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獨客6676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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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shu-9su.pages.dev
白穎昨夜給左京擦洗完身子後，重新穿上了白大褂。shu-9su.pages.dev
病床上的白色被單已被汗水浸得發硬，邊緣捲起泛黃的邊角，恰如白穎昨夜被揉皺又勉強展平的心境。shu-9su.pages.dev
她的指尖搭在左京的手腕上，脈搏細而急促，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她的指尖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她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其間不時醒來，望著病床上的左京，為他掖好被角。shu-9su.pages.dev
天將破曉時，她早早起身，洗漱完畢後又坐回床邊。shu-9su.pages.dev
早班護士進來，手持體溫計，白穎讓她出去，自己親自為左京測量體溫。shu-9su.pages.dev
體溫計從腋下取出時，水銀柱顯示37.2℃，玻璃管上凝聚的水珠滾落，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濕痕，與她眼角未及拭去的淚痕重疊。shu-9su.pages.dev
「燒終於退了，可是……」shu-9su.pages.dev
她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一般。shu-9su.pages.dev
她又用酒精棉片一遍遍輕拭左京的額頭、脖頸，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器。shu-9su.pages.dev
門口警察身影的晃動，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shu-9su.pages.dev
她看見左京睜開眼睛，眼神中透著清明，卻也帶著些許陌生和警惕。shu-9su.pages.dev
他試著撐起身子，白穎面露驚喜地問道。shu-9su.pages.dev
「老公，你要起來？」shu-9su.pages.dev
「我去衛生間。」shu-9su.pages.dev
「我扶你去。」shu-9su.pages.dev
白穎急忙伸出手。shu-9su.pages.dev
他輕輕推開，她愣住了，手懸在半空中。shu-9su.pages.dev
昨天，她就在床上，幫著他大小便，那時他無力反抗。shu-9su.pages.dev
左京搖頭，聲音嘶啞而堅定：shu-9su.pages.dev
「不用。我自己來。」shu-9su.pages.dev
白穎的心瞬間墜入冰窟。shu-9su.pages.dev
傷心欲絕的痛楚湧上心頭，差點令她哭出聲來，但她咬牙忍住，依然固執地伸出手，扶著他下床。shu-9su.pages.dev
左京沒有看她，卻也沒再次推開。shu-9su.pages.dev
衛生間門口，左京再次說話。shu-9su.pages.dev
「我自己來。」shu-9su.pages.dev
門外，她靠牆站著，淚水無聲滑落。shu-9su.pages.dev
她知道原因——她不配。shu-9su.pages.dev
她過去的那些骯髒背叛，昨晚的溫存並未讓他徹底釋懷，他依然覺得她的觸碰是污穢的。shu-9su.pages.dev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shu-9su.pages.dev
她毀掉了他們的信任，現在只能默默承受這一切的後果。shu-9su.pages.dev
左京出來後，她急忙上前攙扶，重新幫他躺回床上。shu-9su.pages.dev
她的心碎成片，沒有絲毫的怨恨，只剩更深的自責與無力。shu-9su.pages.dev
兩人誰也沒有主動說話，只有白穎看著床上閉上眼的左京，嘴不斷的一張一合，欲言又止。shu-9su.pages.dev
躺著的左京，心情並不平靜。shu-9su.pages.dev
他承認，昨晚白穎的舉動，還是觸動了他心中最柔然部分。shu-9su.pages.dev
他能感受到，白穎對他深深的眷戀和愛意，但自己所受的的屈辱，卻也不是她一次肉體的溫存所能化解的。shu-9su.pages.dev
他不想開口，他想等待白穎主動告訴他一切。shu-9su.pages.dev
「只要她真的還在乎我，我真就能真的原諒她嗎？」shu-9su.pages.dev
左京不斷的問著自己。shu-9su.pages.dev
左軒和郝小天神似的形態和容貌，也不斷浮出在他的腦海中。shu-9su.pages.dev
可她為什麼那麼堅定的認為，孩子就是自己的？shu-9su.pages.dev
她的話絕不是虛假的，難道說，她認為懷上孩子時她是清白的？或者說，她自己也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誰的？否則……shu-9su.pages.dev
白穎注視著左京，看著他的眼球在眼瞼下轉動，似乎讀懂了左京心中的想法。shu-9su.pages.dev
她把手按在貼身衣袋裡的密封袋上，緊抿雙唇，臉上顯出決絕的神情。shu-9su.pages.dev
「老公，等下抽完血，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來。」shu-9su.pages.dev
左京沒有回應，但白穎看到他的下巴微微動了兩下，這讓她心中一暖。shu-9su.pages.dev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張院長帶著一群醫生護士推門而入，這是每日的例行查房。shu-9su.pages.dev
白穎急忙站起身，張院長看了她一眼，走到左京床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手指搭在手腕上測了測脈搏，然後從護士長手中接過病歷查看。shu-9su.pages.dev
「等下做個血檢。把床單被褥都換一下。」shu-9su.pages.dev
張院長口中說著，又看了白穎一眼，帶著人走出病房。shu-9su.pages.dev
白穎知道張院長看她的意思，急忙過去握住左京的手。shu-9su.pages.dev
「老公，我必須馬上出去，有件很重要的事，今天必須做。孩子們也需要看看。」shu-9su.pages.dev
左京知道，他在醫院的時間不多了，也大致猜出白穎想要做什麼，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shu-9su.pages.dev
他第一次睜眼與白穎對視。shu-9su.pages.dev
「老公……我先走了。」shu-9su.pages.dev
兩人對視片刻，白穎有些哽咽，俯身親吻了下左京的額頭，沒有被拒絕，眼淚滴在他的臉上。shu-9su.pages.dev
她用手指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珠，猛地轉身，又灑落數滴淚珠，她不再回頭，走到門口的衣櫃，脫下白大褂，取出自己的外套穿上，提起包，開門離去。shu-9su.pages.dev
門口警察，看見白穎出來，只當她不存在一般。shu-9su.pages.dev
白穎快步走到停車場，鑽進了李萱詩那輛寶馬車內。shu-9su.pages.dev
她掏出手機，深吸幾口氣，想撥打一個電話。shu-9su.pages.dev
可撥到一半，她的手指僵住了。shu-9su.pages.dev
「我該對媽媽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的神色變得黯然，顯得極為的無助。shu-9su.pages.dev
但轉瞬之間，她的臉就又變得堅毅起來。shu-9su.pages.dev
重新撥打一個號碼。shu-9su.pages.dev
「春梅嗎？把孩子送過來，我馬上回來。」shu-9su.pages.dev
她不想去李萱詩家接孩子，通知保姆送過來。shu-9su.pages.dev
她啟動車子，向家中駛去。shu-9su.pages.dev
白穎打開家門，兩個孩子正在玩耍，見她進來，都跑到門口抱住她。shu-9su.pages.dev
「媽媽。」shu-9su.pages.dev
白穎的手牽著姐弟倆，向屋內走去。shu-9su.pages.dev
「靜靜、軒軒，乖不乖？」shu-9su.pages.dev
「媽媽，我和弟弟很乖的。爸爸怎麼沒和媽媽一起回來？」shu-9su.pages.dev
靜靜的話，讓白穎一怔。shu-9su.pages.dev
「爸爸出差了，可能要好久的。」shu-9su.pages.dev
「啊，我又學會了幾首唐詩，想背給爸爸聽。」shu-9su.pages.dev
白穎蹲下身子，將兩個孩子緊緊擁入懷中，不讓她們看到自己眼中的淚水。shu-9su.pages.dev
「靜靜乖，可以先背給媽媽聽，等爸爸回來，再背給他聽。」shu-9su.pages.dev
左軒這時也開口說道：shu-9su.pages.dev
「媽媽，姐姐教會我了好幾首唐詩，我也想背給爸爸聽。」shu-9su.pages.dev
「嗯，軒軒真乖，也會背唐詩了。」shu-9su.pages.dev
「是。媽媽，我現在背給你聽。鵝鵝鵝，曲項向天歌……」shu-9su.pages.dev
這時春梅走了過來，看了眼滿臉淚痕的白穎。shu-9su.pages.dev
「少奶奶。」shu-9su.pages.dev
白穎的眉頭一皺，站起身子。shu-9su.pages.dev
「李萱詩呢？」shu-9su.pages.dev
春梅一愣，這是她第一次從白穎口中聽到這樣的稱呼。shu-9su.pages.dev
「啊，主母昨天回郝家溝了，說很快回來。」shu-9su.pages.dev
白穎的眉頭皺的更深。shu-9su.pages.dev
「以後在這邊，不要再用這麼庸俗的稱謂了，也不要對孩子們喊什麼小姐少爺的，免得教壞她們。」shu-9su.pages.dev
白穎說道，然後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向樓上臥室走去。shu-9su.pages.dev
「來，讓媽媽給你們梳梳頭好嗎？」shu-9su.pages.dev
留下呆立在原地春梅。shu-9su.pages.dev
可還沒等她完全反應過來，白穎就又牽著兩個孩子下樓來了。shu-9su.pages.dev
「小梅，還得麻煩你照顧孩子兩天，我現在出去辦點事。」shu-9su.pages.dev
「少……哦……是。」shu-9su.pages.dev
春梅急忙過來接過倆個孩子。shu-9su.pages.dev
「靜靜，軒軒，要聽小梅姐姐的話。媽媽辦完事，就來接你們。」shu-9su.pages.dev
「知道了媽媽，我們會聽話的。媽媽早點回來。」shu-9su.pages.dev
靜靜乖巧的道。shu-9su.pages.dev
「麻煩小梅了。」shu-9su.pages.dev
白穎摸摸孩子們的頭，快步走出家門。shu-9su.pages.dev
省人民醫院檢驗科辦公室。shu-9su.pages.dev
白穎從包里掏出四個密封袋，裡面裝著是帶毛囊的發發。shu-9su.pages.dev
「張姐，幫個忙。這四個樣本，幫我……做個親子鑑定。」shu-9su.pages.dev
「對不起，白主任。這個忙我真幫不了。」shu-9su.pages.dev
張主任客氣的道，不經意間用眼神瞥了白穎幾眼。shu-9su.pages.dev
張主任的話，讓白穎有點意外，倒沒有注意到對方意味深長的幾瞥。shu-9su.pages.dev
這兩日，白穎丈夫高燒昏迷，且因傷人被刑事拘留的消息，早就在院裡私下傳了開來。shu-9su.pages.dev
但她這兩天幾乎是衣不解帶，足不出戶的在病房陪著左京，自然不知道院裡流傳著關於她的八卦。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白穎不解的問道。shu-9su.pages.dev
「我記得院裡不是有STR分型鑑定設備嗎？」shu-9su.pages.dev
「是的，白主任。」shu-9su.pages.dev
張主任點著頭。shu-9su.pages.dev
「不過，我多問一句，白主任別多心。你這是幫誰做親子鑑定呢？」shu-9su.pages.dev
張主任的八卦之心萌發，忍不住問道。shu-9su.pages.dev
「是……一個朋友。」shu-9su.pages.dev
白穎面現尷尬之色，忙低頭敷衍道。shu-9su.pages.dev
白穎的家世身份，院中還是有許多人知道的，雖然她從未以勢壓人，對同事們的態度都是一視同仁，平時也不太與同事交往，沒有特別親密的關係。shu-9su.pages.dev
可「親子鑑定」、丈夫傷人被「刑事拘留」，就是放到普通人身上，都屬於極具想像力的超級大瓜，何況白穎這樣的。shu-9su.pages.dev
「哦。這樣呀。」shu-9su.pages.dev
張主任放下密封袋，語氣嚴肅了幾分。shu-9su.pages.dev
「你回去告訴你朋友，這樣是不行的。咱檢驗科是醫院的，還沒取得司法鑑定資質，做這個不合規。再說了，你這樣本來源不明，回頭出了什麼事，誰擔責？真要做，得孩子父母都在場，攜帶必要的證件，去有《司法鑑定許可證》的法醫物證機構，採樣鑑定，法院才認的。」shu-9su.pages.dev
（原作時間線非常混亂，但左京白穎所處年代，能做DNA檢測的機構，應該是非常稀缺的，私人醫療機構就更難獲得資質，而且是在長沙這座城市。）shu-9su.pages.dev
白穎沉默幾秒，聲音壓低了些。shu-9su.pages.dev
「我朋友托我，其實就想私下知道個結果，不會走司法流程的。」shu-9su.pages.dev
張主任打量了她幾眼，多了幾分好奇的探究，聲音也放輕了：shu-9su.pages.dev
「私下也不行。儀器是醫院的，試劑是科室的，這要是傳出去，你一個外科主任，私下搞這個……院裡不得炸鍋？」shu-9su.pages.dev
白穎聽出了張主任話里的八卦意味，臉微微紅起來，卻不死心的問道：shu-9su.pages.dev
「張……姐，哪你知道，哪裡可以做這個鑑定？」shu-9su.pages.dev
「據我所知，省醫學鑑定中心，是有這個資質的。但對流程，控制的非常嚴格。你這樣幫朋友拿的樣本，肯定是不行的。」shu-9su.pages.dev
張主任推了推眼鏡，把密封袋推還給白穎。shu-9su.pages.dev
白穎無奈的拿起四個密封袋，重新塞進保內，知道再多少無意，也有點忍受不了，張主任眼鏡後的異樣眼光。shu-9su.pages.dev
「哦，張姐。麻煩了。謝謝你！」shu-9su.pages.dev
白穎客氣的說道，其起身轉身快速離去。shu-9su.pages.dev
張院長辦公室，只有張院長和白穎兩人。shu-9su.pages.dev
「老師，我想申請STR分型比對實驗，我這邊……有個科研項目需要數據支撐。」shu-9su.pages.dev
白穎低著頭，怯生生的道。shu-9su.pages.dev
張院長疑惑的看著她。shu-9su.pages.dev
「小白呀！你外科搞什麼STR分型啊？這可不是血常規尿常規，是親子鑑定那套技術吧？」shu-9su.pages.dev
然後直接指出了關鍵所在。shu-9su.pages.dev
白穎指尖微微收緊，臉上維持著鎮定：shu-9su.pages.dev
「就……項目相關，老師幫我做了，結果單獨發我，不算科室工作量。」shu-9su.pages.dev
張院長堅定的搖搖頭。shu-9su.pages.dev
「小白，不行。我不會批准的。」shu-9su.pages.dev
「老師……」shu-9su.pages.dev
張院長走到白穎身旁，輕輕拍了下她的肩頭安慰道：shu-9su.pages.dev
「小白，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之一，你母親也是我過去的校友，你當初調來長沙，我就有點不理解。可我還是遵從了你自己的意願。現在看來，你和我當初的決定，可能都是錯誤的。」shu-9su.pages.dev
張院長的話，讓白穎忍不住，抱著頭低聲抽泣起來。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你自己的家庭，可能遇到了麻煩。你應該把這一切，告訴你的父母。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幫你解決許多事情的。」shu-9su.pages.dev
張院長帶著一絲惋惜地看著昔日的學生，知道她並沒有將自己的麻煩告訴父母。shu-9su.pages.dev
否則她母親童佳慧的電話早打到他這裡了。shu-9su.pages.dev
「小白，公安的李隊長剛才通知我，可能在下午他們會帶走你丈夫，讓我提前告知你一聲。到時候就別為難他們了。李隊長已經盡其所能，給了你最大的便利了。」shu-9su.pages.dev
白穎聽到張院長的話，猛地抬起頭，看向牆上掛著的鐘表：十一點四十八分。shu-9su.pages.dev
「下午……」shu-9su.pages.dev
張院長點點頭。shu-9su.pages.dev
「回去再陪陪你丈夫吧。你丈夫的案子不算太大，不要太過擔心。」shu-9su.pages.dev
張主任也不知道再怎麼解勸，只能凡凡地勸說幾句套話。shu-9su.pages.dev
「嗯。謝謝老師。」shu-9su.pages.dev
白穎急忙起身轉身離開，腳步有些沉。shu-9su.pages.dev
門外，幾名醫生護士，正竊竊私語，瞥見她過來，立刻噤聲散開。shu-9su.pages.dev
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