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曉光姑娘】（8） shu-9su.pages.dev
作者：iswanshu-9su.pages.dev
跨年夜那場大雪後的宿醉感，似乎在校園裡持續了整整一周。shu-9su.pages.dev
我和蘇曉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不算長，滿打滿算剛過一個月。如果說戀愛是一場化學反應，那我們現在正處於最劇烈的「放熱階段」。跨年夜那天，我們在江邊的煙火下擁吻，在人群的歡呼聲中許下了那些聽起來有些幼稚的誓言。shu-9su.pages.dev
等回到學校，生活被期末考的陰雲籠罩時，那種落差感格外的明顯。shu-9su.pages.dev
一月的校園，原本鬱鬱蔥蔥的法桐掉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枯手一樣伸向灰濛濛的天。風刮在臉上像刀割，大家行色匆匆，原本在操場散步的小情侶全縮進了奶茶店和圖書館。shu-9su.pages.dev
「林然，我覺得我得了『跨年遺蹟綜合症』。」shu-9su.pages.dev
蘇曉坐在食堂的長凳上，手裡拿著勺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攪動著那碗溫熱的紫薯粥。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半張臉埋在圍巾里，顯得整個人小小的，特別激發人的保護欲。shu-9su.pages.dev
「什麼症狀？」我笑著往她嘴裡塞了一塊煎餃。shu-9su.pages.dev
「就是……不想看書，不想刷題，只想和你一直待在那個江邊的車裡，看窗外的雪。」她抬頭看我，眼神濕漉漉的，帶著一種戀愛腦特有的嬌嗔，「期末考試為什麼要存在啊？它簡直是愛情的殺手。」shu-9su.pages.dev
我摸了摸她的頭，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shu-9su.pages.dev
這種「戒斷反應」不只是她有，我更嚴重。每晚送她回宿舍，看著她走進樓道的那一刻，我心裡都會升起一種強烈的空虛感。尤其是看到宿舍樓下那些已經開始打包行李、商量著哪天回家的同學，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寒假要來了。shu-9su.pages.dev
這意味著，我們要面臨長達一個月的異地。shu-9su.pages.dev
決定性的轉折點出現在考完《近代史》的那個傍晚。shu-9su.pages.dev
圖書館三樓的角落，是我們固定的「秘密基地」。這裡的暖氣管偶爾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周圍全是翻書和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shu-9su.pages.dev
蘇曉突然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一張花花綠綠的宣傳海報，上面印著羅浮宮和威尼斯水道。shu-9su.pages.dev
「我媽剛發的，」她托著腮，聲音悶悶不樂，「他們今年想去歐洲過年。巴黎、羅馬、威尼斯，說是要去感受異國風情。機票都訂好了，豪華團。」shu-9su.pages.dev
我心裡「咯噔」一下。shu-9su.pages.dev
「你要去？」我試探著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筆桿。shu-9su.pages.dev
「我不想去。」她撇撇嘴，語氣里全是抗拒，「那麼遠，還要倒時差。最主要的是，那邊現在也冷得要命，還要跟在一群大爺大媽後面拍那種『到此一游』的照片，想想就窒息。」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落寞地看著窗外路燈下的殘雪：「但我爸媽說，如果我不去，他們就把我一個人留在租的那套房子裡。他們忙著二人世界，我只能獨守空房，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宿舍也要關門了，我到時候可能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那一刻，我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朵小小的煙花。shu-9su.pages.dev
一個大膽、瘋狂、甚至帶點「不懷好意」的念頭，像決堤的水一樣漫了上來。 其實早在三天前，我媽就給我打過電話。她在電話里語氣曖昧地問：「然然，老張發朋友圈說你談戀愛了？照片我看了，小姑娘挺靈氣的。今年……是一個人回來，還是多帶一張嘴啊？」shu-9su.pages.dev
當時我還沒敢接話，只說「再說吧」。但現在，看著蘇曉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我覺得時機熟透了。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先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我的大腿上。隔著衛衣的布料，我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shu-9su.pages.dev
「蘇曉，」我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誘惑的溫柔，「一個人過年確實挺慘的。家裡冷冰冰的，連春聯都沒人幫你扶，電視里的春晚估計你都看不下去。」shu-9su.pages.dev
她聽得眼眶都有點紅了，順勢靠在我肩膀上：「對啊，我媽還說讓我自己訂外賣，大年三十哪有外賣啊……」shu-9su.pages.dev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停頓了一下，故意賣了個關子，「換個地方過年？不需要倒時差，也不需要跟團，有熱騰騰的餃子，有長輩給的紅包，最重要的是——有人二十四小時陪著你。」shu-9su.pages.dev
蘇曉愣了一下，從我肩膀上支起身子，疑惑地看著我：「換個地方？去哪？住酒店啊？」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跟我回家吧。」shu-9su.pages.dev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靜止了。shu-9su.pages.dev
蘇曉的表情非常精彩。先是迷茫，接著是驚訝，最後那種後知後覺的羞澀像潮水一樣把她整個人淹沒了。shu-9su.pages.dev
「啊？那不就是……見家長了？！」shu-9su.pages.dev
她這一聲驚呼在安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突兀，好幾個低頭複習的男生都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我，那眼神里充滿了「兄弟你真行」的敬佩。shu-9su.pages.dev
蘇曉趕緊捂住嘴，整個人縮成一團，小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番茄，連脖頸都透著粉。shu-9su.pages.dev
「林然！你……你怎麼敢想的！」她壓低聲音，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我的腰，語氣又羞又惱，「我們才在一起多久？一個月多一點！這就見家長，你爸媽會怎麼看我？他們會不會覺得這個女孩子太不自愛了，隨隨便便就跟男生回家過年？」 我忍著腰間的劇痛，嘿嘿一笑，趁勢把她摟得更緊。shu-9su.pages.dev
「這叫什麼話？這叫『深思熟慮後的雙贏方案』。」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shu-9su.pages.dev
「你看啊，第一，你爸媽要去歐洲，這是客觀不可抗力。第二，你一個人在租房裡不安全，作為男朋友我絕對不放心。第三，我媽已經發話了，她現在的目標根本不是我，是見見那個能把她兒子『迷』住的女孩。她甚至連給你的見面禮紅包都準備好了，要是你不去，那錢估計就被我爸拿去買煙了，你忍心嗎？」 蘇曉掙扎的動作小了一點，但還是咬著唇：「可是……我怕。我萬一表現不好怎麼辦？我不會做飯，我起床還晚，我見到長輩就嘴笨……」shu-9su.pages.dev
「我媽廚藝也不咋地，她就喜歡有人陪她聊天。至於起床晚，那更好辦了，我媽也愛睡懶覺，我爸才是那個負責買早餐的人。」我繼續加大劑量，「而且，我家離這兒不遠，高鐵兩個小時。要是你待得不習慣，咱們隨時可以買票回來，我陪你在學校門口住酒店，這總行了吧？」shu-9su.pages.dev
蘇曉不說話了。shu-9su.pages.dev
我能感覺到她的防線正在崩塌。對於一個正處於熱戀期、又面臨著孤獨假期的少女來說，「有人陪著過年」的誘惑力是致命的。shu-9su.pages.dev
「而且……」我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倆能聽見，「你不想看看我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嗎？我帶你去翻我初中的日記本，帶你去鑽我小時候常去的防空洞，還有……我那張睡了十幾年的單人床，其實擠擠也挺暖和的。」shu-9su.pages.dev
「流氓！」蘇曉輕聲罵了一句，但聲音已經軟得不像話了。shu-9su.pages.dev
她低下頭，手指摳著衛衣上的線頭，沉默了好久。shu-9su.pages.dev
「那……我要是去了，你得全程護著我。你媽要是問起我們的進度，你不許亂說！」shu-9su.pages.dev
「保證完成任務！」我心裡狂喜，面上卻裝得極穩。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幾天，蘇曉進入了高度緊張的「備戰狀態」。shu-9su.pages.dev
她每天在宿舍里跟我發微信，討論該帶什麼衣服，該買什麼禮物。她甚至在網上買了一本《如何第一次見家長表現得體》的電子書看。shu-9su.pages.dev
最難的一關是她父母。shu-9su.pages.dev
那天晚上，她在微信上跟我直播：蘇曉：【[ 驚恐] 我正在跟我媽攤牌……心跳快到140 了。】林然：【穩住，按計劃說。】蘇曉：【我說我想跟幾個要好的女同學去南方的古鎮散散心，順便體驗一下不一樣的年味，不去歐洲了。】林然：【你媽什麼反應？】蘇曉：【[ 哭笑不得] 我媽居然沉默了一會兒，說：「曉曉長大了，想獨立過年了。行吧，只要不是跟那些亂七八糟的男孩子出去就行，記得每天給我視頻通話。『】看到「亂七八糟的男孩子」這幾個字，我摸了摸鼻子，心虛得不行。shu-9su.pages.dev
但我還是回覆：【那你媽真英明。放心，我絕對不是亂七八糟的，我是你名正言順的准家屬。】蘇曉：【[ 大紅臉] 誰是你家屬！票訂了嗎？要是沒票了，我就剛好不用去了。】我知道她是口是心非，直接截圖了訂票信息發過去。 兩張商務座，連號，為了讓她舒服和我一起回家，真是層層批示啊，下了血本了QAQ.那幾天，校園裡的風似乎都沒那麼冷了。我看著宿舍里那群為了搶票和異地戀發愁的哥們兒，心裡升起一種近乎卑鄙的優越感。shu-9su.pages.dev
老張一邊往行李箱裡塞臭襪子，一邊看著我問：「林然，你這幾天魂不守舍的，買好回家的年貨了？」shu-9su.pages.dev
我拍了拍胸口，神秘一笑：「買好了，今年帶件『大禮』回家。」shu-9su.pages.dev
老張那雙眯眯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臥槽，你不會是真要把蘇曉帶回去吧？兄弟，你這是在玩火啊，剛在一起一個月就見家長，你也不怕後院起火？」 「起什麼火？」我拎起書包往外走，「這叫先入為主，你不懂。」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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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天降大雪。shu-9su.pages.dev
整個城市被一層厚厚的銀裝包裹，由於積雪，公交車開得很慢。我提前到她宿舍樓下等她，生怕她路上摔跤什麼的。shu-9su.pages.dev
當她拉著一個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穿著那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出現在視野里時，我真的覺得她像個走丟的白色精靈。shu-9su.pages.dev
她看起來昨晚完全沒睡好，眼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但眼睛卻格外的亮。 「林然，我後悔了行不行？」她一上車，就抓著我的胳膊發抖，「我剛才在樓下照鏡子，覺得自己長得特別不討喜，你媽萬一喜歡那種圓臉喜慶的怎麼辦？」 我笑著把她攬進懷裡，幫她把圍巾重新裹好：「放心，我媽喜歡長得好看的，你這張臉就是通行證。」shu-9su.pages.dev
到了高鐵站，候車廳里滿是泡麵的味道和嘈雜的人聲。蘇曉緊緊抓著我的袖子，一刻也不敢鬆開，仿佛只要一鬆手，她就會在這場名為「見家長」的冒險中走丟。shu-9su.pages.dev
「車來了。」我拉起行李箱。shu-9su.pages.dev
「林然，」她在踏進車廂的前一刻，突然停下來，認真地看著我，「這可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撒這麼大的謊跟人走。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在高鐵上跳下去。」shu-9su.pages.dev
我沒說話，只是扣緊了她的手指。shu-9su.pages.dev
那兩個小時的高鐵旅程，蘇曉一直處於一種「應激狀態」。她不停地問我：「你家吃什麼？」「你媽愛喝什麼茶？」「你爸抽煙嗎？」shu-9su.pages.dev
直到列車進入了我的家鄉境內，窗外出現了那些熟悉的紅色屋頂。shu-9su.pages.dev
我看著窗玻璃上倒映著的，她那張充滿焦慮卻又寫滿期待的小臉。我突然意識到，這個慫恿，可能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shu-9su.pages.dev
「別緊張，」我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到站了。」shu-9su.pages.dev
窗外，白雪皚皚，家鄉的站台就在前方。一場關於青春、謊言與初心的博弈，終於要進入真正的主戰場。shu-9su.pages.dev
高鐵廣播里響起「列車即將到達XX站，請乘客們拿好行李準備下車」的提示音時，蘇曉一下子從我肩上坐直了身子，手指不自覺地揪住我大衣袖子，眼睛盯著窗外飛快倒退的站台。shu-9su.pages.dev
高鐵緩緩滑入XX站的站台，這兒不比一線城市的高鐵站那般宏偉，帶著一種小城特有的陳舊與親切。shu-9su.pages.dev
蘇曉從座位上站起來時，腳尖不小心踢到了行李箱，發出一聲悶響。她像是被驚著的鹿，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掌心的汗意隔著毛衣透過來。shu-9su.pages.dev
「林然，我……我現在的髮型亂嗎？口紅是不是剛才喝水喝沒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包里翻出小鏡子，手抖得拿不穩。shu-9su.pages.dev
我順手接過她的鏡子，塞回包里，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別折騰了，現在的你就像個剝了殼的雞蛋，白白嫩嫩的，我媽看了一眼准得誇我眼光好。」 下車時，一股凌冽卻乾淨的北方冷空氣猛地灌進領口，蘇曉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圍巾。我們隨著春運的人流往出站口挪，越接近出口，她的腳步就越沉。shu-9su.pages.dev
「看，那是我爸。」shu-9su.pages.dev
我一眼就瞄到了人群里的老林。他穿著件穿了好幾年的深藍色羽絨服，這種老舊的款式在年輕人看來可能有點土氣，但在寒風裡顯得格外紮實。老林長得不算高，身材有些微胖，站在出站口的圍欄外，正踮著腳尖往裡瞅。shu-9su.pages.dev
最顯眼的是他手裡舉著個硬紙殼，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歪歪斜斜的四個大字： 歡迎蘇曉. 「噗……」蘇曉在看到那個紙牌的一瞬間，原本緊繃的肩膀猛地一垮，沒忍住笑出了聲，「叔叔也太……太實在了吧。」shu-9su.pages.dev
「他這人就這樣，儀式感強得莫名其妙。」我無奈地招招手。shu-9su.pages.dev
老林看到我們，眼睛亮得跟路燈似的，大步流星走過來。他沒先理我，而是直接停在蘇曉面前，嘿嘿直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長輩特有的、又驚喜又侷促的熱誠。shu-9su.pages.dev
「哎呀，這就是蘇曉吧？一路上辛苦了，辛苦了！我們這冷吧？比你們那邊冷多了。」老林說著就要去接蘇曉手裡的包。shu-9su.pages.dev
「叔叔好！我不辛苦，謝謝叔叔來接。」蘇曉趕緊微微鞠躬，聲音甜得像浸了蜜。shu-9su.pages.dev
老林搶過行李箱，大手一揮：「走，車在停車場。林然，你這小子磨蹭什麼呢？趕緊拎著剩下的包！」shu-9su.pages.dev
停車場裡，老林那輛洗得鋥亮的黑色大眾捷達靜靜停在雪地里。這車有些年頭了，內飾還是那種老派的塑料感，後視鏡上掛著個有些褪色的平安扣。shu-9su.pages.dev
「車有點擠，蘇曉你多包涵啊。」老林一邊開後備箱一邊念叨。shu-9su.pages.dev
「不會的叔叔，這車看著特別踏實。」蘇曉乖巧地坐在後排。shu-9su.pages.dev
我坐在副駕，老林發動了車，捷達發動機發出沉穩的轟鳴聲。一路上，老林的話匣子就沒關過。他一邊熟練地單手打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里瞅蘇曉。 「蘇曉啊，林然這小子在學校沒少給你添麻煩吧？他這人，從小就悶，有什麼心思也不愛說，也就你脾氣好能忍他。」shu-9su.pages.dev
「沒有的叔叔，林然對我特別好，特別細心。」蘇曉坐在後面，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shu-9su.pages.dev
老林哈哈大笑：「那是他裝的！他在家連碗都不洗一個，到你面前就開始現原形了。你可別被他騙了，該使喚的時候就得使喚。」shu-9su.pages.dev
捷達穿過縣城熟悉的老街道，兩旁的樹上掛著紅燈籠，年味兒在這些普通的小巷裡特別濃郁。蘇曉看著窗外，眼神里那種最初的驚恐，終於被這種小城的市井溫情慢慢撫平了。shu-9su.pages.dev
我家住在一個普通的老式樓里，沒有電梯，樓道里貼滿了開鎖和通下水道的小廣告。shu-9su.pages.dev
「到了，四樓，不高。」老林拎著箱子走在前面，步履矯健。shu-9su.pages.dev
還沒走到門口，防盜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我媽穿著件暗紅色的圍裙，手裡還攥著半個剝開的蒜頭，直接衝到了樓梯口。shu-9su.pages.dev
「哎呀，來了來了！」我媽的嗓音清亮，帶著掩蓋不住的喜悅。shu-9su.pages.dev
蘇曉站在樓梯拐角，仰頭看著我媽，那一刻她又屏住了呼吸。我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腰，小聲說：「叫人啊。」shu-9su.pages.dev
「阿姨好！」蘇曉的聲音清脆，臉頰因為爬樓梯和害羞，紅撲撲的。shu-9su.pages.dev
「快進來快進來！這姑娘，怎麼長得跟畫里走出來似的，真秀氣！」我媽一把拉住蘇曉的手，直接把她拽進了屋，完全把我這個親兒子晾在了一邊。shu-9su.pages.dev
屋子不大，三室一廳，是那種典型的現代家庭裝修：米色的皮沙發蓋著蕾絲墊子，電視柜上擺著發財樹，陽台上掛著幾塊鹹肉。shu-9su.pages.dev
但這小小的空間裡，此時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郁、極其勾人的香味。那是文火燉出來的牛腩，夾雜著八角、桂皮和某種獨屬於「家」的調料味。shu-9su.pages.dev
「蘇曉啊，你先坐。阿姨給你泡了蜂蜜水，先暖暖手。林然，你傻站著幹嘛？去把你那個亂七八糟的房間再收拾一下，別讓蘇曉見了笑話！」我媽一邊指揮一邊笑眯眯地盯著蘇曉看，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蘇曉看出一朵花來。shu-9su.pages.dev
蘇曉坐在沙發邊上，手捧著溫熱的玻璃杯，水汽升騰起來，潤濕了她的睫毛。她偷偷環視了一圈這個普通的家，最後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 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呀. 中午十二點，陽光隔著落了灰的窗玻璃灑在餐桌上。shu-9su.pages.dev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腩，湯汁濃稠得發亮；一盤白灼基圍蝦，蝦線挑得乾乾淨淨；還有清炒的時蔬、涼拌的蜇頭，中間甚至還有一小鍋一直溫著的雞湯。shu-9su.pages.dev
「來來來，蘇曉，坐這兒。」我媽熱情地把蘇曉按在正位上。shu-9su.pages.dev
開飯前，老林拿出一瓶早就準備好的紅酒，笑呵呵地說：「咱們今天不整那些白的，蘇曉在這兒，咱們喝點甜的，應應景。」shu-9su.pages.dev
第一口牛腩塞進嘴裡，蘇曉的眼睛瞬間亮了：「阿姨，這牛腩燉得真軟糯，比我們學校後門那家好吃多了！」shu-9su.pages.dev
我媽一聽，樂得合不攏嘴，手裡的公筷就沒停過，不停地往蘇曉碗里堆。 「好吃就多吃點！阿姨別的本事沒有，做飯絕對管飽。蘇曉啊，你家裡幾個孩子啊？爸媽都是做什麼工作的呀？」shu-9su.pages.dev
果然，這種「家長式問話」雖遲但到。shu-9su.pages.dev
蘇曉握筷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平靜下來，乖巧地回答：「阿姨，我是獨生女。我爸在設計公司工作，我媽在醫院行政部，平時都挺忙的。」shu-9su.pages.dev
「哎喲，高級知識分子家庭啊，難怪這氣質不一樣。」我媽點了點頭，又緊接著追問，「那你爸媽對你談戀愛這事兒……知道嗎？他們對男孩子有什麼要求沒？你看我們林然，雖然在外面看著挺懂事，其實……」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我媽接下來的話肯定要涉及到「什麼時候帶林然見你家長」這種送命題，趕緊在桌子底下踢了老林一腳。shu-9su.pages.dev
老林秒懂，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哎，我說老李，你這查戶口的勁頭能不能收收？人家蘇曉第一次來，你讓人家安安穩穩吃頓飯。」shu-9su.pages.dev
我媽橫了老林一眼：「我這不是關心孩子們嘛！」shu-9su.pages.dev
老林哈哈一笑，轉頭沖蘇曉說：「蘇曉，你別理她。她這人就是操心的命。其實林然這小子能把你帶回來，我是最驚訝的。你不知道，他高中那會兒，悶得跟個葫蘆似的。」shu-9su.pages.dev
老林這一開口，成功帶偏了話題。shu-9su.pages.dev
「他高中那會兒啊，天天就知道對著那幾本物理書發獃。有次期中考考差了，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沒出門。我敲門進去一看，你猜他在幹嘛？他在給自己寫『懺悔錄』，寫了整整十頁紙，全是分析自己為什麼粗心，把自己說得跟罪人似的，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蘇曉聽得入神，忍不住笑問：「真的嗎？林然現在可沒那麼認真。」shu-9su.pages.dev
「還有更逗的。」老林越說越來勁，「高二那年，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說多吃魚能變聰明。他連著吃了一個月的清蒸魚，最後見到魚眼珠子就想吐。結果期末考，數學還是扣了那十分粗心分。」shu-9su.pages.dev
我坐在旁邊，一邊剝蝦一邊翻白眼：「爸，您能給我留點面子嗎？」shu-9su.pages.dev
「面子值幾個錢？」我媽也被老林逗樂了，剛才那種嚴厲的詢問氣氛消散了不少，「蘇曉，你別看他現在長得高高大大的，小時候被隔壁家的小胖子搶了玩具，只會蹲在那兒畫圈圈。後來還是我幫他搶回來的。」shu-9su.pages.dev
蘇曉看著我，眼神里全是那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調皮：「原來林然小時候是這種性格啊，阿姨，多跟我講講唄。」shu-9su.pages.dev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極其融洽，雖然還是逃不掉一些瑣碎的詢問，但在老林一個接一個的黑歷史大放送中，蘇曉終於放鬆了。shu-9su.pages.dev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看著我被爸媽輪番「處刑」，時不時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shu-9su.pages.dev
外面的雪還在靜靜地下，但這間普通的民居里，熱氣騰騰。我看著蘇曉漸漸鬆弛的神態，心裡那個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shu-9su.pages.dev
這頓飯，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shu-9su.pages.dev
這頓飯吃得極慢，但也吃得極暖。shu-9su.pages.dev
我媽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哪怕蘇曉的碗里已經堆得像座小山，她還能精準地尋覓到空隙，再塞進去一隻剝好的蝦仁。蘇曉從一開始的受寵若驚，到最後的「負重前行」，一張小臉憋得通紅，還得保持著禮貌的微笑。shu-9su.pages.dev
眼看著我媽放下了筷子，眼神開始變得深邃，語氣也從「多吃菜」轉向了「曉曉啊，你們學校離林然宿舍遠不遠呀？平時誰照顧誰多一點？」這種深層挖掘。shu-9su.pages.dev
我心道不好，老媽這是要開啟第二輪全方位盤問了。shu-9su.pages.dev
「媽，牛腩真好吃，我待會把鍋刷了。」我猛地站起身，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了勾蘇曉的手指，「那個……蘇曉吃太撐了，小姑娘家家的容易積食，我帶她下樓去湖邊晃悠晃悠，消消食，順便帶她看看咱這兒的『著名景點』。」shu-9su.pages.dev
老林在旁邊剔著牙，斜了我一眼，嘿嘿一笑：「去吧去吧，年輕人待在屋裡確實悶得慌。記得給人家蘇曉把圍巾圍好，外面風大。」shu-9su.pages.dev
我媽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出「平時林然早起給你買早餐不」這個關鍵問題，我就已經像劫後餘生般拉著蘇曉閃到了玄關。shu-9su.pages.dev
「阿姨，那我們先出去轉轉，一會兒回來幫您收拾。」蘇曉禮貌地打招呼，聲音里透著一絲死裡逃生的如釋重負。shu-9su.pages.dev
「不用不用，碗有林然他爸呢！快去吧，注意安全啊！」我媽的聲音從門縫裡追出來，還帶著一絲意猶未盡。shu-9su.pages.dev
出了單元門，外面的空氣清冷得讓人精神一振。雪後的陽光並不刺眼，只是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shu-9su.pages.dev
「天吶，林然，阿姨這也太熱情了。」蘇曉長舒一口氣，對著手心哈了一口氣，白霧瞬間散開，「我感覺我要是再多待十分鐘，連我幼兒園有沒有拿過小紅花都要被問出來了。」shu-9su.pages.dev
我笑著把她的手揣進我的大衣口袋裡，兩隻手在暖和的兜里十指相扣。 「我媽那是太滿意你了。她平時對我也沒這麼溫柔，估計是覺得我這棵鐵樹能開花太不容易。」shu-9su.pages.dev
我們順著長滿乾枯蘆葦的小道往湖邊走。那是一個人工湖，水面並沒有結冰，只是顯得比夏天深沉了許多，藍得有些發暗。倒映在水裡的枯樹影隨波晃動，兩旁的路燈還沒亮，有一種寧靜而蕭瑟的美感。shu-9su.pages.dev
「這就是你小時候常來玩的地方？」蘇曉歪著頭看我，圍巾繞得她只剩一雙大眼睛在外面，亮晶晶的。shu-9su.pages.dev
「對啊，夏天在這兒釣魚，秋天在這兒背單詞。」我指著遠處一排硃紅色的建築，「看那邊，那是我的母校，也是全縣最『折磨人』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我們邊走邊聊，蘇曉似乎對我的過去有著無窮的好奇心。shu-9su.pages.dev
走著走著，話題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些青澀的往事。shu-9su.pages.dev
「林然，」蘇曉突然停下腳步，側過身子，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還有那麼一點藏不住的酸溜溜，「你爸剛才在飯桌上說，你高中那會兒悶得像葫蘆，但我看你帶我混的架勢挺熟練的呀。老實交代，那時候是不是也帶別的女孩子在這湖邊壓過馬路？」shu-9su.pages.dev
我心頭一緊，求生欲瞬間拉滿：「哪能啊！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物理大題和年級排名。再說了，你看看我那時候的審美，估計也就知道給女生講講牛頓三大定律。」shu-9su.pages.dev
「騙人。」她撇撇嘴，手在口袋裡報復性地捏了我一下，「叔叔剛才可是說了，你高中談過一個小女朋友，結果嫌你遊戲打得太菜分手了。怎麼，到了我這就成『滿腦子物理』了？」shu-9su.pages.dev
我苦笑一聲，停下來正對著她，語氣認真了些：「那個啊……那哪能算談戀愛啊。那時候大家都小，懂個啥？就是課間多傳了兩張紙條，放學的時候故意走得慢點，想聽聽對方的聲音。連手都沒敢牽過一下，真的。那時候的喜歡，就像這湖面上的水汽，看著挺濃，風一吹就散了，啥都不明白。」shu-9su.pages.dev
我低頭湊近她，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不像現在。現在我是真懂了，懂了什麼叫心疼，懂了什麼叫想一輩子賴著一個人。」shu-9su.pages.dev
蘇曉臉紅了，眼神閃爍了一下，小聲嘀咕：「算你會說……」shu-9su.pages.dev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走到了校門口。shu-9su.pages.dev
校門是那種老式的伸縮門，門衛室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電視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大爺正裹著一件軍大衣，捧著個搪瓷缸子喝水。shu-9su.pages.dev
「大爺，還忙著呢？」我走上前，隔著窗戶敲了敲。shu-9su.pages.dev
大爺推開窗戶，眯著眼看了我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喲，這不是那個……那個林然嗎？怎麼，大學放假回來啦？」shu-9su.pages.dev
「是啊大爺，帶朋友回來轉轉。」我順手從兜里摸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煙遞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大爺接過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後有些侷促的蘇曉，露出一個深諳此道的笑容：「帶對象回來認門啊？行啊你小子，長出息了，這閨女比你照片上那些同學水靈多了。」shu-9su.pages.dev
蘇曉紅著臉，乖巧地打招呼：「大爺好。」shu-9su.pages.dev
「進去吧進去吧，別待太久啊，一會兒天黑了路滑。」大爺按了一下按鈕，大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緩緩裂開一條縫。shu-9su.pages.dev
「謝謝大爺！」shu-9su.pages.dev
進了校門，校園裡空蕩蕩的，那種獨屬於高中的緊張感仿佛還殘留在空氣里。我們走在熟悉的操場跑道上，雪被踩實了，走上去咯吱作響。shu-9su.pages.dev
「你以前就在這兒跑操？」蘇曉新奇地看著那一排排單雙槓。shu-9su.pages.dev
「對，那時候最討厭跑操，每次都想方設法請假，結果每次都被班主任抓個現行。」shu-9su.pages.dev
蘇曉轉過頭，看著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有些肅穆的教學樓，突然幽幽地問了一句：「那那個『遊戲打得菜』的女孩子，是在哪個班啊？」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心頭一熱，直接把她拉進懷裡，用大衣裹住。 「蘇曉，你這醋勁兒還沒過去呢？我發誓，從那扇大門到這間教室，我心裡裝過的真實存在的人，今天就站在我懷裡。至於以前那些朦朦朧朧的影子，在遇到你之後，全變成背景板了。」shu-9su.pages.dev
我摟著她，慢慢走向那座承載了我三年青春、也即將見證我們新篇章的教學樓。shu-9su.pages.dev
我先拉著蘇曉去教學樓前面的小足球場，指著看台下面：「這兒我高三以前天天踢球，夏天一身汗，冬天凍得鼻涕直流。」shu-9su.pages.dev
又帶她去教學樓後那排銀杏樹下：「秋天這兒黃得特別好看，我以前複習累了就跑來這兒發獃，想著以後要找個溫柔的女朋友。」shu-9su.pages.dev
蘇曉聽著聽著就笑，踮腳親了我一下：「現在找到了，滿意不？」shu-9su.pages.dev
我把她抱起來轉了個圈：「超滿意。」shu-9su.pages.dev
教學樓的走廊里迴蕩著我們沉悶的腳步聲，聲控燈因年久失修，亮得遲緩而昏黃。蘇曉一直緊緊攥著我的袖口，掌心的溫熱在這個空曠幽冷的建築里顯得格外清晰。shu-9su.pages.dev
「林然，我覺得我們像在做賊。」她小聲說著，聲音在走廊里泛起細微的迴響。shu-9su.pages.dev
「在自己母校這不叫做賊，這叫巡視領地。」我帶著她穿過二樓的轉角，停在了高三（2 ）班的後門。shu-9su.pages.dev
鎖頭已經鬆動了，我熟練地用手肘往上一頂，配合著肩膀的撞擊，「咔噠」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里驚心動魄。蘇曉嚇得縮了縮脖子，卻在進門的一瞬間被月光奪去了呼吸。shu-9su.pages.dev
那是冬日傍晚獨有的清冷月色，斜斜地切過一排排空蕩蕩的課桌椅。空氣中漂浮著陳舊的紙張味和淡淡的冷香。我拉著她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那個位置，手掌撫過粗糙的木質桌面，上面還殘留著幾道當年用圓規刻下的凌亂劃痕。shu-9su.pages.dev
「坐這兒。」我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自己則靠在旁邊的窗台上。shu-9su.pages.dev
蘇曉有些新奇地晃了晃腿，裙擺在空氣裡帶起一陣小小的微風。她看著窗外寂靜的操場，眼神有些迷離：「你就這樣坐了三年啊？」shu-9su.pages.dev
「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兒。看著湖，想著未來，或者……」我低下頭，近距離地凝視著她，「或者在腦子裡勾勒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孩子。」shu-9su.pages.dev
「現在補上了。你站在我高中教室前，雪天，陽光正好，溫柔又可愛——我高中白月光，補位成功。」shu-9su.pages.dev
蘇曉臉紅紅的，轉頭親了我臉一下，小聲說：「那我以後……就是你一輩子的白月光了。」shu-9su.pages.dev
我抱緊她，低頭吻住她。shu-9su.pages.dev
教室里空蕩蕩的，只剩黑板上殘留的粉筆字和窗外漏進來的陽光。我們從窗下吻到課桌邊，又從課桌邊吻到講台旁，越吻越收不住，像要把高中三年所有沒談戀愛的遺憾都在這一刻補回來。shu-9su.pages.dev
蘇曉被我吻得喘不過氣，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水汪汪的，聲音軟得要命：「林然……這裡是教室……萬一有人來……」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咬她耳垂，聲音啞啞的：「寒假沒人來的，你放心。」shu-9su.pages.dev
她沒再說話，只是抱緊我脖子，踮腳回應。shu-9su.pages.dev
吻著吻著，我突然想起高中柜子里還有沒拿走的舊校服——以前冬天穿的藍色校服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教室後排柜子里。我鬆開她一點，走到柜子那兒翻出來，抖開外套給她披上。shu-9su.pages.dev
校服外套有點大，套在她身上袖子長出一截，領口鬆鬆的，露出裡面毛衣和一小截鎖骨。她愣了愣，低頭看看自己，又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你……讓我穿校服？」shu-9su.pages.dev
我笑著把她拉回懷裡，從後面環住她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對啊，想看你穿我校服的樣子。高中時候就幻想過，要是有個女朋友，穿我的校服，坐在我位置上……」shu-9su.pages.dev
蘇曉臉更紅了，轉頭親了我一下，小聲說：「那我現在……就是你高中女朋友了？」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吻住她：「對，現在補上。」shu-9su.pages.dev
校服外套下，她身體軟軟的，帶著淡淡的香味。我手從外套下擺伸進去，貼著她腰側的皮膚往上，她輕輕顫了一下，沒推開，反而往我懷裡靠得更緊。 吻得越來越深，呼吸越來越亂。shu-9su.pages.dev
就在我手往上探索時，突然摸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校服外套內袋裡，有什麼軟軟的，鼓鼓的。shu-9su.pages.dev
我停下來，從內袋裡掏出來一看。shu-9su.pages.dev
是一包……草莓味的杜蕾斯。shu-9su.pages.dev
我愣住，蘇曉也愣住。shu-9su.pages.dev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臉紅到爆炸。shu-9su.pages.dev
蘇曉先反應過來，盯著我看，我結結巴巴：「這、這不是我準備的！肯定是以前哪個學長藏在這兒的……」shu-9su.pages.dev
我把那包東西舉到她眼前：「不過這真是意外之喜啊……高中柜子里的前輩遺產。」shu-9su.pages.dev
蘇曉「啊」地一聲把臉埋進我胸口，錘我肩膀：「不許笑！好尷尬……」 我笑著把東西塞回她口袋，低頭吻她：「不尷尬，挺好的。說明這教室……以前也有人補過遺憾。」shu-9su.pages.dev
蘇曉抬頭瞪我，但眼睛裡全是笑：「那我們……要不要也……」shu-9su.pages.dev
我吻住她，沒讓她把後半句說出來。shu-9su.pages.dev
教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我們倆的呼吸和窗外偶爾吹過的風聲。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舊課桌上，照得塵粒浮浮沉沉。shu-9su.pages.dev
蘇曉穿著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領口鬆鬆的，露出裡面毛衣和一小截白皙的鎖骨。她坐在我高三時的位置上，後排靠窗，我站在她面前，低頭吻她。shu-9su.pages.dev
吻著吻著，就收不住了。shu-9su.pages.dev
兩條時間線在這一刻奇怪地交織在一起。shu-9su.pages.dev
一邊是現在——她坐在我面前，臉頰粉紅，眼睛水汪汪的，校服外套滑到肩膀下面，露出圓潤的肩線。我的手從她腰側滑進去，貼著皮膚往上，感受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身體。她輕哼了一聲，手指抓緊我的衣角，聲音軟得像化了：「林然……這裡是教室……」shu-9su.pages.dev
另一邊卻是高中時的幻想——我無數次坐在這個位置，盯著湖面發獃，腦子裡想像過一個模糊的女朋友身影：她會坐在我腿上，穿著我的校服，我們偷偷親吻，陽光灑進來，塵粒浮動，像電影一樣浪漫。shu-9su.pages.dev
現在，這個幻想成真了，而且比幻想更真實、更熱烈。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咬她耳垂，手指在她後背遊走，解開毛衣下的扣子。她身子一顫，呼吸亂了，腿不自覺地纏上來一點。我們笨拙地調整姿勢，她坐在課桌上，我站在她面前，校服外套徹底滑下去，堆在腰間。shu-9su.pages.dev
進入的那一刻，她皺著眉，眼角又泛起一點淚，我停下來親她眼睛：「疼就說。」shu-9su.pages.dev
她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卻帶著笑：「不疼……就是太滿了……」shu-9su.pages.dev
兩條時間線重疊得更厲害。shu-9su.pages.dev
高中的我坐在這個位置，幻想中的女朋友溫柔地叫我名字。shu-9su.pages.dev
現在的我聽著她叫「林然」，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shu-9su.pages.dev
過去和現在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河流匯成一條。shu-9su.pages.dev
我扶著她的腰，開始緩慢而有力地律動。shu-9su.pages.dev
每一次撞擊，課桌都會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沉悶的聲響。蘇曉坐在桌面上，身體隨著我的動作起伏，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肩膀上，隨著她的動作搖晃。這種視覺上的反差——神聖的教室與原始的交歡，讓我們兩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迷亂。shu-9su.pages.dev
「看著我，蘇曉。」我捏著她的下巴，逼她對視。shu-9su.pages.dev
她眼神迷離，雙頰緋紅，因為生理性的快感，眼角掛著一粒晶瑩的淚珠。她張開嘴呼吸，聲音斷斷續續：「林……林然……我好像……要壞掉了……」 我加快了頻率。汗水順著我的鬢角滴在她的鎖骨上，又滑進那道深邃的溝壑。在這個瞬間，窗外的湖泊、學校的圍牆、甚至遠方父母的期待都消失了。世界縮減成了這張窄窄的課桌，和我們緊密結合的軀體。shu-9su.pages.dev
我感受著她內部劇烈的收縮，那是一種如獲至寶的緊緻與溫潤。蘇曉突然緊緊纏住我的腰，整個人像藤蔓一樣貼在我懷裡，牙齒死死咬著我的肩膀，以此抑制住最後那一刻的尖叫。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我仿佛真的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高三午後，坐在窗邊發獃的自己。那個少年在草稿紙上亂畫著，而現在的我，正真實地占有著他夢裡最美的那個身影。shu-9su.pages.dev
最後的一刻來得格外兇猛。蘇曉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一股溫熱的洪流將我們淹沒。我伏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直到那股如雷的心跳慢慢平息。shu-9su.pages.dev
我抱著她，低頭吻掉她的淚。shu-9su.pages.dev
兩條時間線終於徹底融合。shu-9su.pages.dev
高中時的遺憾，在這一刻被補全。shu-9su.pages.dev
甚至，被填得滿滿的。shu-9su.pages.dev
校服外套掉在地上。shu-9su.pages.dev
陽光灑在我們赤裸的皮膚上。shu-9su.pages.dev
教室里安靜下來，只剩我們倆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陽光從窗簾縫漏進來，落在散亂的校服外套和課桌上，像給這一切鍍了一層柔光。shu-9su.pages.dev
蘇曉趴在我胸口，頭髮亂亂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額頭還帶著細細的汗。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哭過後的鼻音，又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笑：「第二次……竟然是在這。」shu-9su.pages.dev
我低頭親了親她汗濕的發頂，手指輕輕撫著她後背，聲音啞啞的：「嗯，第二次，就在我的高中教室。」shu-9su.pages.dev
蘇曉把臉埋進我脖頸，悶悶地笑：「你高中時候……是不是幻想過這種場景？」 我老實點頭，下巴蹭著她肩膀：「幻想過，但沒敢想這麼詳細。幻想里最多就是牽手親親，沒想到現實這麼……刺激。」shu-9su.pages.dev
她輕錘我胸口一下，臉更紅了：「都怪你！說帶我逛教室，結果一進來就親個沒完……還把校服給我套上，說什麼『想看我穿校服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我笑著抱緊她：「誰讓你穿上真好看，像把我所有少年幻想都實現了。」 蘇曉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帶著點害羞又帶著點小得意：「那……你現在滿意了？高中白月光，補位成功？」shu-9su.pages.dev
我低頭吻了吻她還腫著的嘴唇，很輕：「超額完成。不光補位，還直接升級成一輩子都要的那個。」shu-9su.pages.dev
她「哼」了一聲，假裝生氣，但嘴角翹得怎麼都壓不下去，小聲嘀咕：「流氓……在這兒做這種事，萬一被人發現……」shu-9su.pages.dev
我親她耳垂：「寒假沒人來，窗戶我拉了帘子。放心，只有我們。」shu-9su.pages.dev
蘇曉把臉又埋回去，聲音小得像蚊子：「那……下次不許選這麼刺激的地方了，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shu-9su.pages.dev
我低笑：「行，下次換軟和的地方，比如……我家床？」shu-9su.pages.dev
她一下子抬頭瞪我，臉紅得要滴血：「林然！你又不正經！」shu-9su.pages.dev
我笑著把她抱緊，讓她趴在我胸口聽心跳：「好，不說了。抱著你多躺會兒。」 蘇曉沒再說話，只是點點頭，手指在我腰側輕輕畫圈。shu-9su.pages.dev
教室里陽光暖暖的，塵粒在光柱里浮沉。shu-9su.pages.dev
我親著她頭髮，小聲說：「蘇曉，謝謝你，讓我高中所有遺憾，都變成了現在最甜的回憶。」shu-9su.pages.dev
她沒出聲，只是抱緊我。shu-9su.pages.dev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還凝固著剛才那種濕熱而膠著的曖昧，直到一縷並不算暖和的夕陽徹底穿透窗簾的縫隙，垂直地落在蘇曉那張近乎透明的臉龐上。shu-9su.pages.dev
我率先從那場跨越時空的迷亂中抽離出來，胸腔里的心跳依然沉重且急促。低頭看去，蘇曉正有些脫力地靠在我的胸前，原本整齊的黑髮此刻凌亂地散在課桌上，幾縷髮絲被細汗粘在鬢角。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點靈氣的眼睛，此刻水汽氤氳，失神地望著窗外，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堆在腰際，露出大片被揉紅的細膩肌膚，像是一朵被急風驟雨摧殘過卻又愈發嬌艷的白玉蘭。shu-9su.pages.dev
「起來吧寶貝，天快黑了，我幫你穿衣服。」我壓低聲音，嗓音里還帶著未散盡的暗啞。shu-9su.pages.dev
蘇曉像是被驚醒的小獸，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緊接著那種火燒火燎的羞澀便迅速占據了她的雙頰。她甚至不敢與我對視，只是抿著嘴唇，微弱地「嗯」了一聲，聲若蚊蠅。shu-9su.pages.dev
我動作輕柔地幫她把散落在課桌上的衣物一件件拾起。先是那件羊絨衫，帶著我的體溫和她的馨香；然後是那件厚實的羽絨服。穿衣的過程中，她像個木偶一樣任由我擺弄，只是在我手指無意間划過她敏感的腰肢時，會發出一聲抑制不住的輕顫。shu-9su.pages.dev
我把那件承載了某種特殊契約的藍色校服外套拿在手裡，最後看了一眼它被扯得有些褶皺的領口，然後慢慢疊好。我把它重新塞回那個偏僻柜子的最深處，連同那包剩下的「前輩遺產」一起，深埋在那些舊書本和灰塵之間。這個動作像是在完成某種神聖的祭奠——將我過去的遺憾和今日的荒唐，一併封存在這個只有我們知道的角落。shu-9su.pages.dev
「還能走嗎？」我拉著她站起來。shu-9su.pages.dev
蘇曉剛一落地，膝蓋便微微一軟，下意識地抓緊了我的胳膊。她咬著牙，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低聲控訴：「林然……我腿軟得厲害，都怪你剛才……」 我心裡一盪，乾脆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讓她整個人半掛在我身上，像是一對連體嬰般緩慢地挪出教室。我反手扣上那道有些鬆動的門鎖，那一刻，我感覺到一個時代的落幕。shu-9su.pages.dev
校園裡的雪已經被踩得有些實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家屬樓里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蘇曉把頭深深地埋進我的大衣胸口，呼吸著我身上的味道，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抱怨：「林然，我真的走不動了。要是被門衛大爺看見我這副樣子出校門，他肯定知道我們在裡面乾了壞事。」shu-9su.pages.dev
「怕什麼，大爺剛才都誇你水靈了。」我笑著調侃，卻還是心疼地緊了緊胳膊，「那要不我背你？反正這會兒沒人。」shu-9su.pages.dev
「別！」她趕緊搖頭，圍巾蹭著我的下巴，「背著走更明顯，你就這樣摟著我，咱們走慢點。」shu-9su.pages.dev
走出校門時，夕陽已經徹底沒入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城市上方那種深邃的幽藍色。路燈一盞盞亮起，暖黃色的燈光灑在雪地上，將我們的影子拉得極長，又在某個角度重疊成一個略顯臃腫卻又無比親密的輪廓。shu-9su.pages.dev
蘇曉像是徹底放鬆了下來，整個人軟得像只饜足的小貓，隨著我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冷風一吹，似乎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後的一絲迷離。shu-9su.pages.dev
「林然……」她突然抬頭，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你剛才在裡面的時候，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就是你高中時候幻想的那個白月光？」shu-9su.pages.dev
我停下腳步，手在她的腰際輕輕捏了一下，低笑反問：「你說呢？我剛才那個勁頭，像是對著個普通同學嗎？」shu-9su.pages.dev
「哼，誰知道呢。」她嬌嗔地瞪我一眼，聲音帶著點剛經歷過激戰後的沙啞和慵懶，「你肯定早就幻想過了。一進來就又是套校服又是鎖門的，動作那麼熟練，肯定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誘拐』女同學的戲碼。」shu-9su.pages.dev
「冤枉啊，小祖宗。」我摟著她繼續往前走，腳底踩在薄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我高中那會兒最多也就想想放學的時候能不能順路送人家一段，或者能不能在圖書館坐對面。在教室里做這種『限制級』的事，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今天純屬被你穿校服的樣子給『激』出來的。」shu-9su.pages.dev
蘇曉臉一熱，把圍巾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雙羞赧的眼睛：「都怪那件校服……我穿上之後，總覺得如果不發生點什麼，好像都對不起你這三年的等待。」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其實……我也挺期待的。在那張課桌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認識了十七歲的你。那種偷偷摸摸又熱烈得不行的感覺，比在酒店裡要刺激一百倍。」shu-9su.pages.dev
我心裡一軟，停在路燈下，雙手捧起她的臉。她的鼻尖被凍得紅紅的，眼神里滿是依賴和愛意。shu-9su.pages.dev
「那……現在夢想實現了，林然同學，你滿意了嗎？」她仰著頭，俏皮地眨了眨眼。shu-9su.pages.dev
「不滿意。」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這種事，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滿意的時候，只會越要越想。但我特別滿足，滿足於我的青春最後是以這種方式結案的，滿足於帶我結案的人是你。」shu-9su.pages.dev
蘇曉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兩枚月牙，她主動湊上來，在我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shu-9su.pages.dev
「那說好了，以後每年過年回來，咱們都來『巡視』一次。不過，下次可不能在教室了，我真的怕心臟受不了。」shu-9su.pages.dev
「行，聽你的。下次咱們去湖邊，去操場，去任何一個你想留下印記的地方。」我牽起她的手，揣進兜里，「反正這個小城，以後就是咱們倆的秘密領地了。」 路燈將我們的身影徹底融合在一起。雪地上留下的那一串腳印，一深一淺，堅定地朝著家的方向延伸。我知道，在那扇普通的防盜門後面，還有熱騰騰的剩菜和父母的嘮叨在等著我們，但此刻，在這片寂靜的冬夜裡，這方圓幾公里的世界只屬於我和蘇曉。shu-9su.pages.dev
「林然。」「嗯？」「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那就粘死在我身上，這輩子都別想下船。」shu-9su.pages.dev
我們的影子在雪地上不斷拉長，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風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暮色徹底籠罩了這座小城。shu-9su.pages.dev
我牽著蘇曉的手，走在回家的那條老街上。腳下的積雪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路燈是那種老舊的橘黃色，光暈暈染在冷空氣里，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被車輪碾出的黑泥印上。shu-9su.pages.dev
蘇曉此時很安靜，她把半張臉埋在圍巾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偶爾轉過頭看我一眼，眼神里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潮濕的媚意。我能感覺到她貼著我手臂的體溫，也能感覺到她走路時那種細微的、由於體力透支而產生的搖晃。 這一刻，我心裡突然升起一種極其踏實，又極其荒誕的感慨。shu-9su.pages.dev
就在一個小時前，在那間充滿了粉筆灰味和陳舊木頭氣息的高三教室里，我親手完成了一場對自己青春的「暴力拆遷」與「原地重建」。shu-9su.pages.dev
其實男人這種生物，多多少少都有些「過去情節」。這種情節不是說忘不掉某個人，而是忘不掉那個在特定年紀里、被壓抑得甚至有些變形的自己。shu-9su.pages.dev
我高中那三年，在這座小城裡活得像個定時的鬧鐘。每天清晨六點半路過校門口的早點攤，晚上十點半騎著單車穿過沒有路燈的弄堂，腦子裡裝的全是那些能夠量化未來的分數。那時候的喜歡，真的是一種很卑微、很隱秘的情緒。我曾經在無數個刷題刷到想吐的深夜，盯著窗外的人工湖發獃，腦子裡勾勒過無數次關於「女朋友」的輪廓。shu-9su.pages.dev
在那樣的幻想里，我們會避開教導主任的視線，在實驗樓的陰影里飛快地牽一下手；或者在晚自習停電的瞬間，借著月光看一眼對方的側臉。那時的我，連「性」這個詞都覺得帶著某種不可褻瀆的罪惡感，更遑論那種在課桌上放縱的瘋狂。shu-9su.pages.dev
可今天，蘇曉就坐在那個位置上。shu-9su.pages.dev
她穿著那件松垮的、甚至有點起球的舊校服，背景是那塊寫滿了「高考倒計時」殘跡的黑板。當我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當那種原始而劇烈的衝動在這個神聖又壓抑的空間裡炸開時，我感覺自己像是親手打碎了一個精美的瓷瓶。shu-9su.pages.dev
但這瓷瓶碎得讓我覺得通體舒暢。shu-9su.pages.dev
我以前總覺得，那些錯過的青春遺憾，就像是長在心口的一塊疤，雖然不疼了，但永遠在那兒提醒你：你曾經那麼笨拙、那麼膽怯。shu-9su.pages.dev
但剛才在那張課桌上的律動，在那包意外發現的「遺產」被撕開的瞬間，在那聲壓抑在喉嚨里的驚呼中，我突然明白，遺憾這玩意兒，其實是可以被「補位」的。shu-9su.pages.dev
當蘇曉在那片光影浮沉中叫著我的名字，當我感受到她全身心信賴地向我敞開，那個在草稿紙上亂畫、在湖邊自言自語的十七歲的林然，終於在那一刻和現在的我達成了和解。他不再是那個孤獨的旁觀者，他成了這場盛大電影的男主角，而且劇情比他敢想的還要大膽、還要熱烈。shu-9su.pages.dev
蘇曉扯了扯我的衣袖，把我從這種深沉的思緒里拽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林然，你在笑什麼？笑得特別……不懷好意。」她小聲嘟囔著，聲音里還帶著點沙啞。shu-9su.pages.dev
「我在笑我爸。」我隨口扯了個謊，「我在想，他要是知道他那輛捷達今天拉回來一個能把學校教室『拆』了的兒媳婦，他那瓶紅酒估計得一口悶了。」 蘇曉臉騰地一下又紅了，羞惱地掐了我的手心一下：「你還說！還不都是你帶頭的……我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太荒唐了。萬一真的被人撞見，咱們倆這輩子都沒臉回這兒了。」shu-9su.pages.dev
「荒唐嗎？我覺得挺浪漫的。」我正色道。shu-9su.pages.dev
這種浪漫不是那種鮮花蠟燭的刻意，而是一種極其私密的、兩個靈魂在禁忌邊緣試探後的歸屬感。shu-9su.pages.dev
這座小城太普通了，普通到街道上的每一塊磚、每一棵樹都記錄著我曾經的平庸和規矩。而蘇曉的到來，像是一抹最濃郁的色彩，強行闖入了這個黑白影像的世界。她坐在我家沙發上喝蜂蜜水的樣子，她在飯桌上被我媽誇得局促不安的樣子，以及她在課桌上失神哭泣的樣子，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構成了一個真實得近乎殘酷，又美好得近乎夢幻的寒假。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那個老式單元門，三樓的那扇窗戶正透出暖黃色的燈光。我知道，我媽現在肯定已經把那鍋牛腩熱了又熱，老林說不定還在糾結要不要再開一瓶紅酒。shu-9su.pages.dev
生活就是這麼一回事。shu-9su.pages.dev
溫泉酒店內的瘋狂，跨年夜的江邊煙火下的克制只是一個藥引子，它勾起了我們這種「放熱反應」。而此刻腳下的雪地、遠處的鐘聲、以及身邊這個正把手揣進我兜里取暖的女孩子，才是反應後的生成物。shu-9su.pages.dev
我以前特別怕這種「帶回家」的行為，覺得這意味著某種定型，意味著責任的突然降臨。但現在，感受著蘇曉指尖的微涼，我突然覺得，責任這東西，其實是和快感並生的。shu-9su.pages.dev
因為我想護著她，想讓她在這座對我來說已經有些乏味的小城裡，永遠保持這種像精靈一樣的靈氣。我想帶她走遍我走過的每一條彎路，然後在每一條路上都留下屬於我們倆的、那種見不得人的、卻又甜得發苦的印記。shu-9su.pages.dev
她說她離不開我了。shu-9su.pages.dev
其實我沒告訴她，在那張課桌上，當我看著她穿校服的樣子，我心裡想的是：哪怕以後這條路再難走，哪怕外面還有無數場期末考和生活難題，只要這個冬天的火燒得夠旺，我就有底氣去對抗那些灰濛濛的天。shu-9su.pages.dev
青春不是一個時間段，而是一種狀態。shu-9su.pages.dev
有些人活了一輩子，也沒能在那張課桌上活出自我；而我們在那個落滿灰塵的下午，不僅補齊了遺憾，還提前預支了未來的某些勇氣。shu-9su.pages.dev
「到了。」我停在單元門口。shu-9su.pages.dev
蘇曉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努力想把那種「懶洋洋」的狀態藏起來，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她整理了一下圍巾，又拍了拍臉蛋，轉頭問我：「林然，我現在看起來正常嗎？臉還紅嗎？」shu-9su.pages.dev
我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亂掉的一縷髮絲，湊過去又親了她一下，在那股還沒散盡的曖昧餘韻里輕聲說：「特別正常。你現在就是我媽最喜歡的兒媳婦，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校友。」shu-9su.pages.dev
她抿嘴一笑，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幸福。shu-9su.pages.dev
我們並肩走進了那個昏暗的樓道，聲控燈隨著我們的腳步聲依次亮起。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還會有無數瑣碎的盤問、尷尬的寒暄，甚至可能會有關於未來的各種迷茫。shu-9su.pages.dev
但此刻，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電視機聲和切菜聲，我牽著蘇曉的手，心裡沒由來地覺得，這一趟回來，真是下對了本錢。shu-9su.pages.dev
這場關於青春、謊言與初心的博弈，到目前為止，我們贏得很漂亮。不僅僅是因為在身體上達成了某種極致的契合，更因為在這片白雪皚皚的故土上，我們共同建立了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坐標點。shu-9su.pages.dev
那個坐標點，名字就叫「高三（2 ）班，最後一排靠窗」。shu-9su.pages.dev
我扣緊了她的手指，邁向了那道透著飯香的家門。shu-9su.pages.dev
人生海海，但這小城裡的這一抹煙火，和兜里這隻柔軟的手，夠我回味很久很久。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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