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心心念念的見面會shu-9su.pages.dev
見面會如約舉辦。shu-9su.pages.dev
場地幾乎滿員，線上直播同時進行。shu-9su.pages.dev
她在後台弄好妝造，跟方成樾一同上場，一時間，起喝聲此起彼伏。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覺得氛圍有點像她曾經參加過的一個婚禮現場，不是說布景，是那種空氣中涌動的氣流，人置身於其中，只要呼吸，就能感受得到那種熱情洋溢。shu-9su.pages.dev
她很清楚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還是為那些掌聲和歡呼聲而著迷，她想要的，不就是能被更多人看到嗎？shu-9su.pages.dev
她能感受自己被注視著，很多很多人，有人親昵地喊她陶陶，有人大喊她老婆，有人誇張地喊她寶寶，每一道聲音她都清清楚楚聽得到，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前所未見的真實，跟隔著螢幕的感受完全不一樣。shu-9su.pages.dev
她站在台上，不到幾分鐘，心口怦怦跳，簡直為之著迷，皮膚上的毛孔仿佛都在敞開著，激動不已，心潮澎湃，她無須喝酒，就已經醉得暈頭轉向，醉得無以復加了。shu-9su.pages.dev
無須多說，現場的場面相當活絡，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和方成樾都知道這次見面是為了滿足觀眾，取悅觀眾的，整場活動都在配合主持人，一個小時不到，除了唱跳，還應台下觀眾做了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互動，至於還原劇中的名場面，模仿情侶間的擁抱對話，都不在話下。shu-9su.pages.dev
直到見面會末尾，她目光才掃到角落裡的一個觀眾，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卻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很後面的一排，距離遠，光線昏暗，她沒注意到是正常的。shu-9su.pages.dev
所以她不確定他是一開始就進來的，還是到中途進來。shu-9su.pages.dev
根據臉型和體型，她只能大概確定是段步周。shu-9su.pages.dev
這貨不是說不來嗎，怎麼還真的來瞧她和方成樾的營業了？shu-9su.pages.dev
但她也沒有驚慌失措，她甚至有點衝動，想當著他的面，抬著下巴，一字一頓地說，瞧，我自己一個人做到了。站在台上被人矚目，被人歡呼，而不只是被人盯著裙底議論。shu-9su.pages.dev
那人抬起下巴，似乎往她看過來，她錯開目光，淡淡而笑看著台下的觀眾。shu-9su.pages.dev
見面會結束，她跟方成樾退場到後台，因為劇還在播放中，為了劇的宣傳，兩人又以今天的妝造拍了幾個小視頻和照片，以作為後面的宣傳內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的妝造是請人來做的，化妝和髮型，小一萬呢，她自然是要物盡其用，不僅跟方成樾拍了視頻，臭美的自拍照片也拍了好多。shu-9su.pages.dev
方成樾有事先離開了，製片人萬姐請她吃一頓飯，算是提前慶祝劇的成績和感謝她的出手相處。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理由拒絕，乘坐製片人的車離開，到達餐廳一看，居然是海角餐廳。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還記得上次來這，還捨不得出錢，硬是厚著臉皮一分不掏，讓段步周買單，今天雖然也是製片人做東家請客，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心境截然不同，完全沒有白吃白喝的羞恥感。shu-9su.pages.dev
前前後後，她為這劇費了不少心思，又是送禮又是求人的，此時只有一種辛苦不白費的心情。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開心，在飯桌上喝了幾杯酒下肚，問萬姐接下來有何打算，聽到要在此行業深耕下去後，客氣了幾句場面話。shu-9su.pages.dev
中途，萬姐出去上了趟廁所，回來後忽然變得神神秘秘地同她說：「你猜怎麼著，我剛剛見到了熟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莫名有種直覺，覺得應該是和她有點關係，遲疑了片刻，問：「誰啊？」shu-9su.pages.dev
「段總，段步周，你也認識的，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難得遇上。」shu-9su.pages.dev
「現在不方便吧。」陶知南心裡的猜測得到確認，笑了笑說：「外面那麼多人，萬一遇上粉絲就不好了。」shu-9su.pages.dev
萬姐確實是這麼想的，現階段，陶知南還是不能再傳緋聞了，剛才遠遠瞧見，早早避開，只為了躲著段步周，要真是遇上了，難免又要拉著客套。shu-9su.pages.dev
前幾日，劇方成樾就被狗仔語焉不詳爆有個素人女友，得虧方成樾一紙單身證明給糊弄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劇播的好好的，萬姐自然不願意兩個主演忽然被爆料，緋聞纏身。shu-9su.pages.dev
萬姐夾了一顆花生，語重心長地跟她道：「你現在正是風頭呢，不好跟其他異性過於熱絡。」頓了頓，擔心被她誤會，補充：「我沒有其他意思哈，只不過現在的狗仔，很會捕風捉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自然懂，仍是笑了笑，繼續吃吃喝喝。shu-9su.pages.dev
差不多了，便結帳走人，萬姐爭著買單，她也不爭著來，口頭上客氣一兩句後在門口分開。shu-9su.pages.dev
97、要不我們斷了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有走，站在原地看了眼時間。shu-9su.pages.dev
快十點了，時間算比較晚了。shu-9su.pages.dev
她應該回酒店了。shu-9su.pages.dev
搭乘扶梯而下，到了三樓，腳步又不由自主停下，然後隨便走進一家影院，又隨便買了張正在上映的電影票進去。shu-9su.pages.dev
電影已經播放了半個小時，深夜檔，又是一部聽都沒聽過的電影，壓根沒幾個人看。shu-9su.pages.dev
不一會兒，隔著一個空位的扶手放下來，一個人隨之沉沉地坐到上面。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專心看著電影，愣是沒有轉過眼去瞧，即使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乾淨的雄性氣息，她曾在黑暗中聞著入睡。shu-9su.pages.dev
螢幕上男人跟女人在海邊吹風，散步，說著些陳詞濫調的台詞。shu-9su.pages.dev
情節過於的無聊，為賦新詞強說愁，小廳里的另兩個人看了一半終於受不了，嘀咕著離場，說還不如回家睡覺呢！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覺得難受，沒多少人看的電影確實有催眠的能力，小廳里很快只剩下她跟那旁邊的那個人。shu-9su.pages.dev
螢幕上的亮度偶爾拔高，光影在他們的臉上流轉。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往裡挪了一個位置，挨著她身邊坐下，手也搭在扶手上，有意無意地碰了下她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知是他，轉過頭時卻裝作才發現他一樣，驚呼：「段總啊，你怎麼在這裡？」頓了頓，又佯裝嚴肅，斥起他來：「哎，你離我遠點，我現在要避嫌的，你懂不懂啊。」shu-9su.pages.dev
演這種戲她張口就來，即使在黑暗中瞧不到神情，但聽那俏皮又不誇張的語氣，就知道此時的她表情一定很生動，很耐看。shu-9su.pages.dev
男人在黑暗中朝她看一眼，又打量他們之間的挨著的座位，絲毫沒有挪動屁股的跡象。shu-9su.pages.dev
輕哼了一聲，他說：「你戲癮上來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反擊他：「你變跟蹤狂了？」shu-9su.pages.dev
見面會台下有他，還同在海角餐廳吃飯，這會又跟她看同一場電影，真是偶遇她可不信。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剛好有空，開了慶功宴心情不錯，想著認識一場，過來給你捧捧場。」shu-9su.pages.dev
「那你下次別來了，不缺你一張票。」陶知南小聲嘀咕：「干坐著，鼓掌都不會。」shu-9su.pages.dev
他不是劇的觀眾，估計進來了就全程坐在那裡，不互動，不跟著吆喝，來了跟沒來一樣，陶知南是真情實感覺得，還不如把票留給真正的觀眾呢。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盯著她看了半晌：「方成樾不是傳聞有女朋友嗎，你就在台上跟他摟摟抱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說，她不止跟他摟摟抱抱，還在戲中親過呢，但此話可不能說，心裡知道是這麼個事就行了，說出來，難免顯得自己上不了台面。shu-9su.pages.dev
「你太大驚小怪了。」她一副無所謂的語氣，「現在劇宣傳，都是這樣的。」shu-9su.pages.dev
「是嗎？」段步周笑了，語氣里分明是揶揄居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差點把舞台當成床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愛聽這些話，網上也有一些話議論她為了紅，做得太過了，但親耳聽見，確實會不好意思的，她偏又無法反駁，別人都是那樣做，她憑什麼不能做，現代社會，摟摟抱抱都沒有很出格吧，何況這是營業。shu-9su.pages.dev
她沒接他話，轉眼望著熒幕。shu-9su.pages.dev
黑暗裡，兩人一時都沒有聲音，耳邊聽著的，是電影廳放著的立體台詞。shu-9su.pages.dev
半晌過後，陶知南聽到自己開口道：「我們暫時先斷了吧。」shu-9su.pages.dev
旁邊久久沒有動靜傳來，她忍不住偏頭看去，黑暗中，男人的神情不甚清晰，她只知道一直盯著自己。shu-9su.pages.dev
良久，他笑道：「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可以暫時先斷了這種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理他話中意思，自顧自地把醞釀了一個晚上的話說出來，「我說的斷，是暫時都不要刻意見面，不要刻意說話，就當做沒什麼交情的合作關係。」她頓了頓，還是心軟，不想把話說得太絕：「你今天也看到了，我散場走特定通道都有人在蹲我，我不想在這時候傳緋聞。」shu-9su.pages.dev
她心心念念的關注度，絕對不允許讓緋聞來影響到她，即使是真實存在。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坐直來，一時竟然無話可說，那個女人倒是一直在旁自言自語，仿佛通天大道已在眼前，接下來都是坦途，鮮花和掌聲相伴。shu-9su.pages.dev
「我以後也會在大螢幕上出現的，是不是？」陶知南確實在幻想自己接下來的道路，她覺得，再艱難的時期她已經走過了，以後不會比以前更差了。電影已經順利殺青了，票房和關注度絕對不會無人問津，她的第一部女主劇也上線了，還有接下來要簽的女主劇，一切都在朝著她所期盼的方向而行。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頭往後靠，「一個傻女人吃了點甜頭就沾沾自喜，小心分不清現實和虛幻。」shu-9su.pages.dev
「謝謝提醒。」陶知南平靜道：「我目前都在腳踏實地。」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偏過頭，又問：「什麼時候斷？」shu-9su.pages.dev
「當然是現在啊。」陶知南不解他何意，強調：「等會，我們前後出去。」shu-9su.pages.dev
「隨你便。」段步周輕言輕語，隔了會，卻在黑暗中不動聲色抓住她的手，也不說為什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下意識向周圍掃了一眼，他捏著一根一根手指把玩，輕摸輕撓，指甲刮過她的手心，她整個身體如過電一半，微微發麻，有種被按摩的舒服感，他重來往復，她呼吸漸漸急促，手心變得濕津津的。shu-9su.pages.dev
他睨她一眼，忽然道：「要不明天再斷吧。」shu-9su.pages.dev
「為什麼？」她咬著下嘴唇，冷靜了一下，「今天跟明天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區別。」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這會完全把她的小手包住，嗓音低沉：「今晚我可以陪陪你。」shu-9su.pages.dev
98、對鏡胡言亂語shu-9su.pages.dev
坐到段步周的車上時，陶知南都在想自己是不是頭昏了。shu-9su.pages.dev
車裡開了空調，她先前被挑逗得潮熱的身體漸漸被冷氣覆蓋，思索片刻，開始擔心剛才走出電影院時走得夠不夠快，與他的距離夠不夠遠。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將車開出停車場，瞥後視鏡時瞧到她緊張的模樣，道：「你要是不放心，我繞路回去。」shu-9su.pages.dev
她沒應聲，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繞路，只覺得那一路格外的漫長，中途幾次想過要不要算了，餘光瞧到他雙手一絲不苟地握著方向盤，又走了神，此人似乎認真嚴肅的時候頗多，自帶威嚴，只有在偶爾，才會不經意地露出他那頑劣輕狂的本色。shu-9su.pages.dev
她目光漸漸上移，掃過他松垮的領帶，凸起的喉結，再就是側臉，如被雕塑過的線條，在亮與暗之間留下一道分明的界限。shu-9su.pages.dev
他應該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沒看過來，眼睛專注地盯著馬路前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忍不住在想，此人若是年輕一點進娛樂圈，憑一張臉肯定有飯吃。shu-9su.pages.dev
「你長得挺帥的，感覺都可以當明星了。」shu-9su.pages.dev
此話一落，一股相識感撲面而來，記憶不曾模糊，她仍然記得她對聞琿也說過類似的話。shu-9su.pages.dev
該說不說，她跟世人一樣，總是容易栽在美色之中。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了這話倒是笑了，「謝謝，我聽進去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擔心他誤會自己在花痴他，又說：「我就是禮貌評價一下。」shu-9su.pages.dev
「嗯。」段步周從容回她一句，「你也很好看。」shu-9su.pages.dev
兩人一來一回客氣了兩句，絲毫沒有調情的旖旎氣氛，反而讓本就沉寂的氛圍莫名變得尷尬和生疏。shu-9su.pages.dev
後面陶知南就不說話了，沉默著，直到車子進了天湖的別墅小區。shu-9su.pages.dev
車子停下後，她下了車，跟在段步周后面進去，這是她第二次進段步周的家，相當陌生，完全沒有印象。shu-9su.pages.dev
在走到客廳的某一處地板時，又忽然記起了段步周說過她在這裡吐過，目光有意掃過，又很快移開，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依然還是有點心虛。shu-9su.pages.dev
這時，不知道哪裡傳來動靜，她想到什麼，停下腳步：「是你弟弟嗎……」shu-9su.pages.dev
「他不在我這住，」段步周斜她一眼：「這麼明顯的狗叫聲你都聽不出來？」shu-9su.pages.dev
是有點像狗叫聲，但是她腦子有點抽風了，想著，可能是段信然犯病模仿狗叫呢，畢竟她上次來，上下樓走了一遍，都沒看到他有養狗的痕跡。shu-9su.pages.dev
她怕冒犯到別人，把話咽到肚子裡，岔開話題：「你養了狗啊？」shu-9su.pages.dev
「馬康時最近送過來的，還是一個小狗崽，拿不准要幹什麼。」段步周見她跟客人一樣侷促立著，不知所處，於是低了聲：「要不要過去看看？」shu-9su.pages.dev
「嗯……可以……」陶知南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shu-9su.pages.dev
狗在後面的院子裡，一個小土狗，確實挺小的，估計都沒斷奶多久，這會被關在籠子裡，無能搖尾。shu-9su.pages.dev
這麼大個院子，居然弄個籠子關個小狗，小狗又沒有殺傷力，她覺得怪可憐，忍不住道：「這麼小，也要關啊。」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解釋：「怕它亂撒尿，先關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養過狗，但摸過狗，這會下意識就把它從籠子裡揪了出來，上手揉了幾把，想著互動幾下，都不知道怎麼稱呼狗子，於是問邊上的人：「它有名字嗎？」shu-9su.pages.dev
「沒有。」段步周瞧了下狗子的毛髮，很快就取了個名字：「就叫小黃吧。」shu-9su.pages.dev
這人雷厲風行慣了，取個名字也是片刻的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簡直大開眼界，小聲吐槽：「這也太敷衍……太快了吧……」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久久凝視她：「快什麼？」shu-9su.pages.dev
「……沒。」說到底，這是別人家的狗，她是個外人，不宜說這說那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感覺看狗差不多了，該有的社交流程和互動都有了，有意要帶她回屋子裡。shu-9su.pages.dev
「要喝什麼嗎？」shu-9su.pages.dev
「不喝了，晚上吃得夠飽了。」shu-9su.pages.dev
她仍然蹲著摸狗，不怎麼理他。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只好在她旁邊蹲下，衝著小狗啜了幾下，狗子對他挺熱情的，當即撇下她，去拱段步周的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直直感慨：「簡直沒心沒肺。」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贊同：「狗子知道誰是它的衣食父母。」shu-9su.pages.dev
不就是有奶便是娘嗎？有什麼得意的。陶知南小聲嘀咕。shu-9su.pages.dev
他顧不上，仍自顧自地掐小狗的臉，沒一會，行雲流水地拎起狗子往屋裡走，陶知南起身跟了進去。shu-9su.pages.dev
一直跟著他來到了二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不知道幹什麼，想了想，打算去洗個手。shu-9su.pages.dev
也不知道有沒有單獨的衛生間，她也沒問，憑著記憶，來到了客房。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著水聲有些心不在焉，只逗了一會小狗，很快便把狗放到一邊去，他尋著水聲走進客房，她在洗手台前認真搓手，白色泡沫覆蓋手指，十根指頭翻來覆去地揉搓，一股清香散於空氣中。shu-9su.pages.dev
「我也洗。」他自後湊上去，陶知南想側身讓一點位置，卻腰部一緊，抬眼一看，他已經虛虛摟住她的腰。shu-9su.pages.dev
「別動。」段步周貼在耳邊低語，手伸到洗手台里去，就著那些泡沫洗自己的手。shu-9su.pages.dev
男人力度時輕時重，指腹強勢插入指間，手指交纏，比在電影院更清晰。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感覺手心又回到了電影院時的感覺，指間被穿插，炙熱感油然而生。shu-9su.pages.dev
她咽了咽口水，想合攏握緊五指，卻遲遲沒有動靜，任由他將一雙手摸了個通透。shu-9su.pages.dev
不多時，男人輕輕開口道：「你的手還挺嫩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回過神，自己都沒想到因這簡單的洗手動作而神不守舍。shu-9su.pages.dev
心猿意馬的不止她，段步周溫香軟玉在懷，身體早已繃硬，這會低頭埋在她脖子處嗅了嗅，然而抬眼瞧到她的妝造，就老是想到她這般盛裝打扮是赴和方成樾的雙人見面會，心就不舒服。shu-9su.pages.dev
「你要不要先卸妝洗個澡？」他粗聲粗氣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瞧了眼鏡子裡的男女，如交頸的鴛鴦，他身高肩寬，幾乎把她攏在身子底下，身子自然地從後緊貼著她，熱氣蓬勃。shu-9su.pages.dev
她很快低下頭，小聲說：「你先出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點頭，關上水龍頭後退了出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站在洗手台前冷靜了下，隨後拿出包里的卸妝紙巾，手觸摸到皮膚，臉紅得簡直火熱。shu-9su.pages.dev
卸了妝進浴室，她迫不及待脫了衣服，全身赤裸站在花灑底下。shu-9su.pages.dev
身體很快變得濕漉漉的，水落在皮膚上的觸感如此真實，她把食指放到唇邊，習慣性吮吸。shu-9su.pages.dev
水霧瀰漫，周遭都被水汽浸潤。shu-9su.pages.dev
牙齒咬到指骨，她稍微吃痛，方才漸漸清醒，重新搓洗身體。shu-9su.pages.dev
期間，那人進了一次客房，送睡衣。shu-9su.pages.dev
「睡衣我放到床上了，乾淨的，你可以穿。」留下一句話，他就走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圍著浴巾出去，看到一套真絲黑色睡衣擱在床上，男士的，她拿起來比劃了一下大小，感覺穿上去不知道要多滑稽。shu-9su.pages.dev
她幾次試圖說服自己，到後來又作罷。shu-9su.pages.dev
別墅里太過於安靜，她出去找他，逛了一圈沒找著，不過走出主臥房間時，隱隱聽到水聲，她腳步一頓，耳根子沒一會就發熱起來。shu-9su.pages.dev
她很快回到客房，不知道做什麼，這時經紀人給她打了個電話，說起要給她找個助理的事，問她有什麼特別的要求。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沒有，讓他隨便招，除了性別要求跟她同性，就沒什麼特別要求了。shu-9su.pages.dev
聊完招助理的事，隗青又跟她聊先前接觸的劇本，劇組那邊是同意了讓步的，但男主的演員比較強勢，咬定一番不鬆口，接下來若是她堅持番位的話，可就要看製片人如何取捨了。shu-9su.pages.dev
隗青此番給她打電話，是問她意見的。shu-9su.pages.dev
這不算是一個好消息，但也不是一個壞消息，起碼還能談，而不是說些愛接不接之類的話。shu-9su.pages.dev
她聚精會神思索著，門這時開了，只穿著短褲的男人進來，頭髮還肉眼可見的濕意，手裡拿著毛巾擦頭髮，見她在聊工作也不打擾她，只是把東西放到一邊，靜等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了隗青彙報後本來有點生氣，張了張嘴想說絕不能退讓，一看到他幾乎赤著身站在她不遠處，腦子就短路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這邊認真談著工作呢，他袒胸赤背的，簡直不像話。shu-9su.pages.dev
她更沒有辦法同他一樣泰然自若，也難以忍受經紀人語焉不詳下想讓她退一步。shu-9su.pages.dev
漸漸的，她就有些無可奈何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得出她煩躁，走了過去，自後摟著她，那手躍躍欲試揪著浴巾，她回頭，給了他一個眼神，意思是，她在聊工作，他敢搗亂就死定了。shu-9su.pages.dev
瞪完人，她自己都有些驚訝，不敢相信自己敢瞪人了，以前，她也性情急躁，但世事把人給蹉跎，她已經很久沒那個脾氣發火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無所謂鬆開，不能弄她，自個站到一邊，自己有一下沒一下地弄自己，表面是正常，但那呼吸明顯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得臉紅耳熱，餘光瞧了幾眼，趕緊找了個由頭掛電話，他見她結束對話，下巴沖床上點了點，一本正經地問：「怎麼不穿睡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胸口發脹，此人怎麼能一邊赤身坦胸，一邊若無其事地叫她穿衣服呢。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走了過去，摟住男人的窄腰，清澈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那你怎麼也不穿？」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只愣了幾秒，而後嘴角勾起，捧起她的臉就吻了上去，唇邊溫熱勾著她，若即若離，氣息聲炙熱又曖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情不自禁墊起腳尖，男人呼吸濁重，加深這個吻，腰上的手也越收越緊，她不得不仰起頭，身子往後彎，腳步也踉蹌地退後，終於，重重往後跌倒在床上，鬆散的浴巾早已掉落，無聲無息，帶著薄繭的手掌在光滑的皮膚上流竄，不知饜足，最後侵略性十足來到腿間，試探而入，一路順滑。shu-9su.pages.dev
男人卻嫌不夠，低聲：「分開點。」shu-9su.pages.dev
女人迷糊地分開，夾住，由著弄了幾遭，底下又很快換成了昂揚物體，重重碾過來，幾番折磨軟肉。shu-9su.pages.dev
她別過臉，後來實在受不了，就低聲叫他進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咬牙忍耐，昂揚物體卻一跳一跳，如生命體一般，自有追求，他無奈，只好順從本意，也如她所願。shu-9su.pages.dev
兩具身體契合在一起，天造地設，陶知南先前都得花時間適應，大概今天太開心太放鬆了，她完全不覺得有一丁點的不舒服，在愛與欲的撫摸下縱情，在低語呻吟中呢喃，他伏下身，不管是快還是緩慢進行，她都為之震顫。shu-9su.pages.dev
時間模糊了，狀態有點回到了見面會的舞台，全身沸騰，歡呼聲和男人低吼聲混淆，她挺身摟住他脖子，親吻住他的嘴，又翻身坐住，格格笑著，是歡樂的，卻也有挑釁之意。shu-9su.pages.dev
男人想翻身而起，又半帶著期待，鬆懈地躺著，眼睛看著她身體舒展，慢慢將自己吞入，平滑的小腹立即微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低頭掃到他直白的目光，也想過要不要關燈，猶豫之中，那人已經托著她的臀前後挪動，腹部繃緊，大有往上顛她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她看向他，雙腳擺弄好，雙手則撐到他身側。shu-9su.pages.dev
床榻終於振動。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敞開大腿，虛虛扶著她。shu-9su.pages.dev
女人腰肢搖擺，甩得頭髮如瀑，又如水草搖曳，落在胸前，半遮半掩，別有一番春意。shu-9su.pages.dev
好看是好看，但那什麼體力？沒動幾下就停下，自個哼哼個不停，仿佛舒服難耐極了。男人身子倒成了無帆的舟，有種不得自己的漂浮感，無力感十足。shu-9su.pages.dev
他繃緊全身，忍了一會，起身，直接將她抱下床，沒幾步就來到衣帽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極力攀住他的脖子，不知所以，直到看到了全身鏡，也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掛在男人身上的，如藤攀樹，合為一體。shu-9su.pages.dev
她全身興奮，尋著他的唇吻了上去，半眯的雙眼迷離，男人不想一心二用，啄了她一下便繼續重重拋送，她驚叫，又不死心，換了個方向，仍是急切地去吻他緊閉的唇，這唇常常說些不近人情的話，此刻正被她親吻著，吻久了，竟然有種甜味的感覺。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本想像上次那樣抱著她使勁弄，然而在她百般索吻下，不得不停下，輕咬她唇，伸了進去，勾著她含吮，她死死摟著他脖子，用力回吻。shu-9su.pages.dev
柔與硬相碰，兩相大有較勁之意。shu-9su.pages.dev
一番你來我往過後，他胸口劇烈起伏，貼著她額頭，垂眼去看她。shu-9su.pages.dev
她也上氣不接下氣，隨後被放了下來，又按在鏡子跟前，胸口一片涼意，冷與熱交織，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看鏡子。」男人從背後死死頂住她，拇指卡住她嘴角，虎口強勢抬起下巴，另一手完全摟住她的身子，將她禁錮在他和鏡子中。shu-9su.pages.dev
她勉力看了，鏡子裡完全倒映著自己，和他，還有吻得極其緋紅的唇。shu-9su.pages.dev
男人放緩了速度，緩緩而動。shu-9su.pages.dev
她起先不覺，哼唧而叫，舒服地咬唇，後來忍不住，叫他給她，他照常按著自己的節奏而來，有意折磨她。shu-9su.pages.dev
她嗚咽著，忍不住胡言亂語起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得青筋暴突。shu-9su.pages.dev
她也覺得太瘋了，簡直太瘋了，從電影院開始，到車上，到床上，要是被人發現呢，要是被人拍到呢。shu-9su.pages.dev
得不到個痛快，難耐至極，偏又樂極生悲，腦子裡很不適宜地閃過往事，流向四肢百骸，在心頭泛起酸楚。shu-9su.pages.dev
調侃與取笑歷歷在目，仿佛又回到了曾經膽戰心驚的時日，記憶來的洶湧，她閉上眼，別過臉，大口喘氣，幾度想擠出那在她身體里橫衝直撞的物體。shu-9su.pages.dev
被夾得緊，男人咬緊牙關，堅忍克制，可看著女人動情的身子，真是難以忍耐，忽然又發現她漸漸雙唇緊閉，沒了聲音，不再吟哦高語，也不再說那些話。shu-9su.pages.dev
「怎麼不叫了？」他粗聲粗氣，手伸到前面，觸感黏黏稠稠，如入泥地，他抹了一把，就著顯眼的一點，來來回回地揉壓，力度輕輕重重。shu-9su.pages.dev
「不要——」她雙手撐在明亮的鏡子上，氣息明顯愈發地急促。shu-9su.pages.dev
男人不為所動，手上動作不停，幾乎要兇猛地摧毀它。shu-9su.pages.dev
「不——」她劇烈喘息，帶著哭腔，不由自主揚起下巴，從鏡子裡看去，既像是掙脫，又像是顫抖著向身後人尋找安慰。shu-9su.pages.dev
而鏡子上，一片透明的水珠，或蜿蜒而下，或碎成水面，玻璃上映照著濕噠噠的一處，那裡還緊緊地絞著巨物，清清楚楚，一覽無遺，鼓脹處滑膩又粘稠。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摟住她。shu-9su.pages.dev
「嗯，再多一點，繼續噴。」男人放慢了動作，等她緩過來後仍然一下又一下地深入。shu-9su.pages.dev
她回過神來，睜開溫潤的眸子，看到他結實平滑的肌肉在背後發力，額際汗水滑落，低悶的叫聲近在耳邊，直透耳鼓。shu-9su.pages.dev
她失神地看著他，也看著自己。shu-9su.pages.dev
他終是忍耐不住，一陣發力後，就著她肩膀咬了下去，而後，傾瀉如瀑。shu-9su.pages.dev
99、要不別斷了shu-9su.pages.dev
兩人通過鏡子看著對方，心脈一同跳動，被情慾催紅的皮膚毛孔舒展，黏滑汗水早已乾了一層又一層。shu-9su.pages.dev
腰上一緊，他抱起了她，離開衣帽間。shu-9su.pages.dev
回到床上，忍不住繼續耳鬢廝磨，溫熱嘴唇相碰，呼吸交纏到一塊，閉上眼，感官放大，翻滾過的床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最終慢慢復歸平靜。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側著身子躺在他懷裡，睡不著，伸出手在他的胸腹上徘徊，那結實，但又帶著皮膚的肉感和彈力，完全和她不一樣。shu-9su.pages.dev
男人發泄過後，身心舒暢，這時倒是克制了許多，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看天花板，偶爾側眼瞧她。shu-9su.pages.dev
她白裡透紅的臉，四處亂摸的手，仿佛第一次見到男人身體似的，用手去探尋。shu-9su.pages.dev
「你怎麼這麼生澀？」段步周笑捏了一把她的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手上動作頓了頓，不知道他是何意。shu-9su.pages.dev
他身體於她而言是陌生的，是帶著男性的雄美特徵的，她情不自禁上手，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過於孟浪，可回想他的動作，好像從來沒這些顧慮，骨節分明自後抓著她，百般揉捏，手心熱乎滾燙，指間溢出的，是熟透的果子，又紅又硬，鬆開之後，眼神盯得直接且放肆。shu-9su.pages.dev
她舔躊躇了半晌，舔了舔唇，那柔軟的手漸漸往下探索，止於腰間，用力去握住那昂揚的物體，那手指真是靈活，偏又透露著一股生疏的勁。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眼一眯，氣息很沉：「是不是還想來一次？」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只是默默併攏雙腿，腿心處的不適感依舊隱隱約約，並未消散，在夾緊中又有一絲的舒適。shu-9su.pages.dev
他不言語，略一低頭，唇舌湊近，氣息灼熱交纏，又伸手向下，抓著她的臀往自己腹下靠，皮膚的接觸是最好的調情，一來二去，又漸漸起了感覺，到最後，再也無法克制，結實的大腿悄然頂開雙腿。shu-9su.pages.dev
一如既往的濕潤，更像是滑了進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習慣這個姿勢，容納他，就得高舉著腿，縱使他也用手扶著她，但那架勢分明看得出她正以主動的姿態大大分開，甚至小幅度挺身迎合著他。shu-9su.pages.dev
男人偏愛本能追求速度，漸漸不得滿足，翻身而起，沉沉壓著她，那碩大而堅硬的物體仍留在她體內，只是順著方向旋轉了半圈。shu-9su.pages.dev
她乖乖迎合，試圖尋找最舒服的姿勢，卻是在接二連三的猛擊下驚呼出聲，男人全然顧不上，轉眼已將她雙腿分開折至胸前，緊緊摟著她的身體，整得她人像是被釘在了床上，動彈不得。shu-9su.pages.dev
由里到外，身體被搗得支離破碎。shu-9su.pages.dev
她喉嚨緊縮，手臂撐著床想起身，被一記深入撞回床面上，她抬手摟上他的腰，指甲在繃緊赤背上留下深一道淺一道。shu-9su.pages.dev
「還想要嗎？」他伏著身，聲喘如牛。shu-9su.pages.dev
她半閉眼睛，聲音發顫發虛：「要……」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是真確定自己有點荒唐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盯著她，額際汗水滴落到胸口，眨眼之間的事，溫熱的觸感卻仿佛久久不散，她什麼顧不上了，有時候低低笑著，有時候同他溫柔地淺吻，有時候在他身子底下連連驚呼。shu-9su.pages.dev
男人低吼聲越來越頻繁，臨到頭了，從她體內抽離，隨著赫赫幾聲，整個身體連同內心深處都是一陣難以言說的空落和無力，而女人卻是一臉的沉醉，仿佛無知無覺。shu-9su.pages.dev
他緩緩地逼視她，幾乎是不假思索，「要不別斷了。」shu-9su.pages.dev
女人的目光慢慢聚焦。shu-9su.pages.dev
房間的燈很明亮，男人的臉在陰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明，濃眉微豎，嘴唇張了張，幾度想開口繼續說些什麼，又忽然笑得痞里痞氣：「偷情不刺激？還是我弄得你不夠爽？」shu-9su.pages.dev
「……我偷啥情了？」她反應過來，自然是要否認的，「段總，你、你別胡說。」shu-9su.pages.dev
這人腦子不知道抽什麼瘋，什麼詞都往她身上堆，跟他底下的東西一樣刁鑽。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那沒辦法，誰叫你跟那什麼方成樾摟摟抱抱，搞得我像是你情夫一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抿唇片刻，低低笑道：「那是假的。」shu-9su.pages.dev
說話聲過後，男女終於平躺下來，聽著各自的心跳聲不語，段步周隨手把燈關了，視野內一片黑暗，他們這才意識到夜早已黑到伸手不見五指。shu-9su.pages.dev
然而即使這麼折騰，陶知南依舊興奮，她想睜著眼把這一天永遠留住，可這是不可能的，旁邊的男人扯了被子過來，將她摟到懷裡。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嘗試著閉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也曾醒過來，看著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吊燈發獃，低頭，男人熟睡的面孔映入眼帘，盯了半久，又覺得陌生，shu-9su.pages.dev
再次入睡，睡了個昏天暗地，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了，她看了下時間，嗯，都快到午飯時間了。shu-9su.pages.dev
床頭櫃旁邊有全新的衣服，迭得整整齊齊，先前的舊衣不知所蹤。shu-9su.pages.dev
她赤身起來，洗漱出來後換上。shu-9su.pages.dev
正想出去呢，忽地聽到台階方向傳來上樓的動靜。shu-9su.pages.dev
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對腳步聲，並挨而行。shu-9su.pages.dev
她猶豫著放下門把手，不一會，果然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聲。shu-9su.pages.dev
是馬康時和段步周，兩個人閒聊般地聊著天，一會聊什麼合同，一會聊吃飯，一會狗。shu-9su.pages.dev
說到狗，馬康時誇張地咂舌兩聲。shu-9su.pages.dev
「一放出來就亂撒尿，這狗感覺不能要，改日我給你挑一個過來。」shu-9su.pages.dev
「可以要，不就是昨晚尿了一次嗎？」段步周的聲音平靜中隱隱帶著笑意。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想在這時候出去，不然難以解釋，只好悄摸回到床邊，心想著等人離開再出去。shu-9su.pages.dev
她忍不住暗自惱怒外面那個侃侃而談的人。shu-9su.pages.dev
這段步周明知道她在這裡，怎麼還有人到家裡做客？shu-9su.pages.dev
她玩了一會手機，刷昨晚的見面會，線下合體營業確實激發了觀眾的新一輪討論熱情，哪個視頻下都有不少的評論，當然，也有一些不好的評論，說他們兩個主演為了紅簡直沒有下限之類的。shu-9su.pages.dev
每每刷到這種評論，她都快速刷過，免得給自己心裡添堵。shu-9su.pages.dev
正刷手機刷得起興時，門那邊忽然傳來了手把扭動的聲音。shu-9su.pages.dev
100、會開車嗎？shu-9su.pages.dev
她嚇了一跳，還以為那馬康時溜達到客房了，一時站起來，又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著。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來到床邊，見她沒起床，一時心癢，坐下去，手作勢伸進去要摸兩把，哪知道還沒伸進去，她意識到是他，唰地翻過身，盯著他。shu-9su.pages.dev
「你幹嘛啊，怎麼進來了？」shu-9su.pages.dev
她要跟他斷了，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的事，馬康時也不能。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的手立在半空中，遲疑了下，魔爪仍舊伸了進去。shu-9su.pages.dev
「馬康時走了。」他察覺到她心中所想，一邊當著她的面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甦醒過來的胴體，一邊道：「你不用擔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下意識抓著他的手，卻力氣不敵，想怒又忍不住問話：「走了？這麼快？」shu-9su.pages.dev
她剛才刷手機，都沒怎麼注意到外面的動靜。shu-9su.pages.dev
「嗯。再不走，估計你能把自己餓到晚上。」他說話頓了頓，「我剛才突然想起鏡子上應該有水漬，阿姨還沒打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好像明白過來了，呼吸不順：「什麼水漬？」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睨她一眼，說：「沒事，阿姨自會打掃將房間裡里外外都打掃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生怕任何人瞧出端倪，小聲：「別叫阿姨弄了吧。」shu-9su.pages.dev
「行，等會我來弄。」段步周收了手，趕她下去吃飯。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想儘快離開，但昨晚折騰了一夜，體力欠缺，肚子咕嚕地叫，只能隨便解決下早餐的事。shu-9su.pages.dev
那小狗沒被關回籠子裡，這會在地板上跑來跑去，一會又半跪在她身邊，眼巴巴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早餐結束，她聽段步周好像在書房裡聊事情，敲門，得了應允後進去。shu-9su.pages.dev
剛想說自己準備離開了，又忍不住先問狗子的事：「那個狗，吃了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向她：「認識不到一天，就這麼關心小黃？要不我送給你養得了。」shu-9su.pages.dev
「就隨便問問。」她常年四處奔波的人，目前居無定所，並不適合養一個精力旺盛的狗。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又說：「你是要離開了嗎？」shu-9su.pages.dev
「嗯。」她點頭。shu-9su.pages.dev
「我送你。」他起身，朝她走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本想說不需要，然而想到出去又免不了要打車，打車呢，又免不了要等車，著實麻煩。shu-9su.pages.dev
她沒有拒絕，跟著他到車庫。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在其中的一輛車前停住，看向她：「要不你來開？」頓了頓，又疑惑：「你會開車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連忙道：「我有駕照的。」shu-9su.pages.dev
她疑惑：「你是想要我開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可以嗎？」shu-9su.pages.dev
「可以啊。」她也懶得去想他為什麼提這個要求，心裡想著快些離開，接過鑰匙就上了車。shu-9su.pages.dev
她對申城這邊的路況不熟，一路開著導航，速度也循規蹈矩，並不過分地搶道搶速。shu-9su.pages.dev
但她不惹人，偏偏還有別人來惹她，一輛開得飛快的電車從旁邊超過，超就超，還一下子就別到她近前，無端嚇她一跳。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讓車不讓道，輕踩油門，卻忍不住低罵一句粗話，脾氣再好的人，開車遇到情況都控制不住情緒。但還是知道分寸的，並未追上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瞧了她一眼，不說話，她後知後覺，閉上了嘴，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保持人設已經是一種本能，即使是在他面前，儘量都不要講髒話。shu-9su.pages.dev
誰料這人說：「我的車動力還是可以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你別攛掇我，安全至上，爭快沒有意義。」shu-9su.pages.dev
要是搞個交通事故出來，她被人拍到就完了，想到這，又覺得不應該開這車，畢竟這世界上，世事無常，最不缺的就是意外這種事，以她比較倒霉的個人特質，搞不好真有可能出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說話了，不在駕駛位上的人，是沒有決定權的。shu-9su.pages.dev
順利到了酒店停車場，陶知南將車熄火，準備下車，這時，副駕駛的段步周忽然道：「你好像沒有車，我送你一輛車吧。」shu-9su.pages.dev
她重新坐回去，不解扭頭：「你認真的？我們關係已經斷了。」shu-9su.pages.dev
「我知道。」段步周看向她：「上次說的禮物還沒送出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其實是一個樂於接受禮物的人，這會也沒有上次收項鍊時那般難堪，當你弱小時，別人任何禮物與錢財都會像是作為豢養金絲雀的資本，而當你強大，有足夠的地位，完全不需要有這種擔憂，只會被人認為是送禮討好。shu-9su.pages.dev
可是他們之間昨晚就說好要斷了，這樣下去只會理不清，何況送的還是車這種價值高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她沉吟半晌，道：「車我一般不開，出工收工路上我要休息，得有司機，除非你給我配一個司機咯。」shu-9su.pages.dev
她提的要求倒是刁鑽，一般人估計都會知難而退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難得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簽我公司，公司會給你配備相匹配的車和司機，還會有專業的經紀人，替你聊工作，維護你該有的權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我有經紀人。」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回想昨晚她與經紀人的對話，慢條斯理道：「很明顯，你那個經紀人無法為你提供更好的機會，你自己回想，最近一年，你進的每一個劇組是經紀人作用比較大，還是我的作用比較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不舒服，他這話說得仿佛她沒有努力似的，要靠別人才能成事，她忍不住補充：「很感謝你的推薦，但我認為，我自己的努力也不可或缺。」shu-9su.pages.dev
尤其是最近上線的短劇，她幾乎日日熬夜拍戲，後期還為過審這種事奔波。shu-9su.pages.dev
她氣不過，說完就下車去了。shu-9su.pages.dev
101、你們都不看好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以為簽約這事是段步周隨便一提的，哪知道一回到西陽，隗青就跟她聯繫，說起這件事。shu-9su.pages.dev
她簡直難以置信，忍不住找隗青，當面質問他接受了什麼條件，居然能讓他動心。shu-9su.pages.dev
隗青的場面話倒是漂亮，就說為她前途發展，具體的理由倒是不說。shu-9su.pages.dev
她最近有點熱度，隗青沒有理由放手，只不過剛好這時，他手下的一個有點名氣的女演員在爭一部大製作劇的主演，這位女演員的簽約合同與隗青綁的很深，分成也更利於公司。shu-9su.pages.dev
「當然這事先不是我自己可以做決定，你回去考慮一下，LE傳媒是個大公司，背後的資本雄厚，我覺得這是為你好。」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終是平靜點了點頭，起身離開，到門口了，又回過頭，真心實意地問隗青：「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認為我就到這了，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了？」shu-9su.pages.dev
她想來想去，這件事的本質，大概離是隗青並不看好她，即使她拍的短劇有了點熱度。她三十歲，又有過緋聞，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shu-9su.pages.dev
可怕的是，可能周邊所有人都這麼想的，甚至是製片人，投資人，平台高管，觀眾……shu-9su.pages.dev
而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都不是一朝一日就能改變的，還是在這個以年齡和美貌為根本的娛樂圈。shu-9su.pages.dev
隗青遲疑了半晌。shu-9su.pages.dev
她確實說的沒錯，一個更年輕的，更有名氣的，和一個已經到三十歲的女演員，有過艷聞，即使近來演的短劇有點熱度，但短劇到底是不太上得台面的，他選擇去捧年輕的演員也無可厚非。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從他的神情中得到答案，也不為難他，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回去後，她真是又慪了一段氣。shu-9su.pages.dev
LE傳媒為了表示誠意，先提前在線上跟她談了條件：手機品牌的商務升級代言人，一個長劇女主，一個當紅綜藝的飛行嘉賓，年底時尚活動曝光等等……shu-9su.pages.dev
如果有可以商談的餘地，就得到公司就細則詳談。shu-9su.pages.dev
剛好她要到申城轉機，到別的城市參加一個品牌活動，她覺得談談也無妨，於是提前兩天，去赴約了。shu-9su.pages.dev
到了公司，被人帶領著進到會議室，等候了差不多十分鐘後，門口傳來腳步聲。shu-9su.pages.dev
她抬眼一看。shu-9su.pages.dev
進來三個人，為首的是段步周，接著還有鄧邊庚律師，還有一個精幹打扮的女人，自我簡單介紹後，她才知道是管著一個女團的經紀人，叫顧一帆。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和顧一帆兩個人把先前的條件再說了一遍，完全公事公辦。shu-9su.pages.dev
不過說實話，還挺叫人心動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卻覺得隱隱有畫餅的嫌疑，斟酌了下，道：「我說句難聽的，這些條件每家經濟公司都是這麼說的，但落不落實又是另一方面，動嘴皮容易，真實施起來，怕還是有些難度的吧。」shu-9su.pages.dev
顧一帆溫柔笑道：「你有憂慮是正常的，我完全能理解，但拋開那些泛泛的焦慮，LE傳媒是一個背景很大的公司，深入影視行業，且涉足廣泛，公司能利用現有的資源和人脈為你提供你想要的舞台……」shu-9su.pages.dev
洋洋洒洒又是一堆漂亮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仍然還是猶豫，這個公司，她其實有提前了解過，資本是雄厚，但近幾年才開始涉足影視行業，並沒有足夠的經驗培養藝人，或許可以塞她進劇組，但主演無一例外基本都是知名演員，公司的藝人擔任的都不是重要的角色，這說明，公司並未真的能在影視行業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得仰仗知名演員或知名導演。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見她猶豫，帶著審視的表情看向她，說話一如既往的直接：「如果陶小姐不心動，那應該也不會赴約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放在大腿上的手一緊，轉過眼，看向在首座的他。shu-9su.pages.dev
這也是自進會議室後，她第一次正面看他，「段總應該知道，在沒有簽合同之前我仍然是有拒絕的權力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忽地輕笑了下，隨後毫無顧忌地打發另兩個人出去。shu-9su.pages.dev
「鄧律，顧主管，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跟陶小姐說。」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懵然，等門關上後才後知後覺，下意識就站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也站了起來，朝她走近幾步，「既然心動，為什麼要拒絕？」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冷靜了一下，那鄧邊庚是知道她跟段步周的關係的，這會想著奪門而去又有什麼意義，怕是更會被外面的人無端猜測。shu-9su.pages.dev
反正又不急一時。shu-9su.pages.dev
她回過頭，想了想，問他：「你公司提的那些條件，一定能做到嗎？我一定能演到S項目的女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你這是信不過我。」shu-9su.pages.dev
「不，我沒有不信你。」陶知南停頓了下，醞釀話術：「你肯定會說，一口吃不成胖子，得從小成本女主開始演，等有足夠的成績了，自然而然就有S項目的女主了，是不是？」shu-9su.pages.dev
以前讓她從配角做起，現在好歹是小成本女主，起碼有進步了，不是嗎？shu-9su.pages.dev
他提的條件不錯，也很有誠意。shu-9su.pages.dev
她只是覺得，他們認為現在的她不足以勝任一部為她量身打造的女主劇，那有什麼必要由他們來選擇自己，她也可以選擇不跟他們一起合作啊。shu-9su.pages.dev
小成本的女主，她現在也可以接觸，為什麼不自己單幹呢？還不用跟公司分成，自己可以全權做決定。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沒有覺得哪裡不對。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挑不出他的錯，她也沒有立場來說他，很多演員都是這麼的過來的，她可能太急功近利了，這是她應該警醒一點。shu-9su.pages.dev
但她就是覺得，他跟隗青是一樣的，可能打內心裡就認為她就到這了，再好也好不過如此了。shu-9su.pages.dev
這才是讓她感到難受的一點。shu-9su.pages.dev
「我想成立自己的個人工作室，你如果跟隗青說了什麼交換條件，那就讓我跟他結束合約。」陶知南頓了頓，真心誠意道：「我謝謝你。」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沉默了一下，笑道：「野心變大了啊。不過說實話，一個人，又要演戲又要管理團隊，可不是那麼好做的，你顧得了這頭，不一定顧得了那頭，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交由專業的人來負責，試想一下，你晚上本應該睡美容覺的時間，突然隊伍里有事要你處理，你這一愁，睡得不踏實，臉色黑眼圈和皺紋也會加深，你確定有那個閒心來管理一個工作室？」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以為他在譏諷自己平時愛美，是個花瓶，干不來管理團隊的事，但她還真想做出點成績來。shu-9su.pages.dev
「我的個人工作室，一開始也就兩三個人，比不上你大公司，需要你日理萬機，日夜不能寐，忙起來，能隨便放別人鴿子，想見個面，都難於登天。」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平靜聽著，聽到末了，嘆道：「這麼久的事都記得，怪不得都說女人愛翻舊帳。」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一緊，回憶以前仍是覺得酸澀。shu-9su.pages.dev
「我跟你互不相欠，沒有什麼帳不帳的說法，我只是如實說來。」shu-9su.pages.dev
她主意已定，離開時腳步邁得從容而淡定。shu-9su.pages.dev
102、被催婚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當天就把要建立個人辦公室的事跟陶若靈說了。shu-9su.pages.dev
陶若靈對此事十分贊同的，老早就不同意她去簽公司，聽她這麼一說，就格外的起勁了，大有要幫她招攬的意思。shu-9su.pages.dev
總之就是，有的事情，不能由她直面來處理，明星要時刻保持友善友好的個人形象，而做老闆，天生的不易近人，又是個容易發火的職位，她要是哪一句話語氣重了都可能會被人掛網上說到脾氣大，不好相處。shu-9su.pages.dev
她覺得是這個理。shu-9su.pages.dev
在為人處世方面，陶若靈比她有經驗，她二話不說就讓陶若靈上任了，先摸索著往前走。shu-9su.pages.dev
陶若靈都不知道她女兒現在做決定這麼爽快了，仍是不敢相信：「知南，你是認真的嗎？」shu-9su.pages.dev
「當然是認真的啊。」陶知南說：「你擔任我的經紀人，這周就可以給我招一個助理了，全能一點的，能拍能剪，還要懂得跟上現在潮流的年輕人。」shu-9su.pages.dev
「這我當然知道。」陶若靈不容別人質疑自己的眼光，「我又沒老到不懂上網。」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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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步周坐回座位上，嘆息一口氣後回到總裁辦公室，叫助理倒了杯水進來。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見他有空，趁著未下班，趕緊拿著幾份要簽字的文件敲門進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一邊看文件簽字一邊問：「李原那邊，怎麼樣了？」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說：「應該收到了風聲，知道我們要查他，可能會有一些小動作。」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冷哼：「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知道又能怎麼樣？帳做的就算太好，也不還是不經查。」shu-9su.pages.dev
他早就告誡過李原不要貪得無厭，沒想到這李原膽子相當大，仍是搞些小動作。作為知名製片人，李原有一定的能力，但是他又不是紙老虎不發威，這事有一就有二，不在早期遏制住，再大的項目遲早都要砸在手上。shu-9su.pages.dev
一直以來，他對那些從左手倒右手，虛報開支套錢的人絲毫不手軟，能把錢吐出來還好說，吐不出來就法院見。shu-9su.pages.dev
鄧邊庚一一應是，等候的間隙，順便問了陶知南簽約的事，心裡合計著要不要提前準備簽約合同，免得到時又要加班趕工。shu-9su.pages.dev
「演員業務先放一邊，有的人，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段步周把最後一份文件遞換給鄧律師：「你說是不是？」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聽明白了，當然只能點頭說「是」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當天準時下班，坐車回家，到半路了，看見馬路盡頭的車水馬龍，又忽然想起他曾開口的禮物沒送出去。shu-9su.pages.dev
他自己壓根就沒怎麼把那「斷了」這些狗屁話放在心裡，什麼斷不斷的，搞得這麼認真，在他眼裡，陶知南說那些話就跟十多歲二十出頭的女人一樣幼稚，動不動就因那件事這件事說分手，可能在說出「斷」的那一刻，她是帶著點認真的，但她心裡是真的這麼想的嗎？未必吧，他各方面都算得是上乘，她不可能會毫不留戀。shu-9su.pages.dev
他對自己很自信。shu-9su.pages.dev
但他不會承認的是，男人本性，致使他還是有些蠢蠢欲動的。shu-9su.pages.dev
只不過他摸不准那女人是真的說一不二，還是耳根子軟，容易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進尺。shu-9su.pages.dev
這麼想著，他還是忍不住打通了那人的電話。shu-9su.pages.dev
誰料一接通，那頭的人禮貌又生疏地說了句：「段總，你好，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清了清喉嚨，試圖親近：「吃飯了嗎？」shu-9su.pages.dev
女人平靜道：「不牢你費心，有事嗎？」shu-9su.pages.dev
「沒事就不能打？」shu-9su.pages.dev
「既然沒事我就掛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低頭一看，電話果然已經掛了。shu-9su.pages.dev
他心裡煩躁，正想把手機扔到一邊去，又有一個電話進來。shu-9su.pages.dev
他瞧著是他媽的電話，按下接聽鍵。shu-9su.pages.dev
李雯道：「阿周，剛才你一直忙線，打不通，是在忙嗎？」shu-9su.pages.dev
「嗯，在工作，跟人打電話，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李雯不疑有他，說起正事的：「你爸讓我參加他八月份的生日宴。」shu-9su.pages.dev
「你不想去就不去。」段步周道：「我自己一個人去應付。」shu-9su.pages.dev
李雯沒跟段波鴻結過婚，年輕時還被拋棄過，一開始可能不甘，暗自較勁，等時間催人老，段波鴻成了老頭子，兒子又有了出息，那點執念自然而然就消散了，自個一個人，不知道多舒服了。shu-9su.pages.dev
李雯道：「我是不想去的，但是聽說你那個弟弟都娶了媳婦，快生孩子了！我想著，怎麼說也得去瞧一眼。」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在腦海里快速對了下人臉，他的弟弟，有兩個，得益於段波鴻的濫情，每一個的母親都各不相同。shu-9su.pages.dev
也就是說，他，段信然，紀維，三個人都是段波鴻的血緣兒子，但母親不一樣，改了姓的算是納入家譜，沒改姓的，就還是私生子。shu-9su.pages.dev
早些年，段步周還是姓李的時候，也曾像個傻孩子一樣問過他爸叫什麼名字，在哪裡之類的，李雯會說，爸爸去當蜘蛛俠拯救世界了。shu-9su.pages.dev
現在回想，只覺好笑。shu-9su.pages.dev
後來他改姓，見到了父親，是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哪是什麼蜘蛛俠。shu-9su.pages.dev
同他改姓這件事發生的，是段信然的母親看不開自殺身亡，留下一個智力未開的段信然，睡在隔壁的房子，一到夜裡就哭著喊媽媽，吵得他心煩。shu-9su.pages.dev
再一次被段信然扯著袖子問媽媽去哪裡時，他找了個拙劣的理由，說他媽媽去天上當神仙了，等他長大了，等到結婚生子的年紀，就會回來找他了。shu-9su.pages.dev
顯然，段信然的心智一直停留在小孩階段，從來稱不上長大過。shu-9su.pages.dev
而李雯在電話里說的那個弟弟也明顯不是段信然，而是另一位，紀維。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回憶了下，「紀維不是六月份才結婚的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當然沒空去參加婚禮，只不過聽李雯提過一嘴。shu-9su.pages.dev
「這有什不懂的，不就是奉子成婚嗎，那時候我就懷疑肚子有了！」李雯都不想說，吃席的時候一直盯著新娘子的肚子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嗯」了一聲，沒啥興趣，預感接下來可能是催婚戲碼，有意要掛了電話。shu-9su.pages.dev
「媽，要是沒事的話，我就掛了。」shu-9su.pages.dev
李雯遲疑半晌，道：「阿周，你也老大不小了。身邊要是有個合適的姑娘，可以帶回來讓媽看看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在心裡嘆氣。shu-9su.pages.dev
103、禮物收到了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同隗青解約後，開始著手籌備個人工作室的事情。shu-9su.pages.dev
不得不說，陶若靈在為人處事方面比她圓滑，性格也更好，她近期參加一個活動，助理她買了瓶贊助商的競爭對手的礦泉水，導致攝像機一直沒給她鏡頭，事後她才發現。shu-9su.pages.dev
助理一直同她說道歉，可憐兮兮的，還是一個剛出社會的年輕人，沒啥經驗，她心一軟，就算了，沒有追究。shu-9su.pages.dev
陶若靈這時候就出面了。shu-9su.pages.dev
同是作為演員的母女，陶若靈常年表情都是波瀾不驚，為了減少臉上的法令紋，大喜大怒大笑這種表情通常不會有，遇到事情了也不破口大罵。對待小助理的無心之失，陶若靈就很溫婉地將事情的輕重說明白，那個度把握的很好，沒有顯得刻薄，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教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是挺心服口服的。shu-9su.pages.dev
只不過回去了，陶若靈把她給罵一頓。shu-9su.pages.dev
「助理沒經驗不懂事，你混了這麼多年的娛樂圈不明白，你不上心，還想讓別人上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沉默了一會，說：「媽，你剛才對助理不是這個態度的。」shu-9su.pages.dev
「助理又不做明星，拿個工資混日子的，你才是明星，助理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看就是你不上心。」陶若靈真是恨鐵不成鋼，「你說要成立個人工作室，那你就要對自己負責，知道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想聽囉嗦，連連點頭應是。shu-9su.pages.dev
她也不是不上心，只不過，當時剛落地，弄完妝造準備參加活動，哪顧得上那麼多，口渴了就喝水，當然，跟陶若靈爭論沒有意義，因為陶若靈就是會高標準要求她。shu-9su.pages.dev
記憶中，陶若靈一直是這樣的，跳舞，唱歌，表演，從小就培養她，恨不得她是個全能天才，能一炮沖天。shu-9su.pages.dev
十年前出事那會，陶若靈是為數不多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的一次，有時候她都覺得陶若靈整個人的狀態比她還不對。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嘆了口氣，只能對自己說，任何事情都得慢慢來，不可能存在一蹴而就的事，她再多努力點就是了。shu-9su.pages.dev
如此過了一個月，工作室慢慢步入正軌，其中忙碌程度不多說。shu-9su.pages.dev
工作室辦公室選址定在大都市申城，選了個吉日開業，包括她在內，總共三個人，這麼一看，好像跟自己一個人沒有區別，但還是有的，她帶團隊，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懶散，每個月都要發出去兩份工資，還有水電費，辦公室費用等等，加起來都是一筆不大的開銷支出。shu-9su.pages.dev
於是，進組就迫不及待了。shu-9su.pages.dev
陶若靈代表她去談接下來一部劇的番位，主動提了兩個方案，要麼這邊她帶一個人進組，至於帶誰進組，也就只有陶若靈了，要麼她是一番，論資質，陶若靈都認為她完全值得一番，而不是二番。shu-9su.pages.dev
整個項目的角色人選都差不多定下來了，不可能無端塞陶若靈進組，中間多次溝通，陶若靈愣是給談成了一番。shu-9su.pages.dev
如此以退為進，多次周旋，陶若靈輕鬆拿捏。shu-9su.pages.dev
簽合同回去路上，陶知南忍不住感慨：「媽，你當初就不應該花心思培養我，自己一個人去做經紀人多好，現在說不定就是金牌經紀人了。」shu-9su.pages.dev
陶若靈沉默了一會，問她：「你是喜歡當明星，還是想當默默無聞的工作人員？」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轉過眼，當看到她臉上厚重粉底都掩不住的細紋，還有那悵然若失的表情，隱隱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shu-9su.pages.dev
對於一些人來說，做經紀人，跟做明星終究是不一樣的。shu-9su.pages.dev
回到工作室，她在辦公室去拆粉絲送的書信，大多數是工作室成立那日送的，助理已經篩選了一遍，確認無危險和不正經的東西後再移交給她，然後分門別類地放在工作室。shu-9su.pages.dev
她慢慢去拆，去閱讀。shu-9su.pages.dev
半個小時後，她看著一地的書信，心情舒暢，轉而想到，這大機率就是陶若靈不甘於做背後工作的原因。shu-9su.pages.dev
誰不想被那麼多人愛著啊。shu-9su.pages.dev
她一一折迭好書信，一一將禮物收納存放。shu-9su.pages.dev
剛準備離開工作室，一通電話又拉住了她的腳步，她心情不錯，見到是段步周也不反感。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沒想到她接了，還接的那麼快，以至於作為打電話的人沒有立時開口。shu-9su.pages.dev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聽著各自的呼吸聲不語。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學他先前的語氣：「啞巴了？」shu-9su.pages.dev
男人輕笑，而後清了清喉嚨，「我的禮物收到了嗎？」shu-9su.pages.dev
「……什麼禮物？」她不解。shu-9su.pages.dev
「一條裙子。」他言簡意賅。shu-9su.pages.dev
說到裙子，陶知南是有些印象的，一是沒什麼粉絲會送衣物這種，因為不知道她三圍，二是，那裙子是透視蕾絲布料，刺繡手工花瓣，著實……不合適在日常穿著，偏偏又是個大牌子，應該不是假貨，就算是假貨，那也值點錢。shu-9su.pages.dev
助理拿不准這是猥瑣男送的，還是品牌方送的，問了陶若靈意見。shu-9su.pages.dev
陶若靈就說：「可能是哪個富豪粉絲送的，見陶陶上次穿冒牌貨，特意送來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敢苟同，不過上次冒牌貨那事，確實讓她丟了不少的臉，陶若靈不滿隗青當她經紀人也是因為那件事開始的。shu-9su.pages.dev
雙方討論意見不一，不知道拿裙子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後來，裙子就束之高閣了。shu-9su.pages.dev
104、亂七八糟的幻想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相當不解：「你送我裙子做什麼？」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段步周也說不清，絞盡腦汁說道：「可能就跟玩乙女遊戲一樣，就想給角色打扮？」shu-9su.pages.dev
「從性別角色來說，是乙男吧。」shu-9su.pages.dev
「對，也可以這麼說。」shu-9su.pages.dev
「……你是把我當成你的角色嗎？」陶知南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語氣重了點：「段步周，你無不無聊啊，我不是你什麼人，請你不要這樣。」shu-9su.pages.dev
面對她的指責，段步周也不怒，反而意外的輕笑了兩聲，笑得坦然。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著他慵懶的笑聲，莫名發不起脾氣：「你很有空嗎，大半夜給人打電話。」shu-9su.pages.dev
「忙，估計跟你一樣忙。」shu-9su.pages.dev
「別扯我，我不忙。」shu-9su.pages.dev
「開工作室，不忙那就是不上心，遲早只剩個空架子。」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竟然無話可說，轉頭又暗自自信，認為有她媽在，是很難搞砸的。shu-9su.pages.dev
不過她已經跟他說斷了，這個人居然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她打電話，這可不好，關鍵她總是忍不住接聽電話，每次在心裡想著把他給好好罵一通，一接通，莫名其妙就順著他的話聊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太可怕了，怪不得情侶間分手要刪各種聯繫方式呢，就是防止戒斷期忍不住藕斷絲連吧，他們甚至不是情侶。shu-9su.pages.dev
「我等會要把你拉黑了。」陶知南很認真道：「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打斷她：「你不用強調，我知道你要說什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真的沒有往下說，半晌道：「你知道就好，下次別打來了。」shu-9su.pages.dev
他沒說話，等待著對面掛了電話，沒多久，那邊果然乾脆利落的掐斷了電話。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擱下手機，長吁一口氣。shu-9su.pages.dev
抬起目光，落在筆記本電腦螢幕上，色彩鮮艷的畫面，是穿著性感薄紗的陶知南，趴在床上，雙腳俏皮地舉在半空中，腳趾交叉，背部到臀部的曲線一覽無餘，那時的她還很年輕，扭過頭來，滿臉的膠原蛋白，神情有著生澀的勁，但身體很放鬆，像是一朵初次綻放的花朵，對著攝像頭的方向綻放。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起先還以為是那種真槍實幹的小視頻，滿眼是刺激眼球的白花花肉體，低俗下流，實則也沒有很過分，尺度更接近於私房照片視頻，是她一個人的觀光。shu-9su.pages.dev
而且難得的是，攝影師並沒有像偷窺狂一樣把鏡頭過分地聚焦於性器官上，而是真的把她當成一個整體來拍。shu-9su.pages.dev
拍攝的人，據說是她前男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坐在書桌上，下半身褲子早已鼓脹，他倒是想控制身體反應，然而多瞧一眼電腦螢幕，仿佛那裡頭的人是衝著他笑，衝著他調皮地眨眼，就連躺的床也變成了他們不久前才纏綿過的床。shu-9su.pages.dev
腦袋幻想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理喻。shu-9su.pages.dev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索性關了電腦，來個眼不見為清凈，手撐著額頭，驅散那點說不上檯面的慾望。shu-9su.pages.dev
他沒去驗證她是不是真拉黑他了，他覺得沒這個必要。shu-9su.pages.dev
第二日，段步周回了趟段家大宅，參加段波鴻的生日宴席。shu-9su.pages.dev
段波鴻跟三個女人都各自生了一個兒子，除了段信然的母親在多年前已經自殺去世後，其他人都到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是完全不怯於這些場合的，早些時候甚至時不時聽到兩三句夾槍帶棒的話，說他跟他媽害了段信然的母親，還假惺惺對段信然好，簡直人心叵測。shu-9su.pages.dev
他不反駁，也不生氣。shu-9su.pages.dev
他這心態，一是跟天生的性格有些關係，話他能聽進去，但鮮少當回事，二是他早就不需仰仗他人了，當你長得夠高，什麼難聽的話他都不需要聽。shu-9su.pages.dev
段信然見著了他，依舊是樂呵呵的，給他遞糖，纏著他要玩遊戲。shu-9su.pages.dev
段信然的大姨也來參加生日宴了，此時站在一邊，始終板著臉，對他不甚客氣。shu-9su.pages.dev
他禮貌問了聲，放好禮物，環顧一圈，廳堂和後院裡很熱鬧，這熱鬧有一份原因歸於他的另一個弟弟紀維，帶了媳婦回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經過那小媳婦身邊時，不動聲色瞧了兩眼，確實如李雯所說，是大著肚子的。shu-9su.pages.dev
都說現在的生育率下降，只有窮人一昧地生孩子，但其實有錢的人也恨不得能多生幾個，多多開枝散葉，繼承家產。shu-9su.pages.dev
懷孕的小媳婦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注意到他的目光，笑臉相對，好話張口就來：「這位是紀維的大哥吧，果然跟網上照片長得差不多，一表人才。」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笑笑，無意交談。shu-9su.pages.dev
待了幾十分鐘，跟一些還身處要位的親戚聯絡了一番，隨後便到後院一個安靜的地方，接了個電話。shu-9su.pages.dev
「那李原說拿不出那麼多錢。」shu-9su.pages.dev
「一般人都不會短時間久把錢敗光，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好像是涉賭。」shu-9su.pages.dev
這麼一說，就明白了，涉賭的人，確實會幹得出鋌而走險這種事，至於錢，估計十有八九是要不回來的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沒啥好氣，冷哼道：「移交到司法機關，幫他戒戒賭。」shu-9su.pages.dev
105、李原出事shu-9su.pages.dev
看到李原因為涉嫌職務侵占罪而出事的新聞時，陶知南完全沒想到。shu-9su.pages.dev
不是，前段時日不是還辦了《黑白之交》的慶功宴嗎？怎麼轉頭就有負面新聞了。shu-9su.pages.dev
她滿腹疑惑，然而也無法得知其中的詳情。shu-9su.pages.dev
發生這樣的事情，有點意外，但並不奇怪。shu-9su.pages.dev
《黑白之交》拍攝時，段步周敲打過李原，甚至提過要派律師或者會計進組盯著。後來，何陶跟李原鬧彆扭，還想著到段步周那兒告狀，只不過沒能拿出證據。shu-9su.pages.dev
看來事情早就有了端倪。shu-9su.pages.dev
由於擔心何桃，陶知南在進組前去找了下何桃。shu-9su.pages.dev
何桃在申城有自己的小房子，陶知南提前打了招呼，過去時還提了點水果。shu-9su.pages.dev
何桃親自開的門，她進門前下意識觀察了番何桃的表情，何桃倒沒有皺眉愁臉，還是一如既往地拿腔作調，見她手上拿了水果，還語氣輕鬆地說了她一句：「來就來了，怎麼還拿東西過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你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扔了，我也不知道孕婦愛吃什麼。」shu-9su.pages.dev
「那你放這裡吧。」何桃拎著她進去，叫她坐在沙發上，又給她倒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坐下去，先環顧四周，白色地板並不光亮如鏡，垃圾桶里堆了外賣盒，茶几上肉眼可見的灰塵，大抵是好幾日沒有打掃過。shu-9su.pages.dev
她察覺出何桃抹不開面子在強撐，聊了幾句，斟酌著，小心翼翼地問：「李總是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何桃屁股剛給她倒好水坐下，一愣：「你都知道了啊。」shu-9su.pages.dev
她點頭：「上新聞了，我留意了下。」shu-9su.pages.dev
上了新聞的熟人，項目還跟她有關係，她不想知道都難。shu-9su.pages.dev
她如實說了之後，何桃就頹了，也不掩飾了：「那天，李原上門找我，問我要錢，有多少給多少，說他沒錢就要進去了，他有案底，孩子以後不好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著不對勁，「啊，那你給了嗎？」shu-9su.pages.dev
「我當時看他神情不對，給了他五萬。」何陶當時也不知道什麼情況，還以為是什麼緊要事情，需要現金流救濟，她給了五萬出去，可是李原還是說不夠。shu-9su.pages.dev
何桃這才警醒，沒再繼續給。事後，她還是根據那些語焉不詳的新聞報道，把事情前後聯繫上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提醒她：「你以後別給了，涉嫌職務侵占的，估計是不小的數額。」shu-9su.pages.dev
何桃試探：「你知道李原他拿了多少啊，能出來嗎？」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啊。」陶知南說：「你是他女朋友都不知道，我哪知道？」shu-9su.pages.dev
何桃眨神色緊張地看著她，猶豫道：「你不是跟段總挺熟的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跟她裝糊塗：「不太熟，不太熟。」shu-9su.pages.dev
何桃沒有就此追問下去，最近的事情於她而言屬實是壞事湊一起了，本來想憑子上位，哪成想李原先搭進去了。shu-9su.pages.dev
見陶知南來了，正是一股愁緒無處發，陶知南又是個知道一些事情的，何桃終是忍不住拉著她發牢騷。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耐心聽著。shu-9su.pages.dev
她肯定解決不了這麼大的事，也無法給人找出路，能做的只有傾聽了，只不過聽著聽著，她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忍不住問：「何桃，你肚子裡的孩子打算怎麼辦？」shu-9su.pages.dev
何桃這會摸上肚子，臉上儘是茫然。shu-9su.pages.dev
顯然，她也拿不定主意。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嘆息，離開的時候，跟何桃說，若是有需要去醫院的話，她可以陪著。shu-9su.pages.dev
拜訪何桃回來，又過了兩日，她帶著新招的小助理上了飛機，趕去西南的一個城市進組。shu-9su.pages.dev
這次拍的是現代劇，吃住都由劇組負責，一落地先到酒店，第二天開始劇本圍談。shu-9su.pages.dev
這個劇本就是陶若靈給她談下來，她一番，雖說前面溝通得不算愉快，但這事這麼定下來，行業人總歸是認可她的資質和能力的，如果還被一個主演都沒演過的男演員壓一頭，那她這二十年的娛樂圈真是白混了。shu-9su.pages.dev
陶若靈特意給她租了輛房車，叫她拍戲間隙到房車上休息，傳話這種小事都讓助理做。不得不說，有房車有個助理在旁，確實很不一樣，她不用費盡心思在片場找無人打擾的空地，也不用自己問這問那的。shu-9su.pages.dev
沒有通告的日子，她跟助理小胡去爬附近的一個森林公園，又去附近的商業區逛了一遍。拍戲這麼多年，其實全國很多地方她都去過，但真要她說對哪個地方熟悉，完全說不上，大多數地方就像是走馬觀花打卡似的，要不擺拍感十足，要不擔心被人瞧到妝容不夠精緻的自己，不敢拋頭露臉，以至於從未能真的靜下心來去走去逛。shu-9su.pages.dev
如今，好像也和以前沒什麼變化，心態卻截然相反。shu-9su.pages.dev
在動物園看到跟自己的豹紋上衣相似的動物，還大大方方叫助理給她拍了照片和視頻。shu-9su.pages.dev
她覺得很奇妙，忐忑不安過了十年的遮遮掩掩，看開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年，只需要她能夠演上主角。shu-9su.pages.dev
這就是她的執念，她一直知道的。shu-9su.pages.dev
晚上回去刷社交配體，她發現自己被路人偶遇了，照片都上了熱搜，她這次出去，衣服隨便搭配，褐色工裝褲，搭配長袖豹紋上衣，復古元素拉滿，又帶點小野性，似乎挺出片的。shu-9su.pages.dev
她覺得挺好看的，用小號給自己到處點贊，但沒幾分鐘，陶若靈給她打電話：「你出去玩，怎麼不好好打扮，打扮太土了太土了，衣服顏色不要選這麼老氣的，主流審美不是這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可看不出哪裡土，反駁了兩句，說來說去，雙方都覺得自己的審美沒有問題。shu-9su.pages.dev
最後，她說：「如果土可以上熱搜，那說明我的穿搭就沒錯。」shu-9su.pages.dev
106、到律所找前男友shu-9su.pages.dev
陶若靈竟然無話可說，但轉頭，又跟助理交代，下次出門，得認真看下她的衣服，還以自己的經驗，特意提了點穿搭意見，總之就是，儘量往年輕青春那個方向打扮，絕不能老氣土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當時都在旁邊聽著，白眼都險些翻到天花板去了。shu-9su.pages.dev
母親當她經紀人，掌控欲太強太強了，這算是不太好的一點，有時候她都懷疑，陶若靈是把她當成替代品，而不是女兒，十幾年前她不喜歡被這麼管教，不然也不會這麼叛逆。shu-9su.pages.dev
經過這十年的磋磨，她的心態算是稍微平和了，不管是替代品，還是女兒，陶若靈起碼是為她好的。shu-9su.pages.dev
進組一個月後，時間來到了九月份，而她因為播放的兩部劇成績不錯，商務活動直線上升，先前的那個電子品牌，又給她安排了一個廣告拍攝。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提前跟劇組請假，確認劇組可以安排妥當，不會影響拍攝進度後買了飛機票。shu-9su.pages.dev
出發的前幾日，她每日的通告里戲份都很足，好不容易等到拍攝間隙休息，助理小胡拿著手機過來，語氣緊張說一直有個電話打過來，擔心可能有什麼重要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接過一瞧，手上動作卻是一頓了。shu-9su.pages.dev
電話是聞琿打來的。shu-9su.pages.dev
助理小胡察覺到不對勁，又擔心是什麼騷擾電話，忙問：「陶老師，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她回過神來，搖頭。shu-9su.pages.dev
可能是短劇分帳的事呢？劇播完一個月了，總歸可以理一下分成的事了，她也期待收到錢還給段步周。shu-9su.pages.dev
她簡單跟助理吩咐一下，隨後上了房車，重新撥打電話過去。shu-9su.pages.dev
接通很快，她禮貌客氣地「喂」了一聲，「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男人呼吸了兩下，濃重的氣息在聽筒里清清楚楚。shu-9su.pages.dev
他感冒了，鼻息很重，但開口說話時，是一如既往的清晰有力，顯得格外的敬業。shu-9su.pages.dev
「關於劇的分帳，我這邊過目了下，我認為其中有一些問題，跟合同所定下的分帳比例是有出入的，線上很難說通，我可能得跟你那邊當面聊一下。」shu-9su.pages.dev
「有什麼事聯繫我經紀人——」陶知南下意識想叫他聯繫坐守在工作室的陶若靈，話到一半，才意識到她的經紀人是陶若靈……shu-9su.pages.dev
沒錯，問題可能出在陶若靈上。shu-9su.pages.dev
因為陶若靈一直就不待見聞琿。shu-9su.pages.dev
聞琿果然道：「我今天有打電話給你的工作室，但是陶若靈女士不是很想跟我溝通，提出換個律師，我打過來，是想問詢下你的意見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就感到頭疼了。shu-9su.pages.dev
中途換律師是很麻煩的，聞琿在她這件案子裡從頭跟到尾，沒有其他律師能比他更清楚案子。shu-9su.pages.dev
換律師這種事，她之前心軟沒換，現在自然也做不到。shu-9su.pages.dev
她苦惱撓了撓頭髮，最終道：「等我過幾天回申城拍一個廣告，到時我到律所找你，時間在下午四點之後，你要是覺得可以就跟我說一下。」shu-9su.pages.dev
聞琿跟她確認：「下午四點之後，晚上也可以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納悶：「晚上你不下班嗎？」shu-9su.pages.dev
聞琿聽她難得說起工作之外的事，一時恍惚，但大概是他多想了，他克制道：「為了客戶需要，是可以適當加班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他這麼說，還以為他下午忙，而她是下午的一點的飛機，一落地就趕去律所可能比較匆忙，斟酌一番，決定給雙方都留點餘地，於是改口：「你要是下午忙，晚上也行，不過儘量不要太晚，第二日我要起早拍廣告，不能睡太遲。」shu-9su.pages.dev
聞琿表示收到，研究了下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最終把時間定在了那日的五點到六點之間，給她發了過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收到消息，平靜地回了「沒問題」。shu-9su.pages.dev
沒有預想中的忐忑和不安，連生氣這種情緒都沒有，她整個人都淡淡的，仿佛即將要去見的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律師，而不是什麼前男友。shu-9su.pages.dev
到了請假的日子，中午收工之後，她同助理回酒店，收拾行李出發。shu-9su.pages.dev
在飛機之上，俯視雲端，心胸仿佛都跟著視野開闊起來。shu-9su.pages.dev
可是隨著時間過去，目的地越來越近，她終究還是無可控制地不自在起來，甚至有退怯的念頭。shu-9su.pages.dev
十年前，他被她拉黑之後，給她社交帳號發的最後的一條消息是：「我要出國留學了，如果你不想見我，我以後就都不回來了。」shu-9su.pages.dev
少年的年齡，總是喜歡把話說的很絕，仿佛不這樣就不足以表達愧疚之心。shu-9su.pages.dev
但是在當時的她看來，這話跟小孩威脅父母要離家出走一樣，可她談的是姐弟戀，又不是母子戀，本就需要靠安眠藥入睡的她，硬是生氣到在半夜裡睜著眼，又困又精神亢奮，最後她又偷偷地多服了一顆，後果也沒有想，她那時也是年輕，心想著，大不了一睡不醒了。shu-9su.pages.dev
如今回想，只能感慨，那時的他們，都少不經事。shu-9su.pages.dev
107、聞琿律師在哪裡shu-9su.pages.dev
飛機準時落地，平安抵達申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見時間還早，就跟助理先去了酒店，她擔心去早了會尷尬，算了下時間，幾乎是掐點出發去律所的。shu-9su.pages.dev
哪成想，計劃趕不上變化，路上塞車，塞里大約十分鐘左右。shu-9su.pages.dev
她見時間緊了，出電梯後幾乎是小跑著到前台，前台恰巧又不在，她不知道聞琿所說的會議室在哪裡，只能自己往裡走，最終漸漸止步在開放性辦公區域，伸著腦袋張望。shu-9su.pages.dev
好幾排的格子間，明顯是辦公的地方，但很多人都不在格子間裡，不知道是有事還是幹什麼去了。shu-9su.pages.dev
她掃了一眼為數不多還在位置上的律師，輕聲開口：「你好，我找聞琿律師，他在嗎？」shu-9su.pages.dev
離她最近電腦桌前的律師是一個實習的小女生，聽到聲音，抬起頭來，見她神秘兮兮地戴著口罩，還帶著一個助理，並不多想，只是象徵性地問了些問題。shu-9su.pages.dev
「你是他的客戶嗎？」shu-9su.pages.dev
「對。」陶知南說。shu-9su.pages.dev
「那你等一下，聞琿律師在開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間，距離五點還有五分鐘，可能是她太著急了。shu-9su.pages.dev
「那我能先到會議室嗎？」陶知南實在不想站著被人觀看，還是帶著助理，兩個人太顯眼了。shu-9su.pages.dev
實習女律師不疑有他，奇奇怪怪的客戶都有，戴著口罩的陶知南實在不算什麼，很快擱下手頭工作站了起來，提出要把她帶去接待區。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推辭，跟著女律師往前走，中途遇上幾個人，腳步匆匆地與他們擦肩而過。shu-9su.pages.dev
他們經過一間會議室時，裡頭正好開完會，有人把門打開，一時間走出來烏泱泱的一群人，個個都身著西裝西褲，精英人士打扮，會議門口不大，那些人兩兩並排，低聲討論。shu-9su.pages.dev
迎面相遇，陶知南不由自主掃了眼，對面的人剛好也瞧了過來。shu-9su.pages.dev
「誒，聞琿律師剛好出來了。」實習律師輕叫，又沖聞琿示意道：「聞律師，這是找你的客戶，叫——」shu-9su.pages.dev
實習律師說著，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忘了問她名字，轉頭，眼神詢問，陶知南回過神，剛想說，隊伍里一個帶著金絲眼鏡，面色清冷的男子從容不迫地站出來。shu-9su.pages.dev
「我知道的，你下去吧。」聞琿打發實習律師離開，而後幾乎是定著身子看她。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段步周被擁著走去招待室，「段總，我們這邊備了點茶水，請移步……」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餘光往她方向看了眼，卻也不得不隨著人流走出幾步，收回目光後，雲淡風輕地笑問身邊的律師：「程主任，剛才那位客戶很眼熟啊。」shu-9su.pages.dev
程主任知道聞琿律師的客戶都有哪些，也知道五點到六點要約見的是誰，更聽過陶知南的名字，即使沒線下見過陶知南，但網上照片多的是。shu-9su.pages.dev
至於段總為什麼會這麼問，程主任認為大機率是真的覺得眼熟，陶知南是童星，最近又翻紅，眼熟不奇怪。shu-9su.pages.dev
不過客戶信息要保密，程主任很有職業操守，是絕不會把名字隨便說出去的，當下只是樂呵了一下，扯了個話應過去。shu-9su.pages.dev
「段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點眼熟，等會我問問聞琿這小子去，看看是哪家姑娘。」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又扯了句：「總不能是女朋友吧。」shu-9su.pages.dev
程主任心裡冒汗，不明白這段總的腦子為什麼是男女那點事，跟那些喝醉酒對著女人指指點點的醉漢有什麼區別，關鍵的是，這要是被誤解傳出去，可就麻煩了。shu-9su.pages.dev
「那不是，能到律所找人的，絕對是客戶居多。」shu-9su.pages.dev
三言兩語聊到了招待室，段步周坐在準備好的位置，看著一桌子的甜品點心和奶茶，都還沒開始嘗，喉嚨發膩得緊。一邊的鄧邊庚無知無覺，剛剛開了兩個小時的會，一直在動嘴皮子，又不敢喝水，擔心喝多了上廁所尷尬，這會終於得空，拿了瓶水喝，又拿點心放嘴裡吃，先填填肚子。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吃著的同時，不忘問候自家老總：「段總，不合心意嗎？要不要吃點喝點？」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只說了兩個字：「不餓。」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又說：「那是要準備走了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抬手揉了揉眉心：「再等會，我還有些話要跟程主任說。」shu-9su.pages.dev
另一邊，聞琿強作鎮定地把陶知南帶到了已經提前預定的會議室。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讓助理留在外面等候，自己跟著他進去。shu-9su.pages.dev
聞琿扭動門把手，把門關上，一下子便將很多聲音都隔絕在外，這個會議室比較小，比不上剛剛那一間，人一進去後，感覺呼吸都顯得有些明顯。shu-9su.pages.dev
他抬起眼，玻璃模糊倒映著男人的臉色，有一絲反常的紅潤，整個腦子都仿佛被火烤著，一是發燒，二是心情使然。shu-9su.pages.dev
不過他這幾年的職場生涯不是白混的，剛才一路上並未顯得局促不安，即使他在認出陶知南的那一刻，身體只是稍微僵硬些許，當著眾人的面，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可是這會了，他卻強烈感受到，胸口的跳動不似尋常。shu-9su.pages.dev
108、誰暈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輕手輕腳地拉開凳子坐下，想了想，又摘下口罩。shu-9su.pages.dev
男人暗自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從容坐到她對面去，看著她，真真切切看著她，而不是從熒幕上，從虛無縹緲的影視畫面尋找往昔記憶。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見他久久不說話，先開口：「你要說什麼就儘量說，我聽聽。」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考慮到他剛結束一個會議，道：「還是說，你需要做一下準備？」shu-9su.pages.dev
聞琿其實還是很想說句「好久不見」，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shu-9su.pages.dev
他們已經生疏到連說一句敘舊的話都說不出的地步了，就如同陌生人，如果真的是陌生人，那倒好些，起碼還能笑臉相對，還能起身握個手。shu-9su.pages.dev
「不用準備。」他用一貫待客的語氣說道：「你的案子並不算複雜。」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點了點頭，端坐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shu-9su.pages.dev
但真見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對著投影牆叨叨不停，又隱隱有頭疼的痕跡，他扯了挺多數字的，還有專業術語，她只大概知道，兩邊的算帳方式不一樣，導致有出入，然後呢，他又給她扯先前的合同，如何詳細規定成本審核和分帳比例的。shu-9su.pages.dev
按陶知南現在的年齡，叫她去做初中數學題都不一定合格，聽這些著實有點為難她。shu-9su.pages.dev
而且，兩人差不多十年後再相見，縱使往事如何煙消雲散，她也很難無動於衷，忍不住回想他以前怎麼樣怎麼樣，對比現在的變化。shu-9su.pages.dev
他似乎沉穩了許多，可能是年齡使然吧，任何人長了十歲，即使心智未長，樣貌總歸是變了。shu-9su.pages.dev
意識到自己想遠了，暗罵自己一聲，把注意力放到投影牆上。shu-9su.pages.dev
她表面上一直不聲不響地聽著，末了，猶豫著問了句話：「有可能是製片人坑我嗎？」shu-9su.pages.dev
她不知道這樣問會不會顯得自己蠢，她跟萬姐相處，沒有什麼矛盾，劇播的時候，還吃過一頓飯，按理說，也算有一定的交情，怎麼會在分帳時候有出入呢？shu-9su.pages.dev
聞琿沉吟道：「涉及成本核算，只要沒有虛開發票，弄虛作假，後面的算帳數據複雜龐大，如果存在出入，出入又不大，那不至於刻意為之。」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面的財務會計並不算很專業。」shu-9su.pages.dev
這麼說，陶知南便接受，大概是心裡實在不想跟人鬧太僵顯得自己斤斤計較吧。shu-9su.pages.dev
最後，她仍是把一切都交給他。他畢竟是律師，律師就應該是這樣用的。shu-9su.pages.dev
「我聽得有點頭暈，術業有專攻，你自己看著辦吧，能回本就行。」陶知南急迫想拿錢還給段步周，可坐在這裡聽了一大堆，好像也沒什麼大事，甚至在心裡認為沒必要過來跑一趟，但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又未必了。shu-9su.pages.dev
聞琿見她對數字頭疼模樣，大概是腦子又重新發燒了，恍惚想起以前，忍不住低聲道：「這麼相信我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愣，他說出那話後也明顯不自在了，以前那些不太注意的細節，忽然一下子就有了印象。shu-9su.pages.dev
她是以藝術生的身份參加的高考，寫學術論文著實不怎麼樣，時常還要出去拍戲，交不上論文是常事，她的同學可能會花錢請人去寫，她不一樣，杖著自己有個學霸男友，物盡其用，纏著他幫寫論文。shu-9su.pages.dev
那時的聞琿面對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專業，給她打預防針，說要是寫得偏題，掛科了呢？shu-9su.pages.dev
她不當回事，無條件相信他。shu-9su.pages.dev
他相當無奈，也是這麼同她說的。shu-9su.pages.dev
「這麼相信我啊。」語氣帶著一點自信的心氣，又帶著點寵溺。shu-9su.pages.dev
如今仍是同樣的一句話，人也還是那個人，回想起從前簡直在所難免。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定了定神，疏離道：「你是律師，你是專業的。」shu-9su.pages.dev
兩人在會議室里待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聞琿把該說的都說了一遍，她覺得差不多了，準備離開去找助理。shu-9su.pages.dev
她站起來了，他見此，還是想去送她下樓，誰料剛走出一步，話都來不及說，便感覺腳步虛浮，又不得不坐下來。shu-9su.pages.dev
她止住腳步，大吃一驚：「你……你怎麼了？」shu-9su.pages.dev
聞琿手撐著額頭，「沒事……我喝杯水緩一下就好了……你先走……」shu-9su.pages.dev
這怎麼叫沒事，萬一低血糖或者心梗呢？shu-9su.pages.dev
她不好多說，只是戴上口罩轉頭出去，想著，怎麼都應該跟其他人說一聲，或者叫人倒杯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認識律所的律師，來到辦公區域，下意識去找剛才的那位實習律師，還沒到近前就急急道：「那個，聞律師好像身體有些不舒服，想喝水。」shu-9su.pages.dev
實習律師說：「那我等會給他倒杯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想到有人比她更呆，只好把病情往嚴重了說：「他身體不舒服，可能要暈倒了。」shu-9su.pages.dev
她這一說，其他忙著工作的律師都抬起了頭，交頭接耳，低聲細語，有的擔心的，已經起身往會議室走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這才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這時，一道疑惑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聞律師，暈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回過頭，尋找剛才發出聲音的陌生人，卻一眼看到了段步周，她先是疑惑他怎麼還不走，又很快被一邊的中年男人說的話轉移了注意力。shu-9su.pages.dev
「聞琿律師這兩天發燒了，可能又不好了。」程主任自言自語道：「我等會趕這小子回去休息。」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輕叫了一聲，眉目中的擔心與疑惑恰到好處：「聞律師發燒了？剛才都沒看出，挺能忍的啊。」shu-9su.pages.dev
「工作要緊嘛。」程主任在甲方前儘量扮演愛好工作的律師形象。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這不行啊，到底是身體為本，雖然說還年輕，但好好對待身體總歸是沒錯的。」shu-9su.pages.dev
他們兩個男人自若地聊著天，大有朝著會議室走去的意思，陶知南插不上話，就待在一邊。shu-9su.pages.dev
過了一會，助理過來找她，而段步周那一行人果然真的走去了會議室。shu-9su.pages.dev
109、大庭廣眾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在原地站了一會，想到自己的包都還在會議室，也跟著他們一行人折返回去了。shu-9su.pages.dev
她回到的時候，那小小的會議室已經差不多站滿了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跟菜市場一樣熱鬧，有的還拿了自備的速效救心丸過來。shu-9su.pages.dev
聞琿並未真的暈過去，見如此大陣仗，真是哭笑不得，就連想站起來解釋都被人攙扶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顧不上那麼多，先朝著包的位置擠過去。shu-9su.pages.dev
她沒想到的是，段步周站的位置恰好將她的包給擋住，她抬起眼，無聲看向他，正想要不要開口讓他挪一下時，他似乎猜到她想要幹嘛，伸手拿過，遞給她，眼風跟著掃過來，不作聲地將她上下打量。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摸不著他是何意，只當他是順手。shu-9su.pages.dev
顧不上那麼多了，她接過，出於習慣，小聲說了句謝謝。shu-9su.pages.dev
她確認了下那聞琿確實無大礙後，悄無聲息出去。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她叫上助理，離開辦公室到外面等電梯。shu-9su.pages.dev
正等著時，段步周不知何時也過來了，身邊跟著鄧邊庚，還有另外兩個陌生人，大約是一起的，這會幾乎是同步朝電梯走過來，最終站定在陶知南身邊。shu-9su.pages.dev
鄧邊庚有點認出她來了，到了近前，朝她半舉起手，「你是不是——」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想惹人注意，出聲叫停他：「嗯，鄧律師，好久不見。」shu-9su.pages.dev
鄧邊庚一聽她聲音，心想果然是認對了，至於她為什麼不想被認出，從戴著口罩就大致能猜出個一二，畢竟是公眾人物，走出門，可能都會被喜歡湊熱鬧的路人攔住合照，還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很識趣地只是輕笑，當是打招呼過了，並未細說下去。shu-9su.pages.dev
電梯很快上來了，陶知南站在最前面，先進去，直接就站到了轎廂的後面去了。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客氣讓老總先上，段步周大步而入，站在中間，剛好後面就是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的視線被擋了個結結實實，一抬頭，就見到他的後腦勺，略長了點的頭髮，她忽然很不適宜地冒出一個念頭，大概摸上去不會那麼的粗硬了。shu-9su.pages.dev
這念頭一出，思緒就像漫無目的蒲公英種子，隨著一陣大風飄散，散得漫天遍野，男人堅毅的臉龐，帶著灼灼的眼神和尖利的牙齒，埋在柔軟的胸口，而她的手指在男人頭髮間穿插而過，荒唐的咂舌音在胸口迴蕩，不等盡興不停歇，常常給她一種即將要被他拆骨入腹的無力感。shu-9su.pages.dev
電梯忽然停下，有人進來，前面的男人毫無顧忌地往後移。shu-9su.pages.dev
她回過神，竭力咬住嘴唇，又垂下眉目，讓思緒回歸現實。shu-9su.pages.dev
樓層很高，依舊時不時停一下，鄧邊庚把最想問的問題委婉問了，也是其他幾個人關心——能不能提早下班。shu-9su.pages.dev
「段總，你待會是回公司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何曾瞧不出他所想，反正今天的事也結束了，無意為難他們，讓他們直接下班，等下周再補打卡。shu-9su.pages.dev
到了一樓，前面的人有序而出，又一一同段步周分手告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往外走，卻發現天邊已經下起了小雨。shu-9su.pages.dev
她沒想到申城的天氣今日這般奇怪，明明出發前還是晴空，一個小時不到，就飄起了細雨。shu-9su.pages.dev
她下意識去翻包，最近包里都放了太陽傘，遮陽防曬，不料今天派上用場了，她打開傘，想招呼助理一起。沒想到助理平常也愛美，同樣備有傘。shu-9su.pages.dev
她只好自己撐著傘，眼前的雨線密集而粗大，被風吹得斜飛起來，甚至飄進傘內，冰涼水意，攪得她心神不定，餘光漸漸瞧到不遠處的男人站在雨中，雙腳踩著青灰色板磚，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避雨的意思。shu-9su.pages.dev
大庭廣眾之下，陶知南當然不可能給男人撐傘，還是一個名聲在外的花花公子。shu-9su.pages.dev
她轉移注意力同助理說話：「叫了車沒有？什麼時候到？」shu-9su.pages.dev
助理搖頭說：「我以為沒那麼快離開，剛才才在手機上下單，可能要等一會。」shu-9su.pages.dev
她怕她責怪，道：「要不你先到裡面等一下，等車到了，我再叫你。」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想這麼麻煩，依舊是同她站在一邊等候。shu-9su.pages.dev
她們等了一會，一輛黑色商務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幾米遠外，身高挺拔的男人彎腰鑽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小杜見段步周淋了雨，趕緊把車內冷氣關了，又回過頭，問段步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開暖氣。shu-9su.pages.dev
「沒事，就這樣。」段步周隨便抽了幾張紙巾，擦臉。shu-9su.pages.dev
完了，不自覺將紙巾緊緊攥在手心，疑惑地問了句：「要去哪裡？」shu-9su.pages.dev
小杜只當他是淋糊塗了，適時地給了個方向：「段總，這麼晚了，要不回天湖？」shu-9su.pages.dev
「嗯。」段步周重複了一遍，更像是提醒自己：「回天湖。」shu-9su.pages.dev
車很快馳入雨中世界，揚長而去。shu-9su.pages.dev
110、有人腦子進水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靠在車座上，慢慢調整氣息，將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女人身影拋在腦後。shu-9su.pages.dev
正是下班的時候，路上不少的車，小杜避開最繁忙的大道，仍是避免不了堵車。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被淋得半濕不濕了，身體本就不舒服，這會見車跟個烏龜賽跑里的兔子一樣，走走停停，不舒暢的心愈發煩躁。shu-9su.pages.dev
當他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那串號碼，他心想，大機率是車子開得太慢了，慢到他沒法甩掉腦子裡那些想問個清楚的想法。shu-9su.pages.dev
只不過他沒打通，電話那頭一直顯示忙音。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hu-9su.pages.dev
這女人，還真的把他給拉黑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想了想，身體前傾，要了小杜的手機。shu-9su.pages.dev
小杜不疑有他，還擔心問了句：「段總，你手機進水了嗎？」shu-9su.pages.dev
「是有人腦子進水了。」段步周氣得咬牙說了這麼一句，小杜滿腹疑惑，但不該問的一句都不多問，等前面的紅燈變綠後，專心開車。shu-9su.pages.dev
電話號碼撥了出去，他腦子有些亂，揣摩在接通電話的那一刻要說什麼為好，絲毫沒考慮能不能打通的問題，畢竟，杜駱一個司機，還能也冒犯了她不成？shu-9su.pages.dev
鈴聲響了大約十幾聲，未見有停歇的跡象。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望著手機，隱隱猜到電話那邊的人是誰，但她實在不知道他打電話過來做什麼，也考慮過要不要直接掛了電話，但是，想到自己先前借了他的錢拍劇，錢都沒還，接通說一下情況也還好，等這個月分了帳，她就有閒錢還他了。shu-9su.pages.dev
「喂。」她接通了，電話那頭卻沒出聲，沉默得反常。shu-9su.pages.dev
她清了清喉嚨，問：「誰啊？」shu-9su.pages.dev
「陶小姐，心胸真寬廣，另我等佩服。」段步周緊握著手機，儘量心平氣和地說道：「十年前被前男友坑了一把不夠，十年後還屁顛屁顛地湊上去，還是說，你是受虐狂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壓根沒想到他說這些夾槍帶棒的話，一時懵了，而後撐著雨傘走到一邊，背對著馬路，胸口劇烈起伏。shu-9su.pages.dev
她想解釋事情並非如此，然後真要說的話，要從十年前說起，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shu-9su.pages.dev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只道：「我去律所，自是要諮詢法律相關，你胡說八道做什麼？」shu-9su.pages.dev
「哦，那麼多律師，偏偏還找上了前男友？還主動去，身邊的助理是干吃飯的？」shu-9su.pages.dev
「這些不關你的事，你管太多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仍是要說：「怕不是諮詢是一個幌子，實則還是忘不掉故人，你念他什麼？你跟我說說，我實在想不通。」shu-9su.pages.dev
念他把你照片視頻拍好看，轉頭給泄露出去？shu-9su.pages.dev
後兩句話，險些要不顧一切地說出來，但緊要關頭，尚存的一絲理智使他閉上了嘴，一般人不會不知好歹在她面前說這事，無異於再次揭人傷疤，而且，他很不想承認，也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不久前還看過她那些視頻照片，還很可恥地起了反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得不道：「我投資的短劇，分帳合同是他幫我審核的，也是他幫我打理，請你不要無故揣測。」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后知後覺才回過味來：「你不要我介紹的律師，自己聯繫前男友，舊情復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徹底跟他解釋不通，「這些都與你無關，我也沒那麼蠢，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尤其是我的身份，隨便一句胡話都可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請你停下無端的猜測。」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固執地問：「那就告訴我，為什麼讓聞琿做你律師？」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氣：「你又為什麼選擇這家律所，選擇聞琿當公司的合作夥伴？」shu-9su.pages.dev
她還記得他們剛剛還一同開過會，一同從會議室里出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是因為這是全國前十的知名律所。」shu-9su.pages.dev
「還因為信任他的能力吧。」陶知南頓了頓，認真道：「那我也一樣。」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直接繃緊了臉，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她嗆得無話可說。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同他吵了一通，但仍然還記得接這通電話的目的，於是直接岔開話題：「還有，先前借你的錢，估計這段時間就可以還給你了。」shu-9su.pages.dev
「你還知道我是你債主啊，剛才那疏離的勁，還以為你把我當陌生人了呢。」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你可以把接收款項的帳號發給我，我可能這個月就把錢轉給你了。」shu-9su.pages.dev
她說完，電話那頭又開始夾槍帶棒了。shu-9su.pages.dev
「這個月這麼久？短劇不都播完很久了，你前任律師還不幫你把投資款要回來，看來這能力還是不怎麼樣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忍無可忍：「你到底想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擇日不如撞日吧。就今天吧，來我公司一趟，當面聊聊。」段步周提醒她：「記得帶上當初簽的條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想到他逼這麼緊，想讓他寬限幾天，一張嘴愣是說不出軟話。shu-9su.pages.dev
她生硬道：「今天不行……」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哼了一聲：「那就明天。」shu-9su.pages.dev
明天也不大行，她要拍商務，拍完商務，晚上又要趕飛機，當然最大的問題是，她手頭上就只有十來萬的現金流。shu-9su.pages.dev
她尋思著該怎麼同他說比較好呢，那頭已經掛了電話，仿佛這事已經說定了。shu-9su.pages.dev
111、赴約被強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著已經掛斷電話的螢幕，直直發愣，都不明白他何至於發這麼大氣。shu-9su.pages.dev
脾氣是大的，發脾氣了還變小氣起來。shu-9su.pages.dev
這人不過如此，簡直不可理喻。shu-9su.pages.dev
打的車到了，停在路邊候了一會，不遠處的助理見她掛了電話，朗聲叫她。shu-9su.pages.dev
她回過神，收好手機走過去。shu-9su.pages.dev
回到酒店，她先到餐廳解決了晚餐，隨後回去，洗漱都顧不上，先查看自己帳戶下的餘額。shu-9su.pages.dev
十來萬，這還是之前拍電影的工資。shu-9su.pages.dev
她十年來要麼沒工作，要麼拍的是小配角，花銷比一般人大，壓根沒存多少錢，要不之前不會連投資短劇的錢都拿不出來，而最近，她又開了個工作室，辦公室的裝修，置辦辦公桌辦公椅等，都是她掏錢。shu-9su.pages.dev
林林總總，幾乎掏空了她所有的錢，她母親還出資了一點。shu-9su.pages.dev
但別人都說到那份上了，她不可能真的不當回事。她愁得考慮借錢還是乾脆當個無賴來一段時間帳時，何桃給她打電話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接通，心想要是何桃還是說自己和李原那點事，她可沒心情奉陪了。shu-9su.pages.dev
「我現在真煩著呢，何桃，你有事就快說，想要孩子就要，別當祥林嫂了。」shu-9su.pages.dev
「你煩什麼？」何桃酸溜溜的：「又進一部主角劇了。」shu-9su.pages.dev
「前段時間拍短劇借點錢投資，現在別人催了。」陶知南只說了個大概，沒說借錢做什麼，她料定何桃不會問，因為何桃此刻自己都煩著呢，估計心裡都是李原和孩子的事。shu-9su.pages.dev
何桃果然說：「原來愁的不只是我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在心裡暗罵損友，然後說：「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或者你借點錢？」shu-9su.pages.dev
何桃沉吟一下，「算了，你忙去吧。我不打擾你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她語氣，腦海猶豫過要不要像以前一樣繼續聽她發牢騷，她們好歹算是朋友呢，但是心情使然，她沒出聲，就這樣掛了電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站在酒店房間，冷靜再次查了下自己的帳戶餘額，以及這部劇最近的片酬發放時間，打通了自己目前的電話，一接通，直接省了那些客套，上來就說自己手頭緊，朝她借錢。shu-9su.pages.dev
該說不說，這世上最親的還是家人，說出那些話都無須斟酌。shu-9su.pages.dev
陶若靈大部分都把錢花在保養上，一年保守在變美上投入百來萬，這個錢對於當紅的演員不多，對於小演員來說，算是多了。不過既然女兒要借錢，沒有不借的道理。shu-9su.pages.dev
陶若靈先問她：「借錢是用來幹什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支支吾吾沒有說，當即惹得一個母親警惕，「你不會是被詐騙了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絞盡腦汁，道：「我之前沒戲拍，借別人一點錢投資短劇，他見我小火了，就叫我還錢，還威脅我，要是不還錢，就曝光到網上。」shu-9su.pages.dev
陶若靈半信半疑：「需要多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試探：「一百多，兩百萬，有嗎？」shu-9su.pages.dev
陶若靈不敢置信，喃喃道：「怎麼借了兩百萬這麼多？」shu-9su.pages.dev
「媽，你有多少就先借給我。」陶知南說：「我看能不能協商先還他一部分。」shu-9su.pages.dev
陶若靈應下了，然而經過一個晚上的深思熟悉，還是擔心她被詐騙了，愣是要當面見一下那個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早起看到消息，有點頭疼，不過拍廣告重要，她想太多也得暫時擱下這件事，乘坐商務車去拍攝基地拍廣告。shu-9su.pages.dev
這次拍的還是之前的電子品牌廣告，本來年中已經到期了，她有點熱度後，陶若靈又給她談續約了，續半年，不算長，但如今競爭厲害，她又缺錢，多一個商務總好過比什麼都沒有為好。shu-9su.pages.dev
上妝，弄造型，擺姿勢，尋找最佳拍攝角度，足足折騰了小半天，拍了一組海報，一個視頻。shu-9su.pages.dev
休息間隙，她囫圇喝了點水，實在心不在焉，陶若靈擔心她被騙，已經準備到拍攝基地找她了。shu-9su.pages.dev
思來想去，她把助理打發去工作室應付陶若靈，自己悄咪咪去騰明大廈。shu-9su.pages.dev
她實在是無從說起這源於一杯酒的荒唐事，私心裡也不太想陶若靈知道她的私生活。理智告訴她應該多和愛自己的人多溝通，卻禁不住想遠離。shu-9su.pages.dev
她忽然意識到一點，一切關係好像還是和以前，沒有變化。shu-9su.pages.dev
這讓她心情愈發沉重，然而內心終究存有幾分僥倖，她起碼不會無條件放心別人了，她也不會腦子上頭，胡拍照片。shu-9su.pages.dev
拍攝地距離騰明大廈並不遠，十幾分鐘到了，想到這次的事情，她等電梯時定神思索，苦苦沉思，可是錢又不是憑空出現，沒錢就是沒錢，於是索性豁出去了，臉是什麼，這社會上都有分期付款這種東西，又沒規定一定要一次性還完。shu-9su.pages.dev
她可以先象徵性還個幾萬，等有錢了，利息都給他算上。shu-9su.pages.dev
這麼想，她總算有些底氣了，電梯一到，挺胸仰頭邁出腳步。shu-9su.pages.dev
可走到前台處，她看著無人的工位和未開機的電腦，又疑惑地止住了腳步。shu-9su.pages.dev
也是這時，她後知後覺意識到整棟樓層燈光怎麼怎麼暗？也不見其他人。shu-9su.pages.dev
「有人在嗎？」她朝裡面喊了一聲。shu-9su.pages.dev
過道上靜悄悄的，無人回應。shu-9su.pages.dev
她半是好奇，半是不相信這裡沒人，緩步走進去，腳小心翼翼踩在地毯上，近乎無聲無息，起初她還以為走錯樓層了，在見到辦公區布局後就拋開了這個念頭。shu-9su.pages.dev
這邊的辦公室她來過一次，雖說匆匆而來，又匆匆而走，但這辦公環境終究還是看了幾眼的，裝修得簡約又不呆板，空間舒適不壓抑，就連放在牆角的發財樹她都有印象。shu-9su.pages.dev
可是這會，燈光昏暗，辦公桌無人。shu-9su.pages.dev
滿腹疑惑地又走了幾步，正想掏出手機給人打電話時，腰上一緊，一條結實的手臂用力地將她往旁邊拽。shu-9su.pages.dev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驚叫反抗掙扎，手肘早已本能地往後一擊，這時，耳邊傳來男人吃通的悶哼聲。shu-9su.pages.dev
「是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懵了，愣住的這會，整個身體被他強勢帶到邊上的會議室，腳步踉蹌著不停後退。shu-9su.pages.dev
忽然之間，她身體被一股力氣轉了一圈，後背撞到牆上，男人的寬肩投下陰影，罩住了她，他垂眉低頭，微張著嘴，呼著熱氣，眼底翻湧著濃重慾望，來勢洶洶，「連我都不認識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口收緊，「段步周，你——」shu-9su.pages.dev
後一個音只發了半截，便被吞入腹中。shu-9su.pages.dev
唇被溫熱所染，又被撬開，喉間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唔唔聲，身體像是被緊釘在牆上，可是腰卻被按著緊貼男人身體，shu-9su.pages.dev
她推擋著他胸膛，無濟於事，想緊閉嘴唇，男人大掌又在腰間來回，繼而又沿著身側上竄，靈活如蛇，手心很快便被一股柔軟充盈。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本就緊張至極，見他如此得寸進尺，想咬人的心都有了。男人適時地放輕親吻的力度，手也收了回去，只是摟著她，從輕到重，漸漸加深這個吻。shu-9su.pages.dev
安靜的空間裡，濕吻的聲音纏綿又黏糊。陶知南被迫仰起頭，隱隱察覺出自己身體不堪承受，雙腿也在發軟，本能地抓著他手臂，揪著他襯衫。shu-9su.pages.dev
他得以吻了許久，在她強烈的拍打下才戀戀不捨地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你——」陶知南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你瘋了？」shu-9su.pages.dev
「沒瘋。」他略一偏頭，大有繼續貼上她嘴唇繼續親吻的意思。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別開臉，緊閉雙唇。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