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23)shu-9su.pages.dev
作者:xrffduanhu1shu-9su.pages.dev
第二十三章·拒同謀劍挾安祿山,終決裂箭射尹子奇shu-9su.pages.dev
三月十五日,宜嫁娶,宜出行。shu-9su.pages.dev
送親隊伍早已從連日來繁雜的賑災、屯田事務中抽身,重新整頓完畢。數千驍騎軍鐵騎披堅持銳,盔明甲亮,護衛著那輛裝飾華麗、載著玉澍郡主的朱輪車,宛如一條鋼鐵長龍,盤踞在鄴城城外。shu-9su.pages.dev
孫廷蕭一身戎裝,頭戴鳳翅紫金冠,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胯下騎著那一匹神駿的寶馬,威風凜凜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shu-9su.pages.dev
隨著一聲號炮響徹雲霄,送親隊伍緩緩啟動。旌旗遮天蔽日,戰鼓聲震四野。shu-9su.pages.dev
鄴城的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夾道歡送。他們沒有大聲喧譁,只是默默地注視著這支給了他們活路的軍隊,目光中滿是不舍與祝福。有人甚至跪在路邊,朝著孫廷蕭的方向磕頭,久久不願起身。shu-9su.pages.dev
鄴城到邢州,路程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大隊人馬行進速度不快,直到第三日午後,才踏入了邢州地界。shu-9su.pages.dev
早已等候多時的安守忠,帶著一隊幽州騎兵迎了上來。他皮笑肉不笑地在馬上拱了拱手,陰陽怪氣地說道:「孫將軍,我家節帥已在邢州大營恭候多時了。節帥有令,各位驍騎軍的大將,已在偏帳備下酒宴款待,那是好酒好肉管夠;中軍大帳則安排了隆重的典儀,還請驍騎將軍親自護送郡主前去,共襄盛舉。」 這番安排,分明是要將孫廷蕭與他手下的將領們分開。shu-9su.pages.dev
孫廷蕭聽了,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跟隨的秦瓊、尉遲恭、程咬金等人,淡淡地下令道:「既然安節度使盛情難卻,那咱們就客隨主便。眾將聽令,各自根據安排入席便是!」 隨即,他又沉聲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一個驍騎軍將士聽得清清楚楚:「驍騎軍全軍,原地待命!」shu-9su.pages.dev
「得令!」shu-9su.pages.dev
眾將齊聲應諾,聲震雲霄。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肅殺之氣,讓對面的安守忠都不由得心中一凜。shu-9su.pages.dev
邢州大營內,處處張燈結彩,紅綢高掛,一派正經迎親的喜慶模樣。按照安祿山的安排,秦瓊、尉遲恭等驍騎軍的大將們,被客客氣氣地引到了左側的宴會大帳。那裡酒肉飄香,崔干佑等幽州悍將早已等候多時,摩拳擦掌準備「陪客」。shu-9su.pages.dev
孫廷蕭則護送著郡主的朱輪車馬,穿過重重營帳,直抵中軍核心地帶。 此處更是鋪了紅毯,兩旁鼓樂齊鳴,嗩吶聲震天。那安祿山身穿大紅吉服,皮紅掛綠,像個壽桃似的,早早地就迎在了前方。shu-9su.pages.dev
一見孫廷蕭的烏騅馬出現,他便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般,張開雙臂,大聲叫道:「驍騎將軍!孫賢弟!哎呀,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啊!雜胡等郡主可是等得望眼欲穿吶!」shu-9su.pages.dev
孫廷蕭在馬上穩坐如山,遙遙地拱了拱手,臉上掛著同樣熱情的笑容:「安節帥,安郡王久等了!一路風塵,耽擱了時辰,還請節帥恕罪!快迎郡主吧!」 安祿山聞言,更是熱情高漲,顛顛地跑上前來,那一身肥肉隨著步伐亂顫。他竟是要親自為郡主的車架牽馬,以示恭敬。shu-9su.pages.dev
就在他那隻肥厚的大手即將觸碰到馬韁之時,車廂內忽然傳來一個清冷而威嚴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東平郡王不必多禮,本宮自下馬走過去就是了。」shu-9su.pages.dev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家貴氣,讓安祿山的動作猛地一僵。 緊接著,在幽州眾兵將數千雙眼睛的注視之下,一隻纖纖素手緩緩掀開了車簾。玉澍郡主一身鳳冠霞帔,妝容精緻,神色從容地扶著侍女的手,緩緩走下了馬車。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絲毫的怯懦與慌張,那一身大紅嫁衣在邢州的風中獵獵作響,竟顯出幾分令人不敢逼視的颯爽英姿。shu-9su.pages.dev
這卻是安祿山頭一回真正瞧見玉澍郡主的真容。shu-9su.pages.dev
饒是他心裡根本不在意這場政治賜婚,甚至把這當成起兵前的一場鬧劇,此刻也不由得眯起了那雙細縫般的小眼睛。那是一種純粹被美貌所衝擊的愣神——他見過的女人不少,從長安的歌姬到草原的烈馬,但從未見過像玉澍這般,既有著皇家金枝玉葉的尊貴,又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堅韌與傲氣。shu-9su.pages.dev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位傳說中嬌生慣養的郡主,竟然會毫不避諱,大大方方地直接下車,將自己的容顏暴露在數千如狼似虎的幽州兵面前。shu-9su.pages.dev
孫廷蕭在旁適時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郡主,請。」shu-9su.pages.dev
安祿山回過神來,哈哈一笑,順勢在前引路,邊走邊回頭衝著兩旁的軍陣吼道:「都愣著幹什麼?瞎了你們的狗眼!還不快向郡主施禮!」shu-9su.pages.dev
「拜見郡主!」shu-9su.pages.dev
隨著一聲令下,兩旁數百幽州精銳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發出的「嘩啦」聲整齊劃一,隨後爆發出的吼聲更是如同悶雷滾過地面,震得人心頭髮顫。 孫廷蕭目光掃過,心中暗暗點頭。這幽州軍果然軍容齊整,殺氣騰騰,每一個士兵眼中都透著一股子嗜血的野性。放眼天下,除了自己麾下這支身經百戰的驍騎軍中央精銳,怕是再無其他軍隊能有這般強悍的氣勢。shu-9su.pages.dev
一行人走進那座巨大而奢華的半開放式中軍大帳。帳內早已布置妥當,最上首並排擺放著兩張鋪著虎皮的金交椅,顯然是為新人準備的主位。shu-9su.pages.dev
安祿山滿臉堆笑,顯得極為紳士地將玉澍讓到了左邊那張上座,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右邊的上座上。那寬大的交椅被他那肉山般的身軀壓得吱呀作響。 隨後,他又指了指自己下首左側的第一把椅子,對著孫廷蕭說道:「孫賢弟,你是送親正使,這首席自然是非你莫屬啊!快快入座!」shu-9su.pages.dev
孫廷蕭也不推辭,一撩戰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對即將在這個鴻門宴上演出的「新人」。shu-9su.pages.dev
雙方落座之後,先是一番毫無營養的官樣文章。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舉著那隻碩大的金樽,說著些「聖恩浩蕩」、「蓬蓽生輝」之類的漂亮話,玉澍郡主則保持著矜持的微笑,得體地一一回應。孫廷蕭也在一旁時不時地插科打諢,氣氛表面上看起來倒是一團和氣,推杯換盞間很是熱鬧。shu-9su.pages.dev
酒過三巡,那層客套的窗戶紙漸漸薄了,對話里便開始帶上了幾分藏著刀子的機鋒。shu-9su.pages.dev
孫廷蕭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地嘆了口氣:「唉,安節帥有所不知啊。這一路走來,河北這一帶可是亂得很吶。若是不把那些個跳樑小丑稍微搞一搞,我也沒法安心把郡主送到這兒來啊。尤其是那個什麼黃天教……」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安祿山的臉:「那幫人鬧得雖然凶,但我看那背後,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縱,怕是想借著他們的手,把這河北的水攪渾,把事情鬧大啊。」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聞言,臉上那憨厚的笑容絲毫不減,只是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震得酒水四濺,扯著嗓門嚷嚷道:「誰啊?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在我的地盤上鬧事?只要賢弟一句話,告訴我那是誰,雜胡我第一時間就出兵,把他們剁成肉泥!」shu-9su.pages.dev
孫廷蕭卻像是聽了個笑話,擺了擺手笑道:「哎——安節帥言重了。殺雞焉用牛刀?您可是咱們天漢北方的定海神針,那幽州離了您可不行啊。北邊那幾大部族,可都像餓狼似的,死死盯著咱們呢。您若是輕易動了兵,離了幽州,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那這天下的罪人,可就成了我孫某人了。」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對話,就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刃,在空中無聲地交鋒,火星四濺。 孫廷蕭抿了一口酒,語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咄咄逼人:「說起來,還有一事頗為可惜。之前在廣宗,安守忠將軍」恰好「路過,把那個黃天教的叛徒唐周給殺了。否則啊,若是能留個活口,帶回長安讓三司會審一番,定能查出那唐周背後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勾結邪教,想在這大漢的腹地掀起民變。」 安祿山臉皮一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嘿!那都是那幫黃天教自己內鬥,狗咬狗一嘴毛!倒是聽說孫將軍不僅沒把那賊首張角給正法了,反而還把他救了回來,好生對待他們父女?依我看吶,這就不對了。應該把他們統統當做反賊,全都捆了送去長安砍頭才是!他們和那個唐周,本來就是一路貨色,都是想要造反的亂臣賊子!」shu-9su.pages.dev
孫廷蕭卻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只是擺了擺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哎——今日大喜的日子,咱們不說這些打打殺殺的掃興話。還是說說這樁喜事吧。」shu-9su.pages.dev
他話鋒一轉,目光直視安祿山:「如今節帥既然已經在這裡迎到了郡主,那是皆大歡喜。不過,這裡畢竟是行營,條件簡陋。節帥還是應當早些北返幽州,在那裡舉辦正式的婚禮,那才配得上郡主的身份,也才對得起聖人的恩典啊!」 安祿山卻往那虎皮交椅上一靠,兩條粗腿大大咧咧地叉開,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哈哈哈哈!孫賢弟這就有所不知了。雜胡我這次親自帶著大隊人馬南下,就是為了在這邢州,當著這河北父老的面,和郡主正式成親的!至於回幽州嘛……不急,不急。」shu-9su.pages.dev
孫廷蕭眉毛一挑,聲音微微冷了下來:「哦?節帥這是還不打算回幽州了?」shu-9su.pages.dev
安祿山一拍大腿,理直氣壯地說道:「剛剛賢弟不是說了嗎?這河北一帶頗亂,黃天教又沒剿乾淨。我身為朝廷的節度使,既然來了,那自然要帶兵在這兒鎮鎮場子,幫朝廷分憂嘛!」shu-9su.pages.dev
「不必了。」孫廷蕭猛地放下酒杯,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此時孫某奉旨代天巡狩,負責這一帶的軍政要務。後續的事情,我自會處理好,就不勞節帥費心了。這河北的地界,您還是別管的好!」shu-9su.pages.dev
玉澍郡主端坐在上首,雖然一言不發,但那雙明媚的鳳眼卻在兩人之間流轉,默默地看著這場針尖對麥芒的較量。她深知,這兩人的每一句話,都關乎著接下來的生死存亡。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見孫廷蕭態度強硬,眼珠一轉,忽然換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拍著胸脯嚷嚷道:「賢弟啊!你可別聽朝中那些只會嚼舌根子的文官瞎咧咧,說什麼雜胡有不臣之心之類的屁話!我對聖人那是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鑑啊!」 孫廷蕭也跟著打哈哈,笑道:「當然當然,節帥的忠心,那是舉世皆知的。正因為節帥一心為國,乃是國之柱石,所以才更要早些回幽州坐鎮,震懾北虜,這才是真正為國分憂啊。」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見這一招不好使,便不再糾纏回不回幽州的事,而是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開始明里暗裡地拋出橄欖枝,話里話外都夾雜著試探與拉攏的意思: 「唉,賢弟啊,你是不知道哥哥我的苦啊。我在幽州那苦寒之地,為了大漢守著邊疆,遠離聖人,難免遭到那些小人的毀謗。你看看你,你在朝廷立下那麼大功勞,不也照樣被那些搞黨爭的酸儒擠兌得沒處站腳?我看咱們這些武人啊,那是真沒著落!有時候想想,真該提兵進京,把那些個奸臣都殺個乾淨,來個」清君側「,咱們兄弟才能有好日子過啊……」shu-9su.pages.dev
這「清君側」三個字一出,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般。這哪裡是抱怨,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造反邀約!shu-9su.pages.dev
孫廷蕭看著安祿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的猙獰與貪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不贊同也不反駁,只是淡淡地說道:「這話……安節帥可不敢亂說啊。若是傳到了長安,那可是要掉腦袋的。」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肆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掉腦袋?楊皇后可是雜胡認的乾娘,聖人便是雜胡的乾爹!這天下,豈有父親殺兒子的道理?除非……是那當爹的老糊塗了!」shu-9su.pages.dev
他這話越說越是大逆不道,甚至帶上了幾分輕蔑與不屑。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沉而充滿蠱惑:「不過嘛,這如今天下,確實也是有些糊塗了!」shu-9su.pages.dev
孫廷蕭挑了挑眉毛,不動聲色地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哦?願聞其詳。」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見魚兒似乎有些咬鉤的意思,便立刻打開了話匣子。他先是把朝中楊釗、嚴嵩那些奸黨如何禍國殃民痛罵了一通,又繪聲繪色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憂國憂民的忠臣良將。shu-9su.pages.dev
鋪墊了一大通之後,他終於圖窮匕見,話鋒落在了孫廷蕭身上:「賢弟啊,你看你,到了西南,那是勢如破竹,沒幾天就打了勝仗;如今到了這亂成一鍋粥的河北,也是反手之間就平了亂民。這樣的本事,這樣的手段,若是只做一個聽命於人的將軍,實在是屈才啊!真當做一方諸侯,裂土封王才是!」shu-9su.pages.dev
孫廷蕭連忙擺手,一臉謙虛:「不敢不敢,節帥謬讚了,孫某不過是食君之祿,分君之憂罷了。」shu-9su.pages.dev
安祿山卻不給他退縮的機會,身子探過桌案,那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孫廷蕭,試探地說道:「賢弟既然已經收服了黃天教,那這河北南邊州郡,對你來說便是囊中之物。只要你我想法一致,何不與雜胡一起,咱們兄弟聯手,謀些真正的大事?」shu-9su.pages.dev
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shu-9su.pages.dev
孫廷蕭迎著安祿山那灼熱的目光,不僅沒有迴避,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問道:「哦?節帥口中的」大事「,是指?」shu-9su.pages.dev
這話一出,那層遮遮掩掩的窗戶紙便終於被徹底捅破,圖窮匕見。shu-9su.pages.dev
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的玉澍郡主,此時不冷不熱地轉過身來,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安祿山遙遙一敬,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郡王即將是玉澍的夫君了,如今封疆一方,坐擁幽燕,恩寵已是無限,難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嗎?」shu-9su.pages.dev
安祿山嘿嘿一笑,那一臉橫肉抖動著,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毫不避諱地反問道:「郡主,難道就不想嘗嘗做皇后的滋味麼?」shu-9su.pages.dev
「啊這這這!」孫廷蕭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斜著眼看安祿山,故意大聲說,「節帥這是何意啊?」shu-9su.pages.dev
安祿山卻反而站起身來,張開雙臂,仿佛已經擁抱了整個天下:「賢弟也是一樣!若是你肯加入我麾下,咱們兄弟共謀大事,推翻那個昏庸的老糊塗!他日事成,你想裂土封王也罷,還是位列三公也罷,隨便你挑!你身邊那個什麼狀元娘子,還有那個黃天聖女,你喜歡統統都可以做你的王妃,享盡榮華富貴!」 孫廷蕭聽了,臉上竟露出一絲嚮往的神色,喃喃道:「那可真是好事啊……」shu-9su.pages.dev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般直刺安祿山:「安祿山,你的意思是,你是真要反了這大漢天下,真要行那」清君側「的謀逆之舉?」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安祿山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狂妄與自負,「孫大將軍!明人不說暗話!黃天教的事到底如何,那唐周怎麼死的,我不信你半點沒有查到!你手裡攥著那些證據,卻一直按下不表,不上奏朝廷,今天竟然還真的把郡主送到了我這兒來,難道你就不想和雜胡做些交換!?今天,你我都挑明了說吧!」shu-9su.pages.dev
孫廷蕭並沒有被安祿山的狂妄所震懾,反而慢條斯理地舉起酒杯,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仿佛在品味著什麼絕世佳釀。shu-9su.pages.dev
他淡定地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暗通司馬家,在薊州與各部密會,甚至策動黃天教在河北起事,意圖攪亂中原,這些……我自然都知道。」 他放下酒杯,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著安祿山:「今日我之所以前來,就是還想最後確認一下,你到底是否真有那不臣之心,還是只是一時糊塗。」 「哼!」安祿山冷笑一聲,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的殺意,「孫廷蕭,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裝了。我要反,又如何?這大漢江山早就爛透了,與其讓它爛在姓趙的手裡,不如讓我來坐坐!」shu-9su.pages.dev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shu-9su.pages.dev
原本喧鬧的鼓樂歌舞瞬間戛然而止,舞女們驚慌失措地退下。帳中陪坐的崔干佑、安守忠等幽州將領,像是早就得到了信號一般,齊刷刷地按劍而起,目光兇狠地鎖定了孫廷蕭。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帳簾被猛地掀開,兩隊早已埋伏在外的刀斧手,手持明晃晃的利刃,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將整個中軍大帳圍了個水泄不通。shu-9su.pages.dev
安祿山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孤身一人的孫廷蕭,得意洋洋地說道:「孫廷蕭,你手下那些能打的大將都被我支開在外面的酒宴上,你自己連個護衛都不帶,就敢單槍匹馬地闖進我這龍潭虎穴。你這麼做,難道不是真的想和我談談條件,一起謀這天下大事嗎?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還是乖乖從了我吧!」 面對這殺氣騰騰的陣仗,孫廷蕭依舊穩坐釣魚台,連屁股都沒挪一下。他只是輕輕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然地問道:「如果不從你謀反,安節帥這意思是,今日便要殺了我孫某人咯?」shu-9su.pages.dev
安祿山獰笑道:「那是自然!既然不想做兄弟,那就是死敵。對敵人,雜胡我向來只有一個原則——斷不能留!」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shu-9su.pages.dev
一直端坐在安祿山身旁、被所有人視為嬌弱花瓶的玉澍郡主,忽然動了。她的動作快得就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只見寒光一閃,一柄一直藏在她大紅腰帶中的軟劍已然出鞘。還沒等安祿山反應過來,那冰冷的劍鋒就已經架在了他那肥碩的脖子上,鋒利的刃口緊緊貼著他的大動脈,只需輕輕一送,便能讓他血濺當場。 「都別動!」玉澍厲聲喝道,平日裡的嬌蠻此刻全化作了令人膽寒的殺氣。 「你……」安祿山只覺脖頸間一涼,渾身的肥肉都跟著一哆嗦。他先是一驚,隨即厲聲喝止住下面那些蠢蠢欲動想要衝上來的刀斧手:「都給老子站住!」 穩住了場面,他這才稍稍鎮定下來,眯起那雙小眼睛,試圖用笑聲掩飾內心的慌亂:「嘿嘿……沒想到啊,嬌滴滴的郡主倒是有兩下子。不過,你們可想清楚了,這大帳外頭可是我有幾千精兵!你若是殺了我,你也休想活著走出去!咱們大不了同歸於盡!」shu-9su.pages.dev
「同歸於盡?」孫廷蕭緩緩站起身來,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我當然沒打算殺你。反正殺了你,你手底下這幫驕兵悍將一樣會反,史思明一樣會帶著幽州主力南下。殺你一個,根本擋不住這滾滾的大勢。」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只是安節帥,你就沒有想過嗎?當你全軍南下作亂,你的幽州老巢空虛,北方那些早就虎視眈眈的各部族會做什麼?他們會趁機進占幽雲,抄了你的後路!到時候,你和朝廷在中原打成一團,他們坐收漁利,火中取栗,這天下必定大亂!而你,就算打下了長安,也不過是替他人做嫁衣,竹籃打水一場空!」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被戳中了痛處,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放屁!只要我動作夠快,閃電般進占長安,坐穩了龍椅,那些狗娘養的進了長城又如何?老子能穩住他們十幾年,現在自然也能把他們再趕回去!」shu-9su.pages.dev
「冥頑不靈!」孫廷蕭也不再跟他廢話,一聲暴喝,「都讓開!」shu-9su.pages.dev
他幾步跨上高台,站在玉澍身邊,冷冷地看著安祿山:「安祿山,讓你的人立刻滾蛋!今日就借你這尊貴的身軀一用,保我們離開這中軍大帳!否則,咱們就試試看,到底是你的刀斧手快,還是郡主的劍快!」shu-9su.pages.dev
隨著孫廷蕭和玉澍郡主挾持著安祿山緩緩走出中軍大帳,原本還沉浸在酒色財氣中的邢州大營瞬間炸開了鍋。shu-9su.pages.dev
先是一陣驚呼與喧譁,緊接著,無數幽州兵卒丟下酒碗,抓起兵器,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整個大營從醉生夢死的狀態,眨眼間切換到了劍拔弩張的臨戰姿態。shu-9su.pages.dev
在外圍陪宴的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人,反應更是快得驚人。幾乎是在大帳那邊動靜剛起的瞬間,秦瓊的金裝鐧、尉遲恭的水磨鋼鞭、程咬金的宣花板斧便已齊齊出手,將試圖靠近的幽州將領逼退數步,隨即背靠背結成一個小型的防禦陣,護住了通往大帳的退路。shu-9su.pages.dev
離大帳最近的一處宴席上,一直沉默不語的戚繼光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猛地掀翻桌案,長刀出鞘,如猛虎下山般逼退了擋在前面的數名幽州親衛,硬生生殺出一條通向大帳的血路。shu-9su.pages.dev
而在他身後,那個一直低眉順眼扮作郡主侍女的赫連明婕,此刻也撕下了偽裝,從袖中摸出兩把短匕,身手矯健地護在戚繼光身側。郡主帶來的那些看似柔弱的侍女們,以及隨行入營的數十名驍騎軍精銳甲士,也紛紛抽出藏好的兵刃,迅速向大帳靠攏。shu-9su.pages.dev
原本混亂的局面,因為安祿山還在對方手中,詭異地迅速安靜下來,進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對峙狀態。shu-9su.pages.dev
安祿山雖然脖子上架著劍,卻並未顯得多麼慌亂。他先是揮手示意周圍想要衝上來的手下不要輕舉妄動,隨即扭頭看向身邊的孫廷蕭,臉上竟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嘿,孫賢弟,看來你們是早有準備啊。」shu-9su.pages.dev
孫廷蕭一手扣住安祿山的肩膀,一手按在腰間刀柄上,冷冷回道:「深入虎穴,豈能不防?安節帥放心,孫某言出必行。只要出了你的大營,和我的大軍會合,自然會放了你。」shu-9su.pages.dev
三人步步為營,退到了郡主那輛朱輪馬車旁。赫連明婕一個飛身躍上車轅,抓起韁繩充當起了馬夫。戚繼光帶著眾侍女與甲士緊緊護衛在馬車左右,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人也且戰且退,很快與眾人匯合。shu-9su.pages.dev
數千幽州兵馬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無數張強弓硬弩指著馬車,卻因為投鼠忌器,只能圍而不攻,隨著馬車的移動而緩緩移動。shu-9su.pages.dev
百十人的小隊,就這樣在數千敵軍那如狼似虎的注視下,護著馬車,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穿行的小船,一點一點地向著轅門外的大營門口挪去。shu-9su.pages.dev
幽州兵士們層層疊疊地圍著,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輛緩緩移動的馬車,卻因為看不清車內虛實,又怕誤傷了自家主帥,誰也不敢放冷箭暗器,只能隨著馬車亦步亦趨。shu-9su.pages.dev
孫廷蕭掀開車簾一角,迅速向天空放了一支響箭。shu-9su.pages.dev
「咻——啪!」shu-9su.pages.dev
一朵絢爛的煙花在邢州大營上空炸開,即便是在白日裡也清晰可見。shu-9su.pages.dev
安祿山盤腿坐在車廂里,看著那一閃而逝的煙火,冷笑道:「怎麼?想讓你那點驍騎軍殺過來救駕?」shu-9su.pages.dev
玉澍手中的軟劍緊了緊,冰冷的劍鋒在安祿山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逼得他不敢亂動。shu-9su.pages.dev
孫廷蕭放下車簾,淡淡說道:「只是讓大家做好準備罷了。我還沒打算就這麼開戰,這對大家都沒好處。我建議你也別動什麼歪心思。你現在雖然有萬把人,看似多過我這幾千驍騎軍,但你別忘了,鄴城那邊,還有黃天教的兩萬新軍,隨時能包抄過來。到時候鹿死誰手,還未可知。」shu-9su.pages.dev
安祿山聞言,眼珠轉了轉,隨即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好,好,好!孫賢弟果然深謀遠慮。今日我就恭送二位出營!本想著聽那司馬老兒的計策,在此設宴把你幹掉,一了百了,看來這老東西也是想得太美了,把你這隻老虎當成了病貓!」shu-9su.pages.dev
孫廷蕭譏諷一笑:「司馬懿的謀略,我勸你還是別全聽。當初他身為太尉,給鮮於仲通制定的西南戰略,那是處處有坑,步步是雷,分明是包藏禍心,想借刀殺人。你用司馬家的人操縱黃天教,自以為得計,最後怕是要被這老狐狸賣了還幫著數錢,偷雞不成蝕把米!」shu-9su.pages.dev
安祿山也不惱,只是斜著眼看著孫廷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哦?沒想到你看得還挺透。不過,你也不用在這兒挑撥離間了。我和司馬懿那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實話告訴你,史思明已經整軍完畢,幽州二十萬大軍馬上就會如洪水般南下,踏平中原!」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即便被劍架著脖子,依然透出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孫廷蕭,念在你也是個人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在此歸降於我,咱們共享富貴!否則,等到大軍壓境,鄴城必將被夷為平地!到時候,你,還有你這位嬌滴滴的郡主娘娘,誰也別想好過!都要給我做刀下之鬼!」shu-9su.pages.dev
「蕭哥哥,出了他們營門了!」shu-9su.pages.dev
車外傳來赫連明婕的聲音,雖然刻意保持著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泄露了此時局勢的千鈞一髮。shu-9su.pages.dev
孫廷蕭一把掀開車簾,飛身躍下馬車,反手便從一名驍騎軍親衛手中接過橫刀,刀光一閃,已在瞬間與車內的玉澍完成了交接。那把沉重的橫刀,穩穩地架在了隨後踉蹌下車的安祿山脖頸之上,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他肥膩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線。shu-9su.pages.dev
「安節帥,省省你的口舌吧。」孫廷蕭押著這尊肉山,目光越過眼前如狼群般圍上來的幽州軍,投向遠處那片廣袤而寧靜的河北大地。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天在鄴城城頭,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跪地謝恩的場景,那個孩子給他戴上柳冠時純真無邪的笑臉……shu-9su.pages.dev
「如今春暖花開,百姓們好不容易從去年的災荒里緩過一口氣,正盼著今年的收成。」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我並不想讓這泱泱大地,再變成屍山血海的修羅場。你若肯回幽州去,老實做你的一方諸侯,或許還能善終。若是執意全軍南下,那你這二十萬幽州軍,便是冢中枯骨!」shu-9su.pages.dev
此時,幽州軍的大營轅門外,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送親隊伍雖已撤出,但身後緊追不捨的安守忠、崔干佑、尹子奇、令狐潮等悍將,個個面目猙獰,手中的兵刃寒光閃爍。數千幽州精銳如同決堤的黑潮,將這小小的車隊死死咬住,雙方僅隔數丈,每一次挪動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shu-9su.pages.dev
一里之外,驍騎軍的戰鼓已隱隱擂響,旌旗如雲,數千鐵騎列陣以待,那肅殺之氣直衝雲霄,與這邊的黑潮遙遙對峙。shu-9su.pages.dev
安祿山雖然身為人質,卻如同瘋魔了一般。他瞪著那雙充血的小眼睛,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孫廷蕭!少在這兒假慈悲!外有朝中奸黨步步緊逼,內有將士們要滔天富貴!如今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實話告訴你,河北各郡早已是我囊中之物,只要我大旗一舉,不日便可傳檄而定!你拿什麼擋我?!」shu-9su.pages.dev
「那你便來試試,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孫廷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隨即猛地回頭,爆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玉澍!赫連!上馬!跟戚將軍他們一起後退!立刻去和大部隊會合!這是軍令!」 赫連明婕紅著眼圈,深知此時多留一刻便是多一分累贅,她咬牙翻身上馬,隨著戚繼光等人迅速後撤。shu-9su.pages.dev
然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卻並未遠去,反而停在了孫廷蕭身側。shu-9su.pages.dev
孫廷蕭驚愕回頭,只見玉澍郡主一身如火的嫁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她並未撤離,而是立馬橫劍,那匹神駿的白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卻被主人死死勒住。那雙鳳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烈火,手中的長劍穩穩指向前方那數千虎狼之師。shu-9su.pages.dev
轅門外,風聲鶴唳。孫廷蕭劫持著安祿山孤身屹立,幽州軍投鼠忌器,在十丈開外虎視眈眈。而那一抹鮮紅的倩影,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幟,堅定地守在他的身旁,與他共對這漫天殺機。shu-9su.pages.dev
孫廷蕭的刀鋒緩緩離開了安祿山的脖頸,卻並未收回,依然穩穩地指著他的眉心。shu-9su.pages.dev
「我早知道,這場皇室指婚根本換不來你這狼子野心的忠誠,安祿山。」他的聲音在寒風中依然清晰可聞,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但你也休想毀了這天漢的江山,毀了那些剛剛有了盼頭的百姓的家……」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孫廷蕭猛地抬起眼,目光如電,掃過安祿山身後那些面目猙獰的幽州將領,氣沉丹田,朗聲大喝:「幽州眾將聽著!凡是今日附逆作亂者,他日便是國之罪人!別怪我孫廷蕭到時候取你們的項上人頭!」shu-9su.pages.dev
這聲暴喝如驚雷炸響,震得幽州軍陣一陣騷動。眾將領被當眾羞辱威脅,氣得哇哇大叫,紛紛舉起兵刃怒吼:「殺了他!殺了這狂徒!」shu-9su.pages.dev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孫廷蕭身形一晃,猛地躍起,穩穩地落在玉澍的那匹白馬之上。他一把將玉澍嬌小的身軀環在懷中,強有力的臂膀緊緊護住她,同時左手一把抓過韁繩,雙腿猛夾馬腹,撥轉馬頭轉身就走!shu-9su.pages.dev
「駕!」shu-9su.pages.dev
白馬吃痛,長嘶一聲,四蹄如飛,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shu-9su.pages.dev
安祿山感到脖子上一輕,撿回了一條命,頓時又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囂張。他捂著還在滲血的脖子,回身看著孫廷蕭迅速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毒,歇斯底里地尖叫:「放箭!放箭!給我把他幹掉!把他射成刺蝟!」shu-9su.pages.dev
「崩崩崩!」shu-9su.pages.dev
弓弦震顫聲驟然響起,幽州軍陣中立刻有一波箭雨呼嘯而出,直撲那一騎紅塵。shu-9su.pages.dev
孫廷蕭在疾馳的馬背上穩如泰山,他一手控馬,一手將那柄橫刀舞得密不透風。「叮叮噹噹」一陣脆響,那些射來的利箭被他一一撥落,竟無一支能近得身前。shu-9su.pages.dev
「追!給我追!誰殺了孫廷蕭,賞千金!封萬戶侯!」shu-9su.pages.dev
安祿山氣急敗壞地咆哮著。他左右手邊,早已按捺不住的尹子奇和令狐潮,各自帶著一隊精銳騎兵,如兩股黑色的旋風,從大軍兩翼搶出,朝著孫廷蕭絕塵而去的方向死命追去!shu-9su.pages.dev
驍騎軍的鋼鐵洪流早已如牆而進,壓了過來。孫廷蕭胯下的白馬還沒跑出幾箭之地,便已沖入了己方早已張開的陣列之中,如同游龍歸海。shu-9su.pages.dev
尹子奇和令狐潮帶著人馬雖然追得兇猛,但在驍騎軍那森嚴的槍陣面前,也不得不猛地勒馬減速。幽州軍雖然人多勢眾,但在自家主帥剛剛脫險、指揮尚未統一的混亂時刻,一時之間竟有些遲疑,不敢貿然沖陣。shu-9su.pages.dev
剛剛帶著郡主車駕融入大部隊的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人,早已換上了各自趁手的馬槊和長兵,一個個虎目圓睜,殺氣騰騰,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帶頭反衝鋒,給這幫幽州蠻子一點顏色看看。shu-9su.pages.dev
孫廷蕭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可輕動。他勒住躁動的戰馬,隨手將手中的橫刀丟掉,從程咬金遞過來的一副強弓和三支鵰翎箭。shu-9su.pages.dev
「玉澍,趴下。」他在玉澍耳邊低聲喝道。shu-9su.pages.dev
玉澍沒有絲毫猶豫,順從地將身子緊緊伏在馬背上,為他騰出開弓的空間。 孫廷蕭深吸一口氣,雙臂運力,那張強弓瞬間被拉滿如滿月。shu-9su.pages.dev
「崩!」shu-9su.pages.dev
弓弦炸響,第一支箭如流星趕月般射出,正中一名沖在最前面的幽州騎兵咽喉,那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栽落馬下。shu-9su.pages.dev
緊接著,第二支箭已在弦上。孫廷蕭動作快如閃電,連珠開弓,又是「崩」的一聲,另一名揮舞著彎刀叫囂的幽州小校應聲落馬。shu-9su.pages.dev
此時,沖得最凶的尹子奇已經近在百步之內。孫廷蕭目光如炬,第三支箭搭上弓弦,這一次,他瞄準的不再是普通的士卒。shu-9su.pages.dev
風聲呼嘯,箭去如電!shu-9su.pages.dev
「啊——!」shu-9su.pages.dev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長空。正在策馬狂奔的尹子奇猛地向後仰去,雙手死死捂住面門,鮮血從指縫中狂涌而出。那支鵰翎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左眼! 「尹將軍中箭了!」shu-9su.pages.dev
「保護將軍!」shu-9su.pages.dev
追擊的幽州騎兵頓時亂作一團,慌忙上前救護落馬的主將。原本氣勢洶洶的追擊勢頭,瞬間被這驚艷的三箭硬生生遏制住了。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