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荊 (郝叔同人)第十五章 作者:獨客6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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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獨客6676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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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摸魚寫作此章,期間曾陷入情感迷茫,寫作過程有點痛苦。今後希望能儘量避免這種寫作狀態。shu-9su.pages.dev

  白穎坐在病床邊的塑料椅上,指節因攥得太緊而發白。shu-9su.pages.dev

   39.1°,體溫在警察宣布刑事拘留後,就沒有再降下來。shu-9su.pages.dev

  輸液泵滴答作響,像倒計時。shu-9su.pages.dev

  左京又陷入昏迷中,臉被高燒蒸得通紅,嘴唇乾裂,呼吸機在嘴角留下一圈紫紅的壓痕。shu-9su.pages.dev

  她每隔兩分鐘就抬頭看一眼監護儀,仿佛那些跳動的綠色數字是唯一能把她留在世上的錨。shu-9su.pages.dev

  下午四點五十分,高燒到達了燒到39.6°,不降反升。shu-9su.pages.dev

  她用冰袋墊在他頸側,水順著她手腕流進袖口,冰涼得像手銬。shu-9su.pages.dev

  窗外走廊的燈管嗡嗡作響,把兩個穿藏藍警服的影子釘在磨砂玻璃上,一動不動,像兩隻等著獵物斷氣的禿鷲。shu-9su.pages.dev

  她想起自己張院長那句「醒來就脫離危險」,忽然想起這句話——脫離危險之後,還有另一場危險。shu-9su.pages.dev

  白穎伸手替左京把被角掖了下,手指碰到他的右腹部,讓她渾身一顫,那部位……shu-9su.pages.dev

  她捂住自己的嘴,淚水似泉湧出。shu-9su.pages.dev

  「老公,穎穎真的錯了,不要離開我。我會用餘生,為你補償,為你贖罪。」shu-9su.pages.dev

  監護儀突然報警,她猛地起身,膝蓋撞翻的輸液架在地板上砸出一聲鈍響,玻璃外的影子立刻放大,門被推開一條縫,露出半張警惕的臉。shu-9su.pages.dev

  「只是體溫波動。」shu-9su.pages.dev

  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shu-9su.pages.dev

  門又合攏,影子重新貼回玻璃,像封條。shu-9su.pages.dev

  她坐回去,把老公滾燙的手掌攤開,貼在自己臉上。shu-9su.pages.dev

  那隻手在昏迷中仍微微蜷著,食指和中指間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shu-9su.pages.dev

  六點十分,他的眼珠在眼皮下劇烈滾動,喉結上下抽動。shu-9su.pages.dev

  她屏住呼吸,看著他的睫毛顫了幾下,像被風吹動的蛾翅。就在他睜眼的一瞬,她俯身貼在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老公,別醒。再睡一會兒。」shu-9su.pages.dev

  監護儀上的心跳折線突然拔高,變成尖銳的連續蜂鳴。shu-9su.pages.dev

  門外立刻響起雜沓的腳步和無線電的電流噪聲。shu-9su.pages.dev

  她俯身把額頭抵在他胸口,淚水浸透病號服,在布料上暈開一圈深色的圓。那圓心裡,他的心臟正一下一下撞著她的太陽穴,像被銬在胸腔里拚命敲打的囚徒。shu-9su.pages.dev

  屋外又陷入了寧靜。shu-9su.pages.dev

  院長辦公室,張院長看著表情嚴肅又略帶尷尬李隊,小心翼翼地問道。shu-9su.pages.dev

  「白主任的丈夫,犯的什麼事?傷的什麼人?」shu-9su.pages.dev

  他不指望李隊會告訴他,純是干坐著略顯尷尬,找話題閒聊。shu-9su.pages.dev

  不過之前宣布拘留書時,他聽到了幾句。shu-9su.pages.dev

  張院長曾在北大執教過,白穎是他的學生。shu-9su.pages.dev

  關於白穎丈夫左京,他也早就有所耳聞,當年他可是位「天才神童」,十六歲就考上了北大,和白穎的戀情,也成為了當時校園的一段佳話。shu-9su.pages.dev

  多少少男少女,她們這對金童玉女,羨慕不已。shu-9su.pages.dev

  後來他被任命為這所醫院的院長,還是白穎親自主動找到他,從帝都的協和,要求調來這所這裡。shu-9su.pages.dev

  這讓他一時不太理解,卻還是辦理了調動手續,並給她了去英國留學的機會,回來即升職為科室副主任。shu-9su.pages.dev

  「一級輕傷,十級傷殘。什麼仇什麼怨?能讓一個風華正茂的青年精英,小此狠手?」shu-9su.pages.dev

  張院長微微搖搖頭,心中自忖。shu-9su.pages.dev

  「唉,案件還在偵查階段。」shu-9su.pages.dev

  李隊苦笑著。shu-9su.pages.dev

  「白主任現在陪著,不會有什麼麻煩吧。」shu-9su.pages.dev

  李隊的回答,張院長早料到,也不再多問,轉移了話題。shu-9su.pages.dev

  似乎按規定,白穎不應該繼續陪著左京的,但他並不確定,別給這丫頭惹麻煩就好。shu-9su.pages.dev

  他當然清楚白穎的家世,但好在這丫頭,倒也很是低調,從來不在院裡同事炫耀她家情況,甚至和同事之間正常的社交活動都很少,基本就是上班下班,從不生事,對工作也很是負責。shu-9su.pages.dev

  「是的!但也不算什麼大的違規。畢竟是白大小姐嘛,只要她別鬧,就萬事大吉了,低調點即可。」shu-9su.pages.dev

  李隊苦笑著搖搖頭。shu-9su.pages.dev

  他接任務時,局長親自交代過他,低調行事。shu-9su.pages.dev

  只要不違反大的原則,能給予方便的,就給吧。shu-9su.pages.dev

  「噢。這就好!」shu-9su.pages.dev

  張院長點頭表示理解。shu-9su.pages.dev

  「白主任。」shu-9su.pages.dev

  一名接班的護士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急救室,低聲喊了聲正低聲哭泣的白穎。shu-9su.pages.dev

  白穎急忙強忍傷心,抬起頭看著護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shu-9su.pages.dev

  「剛才在更衣室,我聽到白主任的手機,一直在響。想著是不是有人找您。」shu-9su.pages.dev

  護士小聲地說道,怕驚到病床上的左京和外面的警察。shu-9su.pages.dev

  白穎這才想起,老公被送進急救室時,自己也去更衣室換了白大褂,把衣服和手包,以及老公早已沒電的手機連同自己的,都放到了柜子里。shu-9su.pages.dev

  「謝謝!你幫我看一下,我卻接下電話。」shu-9su.pages.dev

  白穎擦了把臉上的淚水起身。shu-9su.pages.dev

  「好的,白主任。」shu-9su.pages.dev

  護士點著頭。shu-9su.pages.dev

  白穎的家世其實早在院中流傳,不過她本人很是低調,對待同事們從未展示過高高在上的姿態,同事感嘆之餘,也比較喜歡她。shu-9su.pages.dev

  門口警察看見白穎出來,只當沒有看見,問都不問,看著她快步走向換衣間,這才通知了李隊。shu-9su.pages.dev

  「會是誰的電話。」shu-9su.pages.dev

  白穎走到更衣室門口,心中想著。shu-9su.pages.dev

  她在長沙這幾年,在社會上幾乎沒有什麼社交活動,能給她打電話的,除了父母和左京,剩下的幾乎都是和自己在郝家溝,知道自己行為的相關人了。shu-9su.pages.dev

  想到此,白穎心中就是一陣悲哀,自己這幾年,為一條老狗活成什麼樣子了?自己不但毀了老公、家庭,也毀掉了自己的正常生活;而一旦父母知道自己所為,肯定也會波及他們的生活。shu-9su.pages.dev

  越想越恨自己的白穎,打開了更衣室的門。shu-9su.pages.dev

  沒有電話鈴聲。shu-9su.pages.dev

  她關上更衣室的門,走廊的「嗡嗡」聲被隔絕,世界瞬間陷入一種真空般的死寂。只有自己紊亂的呼吸,和……某種類似白紗摩擦的窸窣聲?shu-9su.pages.dev

  她猛地回頭,空無一人。shu-9su.pages.dev

  室內的穿衣鏡鏡面上,一滴未乾的淚正緩緩滑落,軌跡里,仿佛有絲綢的光澤一閃而過。shu-9su.pages.dev

  她走了過去,鏡子裡的人影蒼白得幾乎透明,眼眶紅腫,唇角還留著咬破的痂。幾乎三天沒梳理的長髮黏,在淚痕縱橫的臉側,像黑色的淚。shu-9su.pages.dev

  她抬起手,指尖觸到冰涼的鏡面,那觸感卻像摸到別人的皮膚——陌生、微顫、帶著敵意。shu-9su.pages.dev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憔悴的鎖骨鋒利、肩膀無聲聳動的女人,不是她,只是一個被愧疚腌透的軀殼。shu-9su.pages.dev

  直到那天,左京掀開衣服給她看那道陳年刀痕;直到那個暴雨天,她看見他跪在公公墓前,哭得像個孩子,說自己依然深愛著自己。shu-9su.pages.dev

  那些畫面像颶風,捲走了蒙在她心上六年的塵埃,讓她突然看清,自己守著的是什麼,失去的又是什麼。shu-9su.pages.dev

  而兩天來,她哭到乾嘔,哭到眼球布滿血絲,哭到聲音變成沙啞的氣音。shu-9su.pages.dev

  可鏡子裡的陌生人仍用死寂的眼神回敬她:你毀了一切,還有什麼資格哭?shu-9su.pages.dev

  她張了張嘴,鏡中人也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仿佛連嘆息都懶得配合。shu-9su.pages.dev

  窗外天光慘白,照得她像被釘在標本框里的蝶,翅膀皺巴巴,卻仍帶著昔日炫目的花紋。shu-9su.pages.dev

  她忽然笑了,那笑嵌在淚痕里,成了刻在她臉上的疤。shu-9su.pages.dev

  一道極亮的光突然從窗外打在鏡子上,亮得剛好照出她現在的臉:腫脹、灰敗、嘴角裂著一道自己咬出來的黑縫。shu-9su.pages.dev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又下起了夾雜雷鳴閃電的暴雨。shu-9su.pages.dev

  鏡面忽然深了,像有人從裡面推開一扇暗門。shu-9su.pages.dev

  她看見那一襲婚紗——不是照片,是活的:白紗一層層從鏡底浮起,像潮水逆漲,瞬間淹到她的鎖骨。鏡里的「她」同時被托起,下頜線重新削成雪亮,嘴角那粒將溢未溢,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那一刻的永恆。shu-9su.pages.dev

  當年的她,鎖骨窩能盛住整片月光。shu-9su.pages.dev

  她猛地吸氣,鏡里卻先吐出那聲久違的輕笑——「你看,你把我穿髒了。」shu-9su.pages.dev

  又一道閃電划過,婚紗倏然收攏,白潮退去,只剩她現在的臉:嘴角的黑縫被幻象撐大,像一道裂開的婚紗拉鏈,怎麼都合不上。shu-9su.pages.dev

  她伸手去捂,卻先摸到一掌濕冷——原來淚已經滾到下巴,滴在鏡面上,正好落在「新娘」唇角的位置,把當年那粒硃砂痣沖成一條血痕。shu-9su.pages.dev

  鏡面開始呼吸,一鼓一縮,鼓的時候送她回去,縮的時候把她拽回。shu-9su.pages.dev

  原來幸福和痛苦,只隔著一口氣。shu-9su.pages.dev

  鼓——她看見自己捧花,指尖粉潤;縮——她看見自己指節慘白,指甲縫裡全是掐出來的紫血。shu-9su.pages.dev

  鼓——頭紗掀起,新郎吻她;縮——她一口咬在鏡沿,金屬框銹味混著血腥灌進喉嚨。shu-9su.pages.dev

  鏡子裡只剩現在的她,婚紗的殘影卻留在她身上:白紗變成了纏屍布,一圈圈勒住脖子,蕾絲花紋陷進皮肉,像要把她重新縫回那個完美的殼。shu-9su.pages.dev

  殼已經小了——那是少女的骨架,盛不下這六年被謊言與慾望喂養出的、豐腴卻腐朽的血肉。shu-9su.pages.dev

  她懊悔不是「我弄丟了婚紗」,而是「我把婚紗穿成了壽衣」,而鏡子,就是她自己親手立的遺照。shu-9su.pages.dev

  第三道閃電掠過,鏡面像被月光重新拋光。shu-9su.pages.dev

  她看見一件婚紗從鏡底浮起,卻不再是從前那件——白紗依舊,卻裹著一個已經長開了的女人:下頜線比她24歲那年多了一分凌厲,鎖骨因瘦而更深,卻盛得住一整夜燈影;淚腫未退的眼皮泛著桃色,像雪裡淬了酒,比當年粉黛未施的青澀更鋒利。shu-9su.pages.dev

  兩道身影在玻璃里重疊——當年的她,睫毛翹成怯生生的月牙;此刻的她,睫羽還濕,卻黑得像是被夜一遍又一遍描粗。shu-9su.pages.dev

  婚紗的蕾絲領圈恰好貼上她如今修長的頸,一寸不多不少,仿佛這身白紗一直在等一個終於熟透了的她。shu-9su.pages.dev

  鏡里先開口,卻不是聲音,而是一陣香氣——她想起婚禮那天用的鈴蘭,此刻卻混著淚水的鹽,竟釀出一種帶腥的甜。shu-9su.pages.dev

  香氣推開記憶:原來那時她笑得太乖,唇線繃得發顫,像怕把幸福咬碎;而現在,同一張唇因徹夜痛哭而腫亮,像被火吻過,反而敢把痛苦含在齒間慢慢磨。shu-9su.pages.dev

  當閃電第四次掠過,婚紗的裙擺揚起,掠過她如今更挺的肩——肩骨把薄紗撐出一道凌厲的弧,比當年圓潤的輪廓更冷、更亮。她忽然意識到:不是婚紗舊了,是她終於長到能把這身白紗穿出刀鋒的高度。可正是這刀鋒,把懊悔削得更薄、更利——鏡中人越美,越襯得這六年來犯的錯不可原諒:原來罪與美可以同步登峰,原來最殘忍的審判,是讓她在巔峰的容顏里,親眼看見自己把最純粹的日子撕成碎帛。shu-9su.pages.dev

  鏡面輕輕一晃,像法官敲下最後的槌:shu-9su.pages.dev

  「你比以前更美,所以,你比以前更不可饒恕。」shu-9su.pages.dev

  淚還在滾,卻不再是為了丑,而是為了這張終於盛放、卻再也用不上的臉——她伸手去觸鏡,指尖與指尖相合,一邊是現在的絕色,一邊是當年的純白,中間隔著一道無法縫合的裂縫:那叫「本來可以」。shu-9su.pages.dev

  她低頭,把額頭抵在鏡中開始碎裂人影的胸口,喉嚨里滾出一聲嗚咽——那聲音不像哭,更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天鵝,把最後一聲清歌折成斷骨。shu-9su.pages.dev

  「我把你……殺了……」shu-9su.pages.dev

  鏡子沒有回答,只把她的喃喃折射成空洞的回聲。shu-9su.pages.dev

  鏡中那個身披星雪的新娘依舊對她微笑——笑得比哭更遙遠,笑得像一場她親手掐死的來世。shu-9su.pages.dev

  那一刻,她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而鏡子裡的女人,將永遠站在那裡,替她活下去,替她記住——痛苦是沒有終點的倒影。shu-9su.pages.dev

  電話鈴聲像一把刀,硬生生把白穎從鏡子深淵裡拽回現實。shu-9su.pages.dev

  她走過去打開柜子,摸出了手機,顫抖著接起。shu-9su.pages.dev

  螢幕上顯示的備註是「媽」——那個她叫了六年的稱呼。shu-9su.pages.dev

  「穎穎?我是媽,你現在在哪裡?京京還好嗎?……」shu-9su.pages.dev

  那熟悉的、帶著慣常關切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像一根細細的絲線,又想把她重新纏回去。shu-9su.pages.dev

  白穎的呼吸驟停。shu-9su.pages.dev

  喉嚨里像堵了一團火,燒得她聲音都變形了。shu-9su.pages.dev

  「你……不是我媽。」shu-9su.pages.dev

  頓了半秒,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恨意:shu-9su.pages.dev

  「你從來都不是!你只是魔鬼!一個把我推進地獄,還讓我叫你媽的魔鬼!」shu-9su.pages.dev

  話音落地,像一記耳光扇在電話那頭,也扇碎了她自己最後一點偽裝。shu-9su.pages.dev

  更衣室的燈管開始嗡嗡作響,鏡子裡的她還在笑——那笑,比任何哭聲都殘忍。shu-9su.pages.dev

(未完待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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