜醒來，會發現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shu-9su.pages.dev
下午在圖書館，我有點看不進去書。shu-9su.pages.dev
翻開《正義論》，羅爾斯的話在眼前跳動，卻進不了腦子。shu-9su.pages.dev
索性合上書，拿出手機，給她發消息：「現在不能說嗎？」shu-9su.pages.dev
幾分鐘後，她回：「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今天教研組開會，主任又提了『師德師風』建設。」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沉。shu-9su.pages.dev
「他說什麼了？」shu-9su.pages.dev
「沒指名道姓，但說『個別老師要注意與學生保持適當距離，即使是畢業的學生』。其他老師都看我。」shu-9su.pages.dev
我能想像那個場景——她在會議室里，周圍都是同事，主任的話像針一樣扎過來。她低著頭，臉發燙，手心裡全是汗。shu-9su.pages.dev
「雯雯……」shu-9su.pages.dev
「我沒事。」她很快回，「就是有點累。晚上見面說。」shu-9su.pages.dev
放下手機，我看著窗外。雪還在下，比上午大了些。圖書館的暖氣很足，但我卻覺得冷。shu-9su.pages.dev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我們到的時候，路軒已經在了，正對著菜單流口水。shu-9su.pages.dev
「趙哥！楊老師！」他揮手，「快坐快坐，我都點好了！」shu-9su.pages.dev
「你點了什麼？」我問。shu-9su.pages.dev
「肥牛、毛肚、蝦滑、豆腐、青菜……反正你們愛吃的都點了。」路軒得意，「我辦事，你放心！」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笑了：「路軒，你還是這麼精神。」shu-9su.pages.dev
「必須的！」路軒給她倒茶，「楊老師，您最近氣色不錯啊，比上次見胖了點。」shu-9su.pages.dev
「真的？」楊雯雯摸摸臉，「可能是趙晨媽媽總給我煲湯。」shu-9su.pages.dev
「阿姨手藝肯定好！」路軒豎大拇指，「趙哥有福啊，找了個會照顧人的丈母娘！」shu-9su.pages.dev
我踢他一腳：「少胡說。」shu-9su.pages.dev
「我說的是事實嘛！」路軒躲開，「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咱們高中最近在評優秀教師。」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筷子頓了頓：「聽說了。」shu-9su.pages.dev
「楊老師您肯定能評上！」路軒說，「您帶的班成績那麼好，學生都喜歡您。」shu-9su.pages.dev
「不一定。」楊雯雯輕聲說，「評選要看綜合表現。」shu-9su.pages.dev
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師德師風，是評選的重要標準。shu-9su.pages.dev
火鍋開了，紅油翻滾。路軒忙著下菜，我和楊雯雯對視一眼，都沒說話。shu-9su.pages.dev
「對了趙哥，」路軒邊撈肥牛邊說，「我聽說……林峰那事好像被家裡知道了。」shu-9su.pages.dev
我一愣：「林峰？我們系那個？」shu-9su.pages.dev
「對，就你上次說的那個，跟鋼琴老師談戀愛的。」路軒壓低聲音，「他爸去學校鬧了，說要告那個老師勾引未成年。」shu-9su.pages.dev
「他成年了。」我說。shu-9su.pages.dev
「但他爸說他學琴的時候沒成年啊。」路軒搖頭，「現在鬧得挺大，那老師好像停職了。」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緊。楊雯雯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很用力。shu-9su.pages.dev
「怎麼會這樣……」她低聲說。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路軒嘆氣，「所以說，你們得小心點。現在的人，嘴上說著開放，其實骨子裡還是老一套。」shu-9su.pages.dev
火鍋的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臉。肥牛在鍋里翻滾，從鮮紅變成灰白，像某些正在褪色的東西。shu-9su.pages.dev
「路軒，」楊雯雯忽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也面臨這種情況，你會怎麼看我？」shu-9su.pages.dev
路軒愣住了，然後放下筷子，很認真地說：「楊老師，我路軒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看人還是準的。您是什麼樣的人，趙哥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別人愛說什麼說什麼，在我這兒，你們就是我哥和我嫂子，永遠都是。」shu-9su.pages.dev
楊雯雯眼睛紅了：「謝謝。」shu-9su.pages.dev
「謝什麼。」路軒給她夾菜，「吃肉吃肉，別想那些不開心的。」shu-9su.pages.dev
那頓火鍋吃了很久。路軒講了很多大學裡的趣事，逗得楊雯雯笑了好幾次。但我知道，笑容底下，是深深的不安。shu-9su.pages.dev
離開火鍋店時，雪已經停了。地上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路軒打車走了，我和楊雯雯慢慢往她家走。shu-9su.pages.dev
「冷嗎？」我問。shu-9su.pages.dev
「不冷。」她搖頭，然後停下腳步，「趙晨，我有話跟你說。」shu-9su.pages.dev
路燈下，她的臉在雪光中顯得很白。shu-9su.pages.dev
「今天開會，主任私下找我了。」她說，「他說有人寫了匿名信，舉報我和學生談戀愛。」shu-9su.pages.dev
我的血液瞬間冷了：「誰寫的？」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匿名。」她苦笑，「信里說我在學生時期就和你關係曖昧，利用職務之便發展不正當關係。還說我道德敗壞，不配當老師。」shu-9su.pages.dev
「胡說八道！」我握緊拳頭，「我們是在你畢業後才在一起的！」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主任也知道。」她輕聲說，「但他說，輿論不管事實，只管聽起來像不像真的。現在學校正在評優，這種時候出這種事，影響很壞。」shu-9su.pages.dev
「他要你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沒明說，但意思很明顯——要麼分手，要麼低調到沒人注意。」她看著我，眼淚掉下來，「趙晨，我該怎麼辦？」shu-9su.pages.dev
我抱住她，在雪地里。雪花又開始飄了，落在我們頭髮上，肩膀上。她在我懷裡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怕。shu-9su.pages.dev
「不分手。」我堅定地說，「我們沒錯，憑什麼分手？」shu-9su.pages.dev
「可是工作……」shu-9su.pages.dev
「工作可以再找。」我說，「雯雯，如果你因為我失去工作，我會內疚一輩子。但如果你因為我放棄我們的感情，我會後悔一輩子。兩害相權，我寧願你辭職，也不願你離開我。」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腫：「你真的這麼想？」shu-9su.pages.dev
「真的。」我擦掉她的眼淚，「雯雯，我愛你。這份愛不是負擔，不是錯誤，是我們最珍貴的東西。如果世界不理解，那我們就不需要世界的理解。我們有彼此，就夠了。」shu-9su.pages.dev
她看了我很久，然後踮腳吻我。雪落在我們相貼的唇上，冰涼，但她的吻是熱的。shu-9su.pages.dev
「我也不要分手。」她在唇間呢喃，「趙晨，我什麼都不要，就要你。」shu-9su.pages.dev
我們在雪地里相擁，像兩個在暴風雪中互相取暖的人。雪花越下越大，世界一片純白，仿佛要把所有污濁都掩蓋。shu-9su.pages.dev
回到她家時，我們都濕透了。我讓她先去洗澡，自己在廚房煮薑茶。水開了，姜的辛辣味瀰漫開來。我盯著翻滾的水，腦子裡亂糟糟的。shu-9su.pages.dev
匿名信。舉報。師德師風。這些詞像針一樣扎在心裡。shu-9su.pages.dev
她洗完澡出來，穿著睡衣，頭髮濕漉漉的。我把薑茶遞給她：「趁熱喝。」shu-9su.pages.dev
她接過，小口小口地喝。熱氣氤氳中，她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能當老師了，你會嫌棄我嗎？」shu-9su.pages.dev
「不會。」我坐在她身邊，「我愛的不是楊老師，是楊雯雯。不管你是不是老師，我都愛你。」shu-9su.pages.dev
「可是我一無是處……」她低頭，「除了教書，我什麼都不會。」shu-9su.pages.dev
「你會很多。」我握住她的手，「你會做飯，會織圍巾，會安慰人，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擁抱，會在我迷茫的時候給我方向。雯雯，你是我生命里的光，不是因為你是什麼，而是因為你是你。」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肩上，小聲抽泣。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shu-9su.pages.dev
那一夜，我們聊到很晚。shu-9su.pages.dev
她說了很多——說她有多愛教書，說她的第一屆學生現在都大學畢業了，說她在教師節收到的賀卡攢了一抽屜，說她站在講台上時的幸福和滿足。shu-9su.pages.dev
「可是現在，」她哭著說，「他們說我配不上那個講台。」shu-9su.pages.dev
「他們說的不算。」我說，「你的學生說的才算。你問問他們，你配不配。」shu-9su.pages.dev
她愣了愣，然後笑了，雖然還帶著淚：「是啊……我問他們幹什麼，他們又沒上過我的課。」shu-9su.pages.dev
「所以別怕。」我吻了吻她的額頭，「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shu-9su.pages.dev
我們相擁而眠。半夜，我被她的夢話驚醒——「不是的……我們不是那樣的……」shu-9su.pages.dev
我輕輕拍她，她慢慢安靜下來，往我懷裡縮了縮。窗外，雪還在下，無聲無息，覆蓋了整個城市。shu-9su.pages.dev
第二天是周六。我醒來時，她已經起床了，在陽台上站著，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shu-9su.pages.dev
「怎麼起這麼早？」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shu-9su.pages.dev
「睡不著。」她靠在我懷裡，「看，雪積了這麼厚。」shu-9su.pages.dev
確實，一夜大雪，世界徹底白了。屋頂，樹梢，街道，都蓋著厚厚的雪被。偶爾有早起的車駛過，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痕。shu-9su.pages.dev
「今天做什麼？」我問。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她輕聲說，「有點不想出門。」shu-9su.pages.dev
「那就不出。」我說，「我們在家待著。看書，看電影，做飯。像平常一樣。」shu-9su.pages.dev
她轉身面對我，眼睛還有點腫，但眼神清澈了些：「趙晨，我想好了。」shu-9su.pages.dev
「想好什麼？」shu-9su.pages.dev
「不管學校怎麼處理，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她說，「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你不能沒有。」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暖，又心疼：「別這麼說。我們一起想辦法，也許事情沒到那一步。」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但我要有心理準備。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換個工作。我還年輕，可以重新開始。」shu-9su.pages.dev
「我陪你重新開始。」shu-9su.pages.dev
她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好。」shu-9su.pages.dev
我們真的在家待了一整天。shu-9su.pages.dev
她備課，我看書，中午一起做飯，下午窩在沙發里看電影。shu-9su.pages.dev
雪還在下，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屋裡是溫暖的燈光和彼此。shu-9su.pages.dev
傍晚時分，門鈴響了。是快遞，一個厚厚的信封，寄件人空白。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拆開信封，裡面是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是我和她在古鎮旅行時，在社交平台上發的動態。shu-9su.pages.dev
還有幾張照片，我們在民宿門口，在河邊，在餐館。shu-9su.pages.dev
每一張都標註了日期和時間。shu-9su.pages.dev
最下面是一行列印的字：「楊老師，適可而止。」shu-9su.pages.dev
她的手開始發抖。我接過那些紙，一張張看。拍攝角度都很刁鑽，看起來我們很親密，但仔細看，其實沒什麼過分舉動。shu-9su.pages.dev
「這個人……跟蹤我們？」她聲音發顫。shu-9su.pages.dev
「可能。」我把紙扔到茶几上，「但不敢露面，只敢寄匿名信和列印件，說明他心虛。」shu-9su.pages.dev
「他想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想嚇唬你。」我說，「讓你害怕，讓你退縮，讓你主動離開我。」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我：「那我該怎麼辦？」shu-9su.pages.dev
「不理他。」我說，「越理他，他越來勁。就當沒收到，該幹嘛幹嘛。」shu-9su.pages.dev
「可是……」shu-9su.pages.dev
「沒有可是。」我握住她的手，「雯雯，我們不能被這種人嚇倒。我們越害怕，他越得意。」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點頭：「你說得對。我不怕。」shu-9su.pages.dev
話雖這麼說，但那天晚上，她還是做了噩夢。shu-9su.pages.dev
驚醒時一身冷汗，我摟住她，輕聲安撫。shu-9su.pages.dev
她靠在我懷裡，小聲說：「趙晨，我是不是很沒用？這麼點事就嚇成這樣。」shu-9su.pages.dev
「不是。」我說，「你只是太在乎。在乎工作，在乎名譽，在乎我們的感情。正因為在乎，才會害怕。但這不代表你沒用，代表你認真。」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告訴我媽。」shu-9su.pages.dev
「好。」我說，「我陪你。」shu-9su.pages.dev
周日，我們去了楊母家。雪停了，但路上積雪很厚，車開得很慢。到的時候，楊母正在陽台曬被子，看見我們，笑了：「這麼冷的天還過來？」shu-9su.pages.dev
「媽，有事跟你說。」楊雯雯開門見山。shu-9su.pages.dev
屋裡，楊雯雯把事情說了。匿名信，舉報，還有昨天的快遞。楊母聽著，臉色越來越嚴肅。shu-9su.pages.dev
說完後，客廳里安靜了很久。楊母看著我們，然後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雯雯，」她開口，「媽問你，你愛小趙嗎？」shu-9su.pages.dev
「愛。」楊雯雯毫不猶豫。shu-9su.pages.dev
「小趙，你愛雯雯嗎？」shu-9su.pages.dev
「愛。」我也毫不猶豫。shu-9su.pages.dev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在一起。」我說，「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在一起。」shu-9su.pages.dev
楊母點點頭，然後說：「那就不用怕了。有愛，就什麼都不用怕。」shu-9su.pages.dev
我和楊雯雯都愣住了。shu-9su.pages.dev
「媽，您不反對？」楊雯雯問。shu-9su.pages.dev
「反對什麼？」楊母苦笑，「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帶大，最大的願望就是你幸福。現在你找到了幸福，我為什麼要反對？就因為別人說閒話？」shu-9su.pages.dev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我當了一輩子老師，知道輿論是什麼——今天說你好的時候，你是天使；明天說你不好的時候，你就是魔鬼。但你還是你，不會因為別人說什麼就改變。」shu-9su.pages.dev
她轉身看著我們：「所以，不用管別人說什麼。做你們該做的事，愛你們該愛的人。時間會證明一切。」shu-9su.pages.dev
楊雯雯撲進母親懷裡，哭了。楊母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shu-9su.pages.dev
離開時，楊母送我們到門口，對我說：「小趙，好好對雯雯。她外表堅強，心裡軟。你要保護好她。」shu-9su.pages.dev
「我會的，阿姨。」shu-9su.pages.dev
回家的路上，楊雯雯一直牽著我的手。雪後的天空很乾凈，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shu-9su.pages.dev
「趙晨，」她輕聲說，「我突然不害怕了。」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因為有你在，有我媽在，有支持我們的人在。」她笑了，「世界很大，總有人理解，總有人祝福。我們不能因為少數人的偏見，就放棄自己的幸福。」shu-9su.pages.dev
我握緊她的手：「嗯。」shu-9su.pages.dev
雪在腳下咯吱作響，陽光在頭頂暖暖地照。前路還長，還有未知的挑戰，還有需要跨過的坎。shu-9su.pages.dev
但只要我們牽著手，一起走，就沒什麼好怕的。shu-9su.pages.dev
雪會化，春天會來。shu-9su.pages.dev
而我們，會在時光里，長成彼此最堅實的依靠。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