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曉光姑娘】（4） shu-9su.pages.dev
作者：iswanshu-9su.pages.dev
2025年12月25日發表於第一會所shu-9su.pages.dev
A 市的冬夜總是漫長得讓人產生錯覺，仿佛太陽也畏懼這裡的寒冷。但當12月25日的曙光穿透厚重的積雨雲時，整座城市被一種奇異的溫柔包裹了。 那是初雪，卻不下得張揚。雪花細碎得像有人在高空揉碎了無數月光，又像林然在很多年後回憶起的那樣——像是在天上撒下的糖粉，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顆粒感的甜意。shu-9su.pages.dev
林然醒來時，寢室里的暖氣片正發出輕微的嘶鳴。他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霉斑，那是去年夏天漏雨留下的痕跡，此刻在晨曦中竟也顯得像一枚抽象的心形。他摸到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8 ：00. 他沒有立即起床，而是點開了那個置頂shu-9su.pages.dev
的對話框。蘇曉的頭像是一個穿著紅色衛衣的小女孩，正衝著鏡頭做鬼臉。他指尖輕觸，像是觸碰到了某種易碎的寶藏。shu-9su.pages.dev
「林然！起床沒？今天聖誕節，我們要去約會！」shu-9su.pages.dev
消息彈出來的時間是8 ：30. 林然忍不住勾起嘴角，這個女孩，大概昨晚也shu-9su.pages.dev
是伴著聖誕歌入睡的吧。他能想像到她在被窩裡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晶亮的眼睛，興致勃勃地策划著這一天的每一秒。shu-9su.pages.dev
他回道：「起床了起床了，小祖宗說去哪兒就去哪兒。」shu-9su.pages.dev
這種縱容不是卑微，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領地交疊。在林然二十年的人生里，他習慣了邏輯、算法和冷靜的克制，直到蘇曉像這場不期而遇的雪，蠻橫不講理地覆蓋了他的整個世界。shu-9su.pages.dev
在林然洗漱的時候，隔壁女生宿舍樓402 室，正經歷著一場關於「美」的戰爭。shu-9su.pages.dev
蘇曉站在試衣鏡前，地上鋪滿了被遺棄的毛衣、短裙和風衣。她最後還是選了那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晚晚說，這顏色太張揚，像個移動的紅包。但蘇曉不這麼想，她覺得在漫天白雪裡，她必須像一團火，才能讓林然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燒出溫度來。shu-9su.pages.dev
她從枕頭下拿出一個扎著絲帶的禮盒。shu-9su.pages.dev
盒子裡躺著那條深藍色的圍巾。為了這條圍巾，蘇曉在過去的二十一個深夜裡，幾乎把眼睛都熬紅了。她原本是個連紐扣都釘不牢的女孩子，卻為了那個「要送他親手做的東西」的念頭，在圖書館的角落裡偷偷看編織教程。shu-9su.pages.dev
她記得每一個細節：第一周，她選錯了毛線，那種純羊毛的線雖然暖和，卻扎手。她想像著林然戴上後皺眉的樣子，狠下心拆了重新買。第二周，她學會了平針，卻在收口的時候漏掉了一針，導致整個圍巾出現了一個細小的漏洞。那是凌晨兩點，她看著那個漏洞哭了半小時，然後擦乾眼淚，推倒重來。第三周，她終於在晚晚的指導下，用歪歪扭扭的針腳在圍巾末端繡上了「L 這兩個字母纏繞在一起，像是一場關於永恆的咒語。shu-9su.pages.dev
蘇曉把它貼在臉上嗅了嗅，上面除了洗衣液的味道，似乎還帶著她由於過度緊張而產生的汗意。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又在鏡子前最後一次調整了高馬尾的高度。shu-9su.pages.dev
「林然，」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說，「你今天要是敢說不好看，我就把你埋在雪地里。」shu-9su.pages.dev
林然走出宿舍大門時，迎面而來的冷風讓他縮了縮脖子。shu-9su.pages.dev
黑色的大衣很好地修飾了他的身形，顯得挺拔且清瘦。他裡面的灰色高領毛衣是蘇曉最喜歡的，她曾指著時尚雜誌說：「林然，你穿這種衣服的時候，特別像那種會給流浪貓喂奶的溫柔反派。」shu-9su.pages.dev
他穿過校園的長廊，兩旁的樹木被掛上了金色的彩燈。雖然是清晨，但已經有勤快的校工在清掃積雪，雪鏟划過地面的聲音清脆悅耳。shu-9su.pages.dev
在校門口的便利店裡，林然站了一會兒。shu-9su.pages.dev
「兩杯熱可可。」他對店員說。「加糖嗎？」「一杯雙倍棉花糖，要最甜的那種。另一杯正常。」shu-9su.pages.dev
他接過紙杯，隔著厚厚的手套，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意。這熱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讓他原本因為寒冷而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shu-9su.pages.dev
從校門口到女生宿舍樓的路不長，只有八百米。林然卻走得很慢，他在腦海里復盤著今天的路線。市中心集市、火鍋、電影院、江邊。每一個地點都在他地圖裡標註了星號。shu-9su.pages.dev
他知道蘇曉喜歡熱鬧，但也知道她其實怕冷；他知道她愛吃火鍋里的蝦滑，但也知道這是因為她不喜歡剝蝦皮。shu-9su.pages.dev
這些瑣碎的、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無聊的細節，構成了他眼裡的蘇曉。 到了女生樓下，那棵巨大的聖誕樹已經在閃爍了。shu-9su.pages.dev
蘇曉站在樹影下，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紅色的大衣在白色的雪地上刺眼得迷人。她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正不停地往手心裡呵氣，白色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在尋找著什麼。shu-9su.pages.dev
當她的視線捕捉到林然的身影時，那雙眼睛瞬間就熄滅了所有的焦慮，只剩下純粹的喜悅。shu-9su.pages.dev
「林然！」shu-9su.pages.dev
她沒有走，她是跑過來的。小皮靴撞擊地面，濺起零星的雪花。shu-9su.pages.dev
林然下意識地張開雙臂，下一秒，一個充滿涼意卻又帶著香氣的軀體就撞進了他的懷裡。那是他的蘇曉。shu-9su.pages.dev
「聖誕快樂！」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胸口，帶著微微的顫音。shu-9su.pages.dev
「聖誕快樂，寶貝。」林然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那一塊皮膚很涼，但在吻下的瞬間，他感覺到她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然後像是一顆冰糖在熱水中慢慢化開。shu-9su.pages.dev
他把左手的熱可可遞給她：「先暖暖手。」shu-9su.pages.dev
「哇，雙倍棉花糖！」蘇曉驚喜地叫出聲，眉眼彎彎，「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吃甜的？」shu-9su.pages.dev
「你哪天不想吃甜的？」林然調侃道，眼神里卻是藏不住的溺愛。shu-9su.pages.dev
蘇曉沒反駁，而是急吼吼地從包里摸出那個禮盒：「給！快拆！不許嫌棄，嫌棄我就收回去了！」shu-9su.pages.dev
林然接過禮盒，動作有些鄭重。當那條深藍色的圍巾展現在他眼前時，他沉默了很久。他看到了那些並不算完美的針腳，看到了那個由於生澀而顯得有些笨拙的刺繡。shu-9su.pages.dev
那一刻，他眼裡的不僅僅是一條圍巾，而是蘇曉在無數個深夜裡，對著檯燈一針一線捕捉的光陰。shu-9su.pages.dev
「你織了多久？」他的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shu-9su.pages.dev
「沒多久……也就……哎呀你管多久幹嘛！快戴上！」蘇曉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耳根紅得比大衣還要深。shu-9su.pages.dev
林然順從地摘下自己的舊圍巾，換上了這條帶著她體溫和心血的新禮物。軟軟的，絨毛掃過脖頸，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蘇曉的柑橘味。shu-9su.pages.dev
「好看嗎？」他問。shu-9su.pages.dev
蘇曉轉過身，踮起腳尖。她的呼吸噴在他的鼻尖上，帶著可可的香氣。她認真地整理著圍巾的邊角，把那個「L 「超好看。」她笑得像個得勝的將軍，「我男朋友果然是全校最帥的。」shu-9su.pages.dev
林然從兜里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shu-9su.pages.dev
「輪到我了。」shu-9su.pages.dev
蘇曉愣住了，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呼吸都屏住了。女孩子對這種盒子總是有一種天然的敬畏和期待。shu-9su.pages.dev
林然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銀色的耳釘，樣式簡單到了極點——兩顆細碎的星星，但在星星的內側，如果仔細看，能看到微雕的數字。shu-9su.pages.dev
那是蘇曉的生日。shu-9su.pages.dev
「哇……好漂亮。」蘇曉伸出手，指尖輕觸那顆小星星，「林然，你居然記得我想要星星？」shu-9su.pages.dev
「上次你刷朋友圈，對著那個博主的配飾看了整整三分鐘。你以為我一直在看菜單，其實我一直在看你。」林然輕聲解釋道。shu-9su.pages.dev
這就是林然式的浪漫。他不會寫華麗的情詩，但他會把蘇曉隨口說的一句話、隨手點的一個贊，當作最高指令去執行。shu-9su.pages.dev
「我幫你戴上？」shu-9su.pages.dev
蘇曉乖巧地點頭。林然的手指有些粗糙，觸碰到她柔軟的耳垂時，引起了一陣細小的電流。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弄疼了她。風雪在他們周圍打轉，偶爾有起鬨的同學路過，發出響亮的口哨聲。shu-9su.pages.dev
蘇曉害羞地往他懷裡縮，林然卻反而摟得更緊了。shu-9su.pages.dev
「別動。」他低聲說，「星星戴好了，就不能摘下來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輩子嗎？」她小聲問。shu-9su.pages.dev
「不，」林然把她整個人裹進大衣里，「是比一輩子再多一點點。」shu-9su.pages.dev
他們走向校門口的公交站。shu-9su.pages.dev
由於是聖誕節，公交車上擠滿了穿著情侶裝的年輕人。林然拉著蘇曉擠到一個角落，他用背部抵住擁擠的人潮，雙手撐在蘇曉身體兩側，為她開闢出一個不足半平米的「禁區」。shu-9su.pages.dev
蘇曉仰著臉看他，手裡還捧著那杯已經不那麼燙的熱可可。shu-9su.pages.dev
「林然，我覺得我們像是在逃難。」她開玩笑。shu-9su.pages.dev
「如果是逃難，我也會帶著你。」林然認真地回答。shu-9su.pages.dev
車窗外，A 市的街景飛速倒退。那些平日裡嚴肅的寫字樓，此刻都被巨大的聖誕海報覆蓋。電台里放著陳奕迅的《聖誕結》，雖然歌詞有些憂傷，但蘇曉卻覺得此時此刻的喧囂是那麼動人。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指，在起霧的車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然後在愛心裡寫下了林然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幼稚。」林然嘴上這麼說，卻悄悄拿出手機，把那個模糊的、很快就會消失的愛心拍了下來。shu-9su.pages.dev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易碎且短暫的。比如這場雪，比如車窗上的霧氣。但他想用盡全力，讓蘇曉給他的這份「甜」，在時間的長河裡凝固成永恆。shu-9su.pages.dev
下車時，雪下得大了一些。市中心步行街的入口處，巨大的充氣聖誕老人正隨著風左右搖擺。那一刻，林然牽起了蘇曉的手。shu-9su.pages.dev
他的掌心很熱，她的指尖很涼。shu-9su.pages.dev
這種冷熱交替的觸感，就是愛情最真實的溫度。shu-9su.pages.dev
行街的入口被一排巨大的金色鈴鐺拱門裝飾著，每當有冷風穿過，那些鈴鐺便會發出沉悶而厚重的聲響，像是為這場冬日的狂歡敲響序曲。shu-9su.pages.dev
林然牽著蘇曉擠進人潮。這裡的人流密度比公交車上更甚，空氣中混雜著烤栗子的焦香、肉桂的辛辣，以及成千上萬種香水混合後的生活氣息。蘇曉像只剛出籠的小鹿，好奇地打量著每一個攤位。shu-9su.pages.dev
「林然，你看那個！」她指著一個賣手工薑餅人的攤位。shu-9su.pages.dev
攤位老闆是個戴著聖誕老人帽子的小伙子，正熟練地用糖霜在褐色的餅乾上畫出笑臉。蘇曉拉著林然湊過去，眼睛裡閃爍著孩童般的光。shu-9su.pages.dev
「想要？」林然問。shu-9su.pages.dev
「想要那一對！」蘇曉指著兩個牽著手的薑餅人，一個繫著紅色圍巾，一個戴著藍色帽子，「像不像我們？」shu-9su.pages.dev
林然看著那兩個被糖霜塗得有些滑稽的餅乾小人，心說自家女朋友的聯想力真是無敵。他付了錢，接過那一對薑餅人，蘇曉迫不及待地拿過那個紅圍巾的，把它湊到藍帽子小人的嘴邊，做了個「親親」的動作。shu-9su.pages.dev
「哎呀，它們在約會呢。」她自顧自地配音。shu-9su.pages.dev
林然無奈地笑了笑，順手抹掉她鼻尖上蹭到的一點糖霜。這種毫無意義的快樂，在這一刻卻顯得比任何邏輯推導都要深刻。shu-9su.pages.dev
他們繼續往市集深處走。路邊有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銀質小物件。蘇曉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一個細細的銀鐲上。shu-9su.pages.dev
那鐲子做得很素，只有側面刻著一顆極小的、微微凸起的星星。shu-9su.pages.dev
林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他想起剛才送她的耳釘，再看這個手鐲，心想：她對星星的執念還真是不一般。shu-9su.pages.dev
他沒說話，直接從攤位上拿起手鐲，對著燈光看了看質地。老闆是個滿臉鬍渣的大叔，操著一口並不標準的普通話：「小伙子，眼光好啊。這星星是手工敲上去的，每一隻都不一樣，代表『唯一的幸運』。」shu-9su.pages.dev
「唯一的幸運……」林然重複了一遍，側頭看向蘇曉。shu-9su.pages.dev
蘇曉正忙著試戴一頂鹿角帽，轉過頭來，鹿角上的小鈴鐺「叮鈴」一聲。 「林然，這頂帽子怎麼樣？」shu-9su.pages.dev
「帽子好看，但這隻鐲子更配你。」林然拉過她的左手，不由分說地將銀鐲滑進她的手腕。shu-9su.pages.dev
銀色的金屬帶著一絲沁涼，貼合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蘇曉愣了愣，隨即晃了晃手腕，小星星在霓虹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shu-9su.pages.dev
「聖誕禮物加一。」林然微笑著說。shu-9su.pages.dev
「林然，你今天好壕啊！」蘇曉嘴上這麼說，卻笑得合不攏嘴，順勢攬住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那我要回禮，回你一個……嗯，回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shu-9su.pages.dev
「晚點告訴你。」她狡黠地眨眨眼。shu-9su.pages.dev
市集中心的空地上，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櫃檯，四周霧氣蒸騰。那是賣熱紅酒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大銅鍋里熬煮著紅葡萄酒，裡面漂浮著橙子片、肉桂棒、八角和丁香。那種特殊的、帶有侵略性的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具有極強的誘惑力。shu-9su.pages.dev
「我想喝那個。」蘇曉吸了吸鼻子，像只聞到肉骨頭的小狗。shu-9su.pages.dev
「你那酒量，喝半杯就得我背回去。」林然嘴上嫌棄，卻還是排隊去買。 他要了一杯無酒精的果香版給蘇曉，給自己要了杯原味的。shu-9su.pages.dev
他們端著熱氣騰騰的紙杯，坐在路邊的木長椅上。雪還在下，落在杯子裡瞬間消失不見。蘇曉小口抿著，紅酒的熱力讓她原本就紅撲撲的臉蛋更添了幾分醉人的色澤。shu-9su.pages.dev
「好暖和啊……」她發出一聲愜意的長嘆，然後把杯子遞到林然嘴邊，「你嘗嘗我的，甜得像果汁。」shu-9su.pages.dev
林然順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確實很甜，帶著濃郁的橙皮香。shu-9su.pages.dev
「再嘗嘗我的？」他挑了挑眉。shu-9su.pages.dev
蘇曉湊過來，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隨即皺起眉頭：「唔，這杯好辛辣，酒精味好重。」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大人的味道。」林然調侃。shu-9su.pages.dev
「切，裝老成。」蘇曉撇撇嘴，卻又突然安靜下來，盯著杯子裡沉浮的肉桂棒，輕聲說，「林然，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shu-9su.pages.dev
林然握著紙杯的手頓了頓。怎麼會不記得？shu-9su.pages.dev
那是大一開學的新生社團招新，他在計算機社的攤位前低頭調代碼，一個風風火火的影子撞掉了他的水瓶。他抬頭，看見蘇曉滿臉通紅地道歉，手裡還抓著半個沒吃完的蛋筒冰淇淋。shu-9su.pages.dev
那時候他覺得這女孩真麻煩。誰能想到，這個「麻煩」後來成了他生活的全部重心。shu-9su.pages.dev
「記得。你那時候像個冒失的企鵝。」shu-9su.pages.dev
「你才企鵝呢！」蘇曉輕錘他一下，眼神卻溫柔如水，「其實那天我是故意的。我早就聽晚晚說，計科系有個帥哥技術大牛，我那天是特意路過你們攤位的。撞你也是……嗯，戰術性失誤。」shu-9su.pages.dev
林然愣住了。他一直以為那是緣分的偶然，沒想到竟是她的「蓄謀已久」。 看著他吃驚的樣子，蘇曉得意地仰起頭：「看吧，這就是我剛才說的秘密。林然，你其實早就被我預訂了。」shu-9su.pages.dev
林然看著她得意的神情，心頭一熱，不顧周圍的人潮，低頭在她的唇上快速印下一吻。帶有酒精和肉桂香氣的吻，讓這個冬天的黃昏徹底淪陷。shu-9su.pages.dev
「謝謝你的『蓄謀已久』。」他在她耳邊低語。shu-9su.pages.dev
隨著夜幕徹底降臨，氣溫驟降，飢餓感隨之襲來。shu-9su.pages.dev
「聖誕節吃火鍋，是不是有點不洋不中？」林然看著火鍋店門前排起的長隊問。shu-9su.pages.dev
「火鍋才是人類文明的巔峰！」蘇曉堅定地握拳，「在這麼冷的天，沒有什麼比一鍋紅油更能治癒靈魂了。」shu-9su.pages.dev
他們等了四十分鐘才排到位置。店裡嘈雜無比，到處是划拳聲、笑鬧聲和熱氣騰騰的白煙。這種極具煙火氣的環境，反而讓林然感到一種莫名的踏實。 他們點了一個鴛鴦鍋。shu-9su.pages.dev
蘇曉是典型的「又愛吃辣又怕死」型，她在那邊翻滾的紅油里涮著毛肚，又在旁邊的清湯鍋里煮著青菜。林然則負責剝蝦。shu-9su.pages.dev
他洗乾淨手，耐心地把每一隻煮得蜷曲的基圍蝦剝去外殼，去除蝦線，然後整齊地碼在蘇曉的盤子裡。shu-9su.pages.dev
「給，你的蝦兵蟹將。」shu-9su.pages.dev
「謝謝林大俠！」蘇曉蘸著芝麻醬塞進嘴裡，一臉幸福得要暈過去的表情。 吃著吃著，蘇曉突然從包里翻出兩個摺疊的紙帽子。shu-9su.pages.dev
「鏘鏘！戴上拍照！」shu-9su.pages.dev
林然看了一眼，整個人都不好了。一個是帶著誇張長鹿角的鹿角帽，一個是圓滾滾的雪人帽。shu-9su.pages.dev
「我能申請不戴嗎？」shu-9su.pages.dev
「申請駁回。你選一個。」蘇曉叉著腰。shu-9su.pages.dev
林然看著周圍桌投來的好奇目光，咬咬牙，選了那個稍微低調一點的雪人帽。蘇曉則戴上鹿角，拉著他湊近手機鏡頭。shu-9su.pages.dev
「看這裡，笑一個！」shu-9su.pages.dev
畫面里，熱氣朦朧了背景。林然戴著滑稽的雪人帽，表情有些僵硬卻眼神溫柔；蘇曉戴著鹿角，歪著腦袋，笑得燦爛奪目。shu-9su.pages.dev
她迅速點開朋友圈，上傳照片，配文：「和男朋友的第一個聖誕，火鍋比紅酒更配哦～」shu-9su.pages.dev
評論區如預料般爆炸。老張：「然哥，你的英名毀於一旦。」晚晚：「哎喲，這狗糧我乾了，你們隨意。」林然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互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其實並不喜歡社交網絡，也不喜歡向外人展示私生活。但如果是和蘇曉在一起，他願意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幸福。shu-9su.pages.dev
電影院裡暖氣開得很足。shu-9su.pages.dev
他們選的是一部應景的愛情喜劇，劇情並不新穎，無非是男女主在誤會中錯過又在聖誕節重逢的老戲口。shu-9su.pages.dev
但對於此刻的情侶來說，電影演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電影院裡那份曖昧而私密的氛圍。shu-9su.pages.dev
蘇曉整個身子都縮在林然的大衣下，兩人的手在黑暗中緊緊相扣。林然的手指有節奏地摩挲著她的手背，那是一種無聲的安慰。shu-9su.pages.dev
大螢幕上，男主角正冒著大雪在女主角窗下彈吉他。shu-9su.pages.dev
「好幼稚啊。」蘇曉小聲評論。shu-9su.pages.dev
「那你喜歡嗎？」林然湊近她耳邊問。shu-9su.pages.dev
「如果你去彈，我就喜歡。」她轉過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shu-9su.pages.dev
螢幕上的光影變換，映照在蘇曉的瞳孔里，像是有流星划過。林然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沉重。他緩緩壓低頭，蘇曉沒有躲，而是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漫長的、帶有爆米花甜味的吻。shu-9su.pages.dev
在這個幽暗的空間裡，在幾十個陌生人之間，他們構建了一個只有彼此的小島。外界的喧囂、電影的對白、甚至時間的流逝，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林然想起一句話：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里，是為了教你成長；而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里，是為了告訴你，你值得被這世界溫柔對待。shu-9su.pages.dev
蘇曉就是後一種。shu-9su.pages.dev
當他們走出電影院時，已經是晚上十點。shu-9su.pages.dev
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但雪已經停了。地面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紮實的聲響。他們來到了最後一站——江邊。shu-9su.pages.dev
冬日的江風有些刺骨，但兩人依偎在一起，倒也不覺得難受。江對岸的CBD燈光秀正變換著「Merry Christmas 」的字樣，倒映在泛著寒光的江面上。shu-9su.pages.dev
林然從背包里拿出準備好的孔明燈。shu-9su.pages.dev
「現在市區不是不讓放嗎？」蘇曉有些擔心。shu-9su.pages.dev
「這裡是專門開闢的燃放區。」林然指了指不遠處，已經有幾盞暖橘色的燈火緩緩升空。shu-9su.pages.dev
他撐開燈罩，蘇曉拿過記號筆，在紙面上認真地寫字。shu-9su.pages.dev
林然湊過去看，發現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划像是在刻碑：「願林然平安健康，願我們年年有今日。」shu-9su.pages.dev
「就這？」林然逗她，「不許個中大獎或者考研上岸的願望？」shu-9su.pages.dev
「那些我可以靠努力。」蘇曉收起筆，認真地看著他，「但『年年有今日』，需要神明保佑，也需要你配合。」shu-9su.pages.dev
林然心中一震。他接過筆，在她的字跡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准予執行。有效期：一輩子。」shu-9su.pages.dev
他們一起點燃了燃料。孔明燈內部的熱氣慢慢充盈，燈罩變得飽滿而通透，像是一個發光的橘色果實。shu-9su.pages.dev
「一、二、三，鬆手！」shu-9su.pages.dev
燈火脫離指尖，帶著兩人的願望，緩緩向深邃的夜空升去。它飛得那麼穩，那麼高，最後縮減成一個微小的光點，融入了滿天星斗之中。shu-9su.pages.dev
蘇曉靠在林然懷裡，仰著脖子，直到那個光點再也看不見。shu-9su.pages.dev
「林然，你會一直在嗎？」她的聲音被江風吹得有些散。shu-9su.pages.dev
林然從背後環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的發旋上，雙手緊緊交握在她的腹部。 「我會。」他回答得毫不猶豫，「不管是第一個聖誕節，還是第五十個。只要你回頭，我都在這裡。」shu-9su.pages.dev
江水奔流不息，歲月亦然。shu-9su.pages.dev
但在那個2025年的聖誕夜，在A 市微寒的冬風裡，兩個年輕的心靈完成了一shu-9su.pages.dev
場關於永恆的契約。shu-9su.pages.dev
從江邊到學校的距離，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漫長。最後一班電車空蕩蕩的，只有寥寥數人散落在車廂各處，或是疲憊地打盹，或是低頭刷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得人臉慘白。shu-9su.pages.dev
林然和蘇曉坐在最後一排。車廂連接處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像是一首催眠的搖籃曲。蘇曉顯然累壞了，從早晨六點的興奮到現在，體能早已亮起了紅燈。她像只沒骨的小貓，軟軟地靠在林然的肩頭。shu-9su.pages.dev
林然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他側過頭，看到車窗倒映出兩人的影子——蘇曉的長睫毛垂著，呼吸均勻而溫熱，噴在他的頸側，有些癢，卻讓他心裡一片柔軟。shu-9su.pages.dev
「睏了？」他輕聲問，順手拉緊了她的大衣領口。shu-9su.pages.dev
「唔……」蘇曉半夢半醒地哼了一聲，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角，「林然，別丟下我。」shu-9su.pages.dev
林然心中一動，低頭親了親她的發旋：「傻瓜，我在呢。」shu-9su.pages.dev
電車穿過隧道的瞬間，燈光忽明忽暗。林然看著窗外流過的霓虹燈影，突然生出一種希望這車永遠不要到站的錯覺。這種極度靜謐的時刻，比白天的喧囂更讓他沉迷。他伸出手，十指相扣，感受著她指尖那枚新買的銀鐲傳來的涼意。那星星的輪廓抵在他的掌心，真實而篤定。shu-9su.pages.dev
下車後，距離學校大門還有一公里的路程。深夜的街頭，環衛工人還沒來得及清掃，路面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未經踩踏的積雪。shu-9su.pages.dev
「哇，雪變厚了！」蘇曉一踩到地面，瞌睡蟲瞬間跑了一半。她興奮地在雪地上踩出一個個深坑，回頭沖林然做鬼臉。shu-9su.pages.dev
「慢點，下面可能有冰，滑。」林然話音未落，蘇曉腳下一趔趄。shu-9su.pages.dev
他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回懷裡。蘇曉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隨即嘿嘿一笑，乾脆賴在他懷裡不走了。shu-9su.pages.dev
「林然，我走不動了。」她耍賴。shu-9su.pages.dev
「那怎麼辦？把你埋這兒，明年長出一堆蘇曉來？」shu-9su.pages.dev
「你敢！」蘇曉瞪他，隨即眼珠一轉，張開雙臂，「背我！」shu-9su.pages.dev
林然無奈地搖搖頭，卻很順從地在她面前蹲下身去：「上來吧，小祖宗。」 蘇曉歡呼一聲，跳上他的背。林然穩穩地托住她的雙腿，向上掂了掂。她比想像中還要輕，像一團承載著無數幸福的雲朵。shu-9su.pages.dev
雪夜很靜，靜得只能聽到林然腳底踩雪的聲音，「吱呀——吱呀——」。 「林然，我重嗎？」shu-9su.pages.dev
「重。整個世界都在我背上，能不重嗎？」shu-9su.pages.dev
蘇曉滿足地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那裡被高領毛衣護著，暖烘烘的。她開始碎碎念：「今天好開心啊，紅酒好喝，火鍋好吃，星星耳釘好漂亮……還有，你戴雪人帽子的時候真的好傻。」shu-9su.pages.dev
「……那是誰非要我戴的？」shu-9su.pages.dev
「是我呀，因為傻傻的林然只有我能看。」她收緊了圈住他脖子的手臂，「林然，我們以後每個聖誕節都要這麼過嗎？」shu-9su.pages.dev
「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嘗試不同的過法。明年我們可以去滑雪，後年我們可以去海邊看冬天的海，再以後……」林然的聲音很沉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承諾，「只要是和你，在哪兒、怎麼過，都不重要。」shu-9su.pages.dev
終於到了女生宿舍樓下。shu-9su.pages.dev
凌晨十二點的校園，燈光已經熄滅了大半。那棵巨大的聖誕樹依然閃爍著，但在空曠的操場邊顯得有些孤獨。宿管阿姨已經鎖了大門，只留了一扇小側門。 林然把蘇曉放下來。兩人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化成白霧，交織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到家了。」林然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shu-9su.pages.dev
蘇曉站在台階上，由於台階的高度，她終於可以平視林然的眼睛。她沒有動，眼神里寫滿了不舍。shu-9su.pages.dev
「不想進去。」她小聲嘀咕。shu-9su.pages.dev
「乖，太冷了，回去洗個熱水澡趕緊睡。」shu-9su.pages.dev
「你親我一下，我就進去。」她微微仰起臉，路燈的光從她背後投射過來，給她的紅色大衣鍍上了一層金邊。shu-9su.pages.dev
林然看著她，心裡的某種情緒終於決堤。他沒有蜻蜓點水地吻她，而是雙手捧起她的臉，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這個吻不同於電影院裡的羞澀，也不同於江邊的輕柔，它帶著一種占有欲和極度的依戀。蘇曉的手指插進林然的頭髮里，回應得同樣熱烈。周圍的世界仿佛消失了，沒有雪，沒有風，沒有那棵閃爍的樹，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如鼓的心跳。shu-9su.pages.dev
過了許久，林然才慢慢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shu-9su.pages.dev
「好了，真的該進去了。」他的嗓音帶著明顯的沙啞。shu-9su.pages.dev
「林然，」蘇曉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在孔明燈上還有個願望沒寫出來。」shu-9su.pages.dev
「是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想快點長大，想和你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那樣，我們就不用在十二點說再見了。」shu-9su.pages.dev
蘇曉三步一回頭地走進了側門。shu-9su.pages.dev
林然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紅色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直到四樓某個寢室的燈亮起，又熄滅。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看到雪地上留下的兩串腳印。一串大，一串小，並排而行，最後在樓下重疊成了一片模糊。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那是蘇曉一針一線織出來的溫度，此刻依然滾燙。shu-9su.pages.dev
他拿出手機，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夢裡見，我的小麋鹿。」shu-9su.pages.dev
幾秒鐘後，螢幕亮起：「夢裡見，我的雪人先生。」shu-9su.pages.dev
林然笑了。他轉過身，獨自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雪又開始下了，比清晨更密、更柔。他插著兜，走在空無一人的校道上，心裡卻塞得滿滿當當。shu-9su.pages.dev
他知道，這個聖誕節雖然結束了，但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如果每一公里的歸途都有人相陪，每一場初雪都有人共賞，那麼這漫長的生命，也不過是無數個甜膩如糖粉的聖誕夜組成的畫卷。shu-9su.pages.dev
林然仰起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shu-9su.pages.dev
這個冬天，真暖和。shu-9su.pages.dev
很多年後，當我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寫字樓外的車水馬龍再次被霓虹燈染成聖誕的色彩時，我依然能清晰地聞到那股味道。shu-9su.pages.dev
那是混合了廉價熱可可的甜膩、紅油火鍋的煙火氣、以及蘇曉圍巾上淡淡柑橘調香水的味道。那是我二十歲那年，整個世界的味道。shu-9su.pages.dev
青春小說里總喜歡用「一輩子」這個詞，那時候的我們，覺得這個詞輕盈得像江邊飛走的孔明燈，只要張開嘴，隨風就能吐出去。可如今回過頭看，才發現「一輩子」這三個字，是需要用無數個像那天一樣細碎、平凡甚至有些冗長的瞬間去填滿的。shu-9su.pages.dev
關於等待的哲學shu-9su.pages.dev
在那場約會正式開始前的那個清晨，我站在女生宿舍樓下。shu-9su.pages.dev
很多人覺得等待是痛苦的，但在那天早晨，我第一次發現等待是一種極其奢侈的享受。我看著那些同樣在樓下徘徊的男生，有的在焦躁地踢著雪，有的在不停地看錶，而我只是盯著那棵掛滿彩燈的聖誕樹。shu-9su.pages.dev
我在想，蘇曉現在是在畫眉毛嗎？還是在糾結要不要穿那件紅大衣？她塗口紅的時候，會不會也像平時那樣對著鏡子抿一抿嘴，然後露出一個志得滿意的笑？ 這種「猜測」本身，就是一種極頂的浪漫。因為我知道，在那個封閉的、充滿女孩子氣息的宿舍里，有一個女孩正為了我，進行著一場名為「盛裝出席」的儀式。這種被人在意的確定感，是青春里最紮實的底氣。shu-9su.pages.dev
當她最終出現在轉角，那一抹紅色刺破白茫茫的雪幕時，我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不是那種劇烈的、失控的跳動，而是一種厚重的、類似於「終於等到了」的沉響。shu-9su.pages.dev
那時候我明白了一件事：所謂的愛，其實就是一種雙向的奔赴。我在這裡站成一座雕塑，而她正提著裙擺，跨越所有的寒冷向我跑來。shu-9su.pages.dev
我曾無數次摩挲那條深藍色的圍巾。shu-9su.pages.dev
在理工男的邏輯里，圍巾的本質是保暖，是纖維的交織，是熱傳導的阻隔。可蘇曉給我的那條不一樣。shu-9su.pages.dev
那天我看著她指尖上因為學織毛線留下的細小紅痕，突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塞滿了。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那些笨拙地藏在內側的字母，其實是她打碎了自己的時間，然後一片片揉進了這些線里。shu-9su.pages.dev
在那段長達二十天的編織周期里，她或許在課堂上偷偷數過針數，或許在深夜裡因為拆掉重織而掉過眼淚。她把對未來的所有美好幻想，都織進了這些經緯之間。shu-9su.pages.dev
我把那條圍巾圍在脖子上時，感受到的不是羊毛的溫度，而是她那顆赤誠跳動的心。shu-9su.pages.dev
我們總是在尋找禮物的價格，卻忘了禮物最珍貴的地方在於「排他性」。這世上好看的圍巾有成千上萬條，但刻著「L 在火鍋店裡，看著她被辣得斯哈作聲卻還要往嘴裡塞毛肚的樣子，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shu-9su.pages.dev
青春小說總是描寫那些支離破碎的憂傷、那些愛而不得的錯過。但那天我坐在嘈雜的餐館裡，幫她剝著蝦，聽著隔壁桌大聲划拳的聲音，我卻覺得這才是生活最真摯的面貌。shu-9su.pages.dev
愛不是站在雲端俯瞰，愛是坐在馬路牙子上喝熱紅酒，是把對方剝好的蝦一口吞掉。shu-9su.pages.dev
蘇曉發朋友圈的時候，我看著她那些幼稚的配圖和文字，心裡想的是：如果這就是「被套牢」，那我甘之如願。那些起鬨的評論、那些羨慕的眼光，在那一刻都成了某種神聖的見證。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戴著鹿角帽、滿臉芝麻醬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暗自發誓，我要守住這份孩子氣。這個世界那麼硬、那麼冷，但只要我還在，我就要為她留出一個軟綿綿的、永遠可以撒歡的小世界。shu-9su.pages.dev
所謂終點，只是起點在江邊放走孔明燈的時候，我看著那團光點越shu-9su.pages.dev
來越小。shu-9su.pages.dev
蘇曉問我許了什麼願，我說許了你永遠在我身邊。這話聽起來土得掉渣，可在那一刻，那是我唯一的真心。shu-9su.pages.dev
我是個習慣了計算機率的人，但在蘇曉面前，我願意相信所有的奇蹟。 在那段回程的路上，我背著她走在雪地里。我能感受到她下巴抵在我肩膀上的壓力，能聽到她微弱的呼吸聲。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背負著整個宇宙。 這個宇宙里沒有星辰大海，只有她。shu-9su.pages.dev
我們在宿舍樓下的那個吻，是我二十歲生命里最隆重的謝幕，也是最盛大的開場。當她說出「想要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時，我看到的不是生活的壓力，而是某種名為「歸宿」的光亮。shu-9su.pages.dev
現在的我，偶爾也會在夜深人靜時想起那個聖誕節。shu-9su.pages.dev
那天的雪其實下得並不大，卻在我的記憶里下了一輩子。shu-9su.pages.dev
蘇曉，你可能不知道，在那天之後的每一個冬天，我都沒有再感覺到冷。因為每當我閉上眼，我都能看到那個穿紅大衣的女孩，正衝著我跑過來，大喊著我的名字。shu-9su.pages.dev
青春不是一段時光，而是一個人。shu-9su.pages.dev
如果你問我，什麼是幸福？我會告訴你，幸福就是在大雪紛飛的夜裡，有一個人願意為你織一條圍巾，願意陪你去放一盞燈，然後在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前，對你說一聲：「林然，明年聖誕節，我們還要在一起。」shu-9su.pages.dev
那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