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曉光姑娘】（7） shu-9su.pages.dev
作者：iswanshu-9su.pages.dev
2026/1/7發表於：sis001shu-9su.pages.dev
字數：11270shu-9su.pages.dev
（7）遲到的跨年篇shu-9su.pages.dev
度假村的自助餐廳里陽光很好，落地窗外是雪後的山景，白茫茫的一片。老張和阿橘已經坐在靠窗的四人桌，面前堆著滿滿一盤子早餐——老張面前是煎蛋、香腸、烤麵包，阿橘面前是水果沙拉和酸奶，兩人小聲說著什麼，阿橘偶爾被老張逗笑，臉紅紅地低頭戳草莓。shu-9su.pages.dev
我坐下，把打包的保溫盒放在桌邊，正想著再去拿點蘇曉愛吃的蝦餃和豆漿帶回去給她墊肚子，就看見餐廳門口蘇曉慢慢走進來。shu-9su.pages.dev
她穿了件寬鬆的米白色毛衣，下面是牛仔褲，頭髮隨便紮成低丸子，臉上沒化妝，素素的，眼睛還有點沒睡醒的腫。走路時步子比平時慢了點，腿有點內八，落地時小心翼翼的，像在忍著什麼不適。shu-9su.pages.dev
老張第一個看見她，眼睛亮了亮，賤兮兮地吹了個口哨：「喲，女神起床啦？昨晚睡得好不？」shu-9su.pages.dev
阿橘趕緊踹他小腿一腳，小聲說：「說啥呢！」shu-9su.pages.dev
蘇曉臉「唰」地紅了，瞪了老張一眼，但嘴角還是翹了翹。她走到我旁邊，拉開椅子坐下時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坐下後輕輕「嘶」了一聲，又趕緊掩飾成咳嗽。shu-9su.pages.dev
我立刻把剛倒好的溫豆漿推到她面前，又把保溫盒裡熱乎乎的蝦餃夾了兩個到她盤子裡，低聲問：「還疼嗎？」shu-9su.pages.dev
她低頭咬吸管，小聲嘀咕：「有點……走路磨得慌。」shu-9su.pages.dev
老張和阿橘對視一眼，同時「哦~~~~」地拖長音，老張更誇張地捂嘴：「懂了懂了，某人昨晚也很賣力啊！」shu-9su.pages.dev
阿橘臉也紅了，錘老張胳膊：「你閉嘴啦！」shu-9su.pages.dev
蘇曉乾脆把臉埋進我肩上，聲音悶悶的：「林然，你管管你室友……」 我笑著攬住她肩膀，對老張挑眉：「再廢話，下次奶茶不帶你的了。」 老張立刻舉手投降：「好好好，我閉嘴，吃早餐吃早餐！」shu-9su.pages.dev
蘇曉從我肩上抬頭，臉頰粉粉的，沖阿橘小聲說：「你家那位……也挺賣力的吧？」shu-9su.pages.dev
阿橘「啊」地一聲把臉埋進老張懷裡，老張得意地嘿嘿直笑。shu-9su.pages.dev
餐廳陽光灑進來，落在我們四人桌上。shu-9su.pages.dev
早餐熱氣騰騰。shu-9su.pages.dev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沒睡醒的懶，還帶著昨晚沒散乾淨的甜。shu-9su.pages.dev
蘇曉靠著我，小口咬蝦餃，偶爾抬頭沖我笑一下。shu-9su.pages.dev
我喂她吃草莓，她喂我喝豆漿。shu-9su.pages.dev
老張和阿橘在對面小聲鬥嘴，又偷偷牽手。shu-9su.pages.dev
吃完自助早餐，我們四人慢吞吞地回房間收拾行李。蘇曉走路還是有點彆扭，我幫她拿包、拎箱子，她紅著臉小聲說「別太明顯」，我只能憋著笑把東西都背身上。shu-9su.pages.dev
退房時，雪已經徹底停了。shu-9su.pages.dev
大堂經理禮貌地遞還房卡，我和老張去後備箱塞行李。蘇曉和阿橘站在路邊，看著遠處被積雪覆蓋的連綿山脈。shu-9su.pages.dev
「林然，你看那邊。」蘇曉指著溫泉鎮後方一條蜿蜒入林的小徑，「走之前，我們去那邊散散步好不好？聽說那邊的松林雪景是最好看的。」shu-9su.pages.dev
我拎著行李箱，看著她走路還略顯彆扭的姿勢，有些擔心：「你的腿……能行嗎？」shu-9su.pages.dev
她俏臉微紅，輕輕跺了跺腳，嗔道：「慢點走沒事的，我不想這麼快就回學校。回去又是沒完沒了的課和實驗。」shu-9su.pages.dev
「好，聽你的。」shu-9su.pages.dev
我們把GLB停在林道入口，老張和阿橘識趣地走在後面十幾米的地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們的八卦，故意給我們留出獨處的空間。shu-9su.pages.dev
山裡的空氣涼得通透，每一口呼吸都像是經過了松針過濾的冰水，從喉嚨一直涼到肺底。蘇曉裹著一件米色的長羽絨服，整個人像個糯米糍。shu-9su.pages.dev
她很自然地把手伸進我的大衣口袋，在溫暖的口袋裡，與我十指相扣。 「咯吱，咯吱。」shu-9su.pages.dev
雪地被踩實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里迴蕩。shu-9su.pages.dev
「林然，你記得咱們剛認識那會兒嗎？」她踢著路邊的積雪，看著雪花飛濺。shu-9su.pages.dev
「記得，圖書館你搶了我的常坐位。」我笑道。shu-9su.pages.dev
「胡說，明明是我先來的，是你一直在後面咳嗽，想引起我注意。」她狡黠地仰起頭，陽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眸里，像是揉碎的星光。shu-9su.pages.dev
走了一段，坡度變得有些陡。蘇曉停下步子，扶著一棵老松樹喘氣，白色的霧氣從她唇間吐出，又很快消散在冷空氣里。shu-9su.pages.dev
「累了？」我走到她面前，自然地蹲下身子，「上來，我背你。」shu-9su.pages.dev
「哎呀，老張他們還在後面呢……」她雖然嘴上推託，但身體卻很誠實地伏在了我的背上。shu-9su.pages.dev
她的體重比我想像中還要輕，軟綿綿的像一團雲。她的雙手環住我的脖子，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吹過我的耳根，痒痒的。shu-9su.pages.dev
「林然，謝謝你。」shu-9su.pages.dev
「謝什麼？」shu-9su.pages.dev
「謝謝你陪我來溫泉鎮，謝謝你……昨晚那麼溫柔。」最後幾個字，她湊在我的耳邊，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震得我心頭一顫。shu-9su.pages.dev
我收緊了托著她雙腿的手臂，低頭親了親她抓在我胸口的小手：「我也要謝謝你，蘇曉。能和你在一起，我感覺我這輩子的運氣都花光了。」shu-9su.pages.dev
「傻瓜，一輩子的運氣還長著呢。」她在我的背上輕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厚厚的衣服傳過來，那一刻，我覺得這漫山的風雪都有了溫度。shu-9su.pages.dev
走到一片開闊的平地時，老張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喂！前面兩位，注意點公德心啊，別撒狗糧撒到大山里去！」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一個雪球精準地砸在我的後背上。shu-9su.pages.dev
「嘿！老張你找死！」shu-9su.pages.dev
我把蘇曉放下，她不僅沒幫我，反而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雪，壞笑著朝我的脖頸里塞了進來。shu-9su.pages.dev
「冷！冷冷冷！」冰涼的雪粒滑進脊背，我打了個激靈，反手就去抓她。 我們在雪地里追逐、打鬧，清脆的笑聲傳出老遠。我最後在一個雪堆旁抓住了她，順勢將她按在雪地上。她驚叫著摟住我的脖子，我們一起倒在鬆軟的雪層里。shu-9su.pages.dev
雪地很涼，但我們的身體卻很熱。shu-9su.pages.dev
四目相對，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有松樹上的積雪偶爾因承受不住重量而「簌簌」落下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我低下頭，輕輕吻住她。這個吻帶著雪花的清冽和她唇齒間的甜膩，在純白的世界裡，仿佛定格成了一副永恆的畫卷。shu-9su.pages.dev
「哎喲哎喲，沒眼看，沒眼看。」老張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阿橘的嬉鬧聲。shu-9su.pages.dev
我們相視一笑，拉著手站起來，拍掉身上的余雪。那一刻，雪後的世界乾淨得像剛開始，而我們的感情，也像是這初雪後的山路，漫長、純凈，卻充滿了堅定的方向。shu-9su.pages.dev
散完步，回車上。shu-9su.pages.dev
我開車，她坐副駕，我右手一直握著她略顯冰涼的手。shu-9su.pages.dev
老張和阿橘在後排睡著了，頭靠著頭。shu-9su.pages.dev
車緩緩開出溫泉鎮，往學校方向走。shu-9su.pages.dev
回到學校後的那個禮拜，A市降溫了。shu-9su.pages.dev
生活看似回到了原點：早起、占座、食堂、圖書館。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空氣里的分子結構仿佛都變了。shu-9su.pages.dev
蘇曉在公開場合依然是那個清冷的女神，但在沒人注意的長廊拐角，或者圖書館最隱蔽的最後一排，她會悄悄脫掉馬丁靴，用穿著絨襪的小腳輕輕蹭我的小腿。shu-9su.pages.dev
「林然，這題我不會。」她指著課本，聲音清脆，眼神卻勾著我。我湊過去講題，手在寬大的實驗桌下，準確地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shu-9su.pages.dev
老張和阿橘徹底成了我們的「戰略盟友」。宿舍里，老張以前是臭球襪亂扔，現在每天噴著古龍水，對著鏡子抓髮型，邊抓邊嘿嘿直笑：「林然，你說跨年那天，我是給阿橘送99朵玫瑰，還是直接送個大的？」shu-9su.pages.dev
我沒理他，正忙著給蘇曉回微信。 【蘇曉】：剛才在食堂，晚晚問我，溫泉回去那天我是不是不舒服了，說我走路姿勢怪怪的。[流淚] 【我】：你怎麼說的？ 【蘇曉】：我說……我說山路走多了，肌肉酸痛。她笑得好奇怪，林然，我覺得她肯定看出來了！ 【我】：看出來就看出來，咱們是合法合規談戀愛。 【蘇曉】：[豬頭] 誰跟你合法了！還沒領證呢！shu-9su.pages.dev
看著螢幕，我能想像出她在那頭紅著臉打字的樣子。晚晚的存在像是一道淺淺的影子，偶爾掠過，卻不再起波瀾。她依然會在偶遇時禮貌地打招呼，甚至在蘇曉生日時送了一隻顏色很正的口紅。那種水下的觸碰，像是被積雪深埋的秘密，只要沒人去鏟，它就永遠是潔白的。shu-9su.pages.dev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shu-9su.pages.dev
十二月底，A市下了一場大雪，校園銀裝素裹，路燈下雪花飄得像童話。 跨年夜快到了。shu-9su.pages.dev
學校組織了新年晚會，操場搭了舞台，社團表演，凌晨倒計時放煙花。蘇曉她們宿舍早早開始計劃——晚晚說要穿紅色裙子，阿橘想拉老張去跳舞，小魚嚷著要通宵。shu-9su.pages.dev
蘇曉卻拉著我，在宿舍樓下雪地里，小聲說：shu-9su.pages.dev
「林然，跨年夜……我們不去學校晚會了好不好？」shu-9su.pages.dev
我握著她凍紅的手：「不去晚會，去哪兒？」shu-9su.pages.dev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鼻尖凍得通紅，圍巾里聲音悶悶的：shu-9su.pages.dev
「去江邊吧。開車去，就我們兩個。帶熱可可、帶厚毯子，看雪，看星星，等零點……」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臉紅了紅，小聲補了一句：shu-9su.pages.dev
「然後……跨年吻。」shu-9su.pages.dev
我心跳瞬間失控，低頭親了親她額頭：shu-9su.pages.dev
「好。就我們兩個。」shu-9su.pages.dev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踮腳回吻我：shu-9su.pages.dev
「那說定了。零點的第一秒，只有我們倆。」shu-9su.pages.dev
雪花飄下來，落在我們肩上。shu-9su.pages.dev
一個月前，我們在雪裡第一次接吻。shu-9su.pages.dev
一個月後，又要在雪裡跨年。shu-9su.pages.dev
十二月三十一號，學校的空氣里飄滿了躁動。shu-9su.pages.dev
下午三點，操場上的音響就開始試音，重低音震得宿舍窗戶都在抖。學生會的人忙著掛紅燈籠，社團的小攤位擺滿了螢光棒。shu-9su.pages.dev
「林然，你們真不去晚會啊？」老張一邊往懷裡塞暖寶寶，一邊疑惑地問，「今晚聽說有煙火秀，操場位置絕佳。」shu-9su.pages.dev
「不去。」我拎起早就準備好的保溫桶，「我們有更好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嘖嘖，二人世界。」老張一臉「我懂」的表情，「注意身體啊，別又回來說」腿酸「。」shu-9su.pages.dev
我笑著踹了他一屁股。shu-9su.pages.dev
我載著蘇曉，逆著湧向校園中心的人流，緩緩開出了校門。shu-9su.pages.dev
車窗外，A市的霓虹燈在雪後的夜色里顯得格外璀璨。江邊大道兩旁的梧桐樹掛滿了裝飾燈帶，像是一串串墜落的星光。蘇曉坐在副駕，穿了一件軟糯的粉色馬海毛毛衣，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精緻的鎖骨。shu-9su.pages.dev
「我們要去哪兒？」她明知故問，手心卻因為期待而微微冒汗。shu-9su.pages.dev
「去一個只有風、雪和你我的地方。」shu-9su.pages.dev
我們最後停在了老江堤一段尚未開發的荒草灘邊。這裡離鬧市區很遠，江面寬闊，對岸的摩天大樓像是一組發光的積木，倒映在半冰半水的江面上。shu-9su.pages.dev
車廂成了我們私密的堡壘。shu-9su.pages.dev
我把後排座椅放倒，鋪上兩層厚厚羊絨毯，又往中間塞了幾個靠枕。蘇曉脫了外套鑽進來，像只鑽進窩的小兔子，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shu-9su.pages.dev
「真好啊，林然。」她靠在我懷裡，我們共用一張大毯子。shu-9su.pages.dev
保溫桶打開，濃郁的熱可可香味伴隨著熱氣蒸騰而上。我倒了一小杯，遞到她唇邊。她就著我的手喝了一口，嘴角粘上了一圈白色的奶泡，襯得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shu-9su.pages.dev
「甜嗎？」我問。 「沒你甜。」她湊上來，把那圈奶泡蹭到了我的唇上。 我們沒有說話，音響里放著陳奕迅的慢歌，磁性的嗓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車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又開始重新落下，無聲地貼在玻璃上，又慢慢化成水痕蜿蜒而下。shu-9su.pages.dev
這一刻，世界被推得很遠，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毯子底下沉悶而有力地跳動著。shu-9su.pages.dev
23:30。shu-9su.pages.dev
車內的溫度上升，玻璃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蘇曉伸出手，在霧氣上畫了兩個並排的小人，一個高點，一個矮點。shu-9su.pages.dev
「林然，你說……明年這時候，我們還會在一起嗎？」她突然輕聲問，語氣里藏著一絲青春期特有的多愁善感。shu-9su.pages.dev
我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把她的指尖一個個包進掌心：「明年，後年，大後年。蘇曉，只要你不喊停，我就一直都在。」shu-9su.pages.dev
她轉過身，跨坐在我腿上。毛衣的質感很軟，她的身體更軟。她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shu-9su.pages.dev
「那你記住了，這是你欠我的。如果你敢先走，我就把你的GLB輪胎扎爛，讓你哪兒也去不了。」shu-9su.pages.dev
我被她逗笑了，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迫使她低頭看我：「不用扎輪胎，你只要掉一滴眼淚，我就走不動路了。」shu-9su.pages.dev
距離零點還有五分鐘shu-9su.pages.dev
遠處的夜空隱約傳來了悶雷般的響聲——那是城區提前試放的禮花。shu-9su.pages.dev
蘇曉從她那個精緻的小包里，神神秘秘地摸出一個紅色的小絲絨盒子。她的臉在暗光下紅得發亮，像是一顆熟透的漿果。shu-9su.pages.dev
「本來想等零點那一秒再給你的……但我憋不住了。」她把盒子塞進我手裡，「林然，跨年快樂。」shu-9su.pages.dev
我心頭一震，緩緩打開。 一對銀質的戒指，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清冷的光。內圈刻著：L& S。shu-9su.pages.dev
「我自己攢錢買的，不貴，但我想讓你戴著。」她小聲嘀咕，像是在解釋什麼，「我就是想……想標記一下。告訴別人，這個男的是我的了。」shu-9su.pages.dev
我看著那枚戒指，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我拉過她的左手，那是她拿筆的手，纖細而微涼。我把那枚女戒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尺寸分毫不差。shu-9su.pages.dev
「該我了。」她奪過男戒，認真地套在我的手上。shu-9su.pages.dev
那一刻，金屬的涼意觸碰到皮膚，卻像是一道烙鐵，把我們的命運焊在了一起。shu-9su.pages.dev
23:59:50shu-9su.pages.dev
我們趴在車窗邊，看著遠方天空泛起的紅光。shu-9su.pages.dev
「十！」蘇曉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江邊傳出很遠。 「九！」我也跟著她喊，胸腔里激盪著一股少年氣。 「八、七、六……」shu-9su.pages.dev
隨著數字遞減，我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shu-9su.pages.dev
「三！」 「二！」 「一！」shu-9su.pages.dev
「砰！」 遠方的天際線瞬間炸開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緊接著是無數紫色的星火墜落。shu-9su.pages.dev
蘇曉在新年第一秒轉過頭，吻住了我。 這個吻和溫泉那天晚上的不一樣。那時候帶著試探和瘋狂，而現在的吻，沉靜、綿長，帶著一種「餘生請多指教」的篤定。shu-9su.pages.dev
煙花的光影在車窗上明滅交替，把她的臉映照得如同神跡。shu-9su.pages.dev
「新年快樂，林然。」她在唇齒相接的縫隙里呢喃。 「新年快樂，林太太。」shu-9su.pages.dev
我抱緊她，像是抱著整個世界的春天。在這個大雪紛飛、萬物新生的零點，我們擁有了彼此，擁有了時間，也擁有了那個名為「未來」的、漫長而燦爛的夢。shu-9su.pages.dev
2026年的第一場煙花還在遠方持續轟鳴，但車廂內的空氣卻在跨年吻之後，變得比熱可可還要濃郁。shu-9su.pages.dev
蘇曉軟綿綿地趴在我的胸口，手指輕輕撥弄著我剛戴上的那枚銀戒。戒指在手機螢幕微弱的餘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一圈冰冷的金屬，此刻卻像是在不斷汲取我們體內的熱量，變得溫潤起來。shu-9su.pages.dev
零點的鐘聲在遠處消散，但它留下的餘波卻在狹小的車廂內激盪。shu-9su.pages.dev
蘇曉的呼吸很急促，那種由於過度興奮和突如其來的羞澀交織而成的急促。她坐在我腿上，銀色的戒指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殘影中一閃一閃。shu-9su.pages.dev
蘇曉軟綿綿地趴在我的胸口，手指輕輕撥弄著我剛戴上的那枚銀戒。戒指在手機螢幕微弱的餘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一圈冰冷的金屬，此刻卻像是在不斷汲取我們體內的熱量，變得溫潤起來。shu-9su.pages.dev
「林然，你剛才叫我什麼？」她仰起臉，髮絲蹭在我的頸窩，癢得鑽心。 「叫你……林太太？」我調侃地看著她，手掌順著她毛衣的紋理，輕輕摩挲著她單薄卻挺直的脊背。shu-9su.pages.dev
「臭不要臉。」她笑罵了一句，卻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在我的大衣里，「誰要嫁給你啊，咱們才剛過完這個年，萬一你以後對我不好，我就把戒指扔進這大江里去。」shu-9su.pages.dev
「那你可得扔遠點，不然我潛水也得把它撈回來。」我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能舒服地平視我，「蘇曉，我是認真的。以前覺得跨年就是大家湊在一起瞎起鬨，但今天……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時間真的是有形狀的。」 「什麼形狀？」她好奇地眨眨眼。shu-9su.pages.dev
「是我們兩個重疊在一起的形狀。」shu-9su.pages.dev
她被這句酸溜溜的告白逗得咯咯直笑，胸腔的震動貼著我的心跳。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已經把前擋風玻璃蓋住了大半，車內的空間仿佛被無限壓縮，變成了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微縮世界」。shu-9su.pages.dev
「林然，我們來拉鉤吧。」她突然坐起來，神色變得有些鄭重，眼神里閃爍著小女生特有的固執。shu-9su.pages.dev
「拉鉤？」shu-9su.pages.dev
「對，新年清單。」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第一，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還要在一起，不許吵架，就算吵架了，你也要先哄我，哪怕是我錯得離譜。」shu-9su.pages.dev
「好，我先低頭。」我笑著伸出小指。shu-9su.pages.dev
「第二，我們要一起去更多的地方。不僅僅是溫泉鎮，還要去海邊看日出，去大草原騎馬，還要去那種沒人認識我們的古鎮住上一個禮拜。」shu-9su.pages.dev
「第三……」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羞赧，聲音低了下去，「你要一直像現在這樣喜歡我，不准看別的女生，晚晚也不行。」shu-9su.pages.dev
提到這個名字，車廂里有一瞬間的靜謐。我看著她那雙充滿不安全感卻又無比真摯的眼睛，心頭最軟的地方像是被針扎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親了一下：「蘇曉，其實那天在水下……我心裡想的，全是你。晚晚只是路過的風，而你是我的南牆。我撞上去了，就沒打算回頭。」shu-9su.pages.dev
她眼眶紅了紅，用力吸了吸鼻子，嬌嗔地瞪我：「誰讓你說這些煽情的話了……真討厭。」shu-9su.pages.dev
「林然……」她輕聲喚我的名字，尾音帶著一點顫。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應聲，只是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此時，車窗外的世界是極寒的零下十度，而車內，因為兩人的體溫和剛才那個漫長的吻，氧氣變得稀薄而粘稠。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卻溺在了一罐溫熱的蜂蜜里。shu-9su.pages.dev
她的小手不安分地抓著我襯衫的領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潮濕，那是屬於少女的、毫無保留的緊張。shu-9su.pages.dev
「剛才那個禮物……你真的喜歡嗎？」她沒話找話地問道，試圖用交談來緩解空氣中快要凝固的曖昧。shu-9su.pages.dev
「喜歡。」我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感受著那枚戒指存在的質感，「只要是你給的，哪怕是一塊路邊的石頭，我也會當成寶貝戴一輩子。更何況，你把自己都送給我了。」shu-9su.pages.dev
蘇曉的臉頰在黑暗中滾燙，她有些報復性地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隔著大衣，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像是一串微弱的電流，順著脊椎骨一路竄上大腦皮層。 她開始不安地扭動身體，厚重的馬海毛毛衣在羊絨毯子上摩擦，發出細小的靜電噼啪聲。shu-9su.pages.dev
「熱……」她嘟囔著，伸手去解羽絨服的扣子。shu-9su.pages.dev
我幫她把外殼剝落，那件粉色的毛衣顯露出來。在昏暗的儀錶盤燈光下，毛衣上細小的絨毛像是一層朦朧的霧，包裹著她玲瓏的曲線。她整個人看起來軟極了，像是一塊正在融化的棉花糖。shu-9su.pages.dev
我伸手關掉了最後一盞閱讀燈。shu-9su.pages.dev
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但這黑暗並不是虛無，而是感官的極致放大。shu-9su.pages.dev
我能聽到江面上浮冰相互撞擊的清脆聲，能聽到車頂積雪因為重力偶爾滑落的沙沙聲，但最清晰的，莫過於蘇曉那近在咫尺的、紊亂的心跳。shu-9su.pages.dev
「林然，我以前聽人說，跨年的時候和誰在一起，以後的一整年都會和那個人糾纏不清。」她的聲音從黑暗中飄來，帶著一種宿命般的認真。shu-9su.pages.dev
「那我們不僅要糾纏一年，」我摸索著吻上她的頸側，那裡有一塊皮膚異常嬌嫩，還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水味，「我們要糾纏一輩子。」shu-9su.pages.dev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雙手死死摟住我的脖子。那一刻，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內心深處徹底斷裂了——那是理智的最後一根弦。 我抱著她翻轉了身體，將她輕輕放倒在後排鋪好的毯子上。shu-9su.pages.dev
蘇曉的頭髮散開，鋪在灰色的羊絨上，像是一團潑墨。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倒映著窗外微弱的雪光，像是一潭盛滿了星碎的深泉。shu-9su.pages.dev
「林然……」她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裡帶了點哭腔，「我……我有點怕。」shu-9su.pages.dev
我停住動作，輕輕吻去她眼角沁出的一點淚花：「怕什麼？」shu-9su.pages.dev
「怕這只是一場夢，怕明天早上醒來，我們還在溫泉鎮的那個早上，或者還在圖書館各看各的書……」她語無倫次地敘述著，「怕你以後，會覺得我……不夠好。」shu-9su.pages.dev
我握住她的手，兩枚戒指在黑暗中輕輕磕碰，發出極其細微的「叮」聲。 「蘇曉，你聽著。」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這不是夢。你是真實的，我是真實的，這枚戒指也是真實的。這一刻，哪怕世界末日到了，我也只會拉著你的手，跳進這大江里，絕對不會放開。」shu-9su.pages.dev
她破涕為笑，主動勾住我的脖子，將我的頭拉低。shu-9su.pages.dev
當衣料相互摩擦、脫落，當皮膚真正觸碰到清冷的空氣卻又被彼此的體溫迅速覆蓋時，那種極致的觸感讓語言變得蒼白。shu-9su.pages.dev
蘇曉：「林然，今天不行，我那個來了。」shu-9su.pages.dev
我沒有捨得放開她，「那就親親吧，我想親你，很想。」shu-9su.pages.dev
蘇曉的身體因為動情但又無法釋放而止不住的微微戰慄。她像是第一次出海的航船，在陌生的波濤中尋找著支點。而我，是她唯一的港灣。shu-9su.pages.dev
車窗上的霧氣越來越厚，最後變成了一層白色的屏障，徹底隔絕了外界。 那一晚，時間失去了意義。我們像是在進行一場最古老也最真摯的儀式。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對未來的透支，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對過去的告別。蘇曉在極度的眩暈中呼喚著我的名字，那聲音穿透了厚厚的雪層，在空曠的江邊迴蕩，卻又被風雪溫柔地掩蓋。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車內的動靜終於平復。shu-9su.pages.dev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而迷人的味道——是熱可可的甜、汗水的咸，還有某種生命盛放後的、類似於泥土被雨水打濕的清香。shu-9su.pages.dev
蘇曉癱軟在我的懷裡，汗水打濕了她的鬢髮，粘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她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脯劇烈起伏。shu-9su.pages.dev
我扯過那張已經有些凌亂的毯子，將我們兩個嚴嚴實實地裹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把頭埋進我的胸膛，聽著我依然跳動得極快的心跳，嘴角露出一抹滿足的弧度。shu-9su.pages.dev
「林然，我覺得我現在變重了。」shu-9su.pages.dev
「哪兒重了？還是跟羽毛一樣。」shu-9su.pages.dev
「心裡重了。」她抓起我的手，放在她心臟的位置，「這裡面塞滿了一個叫林然的壞蛋，好擠啊。」shu-9su.pages.dev
我笑了，低頭含住她的耳垂，惹得她又是一陣輕微的顫慄：「那正好，我也覺得我心裡重了，那個叫蘇曉的傢伙，在那兒扎了根，趕都趕不走。」shu-9su.pages.dev
我們相擁著，在后座狹窄的空間裡尋找著最舒服的姿勢。shu-9su.pages.dev
蘇曉似乎恢復了一點力氣，她支起胳膊，用指尖在布滿霧氣的車窗上寫字。 她先寫了一個「林」，又寫了一個「蘇」。然後，她在兩個字中間畫了一個大大的心。隨著車內溫度的降低，霧氣開始凝結成水滴，順著那個「心」的邊緣流下來，像是在見證一場盛大的告白。shu-9su.pages.dev
「林然，你說老張他們現在在幹嘛？」她突然問道。shu-9su.pages.dev
「估計在操場上凍得瑟瑟發抖，還得裝出一副浪漫的樣子吧。」我調侃道。 「嘿嘿，咱們比他們聰明。」她有些得意地拱了拱，像是在尋找一個更溫暖的窩點，「不過，我還是有點心虛。你說……大家明天看咱們的眼神，會不會變？」shu-9su.pages.dev
「變就變唄。反正戒指都戴上了，他們遲早得改口叫你嫂子。」shu-9su.pages.dev
「去你的，誰是嫂子，老張比你大兩個月好不好！」shu-9su.pages.dev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從前的尷尬糗事，聊還沒完成的學分，聊未來想要買的小房子。那些原本沉重的話題，在這一刻卻變得無比輕盈。 車窗外的天空開始由濃黑轉為深紫，再由深紫轉為一種近乎透明的藍。 那是黎明前的預兆。shu-9su.pages.dev
蘇曉睡著了，眼角還掛著一點乾涸的淚痕，嘴角卻帶著甜甜的笑。我沒有動，任由她壓著我的手臂。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守護神，守護著這一方小小的、充滿了愛與希望的領地。shu-9su.pages.dev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江面的薄霧，照在GLB的車頂上時，整輛車像是被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金邊。shu-9su.pages.dev
我輕輕推開一點車門。shu-9su.pages.dev
冷空氣瞬間灌了進來，帶走了車內積攢了一夜的燥熱，也讓人精神為之一振。shu-9su.pages.dev
遠處的江面已經完全甦醒，幾隻水鳥掠過冰層，發出嘹亮的鳴叫。雪後的世界是如此寂靜，又如此生機勃勃。shu-9su.pages.dev
蘇曉被冷風吹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見窗外燦爛的晨光，發出一聲驚嘆。shu-9su.pages.dev
「哇……林然，你看！好漂亮！」shu-9su.pages.dev
她不顧身上還只有一件單薄的毛衣，興奮地湊到窗邊。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將那些細小的絨毛照得閃閃發光，她那一刻的美，超越了我所有關於青春的想像。shu-9su.pages.dev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裡仿佛藏著萬水千山。shu-9su.pages.dev
「林然，這是2026年的第一天。」shu-9su.pages.dev
「嗯，第一天。」shu-9su.pages.dev
「我們要一直這麼好下去，好不好？」shu-9su.pages.dev
「好，不好也不行，因為我有這枚戒指鎖著你呢。」我舉起左手，銀色的戒指在晨光下熠熠生輝。shu-9su.pages.dev
她笑著撲進我懷裡，這一次，沒有了羞澀，沒有了膽怯，只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shu-9su.pages.dev
車子再次發動。隨著引擎的低吼，我們穿過晨霧，穿過積雪，穿過那個刻骨銘心的跨年夜，駛向了屬於我們的、全新的世界。shu-9su.pages.dev
那一路上，蘇曉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她的戒指，我的戒指，在陽光下不斷折射出幸福的形狀。shu-9su.pages.dev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而這個開始，完美得無可挑剔。shu-9su.pages.dev
二零二六年的第一縷陽光，是透過那層被我們親手畫亂了霧氣的擋風玻璃，斑駁地灑進車廂里的。shu-9su.pages.dev
我握著方向盤，右手依舊緊緊扣著蘇曉的手指。銀質的戒指在晨光里泛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冷光，硌在掌心裡，有一種真實到讓人想流淚的痛感。那種痛感在提醒我，昨夜那場盛大到近乎虛幻的跨年，不是我躲在圖書館午睡時做的一場長夢。shu-9su.pages.dev
身後的江水還在流淌，浮冰撞擊的聲音已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輪胎碾過柏油路面上殘雪的「咯吱」聲。蘇曉靠在副駕上，粉色的毛衣領口有些歪斜，她歪著腦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枯木與電線桿，眼神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慵懶。shu-9su.pages.dev
我想，這大概就是青春最具體的模樣。shu-9su.pages.dev
它不是教科書里那些死板的鉛字，也不是實驗室里永遠對不齊的數據。它是那一刻蘇曉鬢角的汗水，是她喊出「十、九、八」時顫抖的嗓音，是我們在寒冬臘月的江邊，用彼此的體溫去對抗整個世界的荒涼。shu-9su.pages.dev
人們總說，雪是上天寫給大地的詩。那麼在二十歲這一年，蘇曉就是我生命里最驚心動魄的一行韻腳。shu-9su.pages.dev
從溫泉鎮到這片江堤，路途並不遙遠，但我卻覺得像是走過了一個世紀。在溫泉鎮的那個清晨，我看她走路時略顯彆扭的姿態，看她臉紅得像要滲出水來，那一刻，我心裡生出的是一種卑微又狂熱的保護欲。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你突然發現自己擁有了一件稀世珍寶，你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又恨不得把她藏進最深的口袋裡，不讓任何一個路人的目光驚擾了她的清冷。shu-9su.pages.dev
老張和阿橘總是笑我們，說我們蘇曉是「女神跌落凡塵」。但我知道，蘇曉從來沒有跌落，她只是選擇在我面前，卸下了那一層名為「清冷」的武裝，露出了裡面軟糯、敏感、甚至有些膽怯的內核。shu-9su.pages.dev
我記得她在雪地里回頭看我的眼神，那是被松針過濾後的陽光，清亮得不摻一絲雜質。她說，林然，謝謝你。其實她不知道，該說謝謝的那個人是我。在遇到她之前，我的生活像是一台精密運行的鐘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嚴絲合縫，卻也枯燥得令人絕望。是她，像是一粒不安分的沙，闖進了我的世界，讓我的每一個秒針都跳動得驚心動魄。shu-9su.pages.dev
那對銀戒指，此刻就套在我們的無名指上。shu-9su.pages.dev
蘇曉說，這不貴。但在我眼裡，那是全世界最沉重的枷鎖，也是最輕盈的羽翼。二十歲的我們，其實什麼都給不了彼此。我們沒有寬敞的房子，沒有穩定的未來，甚至連明天那節專業課的測驗能不能及格都還懸而未決。我們有的，只是這一腔孤勇，和這枚名為「標記」的金屬圈。shu-9su.pages.dev
當她在黑暗裡，屏住呼吸將戒指推入我指根的時候，我感覺那一刻不僅僅是金屬的觸碰，更是兩個靈魂在虛無的荒野中完成了對接。她說，如果不愛了，就把戒指扔進大江。她不知道，那枚戒指其實已經長進了我的骨肉里。shu-9su.pages.dev
青春里的承諾總是帶著一種不計後果的慘烈。我們敢於在零點鐘聲響起時，對著漫天煙火許下「一輩子」的宏願。那是因為我們還年輕，還相信愛可以抵擋萬難，還相信那層薄薄的霧氣可以隔絕窗外所有的嚴寒。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指尖上的那抹銀色，心裡想的是，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沒有畢業後的分道揚鑣，沒有社會現實的敲打磨損，只有這一刻，陽光正好，她還在我身邊，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影子。shu-9su.pages.dev
回到學校的這段時間，空氣里總是飄著一種曖昧的、粘稠的氣息。shu-9su.pages.dev
我們在圖書館最隱秘的角落牽手，在熙攘的食堂里交換眼神。蘇曉依然是那個讓無數男生側目的女神，唯獨在我面前，她會像個小女孩一樣，用穿著絨襪的腳輕輕蹭我的腿。那種水面下的波瀾，比任何公開的親昵都更讓人沉溺。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晚晚的存在像是一道沒癒合的舊傷口，雖然不疼，卻總在陰天時隱隱作痛。但我感謝那場在水下的誤會，也感謝那些沒能說出口的秘密。正是因為那些隱秘的、甚至帶點苦澀的插曲，才讓此刻握在手裡的這份甜，顯得如此彌足珍貴。shu-9su.pages.dev
蘇曉說，她怕這是一場夢。shu-9su.pages.dev
其實我也怕。我怕這輛GLB不是載著我們駛向校門，而是駛向一個無法回頭的終點。我怕這漫山的風雪會化掉，怕那枚戒指會失去光澤。但在這一刻，在2026年的第一個清晨，我選擇拒絕思考。shu-9su.pages.dev
2026，餘生請多指教shu-9su.pages.dev
車子駛過最後一道橋樑，學校那標誌性的鐘樓已經隱約可見。shu-9su.pages.dev
蘇曉在睡夢中囈語了一聲，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均勻而溫熱。我放慢了車速，甚至故意在綠燈亮起前多停了幾秒，只為了讓這片刻的寧靜再延長一點。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未來的路會怎麼走。也許會有爭吵，也許會有淚水，也許會有無數個像昨晚那樣讓我們感到無力又沉醉的瞬間。但就像蘇曉說的，只要我們在一起，時間就有形狀。shu-9su.pages.dev
那是兩個不完美的半圓，在風雪交加的跨年夜，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宇宙。 我低頭看了看那枚戒指，L & S。那是我們名字的縮寫，也是我們在這漫長人間裡打下的第一根樁基。shu-9su.pages.dev
「蘇曉，」我在心裡默默地對她說，「新年快樂。」shu-9su.pages.dev
不只是這個2026年，還有往後的每一個2026年。只要陽光還會在雪後亮起，只要江水還在腳下奔流，只要你還願意在零點那一秒親吻我，那麼，我就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那個還沒發生的、漫長得像夢境一樣的未來。shu-9su.pages.dev
車輪碾過校園的減速帶，微微的震動驚醒了她。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熟悉的校大門，突然轉過頭沖我燦爛一笑。shu-9su.pages.dev
「林然，我們要回去上課啦。」shu-9su.pages.dev
「嗯，回去上課。」shu-9su.pages.dev
我們相視一笑，像是兩個懷揣著巨大寶藏的竊賊，隱入了這個平凡而喧囂的世界。陽光徹底點燃了整座城市，萬物甦醒，而我們的故事，才剛剛翻到了最精彩的那一頁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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