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無理要求shu-9su.pages.dev
黑白之交在拍攝兩個月後轉場到深山老林。shu-9su.pages.dev
這時候陶知南的戲份角色已經結束了，提前殺青，趕去申城參加某款電子品牌的雙十一直播。shu-9su.pages.dev
雙十一最近幾年雖說不怎麼熱鬧了，但終歸是一年之中比較隆重的日子，各商家品牌都鉚足勁要推銷自家商品，直播的直播，打折的打折，搞活動的活動，熱鬧十足，都企圖在雙十一這個節日裡搞出成績。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這次要直播的是一款電子產品，電子產品受眾定位面向男性，公司談的商務。shu-9su.pages.dev
她商務不多，格外珍惜每一次的機會，出場一次就有錢入帳，還輕鬆，比拍戲簡單，誰不喜歡。shu-9su.pages.dev
直播兩個小時，有主持人控場，難度並不大，偶爾講解一下產品，或跟主持人互動，氣氛整體輕鬆。shu-9su.pages.dev
直播過程有個小意外，一個台下男，忽然大聲叫喊：「南南！你是我的女神！」shu-9su.pages.dev
那叫聲情緒激動，險些破音，一言以概之，不太正常。shu-9su.pages.dev
幸虧保鏢反應快，見人要搗亂就趕緊把人帶走，主持人反應也快，不動聲色就把話題給帶過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客氣而不失禮貌地微笑著，儘量忽略那句叫喊中的暗含含義。shu-9su.pages.dev
其實比起當初動不動就哭，現在的她已經好很多很多了。shu-9su.pages.dev
倒是台下受邀賓客之一不解地皺起眉頭。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某種意義上是個敏銳的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都能快速察覺出，偏偏又喜歡掌控一切，任何事情都要知道為什麼。shu-9su.pages.dev
現場氛圍，經過那男人一吼，明顯不一樣了，他略一偏頭，問起了身邊的助理，「剛才怎麼回事？」shu-9su.pages.dev
小杜說：「那個人好像是矇混進來的。」shu-9su.pages.dev
「矇混進來？為什麼矇混進來？」段步周看了眼台上假裝從容微笑的女人，輕嗤一聲：「她很紅？那男的是狂熱粉絲？」shu-9su.pages.dev
小杜這下確實不知道怎麼說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紅過，但時間已經過去了八年，那時段步周還在國外呢，可能對國內的娛樂新聞不怎麼關注，並不知道那件事。shu-9su.pages.dev
他斟酌了一番，簡單說了句：「陶小姐的一些視頻因為前男友的原因被泄露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一愣，很快就明白場中那種微妙氛圍因何而來了。shu-9su.pages.dev
然後又在心裡想，這個女人給他的初印象確實是不太靈光的，沒什麼主見力，做的出拍私密視頻這種蠢事，還被前男友爆視頻好像也不例外。shu-9su.pages.dev
「把視頻找來發給我。」shu-9su.pages.dev
他說這話語氣就跟讓助理準備PPT時一樣，仿佛沒其他特別意思，就只是隨便交代一份工作。shu-9su.pages.dev
小杜卻無法不震驚，小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以至於沒有立即作出一個助理該有的反應。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沒有不自在，不過頓了頓，又改口了：「算了，待會我自己開車回去，你現在可以下班了。」shu-9su.pages.dev
小杜提前下班，自然高興，還不用面臨給段總找18+視頻的要求，當即有多快溜多快，生怕遲了段總就後悔了。shu-9su.pages.dev
兩個小時的直播結束，陶知南走出大樓。shu-9su.pages.dev
那時夜色已經很晚了，快凌晨，再過幾分鐘，就是廣大女人男人付錢結帳的時刻。shu-9su.pages.dev
她全幅武裝，戴著口罩墨鏡等在路邊叫車。shu-9su.pages.dev
如果她稍微紅一點，現在早已上了專門的商務車，在回酒店前可以舒服地小寐一會，但她只是一個小演員，沒有助理沒有化妝師，一切都得自己來。shu-9su.pages.dev
理由嘛，也是為了省錢。shu-9su.pages.dev
演員這個行業，賺的多，花的也多，請一個化妝師做一次活動造型，可能需要花費幾千到幾萬不等。shu-9su.pages.dev
她有手有腳，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該省的錢都是必省的，就連這次來申城的機票都是經濟艙。shu-9su.pages.dev
身後的大樓燈火通明，更多的普通人都在今晚通宵加班著，她還能在凌晨前回去，算是不錯的了。shu-9su.pages.dev
周邊依然有拿著手機拍她的人，不多，一兩個，這讓她稍微有些後悔為什麼不打到車再出來。shu-9su.pages.dev
她等的車遲遲不來，一個男人拿著手機晃過來，熱情揮手：「是陶知南吧，打個招呼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並不想去理會，然而搞不准被發到網上斷章取義說她耍大牌，遂略微點了個頭。shu-9su.pages.dev
男人並不走，還閒扯起來，她有一句沒一句應著。shu-9su.pages.dev
後來男人見她冷淡，話終於慢慢變少了，只是仍然沒有走，到不遠處石墩上坐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出於謹慎，往前走了一段距離。shu-9su.pages.dev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輛銀白色轎車，緩緩從大樓里馳出，轉過彎，沒有向前開去，而是停靠在女人站立的路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到喇叭聲，抬眼，下意識繞去車頭查看車牌，卻在這時，駕駛位的車窗降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她冷不丁地見到駕駛位里穿著西裝繫著領帶的人，陡然停住了腳步，因為不用看，也知道那車不是她叫車軟體上的車。shu-9su.pages.dev
她已經把段步周當成過司機了，不可能再犯第二次錯誤。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也打量著她，她大衣套裙子，髮絲在風中凌亂，墨鏡之下嘴唇微抿，一副高冷疏離的氣質。shu-9su.pages.dev
此時十一月，即使在申城，天氣也變了，夜晚冷的更甚。shu-9su.pages.dev
他試圖在腦海里把此刻包的嚴實的她，跟那晚床上的她融合在一起，未果，在心裡覺得稀奇。shu-9su.pages.dev
短短片刻，他也想了其他，比如她跟她前男友，比如她的視頻，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會喜歡什麼……shu-9su.pages.dev
很多很多，但不可否認，這些很多的想法中，確實包含了一個不太上的了台面的想法。shu-9su.pages.dev
他一貫認為，人之所以比其他生物鮮活，就是因為有許許多多超出基本饑飽和基本交配的需求。shu-9su.pages.dev
就算是在進食和性這種共通的需求上，人類可玩的花樣也多的多，追求的也不只是飽腹和繁殖。shu-9su.pages.dev
20、你沒有做小三shu-9su.pages.dev
兩人對峙了約幾十秒，見她有要離開的跡象，他終於開了口。shu-9su.pages.dev
「今天節日，不好打車，我載你一程。」shu-9su.pages.dev
他對自己雷厲風行的行動並沒有想過合不合適，工作之外的事情，他都是看心情而來。shu-9su.pages.dev
去年年末時候，他覺得他那個成天知知道吃喝玩樂的傻弟弟需要個女人，他二話不說就給他物色了個看起來比較機靈點的，只是費了點力氣後後仍以失敗告終。shu-9su.pages.dev
他覺得可惜，段信然喜歡那個人，那個人的性格也挺適合操持家事的。shu-9su.pages.dev
折騰了一番無果，他還被那老頭子給斥了一頓。shu-9su.pages.dev
此時的陶知南站在馬路牙子邊上毫無反應，甚至想說，她跟他很熟嗎？怎麼他如此自然？shu-9su.pages.dev
她剛要開口拒絕，卻聽段步周說：「那晚的事，結束了吧，還是有我做的不對的地方，你還需要什麼，如果有，也可以再談談——」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腦袋一轟。shu-9su.pages.dev
這種事怎麼可以在外面說，更不用說不遠處還有虎視眈眈的狗仔！shu-9su.pages.dev
她要瘋了，瞪他，壓低聲音：「你給我閉嘴！」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著她，神色淡然地重複：「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還是說我哪裡有做的不到位的嗎？」shu-9su.pages.dev
還說！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餘光瞧了眼不遠處還未走的男人，咬牙，低聲：「你到底想幹嘛？！」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言簡意賅：「上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氣，餘光敲到附近那狗仔又拿起了手機，不得已，只好去拉開了后座的門，上車。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鎖了車門，乾脆利落地發動油門，車子嗖地一下，馳入夜色。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牙痒痒的，瞪著他的後腦勺：「剛才有狗仔，你是故意的吧。」shu-9su.pages.dev
明知道她這個職業的敏感性，到時候再扒他的身份地位，她就算是有理都說不清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輕笑：「那是狗仔啊，我還以為是跟蹤狂。」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被他這話堵的無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給她解圍的，但她堅定認為他就是故意的。shu-9su.pages.dev
哪個有女朋友的還跟其他女人上床，事後還說那些話，要是他那個未曾露臉的女朋友出來發聲，她這輩子也別想翻身了。shu-9su.pages.dev
說到他女朋友，糟糕，她剛才忘了這茬，一心不想讓狗仔拍到就上了車，但上都上了車，只能安慰自己坐的是后座位，而不是什麼副駕駛位。shu-9su.pages.dev
誰料男人渾不在意，一邊開車，一邊抽空看後視鏡跟她閒聊：「殺青了？工作還順利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難以忍耐跟他處於同一空間，多待一分一秒都覺得是煎熬。shu-9su.pages.dev
「你把車停在路邊，我自己打車回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住哪裡？不遠吧，一腳油門的事。」shu-9su.pages.dev
他一點都瞧不出要停車，避嫌就更不用說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氣，義正言辭道：「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你深更半夜送另一個女人回酒店，你女朋友會怎麼想，你沒有道德，我還有！」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糊塗了：「我女朋友，哪來的女朋友？」shu-9su.pages.dev
他就沒交過女朋友，談戀愛於他而言太過於幼稚，對於大多數男人來說，性跟愛分得開，恰巧，他也是此類男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可不信男人的嘴，尤其是他。shu-9su.pages.dev
「那日，吃飯過程你離席打電話，我聽到了。」她鄙夷，重哼了一聲，「全部都聽到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一愣，繼而反應過來了，笑說：「既然都聽到了，不應該聽錯啊，那是我弟，段信然，到底我說了什麼讓你覺得我有女朋友？」shu-9su.pages.dev
沒有？這下倒輪到陶知南錯愕了，默了半晌，克制著確認：「你沒有女朋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隱隱猜到了她心中的顧慮，笑道：「別多想，你沒有做小三，正常的一夜情。」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還想再確認一遍，但倘若這樣反覆確認，總覺得不對勁，仿佛她多在意他是否有女朋友這事，她確實在意，也只是出於不想當小三的心理，而不是因為他。shu-9su.pages.dev
她咬咬唇，決定岔開問題：「你把車停在前面就可以了。」shu-9su.pages.dev
「沒必要折騰來折騰去的，既然都上我的車了，在哪裡下車沒有區別。」他補充了一句：「我還是很紳士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可不覺得他紳士，不過距離酒店地址確實不遠了，想了想，還是無可奈何把酒店說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威納酒店。」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沒聽過這酒店，在導航地圖上搜了下，確認方向和距離後，笑道：「確實是一腳油門的事。」shu-9su.pages.dev
一腳油門後，車停在了威納酒店的門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拿起她的挎包，上手去抓車把，誰料車門跟焊實了一樣，打不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輕嘆一口氣：「這麼急做什麼？車門都還鎖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只好等了兩秒，卻遲遲等不來前方的人把車門鎖解開。shu-9su.pages.dev
「你到底是想幹嘛？」shu-9su.pages.dev
「抱歉，那晚的事。」shu-9su.pages.dev
「不用，你道過歉了。」她依舊認為他的道歉沒什麼誠意，不過事情於她是真的結束了，她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他跟他扯上關係。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回頭，看著她：「明顯你還沒接受我的道歉，多說幾次也無妨。」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停下手中動作，「你說道歉前，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錯在哪裡？有真的悔過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笑了：「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真的好像一個……班主任。」shu-9su.pages.dev
李製片人讓這個人去演風情萬種野心膨脹的杜悅真是腦子進水了，她還是對自己有認知的，知道自己適合演李美美那種角色。shu-9su.pages.dev
21、傻子一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坐在前面，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那句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第一次被說像班主任，瞬間就閃過了影視劇中經常塑造的班主任，那種古董保守的形象，無趣又刻板，仿佛已經和時代脫軌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較真，在別人眼裡竟然是這麼個模樣？shu-9su.pages.dev
或許只是客觀的實話實說，可在她心裡，這個人是段步周，那理所當然不是什麼好話。shu-9su.pages.dev
她真是想罵他又不知從何罵起，憋了一口氣，強調：「我要下車。」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終於解了車門鎖，陶知南二話不說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頭也不回就走進了酒店中。shu-9su.pages.dev
拐過酒店，她的餘光不慎瞥到酒店門口，見到那車正緩緩掉頭離開。shu-9su.pages.dev
她乘坐電梯一路直上，然後刷卡進房間，可是在路過全身鏡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了頓。shu-9su.pages.dev
在當下的社交場合，班主任這個詞的含義都不是代表社會，而是古板，不怎麼討喜。shu-9su.pages.dev
被他那樣說，她心裡自是不服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這會從鏡子裡打量自己，因為今天參加活動，她做了個半披髮的雞毛頭髮型，穿著的裙子和大衣也更為時尚。shu-9su.pages.dev
古板？她可瞧不出哪裡古板。shu-9su.pages.dev
她從鏡子裡獲得了信心，剛才那口氣才順了下去。shu-9su.pages.dev
過了幾日，準備進新的劇組的事，都市職場劇里一個員工，人設大概就是：白天出入高端寫字樓，晚上回到蟑螂出沒的出租房裡，第二日再打扮的光鮮艷麗地去工作。shu-9su.pages.dev
劇組為了力求真實，租賃的拍攝場地都是在申城有名的科技園，被號稱為打工人奮鬥的地獄。shu-9su.pages.dev
比如開機這天，周圍人來人往，但個個行跡匆匆，沒什麼人駐足圍觀，最多看了幾眼就離開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順利進組，當個背景板角色。shu-9su.pages.dev
跟人對戲，幾次三番不過關。shu-9su.pages.dev
巧了，那戲演的也是領導發火的橋段，她是一員工，跟在領導後面彙報工作，領導聽到競標沒成，不顧仍舊在外面，在大庭廣眾之下拿文件劈頭蓋臉地砸她的臉。shu-9su.pages.dev
飾演領導的演員是個資歷比較深的，然而這戲台詞比較長，還要求動作連貫，並未一次過。shu-9su.pages.dev
導演並不滿意，但又要顧及老演員的面子，還想再來多幾條，於是先說她，「知南，你再自然些，你正彙報著工作呢，不知道要被文件砸中的，神情再自然。」shu-9su.pages.dev
說完了她，再說老演員，算是給老演員一個台階下。shu-9su.pages.dev
那老演員知道自己狀態不對，剛才台詞都卡殼了，又來了幾遍總算過關了，事後覺得抱歉，對完戲當著劇組的所有人問陶知南：「剛才對戲沒個輕重，沒弄疼你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連忙道：「沒事沒事。」shu-9su.pages.dev
其實有事，鼻子都被打腫了，但工作就是這樣，大家都戴著面具，你退一步我退三步，講究和和氣氣。shu-9su.pages.dev
同一時間，高樓大廈的第八層樓的辦公室，馬康時耐心等候著男人結束會議面談，等了一段時間，仍不見人回來，遂起身踱步來到窗前。shu-9su.pages.dev
他見到底下的劇組拍戲並不新鮮，只是越瞧越覺得被一遍一遍用文件砸臉的倒霉蛋有些熟悉，可是一時想不起來。shu-9su.pages.dev
直到身後的門響起，段步周走進來後，馬康時終於有了點頭緒，回頭：「那演員很熟悉啊，阿周。」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先喝了口水，再來到桌前，同馬康時俯視底下的劇組。他覺得稀奇，他去開會前那女人就被砸臉，會議結束也在被砸臉。shu-9su.pages.dev
他輕嗤一聲：「傻子一個。」shu-9su.pages.dev
馬康時記起來了一些細節了：「我怎麼記得是那晚叫你小周的女人啊，她是演員？」shu-9su.pages.dev
他跟段步周玩了這麼久，都還沒見過有人敢喊段步周為小周的，當時就在想，這女人要不就是有恃無恐，要不就是缺根筋，至於後來的事，他睡的熟，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22、室內滑雪場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並不想聊女人，轉身回到座位：「說吧，什麼事？」shu-9su.pages.dev
馬康時聽此也就收回目光回到辦公桌前，手撐在桌子上，一臉的誠摯。shu-9su.pages.dev
「阿周，我那的室內滑雪場，前期應該是回不了本的。」shu-9su.pages.dev
馬康時，一個吃喝不愁的富二代，興趣愛好專在吃喝玩樂上，幾年前就在搗鼓室內滑雪場，但建設中途，資金鍊險些要斷裂，後來各處籌資才把這個項目繼續。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也出了資摻和摻和，但始終認為這種不太接地氣的娛樂設施屬於吃力不討好，一度想勸他放棄做這種事，可是馬康時興趣愛好在此，現在前期燒錢都燒的差不多了，多說無益。shu-9su.pages.dev
「在申城開滑雪場，也是難為你想的出，有錢的飛去東北西北飛去北海道飛去澳洲去滑真正的雪，還能看看風景泡泡溫泉，為什麼要在這種雪都不下的地方來滑雪？現在的年輕人，懶的都不去體育館打羽毛球打籃球，滑雪這種有上手難度的，你還希望他們一次一次地走進去？圖什麼，圖摔跤嗎？你定位要做好，別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飛。」shu-9su.pages.dev
說點不好聽的，要是有人在滑雪場摔了，搞不好都扯不清，因摔跤造成心理陰影的，打石膏幾個月都不想這事了，若非真正的滑雪愛好者，誰會一次又一次地回去滑雪。shu-9su.pages.dev
「你不懂，這個世界上有錢人永遠只是那麼一小部分，大部分生意都是做普通大眾的生意，南方人沒有看過雪，對雪的渴望很高，這市場還沒有深度挖掘，眼光要放遠些，興趣愛好要從年輕一代培養的，投資有周期，不可能一下子看到成果……」shu-9su.pages.dev
馬康時又開始喋喋不休說起了他的宏圖大志，仿佛生怕段步周要撤資。shu-9su.pages.dev
都臨門一腳了，段步周不至於真撤資：「那個滑雪場，什麼時候正式營業？」shu-9su.pages.dev
「快了，過幾天，21號，現在已經開始預熱了，你到時候也來捧捧場。」shu-9su.pages.dev
地址不算偏遠，在一處新建的商場，政府大力支持，前前後後，附近的一塊地也都被兩人給拿下了。shu-9su.pages.dev
兩人算是好友，談起項目投資並不嚴肅，就當隨便嘮嗑。shu-9su.pages.dev
大概聊了一陣，到了中午飯的時間。shu-9su.pages.dev
馬康時順勢邀他吃飯，段步周以工作為由拒絕了，他的一日三餐由專人來準備，休息期間到窗邊伸展運動，習慣性往下看。shu-9su.pages.dev
午餐時間，劇組已經停工了，女人正蹲在花圃旁邊吃盒飯。shu-9su.pages.dev
馬康時從他這裡下去，不知為何停頓了下腳步，轉頭朝那個女人走去，明顯有搭訕之意。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覺得馬康時這人真無聊，店鋪開業在即，不把心思花在店裡，反而在這裡勾搭女人。shu-9su.pages.dev
這時助理把飯菜拿上來，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下面。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見到馬康時，那晚的記憶又湧上了腦海，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人跟段步周是一夥的。shu-9su.pages.dev
她下意識就有了抵抗心理，本想避開，沒想到他人直接朝著自己走來，隔老遠就笑著打了招呼。shu-9su.pages.dev
古人常說，伸手不打笑臉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合上盒飯，疑惑地盯著他。shu-9su.pages.dev
馬康時來到她近前，先跟她熱情聊了幾句，比如問她在演戲啊，又誇她演的好，那麼多人看著都能面不改色，總之就是句句熱情禮貌，不似段步周那人隨便說劇話都能氣死人，陶知南只能時不時敷衍著。shu-9su.pages.dev
直到他問：「你是不是跟阿周認識，關係怎麼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臉色微變，當即澄清：「我跟他沒關係。」shu-9su.pages.dev
馬康時便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個事，現代男女關係，分分合合是正常，情侶分手變成敵人也不少見。shu-9su.pages.dev
他猜測這兩人可能也是這樣。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有時候確實不是人，我有時候都受不了他。」馬康時損了段步周幾句，又把自己給拎出來，最後順理成章地要到了聯繫方式，打算隔幾天再給票邀請她去滑雪場捧場。shu-9su.pages.dev
上了車，馬康時給段步周打了個電話。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見到來電，按下接聽鍵：「你這麼快就吃完飯了嗎？」shu-9su.pages.dev
「沒有，都還沒吃呢。」馬康時如實說來：「剛要到一個小明星的聯繫方式，你應該也認識。」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就你樓下那個劇組裡的，演戲一直被文件砸臉，你前女友？還是前炮友？」shu-9su.pages.dev
「不是，都不是。」段步周心裡納悶，乾脆直問：「你找她幹什麼？」shu-9su.pages.dev
馬康時當即就在心裡揣測這兩人徹底吹了，說不定早就已成怨偶，連曾經的感情都否認，這是多大的怨啊。shu-9su.pages.dev
「到時候滑雪場開幕，肯定得請些網紅KOL做廣告，她是小明星，個人形象好，我到時候送她幾張票，你沒意見吧。」shu-9su.pages.dev
「運營是你的事，我只想看到成果。」shu-9su.pages.dev
「OK，要是她紅了，我把她照片當海報列印出來。」shu-9su.pages.dev
「先不說你會不會侵權，你覺得她會紅？」段步周閃過她那不太靈光的模樣，「能有工作就不錯了。」shu-9su.pages.dev
「紅了我大賺，不紅交個朋友也不是什麼壞事。」馬康時不會說的是，他真的太好奇她為什麼敢直喊段步周為小周了。shu-9su.pages.dev
人人都有八卦心，他這八卦心比較強罷了，明知道兩人已吹的情況下仍然想一探究竟。shu-9su.pages.dev
23、滑雪場偶遇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還是第一次見到馬康時這種人，自來熟到仿佛沒有他不認識的人。說實話她挺羨慕的，然而對段步周的反感導致對他也沒什麼結交念頭。shu-9su.pages.dev
「能跟段步周玩的，能好到哪裡？」她望著手機里的聯繫方式嘀咕，乾脆利落把那人分了組，歸類到不明生物圈子裡。shu-9su.pages.dev
可是在隔日，她竟然還真的收到了邀請，馬康時親自給她發消息贈送了全天門票，一上來就發語音稱呼她為陶大小姐陶大明星，那語氣並不叫人覺得是反諷。shu-9su.pages.dev
馬康時還提到若是不會滑雪，免費給她當教練，保證半個小時速成，用詞誠懇真摯，聲音熱情，仿佛真把她當成是一個朋友，叫人難以拒絕。shu-9su.pages.dev
於是她又在心裡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shu-9su.pages.dev
她以前練過滑雪，基礎沒問題，這幾年被搞自閉後，就沒怎麼碰過這種運動了。shu-9su.pages.dev
馬康時熱情無限，剛好那幾日沒有通告，她的一顆心開始蠢蠢欲動。shu-9su.pages.dev
雖然仍然推脫，但還是留下了一句「有空肯定會去的。」shu-9su.pages.dev
20號那晚，她躺床上躺著，突然起身，做了好幾個熱身動作，同她住的演員還當她抽風了，還問她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她搖搖頭說，沒事。shu-9su.pages.dev
馬康時與她說裹滑雪用具和服裝店裡都可以提供，她也沒多費心思去準備了。去的時候也沒跟人說，沒想到馬康時人在門口，還眼尖，一下子就瞧到了她。shu-9su.pages.dev
此時的馬康時沒再穿他的花花襯衫，難得換上黑白搭配的西裝西褲，臉上神情也是克制了許多，沒有平時的玩世不恭的氣質，見到她，仍是大步從容地朝她走過去。shu-9su.pages.dev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馬康時笑嘻嘻道：「怎麼來都不說一聲？」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學他輕鬆開朗：「剛好沒有通告，免費的票不來白不來啊。」shu-9su.pages.dev
「那我這個日子真是選對了。」馬康時肯定道：「肯定是吉時。」shu-9su.pages.dev
「那就祝馬老闆開業大吉生意興隆。」shu-9su.pages.dev
「誠謝了誠謝了。」shu-9su.pages.dev
兩人客套了幾句，馬康時特意拎著她進去，帶著她檢票，然後準備滑雪前的步驟，換衣服，戴護具手套等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面對他的熱情真是無力招架，直到他提出要拍合影發朋友圈才隱隱明白這熱情是從何而來。shu-9su.pages.dev
看來一切禮物都已暗中標好了價格，她過於遲鈍了，到現在才察覺，心裡又在想，他真是看的起自己。shu-9su.pages.dev
她粉絲都沒幾個，能帶的動這龐大的生意才怪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讓自己想太多，專注於當下。shu-9su.pages.dev
即使是冬天，室內和室外還是有溫差的，陶知南大致望了一圈整個室內環境，第一感覺是大，很大，也挺冷的，裸露在外面的鼻子已經紅上加紅了。shu-9su.pages.dev
她跟著馬康時去的是初級雪道，做了熱身動作就開始往下滑。shu-9su.pages.dev
馬康時剛才見她換靴子時的熟練，還有點懷疑她練過，這會見她一不溜神自己踩著雙板滑到底，整個人都楞了楞，隨後也跟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到了底下，當即沖她比了個手勢，叫道：「你肯定練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小時候練過，很久沒練了。」shu-9su.pages.dev
馬康時覺得她太謙虛了，又問她滑過什麼雪道，得知她在十八歲那年去挑戰北大湖滑雪場後愈發堅定了這個念頭。shu-9su.pages.dev
他這個人偏偏還是個冒險主義，很快就拉她去坐纜車，奔著高級雪道去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實在吃不消他這股子熱乎勁兒，跟他又合影拍了幾張照片才算是消停了些，他是老闆，不能只圍繞她一個人轉，達到目的就撤，倒也不叫人反感，他的心思是坦蕩的，是不懼於被人知曉的。shu-9su.pages.dev
馬康時走後，她一個人重重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穿著厚重的靴子在人工雪上又走了幾步。shu-9su.pages.dev
室內滑雪，地形比起戶外，算是小兒科了。但她許久沒有滑過了，眼下望著底下白溜溜的高級雪道，還是待在原地做了許久的準備。shu-9su.pages.dev
這要是摔重了，麻煩可大了，劇組那麼多人，她又不是多大的咖，到時候刪戲份挪戲份都有可能，嚴重點，搞不好還會換人。shu-9su.pages.dev
年齡越大，擔心的事情總是很多，不像十年前，不僅年輕氣盛，還初生牛犢不怕虎，總認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沒練多久就敢在腦海里幻想自己眾橫雪道的瀟洒風采了。shu-9su.pages.dev
她待了有一會的時間都沒有動，越想越怕，也越不敢邁出那一步。shu-9su.pages.dev
今日是開業的日子，活動頗多，人也頗多，他們或猶豫或害怕，或或跌跌撞撞或乾脆利落，或興致勃勃，都陸陸續續滑下去了。shu-9su.pages.dev
唯有陶知南跟石頭一樣，坐著不動了。shu-9su.pages.dev
目光溜了一圈，她的視線無可避免地停留在一個踩著單板的滑雪玩家身上，那人高大挺拔，杵在雪地中就很奪目了，穿的雪服還不是店裡提供的，一套黑色博格納，LV雪鏡，想不讓人注意都不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從業餘的玩家角度看去，他站立的姿勢看起來挺悠閒的，沒看出有猶豫怯意的意思，怕不是個專業玩家，動作姿勢想必也是帥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趕緊拿出了手機，自己不滑，那拍拍別人的風采也是不錯的。shu-9su.pages.dev
誰料她剛打開攝像頭，那人察覺到，朝她方向看過來，做了一半的熱身動作也停下了，直接同她一樣，拍拍屁股坐在雪上。shu-9su.pages.dev
24、我可以不謝嗎shu-9su.pages.dev
不是，什麼情況？shu-9su.pages.dev
都穿戴的這麼高貴專業不下去，同她一樣坐在這裡，可別說跟她一樣膽小怕出醜怕摔壞護目鏡吧。shu-9su.pages.dev
她很鄙夷他，於是心裡就有點想較勁表現的意思。shu-9su.pages.dev
這麼想著，她終於站起來，先穿戴滑板和雪杖，再把雪鏡放下來。shu-9su.pages.dev
她的動作可能帶著點挑釁的意味，因為在她滑下去後，那個人居然也下來了，還特意切到她面前轉悠。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說真幼稚，我才不跟你比，安全為上。shu-9su.pages.dev
她現在很穩重，不追求刺激，也不想跟人攀比，她更享受滑下去那種撲面而來的冷冽感，甚至有時候喜歡慢一點，迎著冷風，對著天空大地張開嘴，盡情地發出陣陣「嗚呼」的叫喊。shu-9su.pages.dev
這麼想著，她放慢了速度，嘴上沒有喊，但胸口已經鼓脹，正要躍躍欲試之時，早已下去的那個男的，不知何時抬起頭，似乎往她這個方向看過來，有所停頓。shu-9su.pages.dev
那目光已經不是一掃而過了，陶知南疑惑，心想他怕不是要跟自己搭訕，這想法一冒頭就被自己給掐滅了，擱十年前她可能會這麼自戀，但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總是容易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shu-9su.pages.dev
搞不好這人認出了她，然後跟一些男人一樣，腦子裡都是那些下流腌臢的念頭。shu-9su.pages.dev
她免不了胡思亂想，那人又抬起手，往她這個方向指了指。shu-9su.pages.dev
出於某種直覺，思索兩秒，餘光往斜後方看去。shu-9su.pages.dev
這一看，眉頭就有些皺起了，一個雙腿發抖，還穿著白色雪服的人正從後方直直下來，還是朝著她這個方向來的，也不見有剎車痕跡。shu-9su.pages.dev
擔心要撞上，她趕緊加快了速度，往下撤，雪道說到底是室內，再長也就是幾百米，跟戶外不能比，轉眼間，她就到了底。shu-9su.pages.dev
還沒站定，就聽到一道沉悶的摔跤聲，一個人，當著她的面華麗麗地摔倒在幾米遠外。shu-9su.pages.dev
慶幸的是並未與她撞上。shu-9su.pages.dev
滑雪本來就是容易摔跤的項目，尤其對於一些沒有怎麼經過幾次高級道的新手，想當初，她也是這麼摔過來的。shu-9su.pages.dev
滑雪場的安全員很快過來，陶知南見那人似乎並無大礙，看了眼就抬眼搜尋剛才那人的身影，卻見那人正在往外走。shu-9su.pages.dev
她脫下滑板，沒有怎麼猶豫就追了上去。shu-9su.pages.dev
靴子有些重，那人又大步而走，她追到娛雪區那塊才追的上。shu-9su.pages.dev
「那個，剛才謝謝——」話到一半，見到那男人的側臉後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回過頭，「不用謝」這話幾乎脫口而出，本來就是抬手之舉，關鍵也是看她反應速度，要是她反應不過來，他也愛莫能助。shu-9su.pages.dev
可是轉過臉的瞬間，見她變臉如此之快，當即又把到嗓子眼的話收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哦？怎麼謝？」他抱著頭盔，好整以暇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從小受教育要做表情管理，說話要注意用詞，切忌粗俗，並不怎麼會罵人。shu-9su.pages.dev
即使是那晚，她罵他最厲害的就是罵他放肆，還不如一個巴掌有殺傷力，眼下這種情況，擱其他人，早就白眼翻上了，而她，也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相當無語地嘀咕了句：「我可以不謝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笑了：「自然可以，嘴長你身上，我又不能把它給撬開，不過這麼沒有誠意，剛才又何必跟上來？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shu-9su.pages.dev
一命？陶知南真是開了眼了，第一次遇到這種無限拔高自己的人，但若是反駁，又顯得自己有點白眼狼，她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種思想給影響太深了。shu-9su.pages.dev
於是她依然沉默，無言看著他，即使心裡活動絲毫不比他話少。shu-9su.pages.dev
男人卻不謙虛，頓了頓，想到什麼，繼續侃侃而談：「而且的話，你要是不幸被撲倒了，臉受傷了，拿什麼去演戲，說句不好聽的，你就算是想當個背景板被人一遍一遍用文件砸臉也是要一張完整無損的臉。」shu-9su.pages.dev
慢著慢著，怎麼就說到她演的戲了？shu-9su.pages.dev
「……你怎麼知道這些？」陶知南也沒想到自己演戲還被他看到了，偏偏還是自己尷尬的時候，這可真是稀奇，總不能他又出資了吧。shu-9su.pages.dev
「你要是去查一下我的資料，就知道我辦公樓在騰明科技園，很巧，你的那個《玫瑰叢林》劇組也在那拍。」段步周目光並未錯過她的神情，稍微停頓，沉聲補充：「一個人習慣了低頭走路的話，是看不到高處。」shu-9su.pages.dev
這麼一說，陶知南總算明白了，她最近參與拍攝的劇，關於職場部分，確實是在騰明科技園拍的，即使是外景，也幾乎是在樓下拍的。shu-9su.pages.dev
周圍人來人往，她可能不知道誰在圍觀，但這麼一個劇組在那裡取景，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話可說。shu-9su.pages.dev
「不是說謝我嗎？」shu-9su.pages.dev
「段總你地位顯赫，吃食不穿，我拿什麼謝都過於寒磣，也就只能說句謝謝了。」陶知南吸了一口氣，抬眼看他，認真道：「感謝剛才的提醒。」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一笑，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到了檢票口處，遇上正在巡邏的馬康時。shu-9su.pages.dev
馬康時把他拉到一邊：「玩的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想了想，道：「做好管理，新手就不要讓他們盲目自信去高級道。」shu-9su.pages.dev
25、何桃要搞事shu-9su.pages.dev
滑雪回來，陶知南癱了兩天，復工時有意無意地瞧著周圍，或者仰頭去看科技園裡的大廈。shu-9su.pages.dev
可是，哪裡能看到人？shu-9su.pages.dev
那外牆玻璃只能從裡面往外看，從地面看上去，只看到暗色的玻璃，偶爾天氣晴朗陽光強烈，玻璃上也只是倒映著藍天白雲。shu-9su.pages.dev
她就算不低頭走路，使了勁都窺不到大廈里的光景，那如何知道那狗男人在哪棟大樓俯瞰自己？shu-9su.pages.dev
無事般繼續拍戲，同時，何桃從《黑白之交》的劇組殺青，進組《玫瑰叢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跟她沒什麼感情，又有過矛盾，屬於泛泛之交，在劇組裡碰上了就和和氣氣相處著。shu-9su.pages.dev
一天，陶知南候戲期間找地方休息經過消防通道，誤聽了一兩句別人的討論，腳步遲疑，等聽清內容後沒興趣多聽就走了。shu-9su.pages.dev
「那個何桃，怎麼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不是跟李大製片人分手了嗎？」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可能沒有分吧。」shu-9su.pages.dev
聲音漸小，陶知南回到拍攝場地時終於聽不到了，此時的何桃正在演一個大小姐隱瞞身份進入公司的戲，只是演的不太好，被導演毫不留情面地說了。shu-9su.pages.dev
「何桃你這樣演不對，你演的是打工人，再琢磨琢磨一下。」shu-9su.pages.dev
「導演，劇本就是這樣寫的。」何桃沖導演笑道：「我這個角色是假裝打工的大小姐，與眾不同。」shu-9su.pages.dev
「你再這樣，你也別演了，耽誤事。」導演轉頭叫主演。shu-9su.pages.dev
何桃這才沒了話，走到一邊去琢磨，陶知南見她要向消防通道走去，心裡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叫住了她。shu-9su.pages.dev
「那個，何桃，我跟你對一下戲吧。」shu-9su.pages.dev
何桃停住腳步看她，眼神中分明透露著疑惑。陶知南又補充了句：「我剛好也需要對戲。」shu-9su.pages.dev
何桃思索了幾秒，應下了。shu-9su.pages.dev
兩人到一邊，默默地對著戲。shu-9su.pages.dev
偶爾陶知南也會去想，何桃跟那個李大製片人有沒有徹底分開，她不至於幸災樂禍，也不是不盼別人好，就純粹是出於一個正常人的好奇心。shu-9su.pages.dev
這之後，她有意無意地觀察了幾日何桃的狀態，一點都瞧不出有失戀跡象，陶知南就想當然地認為可能已經和好了，並未分手。shu-9su.pages.dev
直到某一天，何桃拿著杯奶茶，小步踩著高跟鞋朝著正在背台詞的她走來，到了近前，若有所思道：「那個段總也在這裡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她說的是段步周。shu-9su.pages.dev
何桃這個剛進組沒幾天的人都發現了段步周，她把頭仰成跟地平線平行都沒有任何發現，估計她跟那個人天生孽緣，老天好心，不讓她見到他。shu-9su.pages.dev
「不知道啊。」她含糊道。shu-9su.pages.dev
何桃點了點她腦袋：「你怎麼這麼呆啊？我前天就見到了，當時看他上車，就一個背影，還以為看錯了……」shu-9su.pages.dev
過了一會，忽然又問她：「晚上有沒有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何桃直說了：「我想知道他平時的下班時間，看能不能搞個偶遇，我有事找他。」shu-9su.pages.dev
偶遇？陶知南緩緩睜大眼睛，完全不理解不明白。shu-9su.pages.dev
而且偶遇的話，自己去偶遇不是更好？怎麼就跟自己扯上關係了？shu-9su.pages.dev
何桃知道她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得罪李原了，威脅我要刪掉我戲份。」她嗦了口奶茶，氣憤道：「男人真是薄情，分手就搞這種，跟拿裸照威脅有什麼區別？一點情分都不念，拍都拍了還刪，拿投資人的錢浪費，他敢威脅我，我就把這事捅出去，還要舉報他怎麼貪劇組的錢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話，既無立場跟她一同義憤填膺，亦無可能反駁她所說的話。shu-9su.pages.dev
何桃說：「晚上下班，我們一起走。」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感覺她要搞事，不太想跟她一起，找了藉口推脫，可這何桃突然好像跟她無敵好了一樣，愣是要說等她，她不是那種容易撕破臉皮的人，無法，只好道：「再說吧，通告上我收工比你晚。」shu-9su.pages.dev
何桃表示無礙：「沒事，我等你。」shu-9su.pages.dev
那晚下雨又颳風，稱得上冷冷清清淒悽慘慘，劇組的拍攝進度慢了好多，收工遙遙無期。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吹著冷風等戲，何桃說是陪她，自己到附近的一咖啡店取暖去了。shu-9su.pages.dev
拍到陶知南的戲份時，已經是夜裡九點，劇組準備的服裝都是要風度不要溫度，她一換上就打了幾個哆嗦。shu-9su.pages.dev
好在，接下來都比較順利，幾乎是一次過。shu-9su.pages.dev
十一點，她換上自己的超長羽絨服，準備叫車回酒店，此時，何桃就跟幽靈似的出現了，還硬是到她身邊同撐一把傘。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吃驚：「你還沒走啊？」shu-9su.pages.dev
剛才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見著人，她還以為天氣冷，這人已經走了呢。shu-9su.pages.dev
何桃下巴縮在圍巾了，笑笑：「我說要等你的，肯定是要等你的，說到做到。」shu-9su.pages.dev
要是別人說這話陶知南可能還挺動容的，但是何桃，那就算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道：「我要打車離開了，你順路嗎？要不一起？」shu-9su.pages.dev
何桃想了想，嘆息：「走吧，那個段總怕不是個工作狂，到現在還沒有下班，等不到偶遇。」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問她：「你幹嘛不直接上去敲門遞材料？」shu-9su.pages.dev
「我只是聽了李原那人一嘴，沒有材料啊。」何桃含糊揭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的出她在猶豫，也沒多話，不過從男女角度看問題，即使是何桃這種人，居然也比男的心軟，對面都說要刪她戲份，她舉報男的貪污居然還下不了狠手。shu-9su.pages.dev
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shu-9su.pages.dev
26、都上車shu-9su.pages.dev
兩人到路邊等車，何桃依然心不在焉，時不時的往不遠處的大廈看去。shu-9su.pages.dev
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忽然，她沖斜後方的一棟大廈叫道：「燈滅了！他下班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順著她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層。shu-9su.pages.dev
「所以呢？你要舉報嗎？」她收回目光，興趣淡淡。shu-9su.pages.dev
何桃猶豫了好一會，心想著要是車來的話就不去了，可是那計程車不知道是天氣緣故還是什麼原因，遲遲未來，最後，她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把拉過陶知南的手。shu-9su.pages.dev
「走，你陪我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支持她做任何正義之事，但也真的不想摻和在兩人之間，畢竟她在《黑白之交》里也飾演了戲份，後面還想在圈子裡混，可不想被牽連。shu-9su.pages.dev
「不了，我就不去了，在這裡等你——」shu-9su.pages.dev
「陪我一下唄。」shu-9su.pages.dev
兩人又拉扯了一會，撐在頭頂的雨傘遮不住兩人身影，被細密的雨霧打濕了羽絨服的光滑緞面。shu-9su.pages.dev
當何桃見到熟悉的車輛從停車場出口冒頭時，再次發力，不管不顧直接拉著她朝不遠處的停車場出口走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掙脫不開，又不好意思冷下臉，半推半就的，就跟了過去。shu-9su.pages.dev
走到一半，何桃眼見那車要過收費閘口，箭步就往前沖，沒想到近前有下一個台階，天色昏暗，她沒注意到，加上雨天濕滑，她猝不及防踩了個空，心下一驚，想穩住身子又腳下打滑，愣是踉蹌了好幾下，最後還是無可避免地擦著車頭摔倒了。shu-9su.pages.dev
連帶著陶知南也倒在了地上。shu-9su.pages.dev
雨傘被吹到車子的擋風玻璃跟前，再越過車頂，直接飄向一邊的灌木叢。shu-9su.pages.dev
車子急剎，小杜被嚇的不清，趕緊下車去查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手心隱隱作痛，不用看，也知道手掌心應該擦破了皮，她撐著從地上爬起來，餘光瞥見那車標時，忽然覺得好笑，這麼一通操作下來，像極了碰瓷。shu-9su.pages.dev
何桃恍若無事般站起來：「小杜，好巧啊。」shu-9su.pages.dev
小杜掃了一眼她們兩個人，可沒心情客套：「你們沒事吧。」shu-9su.pages.dev
何桃：「沒事，沒事，就是腳滑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在陶知南的想像中，此時的何桃應該像告狀一般，撲向後排座位，大喊著「段總，我要舉報李原貪污，侵占公司錢財」之類的才對，而不是站在冷風冷雨中跟人客套，也不是像現在這般磨磨蹭蹭，還一臉諂媚。shu-9su.pages.dev
小杜拿不定主意，去請示後排的的段步周。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把車窗全降下來，探出頭：「你們這搞的跟碰瓷一樣，說吧，想幹嘛？」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向何桃，何桃居然還在猶豫，猶豫了半天說的第一句話是：「能到辦公室聊嗎？」shu-9su.pages.dev
談有關項目上的事確實不方便在外面聊，而且天氣也實在是太冷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疑惑了下，也不多問：「上車聊。」shu-9su.pages.dev
何桃點頭應是，下意識想拉開後排座位的車門，觸到車裡人的目光，改了注意，去拉副駕駛位的車門，她心裡有數，不該坐的不坐，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見陶知南不動，道：「你杵在外面做什麼？沒有話要說的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這時在想她的傘，搖頭：「沒有。」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上車，等會都拉去做檢查。」shu-9su.pages.dev
她強調：「我還好，沒怎麼受傷。」shu-9su.pages.dev
「你這會沒怎麼受傷，回去後怕是就頭疼了，腦震盪了，哪哪都不舒服了，把檢查都做了，免得說不清。」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左右看了下，見沒人注意到這邊後才上去，剛一坐下，那人就從扶手上抽了幾張紙巾，嫌棄地遞過去：「擦了，別弄髒車子。」shu-9su.pages.dev
然後轉頭沖前面道：「小杜，順路去醫院。」又問何桃：「你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默默接過紙巾，先擦拭衣服上的水珠，再細擦手掌心破皮部分。shu-9su.pages.dev
何桃從後視鏡里看後排的人，慶幸自己真是上車快，要不然這會被嫌棄的怕是自己了，於是一邊忍不住可憐一下陶知南，一邊開始告狀。shu-9su.pages.dev
可是那段步周明顯是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是加班太長，還是有其他事。shu-9su.pages.dev
她說到最後，也就是換來他一句不痛不癢的問話：「有證據嗎？」shu-9su.pages.dev
何桃道：「這都是我聽那李原說的，他讓人做假帳。」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並沒有對整件事發表什麼意見，道謝之類的客套話更是一句都沒有，只是說：「我讓小杜把你們送去醫院做檢查。」shu-9su.pages.dev
何桃斗膽再從後視鏡里瞧人，卻捕捉到，那段步周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瞧向了那個一直低著頭，呆子一樣的陶知南身上，雖然也就是一眼，沒什麼情緒和渴望的一眼，目光跟逛商場瀏覽商品時一樣。shu-9su.pages.dev
可何桃卻後知後覺地認為，任何不清不楚的關係，都是從多看一眼開始的。shu-9su.pages.dev
27、shu-9su.pages.dev
小杜果然把她們送到了醫院，離開時還互留了聯繫方式。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站在醫院大門門口，疲乏地打了個哈欠，看時間，又看手心上的傷口：「很晚了，買瓶碘酒擦擦就可以了。」shu-9su.pages.dev
何桃說：「都來了，檢查就檢查，反正有人報銷，你要走你自己走吧。」shu-9su.pages.dev
她說完，捂著胸口低低呻吟了一聲，陶知南驚訝：「你真受傷了？」shu-9su.pages.dev
何桃不好意思道：「我胸口撞到車那裡了，胸口疼。」shu-9su.pages.dev
「你剛才怎麼不說？」剛才在車上，陶知南聽她同段步周抖露她在李原那邊聽到的枕邊話，那滔滔不絕絲毫不虛的樣子，可一點都瞧不出胸口疼身體不適。shu-9su.pages.dev
何桃說：「我不敢啊，怕被誤以為真碰瓷了。」shu-9su.pages.dev
原來你也覺得那一摔像碰瓷啊，陶知南想笑，後來還是沒有走，陪她做了檢查。shu-9su.pages.dev
期間，何桃攛掇她去做檢查，當免費體檢，陶知南不幹，莫名固執，說什麼都不幹，連出去到藥店買碘酒的錢都是自己出的。shu-9su.pages.dev
何桃沒好意思要爭著給那幾塊錢，改說以後請她喝奶茶。shu-9su.pages.dev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不好不壞，軟組織損傷，沒傷到肋骨。shu-9su.pages.dev
後來的事情陶知南就沒怎麼關注了，不過好像也沒聽到黑白劇組有什麼反腐動靜，反而如期粗剪完了，等著送審過審。shu-9su.pages.dev
那天之後的第二天，她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本來不想接的，定著看了幾秒才意識到是小杜的，這才按下接聽鍵。shu-9su.pages.dev
「陶小姐，你沒做身體檢查？」shu-9su.pages.dev
「沒有。」shu-9su.pages.dev
「你沒有哪裡不舒服嗎？」shu-9su.pages.dev
「我挺好的。」說完，她卻打了個噴嚏。shu-9su.pages.dev
很響亮的一個噴嚏，足夠通過手機傳達到對面的聽筒。shu-9su.pages.dev
昨晚淋了點雨吹了點風，早上醒來就隱隱有感冒跡象，可偏偏遲不打早不打噴嚏，在她逞強後打噴嚏，她挺無奈的，無奈之餘又覺得挺好笑的，忍不住尷尬笑出聲，然後解釋：「我沒有碰到車，就是摔跤了磨破點皮，皮外傷，塗碘酒就行了。」shu-9su.pages.dev
「好的，我明白了。」小杜圓滑地道：「那這事就結束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表示沒問題，本來也怪不到他一個司機身上，可以理解，打工人又何苦為難打工人。shu-9su.pages.dev
她準備掛斷電話，耳朵里卻闖入另一道聲音。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這是段步周的聲音，帶著點慵懶的語調。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猝然聽到，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她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也不太想跟他說話，遂保持了沉默。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啞巴了？」shu-9su.pages.dev
「……沒。」陶知南面無表情：「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轉告一下你那個姐妹，管住嘴，沒什麼證據就別搞的人盡皆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想說她和何桃的關係一般，還不到無話可談的地步，但還是應下了，「嗯，我見到了說一聲。」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頓了頓，又說：「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謝？。」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被他的莫名言語搞的一時糊塗：「道什麼謝？」shu-9su.pages.dev
「都說貴人多忘事，你都還是一十八線小明星，就這麼忘事可不太好吧。」段步周點了點她：「我們上上次見面也沒到一個月。」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跟他也就見了幾次面，經他這麼一說反應過來，猜測他說的是那日雪場的事。shu-9su.pages.dev
那日她都幾乎要拋在腦後了，他居然還記得。shu-9su.pages.dev
她真是滿腹疑惑，他這種人，怎麼會輕易跟人開口說事，還是向她這種十八線小演員，怕不是他有什麼為難她的事。shu-9su.pages.dev
她當即如臨大敵，乾脆厚著臉皮道：「我那日跟你說道謝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可否認：「嗯，你是說了，但做人呢，要講究言行合一，說了沒做，不就是沒心意？」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你要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頓了頓：「請我吃飯。」shu-9su.pages.dev
啊？她再次疑惑。shu-9su.pages.dev
這世界上的美味佳肴，有錢都能吃到，他會缺一頓飯？一日三餐這種事他怕是只有吃哪家餐廳的煩惱，怎麼會向她一個十八線演員開口要飯？又不是乞丐。shu-9su.pages.dev
除了不懷好意和故意為難她，她實在想不出第三種可能。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緊緊咬唇，半晌過後，忽然扯開嘴角，神情都變了一個人，像是導演喊了開始，她短暫進入另一個角色。shu-9su.pages.dev
「吃飯？可以啊，我請你吃城中村巷子裡十五塊一份的螺螄粉，你吃嗎？可以加粉，加菜也行，吃完全身上下都有一種氣味，有的人聞了上癮，有的人恨不得把身上穿的戴的都扔了，你要是不捨得，記得不要穿太貴的。」shu-9su.pages.dev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那麼長的一段話，抑揚頓挫，滿是情緒，夾雜著點生氣的調皮。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莫名就想起了那晚，她的叫聲，高高低低，也是很有情緒。shu-9su.pages.dev
他扯了下領帶，平復莫名的躁動後才對電話那頭的人道：「有個導演也過來，陳安。」shu-9su.pages.dev
陳安，一個知名導演，年輕時懷才不遇，年過中旬，憑藉一部少年冒險電影一舉獲得國際大獎，能演他作品裡一個配角，對於不出名的演員都是榮譽，那代表一種認可。shu-9su.pages.dev
她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打滾了二十年，更明白這個道理。shu-9su.pages.dev
28、就這麼定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急著催她，耐心等待著，她也沉默了，思索著這難得的機會。shu-9su.pages.dev
機會是機會，但她跟段步周是什麼關係，她可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shu-9su.pages.dev
或許他聽出了她的猶豫，又補充了句：「人在低處，是看不到高處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正從拍戲的大廈往外走，聽了這話腳步一頓，像是被人拿梳子擾亂了她的腦子，莫大的複雜情緒悄然無息地絞著她的一顆心。shu-9su.pages.dev
她當了那麼多年的配角，自然是不甘與渴望著，可是經過那件事，年齡又上來了，難免心灰意懶的，當下被人窺伺到了內心還會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難堪。shu-9su.pages.dev
她沉默了許久，終是開口，「要去哪裡吃飯？」shu-9su.pages.dev
小心翼翼地問，問完了又想自己是不是過於小家子氣了。shu-9su.pages.dev
就像是要請人吃飯又擔心別人會吃多了一般。shu-9su.pages.dev
「我想想……」段步周只花了一秒鐘的時間，「海角餐廳。」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還是忍不住懷疑他是坑她來著的。shu-9su.pages.dev
海角餐廳是申城的一個高級餐廳，兩三個菜就隨隨便便上千了，三個人，兩個人還是男人，能吃能喝的，上萬也不是沒可能。shu-9su.pages.dev
普通人兩三個月的工資啊，吃一頓飯就沒了。shu-9su.pages.dev
不是有錢人，還真無福享受。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著她的沉默，說：「你做演員的，也賺的挺多的吧，做人做事，該大方時就大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為什麼找我？」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為什麼無緣無故來這一出？」shu-9su.pages.dev
「我這個人並不吝嗇，尤其是在女人面前。」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的想笑，幾乎是脫口而出：「那怎麼還讓我請客？」shu-9su.pages.dev
她拿一萬塊出來請客是拿的出的，但他可不缺這麼一點小錢，刷卡時怕是都不肉疼，卻叫她來請客，也不知道是真小氣還是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無所謂道：「行，我請客，總行了吧。明晚六點的席位，別遲到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頭霧水，可那邊卻掛了電話。shu-9su.pages.dev
她也不好意思往回打。shu-9su.pages.dev
在原地站了一會，風掠過來，吹著她一團亂的腦袋。shu-9su.pages.dev
她是巴不得他出錢，但她也沒逼他請客，關鍵是，她明天能不能準時下班都不一定這呢？萬一她趕不上呢？他怎麼就一口定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她尋思著是不是剛才的溝通哪裡出了問題，以至於他會錯意了，有些人，面對面說話都聽不懂人話來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想再打回去說個清楚，可想到可以見到陳安導演，去去也無妨。shu-9su.pages.dev
那可是大導哎。shu-9su.pages.dev
於是，她就這樣在心裡自己說服了自己。shu-9su.pages.dev
很多人不明白的是，別人給了台階，但台階其實需要自己一步一步走下來的。shu-9su.pages.dev
通話結束之後，陶知南抽了個空去買了感冒沖劑喝，又嚼了兩片酸酸的VC，然後找個地方去候戲。shu-9su.pages.dev
今天依然有半天是外景，天氣不太好，同昨天相比，同樣的冷和陰森，她沒有房車，找了空地就就坐，也顧不上風大不大。shu-9su.pages.dev
何桃拿了兩杯奶茶過來，到了近前：「訥，給你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懶懶道：「我感冒了。」shu-9su.pages.dev
「你感冒了啊？」shu-9su.pages.dev
「嗯。」她重複應道。shu-9su.pages.dev
何桃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兩杯奶茶，無奈在她旁邊蹲下，慢慢地消化兩杯奶茶。shu-9su.pages.dev
兩個人默默無言。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忽然想起剛剛段步周的話，委婉道：「想告一個人職務侵占，沒那麼容易的吧，你那樣子，容易打草驚蛇。」shu-9su.pages.dev
何桃沉默了一會，沒說話。shu-9su.pages.dev
「無所謂，嚇嚇他也是好的，誰叫他也嚇我，還搞威脅要封殺我，簡直不是男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平靜地聽著，隱約間好像明白了什麼，何桃對扳倒李原並沒抱什麼希望，或許只是想讓李原害怕。shu-9su.pages.dev
29、預約了沒有shu-9su.pages.dev
感冒並沒有如期變好，好像上天在極力阻撓她，不讓她去赴約似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擔心帶病吃飯會給導演留下不好的印象，加上心怯，也確實有了打消的念頭。shu-9su.pages.dev
左右拿不定主意，一個下午都心不在焉，原先準備收工下班後五點出發的，過了十分鐘依然猶豫。shu-9su.pages.dev
何桃見她沒走也沒吃盒飯，喊她一起下館子。shu-9su.pages.dev
她拒絕：「不了……我有點事……」shu-9su.pages.dev
何桃當即眨了眨眼，揶揄道：「是不是有人請你吃飯？」shu-9su.pages.dev
這何桃真是人精，連這都猜出來了，雖然跟事實有出入。shu-9su.pages.dev
不過陶知南被這麼一說，索性想道，要丟的臉都在十年前丟光了，還用在乎這些虛的嗎？shu-9su.pages.dev
於是就豁出去了，直接打車去海角餐廳。shu-9su.pages.dev
路上並未堵車，出奇的順利，還提前了十分鐘到達。shu-9su.pages.dev
乘電梯上去，找到門面進去，前台將她攔下問她有無預約，這餐廳需要提前預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下子怔愣了，段步周說他付錢後她就沒再管這事了，可萬一是需要她提前預約，段步周來結帳呢。shu-9su.pages.dev
這麼想，感覺中間對接有問題，可能有差錯，要是搞的大家都在一邊等，吃不上飯就不好了。shu-9su.pages.dev
不得已，她暫且退出門口，到一裝飾著燈籠中國結這些小玩意的聖誕樹旁邊，悄悄地撥打那小杜的電話號碼。shu-9su.pages.dev
奈何墨菲定理又起效了，她越想聯繫上人，電話就越無法接通。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語不發拿著手機緊貼耳朵，聽著電話里的提示，心裡逐漸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一度想放棄了。shu-9su.pages.dev
在即將要掛斷之際，忽然，提示音沒了，她一愣，後知後覺意識到接通了。shu-9su.pages.dev
「你在外面不進來，總不能是想cosplay聖誕老人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和語氣，下意識轉身，眼睛望向餐廳內，視線從左邊桌子掃到右邊，卻無絲毫髮現。shu-9su.pages.dev
等她再轉身，險些要被旁邊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給嚇個正著。shu-9su.pages.dev
這人長的高大，走起路來居然沒聲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特意的。shu-9su.pages.dev
他一席稍顯休閒的中長大衣，穿著完整，身邊跟著小杜，明顯是剛抵達還未落座，卻裝模作樣拿著手機跟她電話。shu-9su.pages.dev
她真是沒好氣，但臉上不顯，只是快快地把事情簡單說了。shu-9su.pages.dev
「餐廳需要預約，我沒預約，你預約了嗎？」她觀察著他的神色：「還是說我來預約？你來結帳？」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到她在糾結應該由誰預約，有沒有預約這兩個問題就挺想笑的，掛了電話把手機遞迴給小杜。shu-9su.pages.dev
「你沒忘記我名字吧。」shu-9su.pages.dev
她疑惑地答：「沒。」shu-9su.pages.dev
「那你現在，到前台那裡，直接報我名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心想自己真是燒糊塗了，腦子居然這麼的不靈光。shu-9su.pages.dev
她最後也沒報名字，直接跟著段步周進去，在預約好的包廂等人。shu-9su.pages.dev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轉眼六點就已經過了，可是陳安導演卻遲遲未出現。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等人已習慣，倒是無所謂，她卻注意到，旁邊的那個人分明抬了幾次手腕查看時間，心情從中可略窺一二。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開始沒想那麼多，只是有點幸災樂禍，原來他也有需要等人的時候。shu-9su.pages.dev
但時間一久，她也開始疑惑納悶了。shu-9su.pages.dev
怎麼陳安導演還不來？shu-9su.pages.dev
要說藝術家多大架子，也不至於吧，這麼不給人面子。shu-9su.pages.dev
她先前在網上查段步周的資料，發現影視的一些大項目，多多少少都有他公司的影子，名導可能不缺投資，但也不會傻到跟投資人鬧翻。shu-9su.pages.dev
她啥也不敢問，更不敢同身邊人討論。shu-9su.pages.dev
餐廳里的客人素質極高，說話都刻意壓低，並無喧鬧，然而這種低聲的嘈雜反而有種催眠的力量。shu-9su.pages.dev
在漫長的等待中，加之出發前喝的藥有安眠藥成分，她等的有點昏昏欲睡。shu-9su.pages.dev
距離六點過去了半個小時，小杜大步進來，壓低聲音跟段步周說了句話。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完打發他離開，轉頭，對她說了句：「陳導演有事，不來了。」shu-9su.pages.dev
30、雙人晚餐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清醒了，「怎麼不來了？」shu-9su.pages.dev
「突發事件。」shu-9su.pages.dev
「這麼巧嗎……」她嘀咕。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輕笑：「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未等她回答，他便毫不客氣直接道：「請你吃一頓飯，不值得我大費周章，我的時間不是用來浪費的。」shu-9su.pages.dev
「我就想知道那導演是什麼原因取消了……」她追問道。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抱歉，暫不能對外人透露。」shu-9su.pages.dev
說完，他徑直招手叫服務員過來，在平板菜單上選了幾道菜，服務員出了小票離開。shu-9su.pages.dev
轉頭一看，卻見那女人已經準備穿外套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支支吾吾解釋道：「既然……導演沒來，那我就不吃了……打算走了……」shu-9su.pages.dev
「你話都是等人上完菜說的？」段步周眼風掃過去，沒好氣：「還是說你也有事，需要中途放我鴿子？」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剛剛考慮到有人在場，不敢出聲，眼下當即反駁：「你現在也可以取消吧，那菜應該還沒開始上鍋。」shu-9su.pages.dev
「我剛下單，轉頭就叫服務員取消，我不要臉的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給我坐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得不道：「我感冒了，想回去休息。」shu-9su.pages.dev
「我不聾，你接二連三地擤鼻涕，包廂都有迴音了。」他頓了頓，沉聲：「你看你八成是專門來折磨我的，也不到廁所去，還離我這麼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到他這麼直言不諱，尷尬，但更多的是被他語氣激起鬥爭欲，乾脆豁出去了，坐下來，繼續膈應他，也不說話，偶爾抽張直接擤鼻涕。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她氣鼓鼓的臉，心裡想這女人都快三十歲了怎麼還這麼幼稚，賠笑道歉是一點不會，平時處事也不圓滑，一根筋一樣，於是脫口就道：「你坐我對面去，離我遠點。」shu-9su.pages.dev
坐就坐，陶知南也不稀罕，當時坐他旁邊只是想著待會方便他介紹給陳安導演，這下陳導都不來了，她也沒必要坐他旁邊了。shu-9su.pages.dev
菜比預想中要快，不到二十分鐘就上完了所有的菜。shu-9su.pages.dev
服務員每上一道菜就報名稱，她沒記住，粗略掃過去，主要食材都是鵝肝，蝦，牛排等，好幾個清淡小炒，還有蔬菜沙拉和飲料。shu-9su.pages.dev
擺盆很精緻，在餐廳的柔和燈光下，每一樣看起來都像是供人觀看藝術品，而不是吃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拿了筷子，掃了她一眼就開始吃，陶知南也不跟他客氣，淺嘗了一個被斷頭的蝦，感覺跟平時吃的也沒多大差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什麼食慾。shu-9su.pages.dev
餐桌間保持一種淡淡的沉默，顯得她擤鼻涕的聲音愈發明顯，她忍不住找話談。shu-9su.pages.dev
「這不會是預製菜吧。」不過腦說出這麼一句後，她覺得不太禮貌，但想到是他，也就沒那麼多顧忌了，連找補的念頭都沒有。shu-9su.pages.dev
在不禮貌這方面，她認為他應當拔得頭籌才對，即使他開口閉口都客氣地叫她一聲陶小姐，但說話間的高傲可是全然不加掩飾的，冒犯了別人也不察覺，又何曾像她這般自省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抬眼向她看過來，「你的嘴吃不出好壞？」shu-9su.pages.dev
想起什麼，恍然道：「忘了，你感冒了，怕是連鹹淡香辣都吃不出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shu-9su.pages.dev
這人的狗嘴確實吐不出好話。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仍是不放過她：「肯定是你們昨晚下班不回家，大半夜碰瓷我車的報應。」shu-9su.pages.dev
說起昨晚的事，是她心虛，那何桃，好像在跟李原分開後就沒個正常的樣子，腦子進水了才會見到車就撞上去。shu-9su.pages.dev
但是說報應，她可不信。shu-9su.pages.dev
「是我昨天拍戲吹了點冷風，感冒了。」她是十足十的唯物主義者。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隨意問了句：「還沒有殺青結束？劇組天天在樓下顯眼，員工時不時下去湊熱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自覺就答了：「組訓是要拍三個月，要到年初才殺青。」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道：「你後面不會還有被拿文件砸臉的戲份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本來暫時拋去前塵恩怨隨便聊著天，聽見他舊事重提，手剛要伸出筷子去夾對面的牛腩，又收了回來。shu-9su.pages.dev
「演戲是我的職業，我拿錢辦事，不管有沒有，都是我該做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打了個手勢，止住這個話題，但那神情語氣，隱隱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shu-9su.pages.dev
天之驕子，可能確實是看不起像她這種勤勤懇懇戰戰兢兢的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這人身份地位遠超於自己，自己說這些感動自己的傻話怕是鬧的跟個笑話一樣，只有像她這種需要拼搏奮鬥的人才需要喝雞湯。shu-9su.pages.dev
接下來的時間，她吃了個七分飽，不敢多吃一口顯得自己狼吞虎咽上不得台面。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見她放下筷子，沒事般問：「吃飽了？」shu-9su.pages.dev
「嗯。」她簡單應道。shu-9su.pages.dev
「還有飯後甜點。」shu-9su.pages.dev
「我不吃了。」shu-9su.pages.dev
「我幾天前見你吃盒飯，吃的乾乾淨淨，候場中還能喝一杯奶茶——」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著不對勁：「你觀察我？」shu-9su.pages.dev
「觀察倒是說不上，你蹲在花圃邊，大廈里的人，只要有眼睛，低頭就能看到。」他淺抿一口飲料，心平氣和地笑著：「你的嘴好像真吃不出好壞，劇組的盒飯都能掃蕩的一乾二淨，我這比盒飯貴了幾百上千倍的菜，你竟然說是預製菜。」shu-9su.pages.dev
他自若地聊天，她不得不敷衍，「肚子餓極了，什麼都能吃。」shu-9su.pages.dev
「這麼說，那你現在是不餓了？」shu-9su.pages.dev
「沒什麼胃口，吃多了怕是要吐。」她知道生病要多吃，偏偏被折磨的口苦犯嘔。shu-9su.pages.dev
「檢查過了？就是單純的感冒？」shu-9su.pages.dev
「什麼……意思？」shu-9su.pages.dev
「沒。」他移開眼神。shu-9su.pages.dev
這麼一問一答下去，陶知南莫名有種說不出的似曾相識。shu-9su.pages.dev
對面的人吃飽後，抽了張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陶知南瞥過去，無意瞧到他那微微屈起的手指後才恍然察覺這熟悉感何來。shu-9su.pages.dev
那日在雲留公館，她跟他面對面而坐，他也是這般淡定從容地問她各種問題，神奇的是，他明明同她喝酒，同樣不能自控，卻能分心來與她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久居高位的人的一種本能，沒一句話是多餘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強烈感到一種不自在，低下了頭，沒再看他。shu-9su.pages.dev
甜點在飯後上來，段步周顯然不是個喜甜的人，沒吃幾口就放下了。shu-9su.pages.dev
31、要不我送你shu-9su.pages.dev
吃完飯，段步周叫來服務員，爽快地結帳。shu-9su.pages.dev
她坐在一邊，不言不語地看著他拿出手機把錢付了。shu-9su.pages.dev
離開餐廳，一同乘坐電梯而下，這個時間才七點出頭，還算早，卻已處處亮起燈光，黃的白的紅的，浮在黑暗中，卻始終穿不透這夜幕。shu-9su.pages.dev
兩人站在馬路牙子邊上，隔著一段距離。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剛剛在電話里已吩咐小杜開車過來，陶知南則隱約記得附近有地鐵站，見時間還早，心裡就有了搭地鐵的念頭。shu-9su.pages.dev
她剛拿出手機查看路線，旁邊那人的聲音淡淡地傳過來：「要不我送你？」shu-9su.pages.dev
她一愣，心困神惑地抬頭。shu-9su.pages.dev
她跟他是什麼關係，值得他三番兩次送她？她身體不舒服，不想跟他扯，第一時間自然是拒絕：「不用。」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瞥了她一眼，低聲說：「我沒喝酒。」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花了好幾秒去思索他話中意思，他不開車，那他意思大概是他沒喝酒那就不會胡來，那晚的糊塗事更不會發生，請她大可放心。shu-9su.pages.dev
在心裡推算了一圈，難免要生氣，即使她內心裡多次跟自己說已經過去了，甚至還跟他平安無事地吃了一頓飯。shu-9su.pages.dev
但該劃清界限還是要劃清的，她正欲開口，小杜那邊已經把車開出了停車場，緩緩停在了兩人面前。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上前一步，沖她使了個手勢：「上車？」shu-9su.pages.dev
又來了，一切都自然的毫無破綻，就好像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地發生，吃飯，上車，離開……shu-9su.pages.dev
可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心裡很清楚。shu-9su.pages.dev
他們甚至連朋友都不是。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抿了抿唇，強調：「我沒說要答應你，我自己要坐地鐵回去。」shu-9su.pages.dev
她身體力行，毅然地轉身而走。shu-9su.pages.dev
「那邊不是去地鐵口的方向。」段步周在她身後抱起手臂，好心提醒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頓了下，左右觀看，繼而回身，目不斜視地沿著來路走，在幾乎與他擦肩而過時，男人的手伸了過來。shu-9su.pages.dev
她不得已停了下來，深呼吸一口氣，破罐子破碎地問道，「你到底要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略微歪著頭，沒答，只是輕道一句：「上車吧，我送你。」shu-9su.pages.dev
他語氣聲音毫無卑微，卻也無先前的自大，就那麼一句，略微沙啞的嗓音，伴隨著不清不楚的目光。shu-9su.pages.dev
他不是惡魔，沒有做窮凶極惡的事，或許更像是一個祭司，一舉一動就有讓人臣服的魅力。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幾乎沒有勇氣與他對視。shu-9su.pages.dev
是恐懼在作祟。shu-9su.pages.dev
既害怕落入獅子的口腹，也害怕被當成獵物來捕獵。shu-9su.pages.dev
但他也是人，又不是真的妖魔鬼怪，她也覺得這一出莫名其妙，或許從晚餐開始，一切就不對勁了。shu-9su.pages.dev
她再次抬眼看向他。shu-9su.pages.dev
那人卻轉過臉去，打發小杜：「小杜，你今晚可以下班了。」shu-9su.pages.dev
小杜一聽，很有眼色地把車鑰匙留在車上，不該問的一句都沒問，下了車就徑直朝反方向走，先是大步走，後來乾脆跑了起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想，等人走了也好，免得有所顧慮。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收回目光，無聲看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在心裡醞釀著如何回擊他，罵人的詞語也想了，最好是一開口就罵他神經，可當觸及他注視著自己，那些話就忘了，開口仍是客氣而有禮貌。shu-9su.pages.dev
「段總，我們不認為我們的關係好到可以勞煩你送我一趟。」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再次避開了她的問話：「還是住威納酒店？嗯？」shu-9su.pages.dev
她深呼吸：「你——」shu-9su.pages.dev
「我們一開始可能鬧的很不愉快，但我這個人其實也沒有糟糕到哪裡去。」他微笑而坦蕩：「吃完飯，順路送你一程，是一個紳士應該做的。」shu-9su.pages.dev
這人誇起自己來，是怎麼做到如此的臉不紅心不跳的？shu-9su.pages.dev
那晚，從她角度來看，從他睜開眼的每一刻，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於她而言都相當的難堪。shu-9su.pages.dev
可以說她尼姑做久了，見到男人躺自己身邊難免大驚小怪，但是，他的輕佻和不當回事卻是真的給她重頭一擊，她自始至終認為，他們的關係鬧那麼僵，當然是來自於他的嘴賤，而不是她的那一巴掌。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覺得沒必要跟他爭論了，她直接朝前走，剛好路邊有個空著的計程車馳過，她招手叫停，人鑽進鐵殼子裡去。shu-9su.pages.dev
上了車，遠離那人模狗樣的男人，總算是舒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她報了地址，閉上眼重重地吸氣呼氣。shu-9su.pages.dev
沒安靜多久，手機上響起來電鈴聲，睜開眼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憑著直覺，掐斷了電話。shu-9su.pages.dev
這人，存心是想叨擾她，也就沒有理會的必要。shu-9su.pages.dev
一路上，那電話再沒來過，但等她從計程車上下來，餘光卻瞥見那熟悉的賓利，早已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shu-9su.pages.dev
她快步走進酒店，進電梯上樓，一氣呵成。shu-9su.pages.dev
回到所住的房間，手機鈴聲卻是又響起了。shu-9su.pages.dev
陰魂不散似的。shu-9su.pages.dev
她低罵一聲，有了想拉他進黑名單的想法，手指剛要點螢幕，心裡又有了其他念頭。shu-9su.pages.dev
她要罵他一頓出出氣。shu-9su.pages.dev
32、我能，你敢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徑直來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眼睛往下看，搜尋了一圈後找到段步周的車。shu-9su.pages.dev
她甚至隱隱看到那擋風玻璃後的人正氣定神閒地靠坐在椅背上。shu-9su.pages.dev
那人似有所覺，抬起頭。shu-9su.pages.dev
她按下接聽鍵，躍躍欲試要大罵特罵。shu-9su.pages.dev
誰料段步周這會不跟她搞拉扯那套了，直接敞開心扉道：「你會來赴約，歸根到底，還是有所求的。不妨說說，我應該能滿足你。」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呵呵了，暫且把罵話揭下，說：「我想演陳導的主角，你能滿足我？」shu-9su.pages.dev
「你的胃口也不大啊。」段步周笑道：「怎麼就想一口吃成胖子？」shu-9su.pages.dev
「那就是不能咯。」shu-9su.pages.dev
不能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真是叫人笑掉大牙。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頓了頓，接下去道：「我能，你敢嗎？」shu-9su.pages.dev
「……你別吹大炮了，不能就不能。」陶知南很明白，陳安是名導，愛惜自己的名聲，絕對不會為了錢折腰，她義正言辭地警告他：「還有，你再這樣下去，我不介意再報一次警。」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嘆息，段步周嘖嘖了兩聲：「吃飯時還是好好的，吃完飯就變臉，你們女人我現在真是搞不懂。」shu-9su.pages.dev
「……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要掛了。」然後再順手把他給拉進黑名單。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像是猜到她的心思，道：「做人留一線，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說不定以後你有事要拜託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最終還是沒將人拉進黑名單，大不了以後她說什麼都不接他電話就是了，她是這麼在心裡安慰自己的。shu-9su.pages.dev
她掛了電話，窗簾拉上，人朝椅背一仰，無力嘆息一聲。shu-9su.pages.dev
想太多也是徒增煩惱，幾分鐘後起身去洗澡洗漱。shu-9su.pages.dev
睡了一覺醒來，果然神清氣爽，她習慣性打開手機，發現社交網絡上都在傳播一則娛樂圈新聞——shu-9su.pages.dev
陳安導演的車子在高架上被一輛車追尾，人受傷，當場被拉去醫院，現在正在住院中，生死未卜。shu-9su.pages.dev
媒體打電話向陳安導演的工作人員求證，但暫時沒有回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後知後覺將昨晚的那頓飯和這車禍聯繫在一起。shu-9su.pages.dev
這新聞起碼證實了段步周並沒有就這事撒謊，陳安導演確實是因為不可抗拒的原因而不能赴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只能感嘆世事無常，而後還是該幹嘛幹嘛，那感冒並未憑空消失，仍舊不輕不重地折磨著她。shu-9su.pages.dev
偏偏這幾日她通告單上的戲份多了，她還得時刻擔心自己拖累了劇組進程，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忙過那幾日。shu-9su.pages.dev
待到休息日，徹底病倒了。shu-9su.pages.dev
感冒於她而言，吃藥和不吃藥對康復似乎沒太大的區別，還不如休息有用，但她還是重新買了感冒藥，起個心安和助眠作用。shu-9su.pages.dev
一大早，又被一通電話吵醒，陶知南迷糊中摸到手機，見到是副導演的號碼，再多的睡意也消失了。shu-9su.pages.dev
「喂，廖導，有什麼事嗎？」她一邊接電話，一邊在腦海里回憶她今天到底有沒有通告。shu-9su.pages.dev
要是搞錯了可就誤事了。shu-9su.pages.dev
「何桃，今天她有戲份，沒有來，也不在酒店。」副導演廖嘉石言簡意賅地說：「我聯繫不上她，陶知南，你跟她玩的好，你問問她還演不演了？今天要是不來，明天也不來了。」shu-9su.pages.dev
原來搞錯通告的是另有其人啊。shu-9su.pages.dev
33、亞朵會所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跟何桃就一般關係，還有過矛盾，談不上玩的好，但副導演都這麼說，她不好反對，仍是應了下來，拖著病體起床，吃了藥就給何桃打電話。shu-9su.pages.dev
她一連打了幾個，同樣沒人接聽，連消息發過去也不回。shu-9su.pages.dev
她相當納悶，捏了捏額頭，忽然，一條陌生簡訊跳出來。shu-9su.pages.dev
——何桃，雅多會所。shu-9su.pages.dev
六個字，打斷了她的思緒，再定情一看，這號碼不正是那段步周的嗎？shu-9su.pages.dev
她沒有給段步周做備註，也沒有保存在聯繫人那裡，但那號碼她還是有印象的，可這些都不太重要，會所，是多少女子淪落的地方，一看就總覺得不對勁。shu-9su.pages.dev
何桃不拍戲卻出現在會所，消息不回電話不接，怕不是出了什麼事。shu-9su.pages.dev
她先把自己跟他的恩怨放一邊，趕緊追問何桃情況。shu-9su.pages.dev
然而，那邊卻再也沒有給她發消息了，如同石沉大海一般。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在心裡對自己說，她沒有義務管這事，何桃是成年人了，可是，行動上，卻已經開始換衣服，裹圍巾，拿包了。shu-9su.pages.dev
雅多是一家私人會所，網上並沒有什麼消息，距離也遠，在申城的東邊度假區，與拍攝地相比，堪稱一個東一個西的。shu-9su.pages.dev
她叫了車，司機一路上風馳電掣，下車後她直奔會所。shu-9su.pages.dev
那是一棟五層樓高的房子，門口倒不是很大，但挺高的，幾米高的玻璃大門，兩側牆體和玻璃上方還都是豎向紋理的棕褐色石材??，愈發拉高了視角效果。shu-9su.pages.dev
牆體上懸掛著的，是幾個金色與灰色交融的四個大字——亞朵會所。shu-9su.pages.dev
字體是單純的宋體字，不花里胡哨，看起來挺低調的。shu-9su.pages.dev
她推門而入，顧不上細看，有路就走，一昧地穿梭在燈光明亮的過道里，一間一間地找過去，可是每一個包廂都有門遮掩，隔音又極好，幾乎聽不到裡面的人聲，她走完了一層樓毫無所獲，直到無意闖進了一間休息室，發現了正在打電話的小杜。shu-9su.pages.dev
小杜是段步周的司機，那更說明了簡訊的真實性有九分以上，段步周在這裡，何桃大機率也會在這裡。shu-9su.pages.dev
她敲了敲門，委婉地問段步周在哪裡，理由就說她有急事要找他。shu-9su.pages.dev
小杜知道她跟段步周吃過飯，在他認知里，兩人關係應該算可以的，心裡不疑有他，直說了在五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當即點頭道謝，而後轉身到電梯旁等候，不料電梯上去需要刷卡，她擔心自己被發現偷溜進來，只好改道走樓梯。shu-9su.pages.dev
爬了五樓從樓梯出來，感覺又和第一層樓完全不一樣。shu-9su.pages.dev
不見燈泡和燈帶，卻處處敞亮的廳堂，還有擺放的錯落有致的沙發茶几，整體氛圍??幽靜而高雅??。shu-9su.pages.dev
腳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一般，然而在這靜謐之中隱隱有人聲傳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順著人聲找去，來到房間的另一側，而另一側也是頗有玄機，看起來像是牆的地方，卻是門，何桃那熟悉的聲音從裡頭傳來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李原，我今天有戲要拍，遲到不好，我要不先走了。」shu-9su.pages.dev
「手機給我放下！」李原低喝一句，屋內沉默了一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站在門外，愣是被這陰沉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時視線里亮光一閃，她恍然發現這門並未落鎖，有一道縫。shu-9su.pages.dev
她不動聲色湊近，眯眼。shu-9su.pages.dev
屋內，李原也換了一副語氣，安撫何桃：「今天是給段總賠罪的，你一天不拍戲又能怎麼樣，早知如此，你當初跟我鬧什麼脾氣，還到段總那裡胡話，你也三十多歲了，怎麼還跟個小孩一樣，這誤會解開了還好，解不開，你可真是紅顏禍水——」shu-9su.pages.dev
何桃不情不願地坐回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觀察了一會，差不多將屋內的情況摸了個清楚，屋內人不多，僅僅五個人，李原和何桃坐在對門的邊上，還有一個在黑白劇組片場出現過的場務。shu-9su.pages.dev
而面對著落地玻璃的沙發上，是鄧邊庚和段步周，前者雙手交握，後者愜意地往後靠，不聲不響地看好戲。shu-9su.pages.dev
34、走不走？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作為投資方之一，對影視項目從頭到尾都盯梢的緊。shu-9su.pages.dev
黑白之交劇組有過階段性審查支出，財物那邊給的報告是支出差額在5%以內，表面上看還算正常。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這邊倒是沒提出異議，李原自己卻坐不住了，理由還是因為何桃，何陶向段步周舉報後，出於報復和挑釁，在一次喝酒後，壯膽打電話給李原說了，但語言比較的模稜兩可，並沒有說自己沒有證據的事。shu-9su.pages.dev
李原心裡有鬼，額頭冒冷汗，聽了她的話後哪還冷靜得了，於是花了幾天時間先是說些好話哄人，復合，得知何桃連證據都沒有後又哄著人去解除「誤會」了。shu-9su.pages.dev
一來二去，便有了眼下的場景。shu-9su.pages.dev
何桃想離開會所回劇組不得，想跟李原徹底翻臉又做不到，而段步周更讓人捉摸不定，不知道站誰一方。shu-9su.pages.dev
其實想想，黑白之交的項目都還沒有完成，不管有沒有證據在手，段步周都不大可能在中間跟李原翻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在門外站了一會，深呼吸一口氣推門而入。shu-9su.pages.dev
不出意料，屋內的四人不約而同向她看過來，她只當那些目光不存在，徑直走向何桃，到了近前，一把拉過她。shu-9su.pages.dev
「何桃，我們走！」shu-9su.pages.dev
李原見到她不敲門闖進來，剛想斥責，恍然又想起段步周提過陶知南一嘴，暗地裡瞥了下那段總，見他沒反應，心想估計是露水情緣，眼下早就分了。shu-9su.pages.dev
但還是有所顧忌的，大佬的女人，就算分開了也還是要給個面子，所以仍是客氣笑道：「陶小姐，何桃是我女朋友，跟我出來吃個飯，你怎麼上來就搞的我欺負人了似的？誒，不對，你怎麼找到這的？何桃跟你通風報信了？」shu-9su.pages.dev
何桃連忙搖頭。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嗓子沙啞，清了清喉嚨才開口，語氣仍是不卑不亢：「何桃今天有通告，導演讓我來找她。」shu-9su.pages.dev
至於後面那兩句問題，她沒回答，也不知道怎麼說，因為她也搞不清段步周怎麼會好心給她發簡訊，但是卻對眼下的情形不說一句話，仿佛有縱容的意思。shu-9su.pages.dev
李原說：「是玫瑰那個劇組吧，我跟導演說一下就好了。」shu-9su.pages.dev
「拍攝的事，李總應該比我們都清楚，多耽擱一天就是在耗資金，大家都等不起。」她這話一出，李原的臉色不太好，繼而心想，這樣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不好，於是又說了句：「何桃不去，對她本人不太好。」shu-9su.pages.dev
「要不我讓何桃說吧。」李原轉過臉，問：「何桃，你還走不走？你要走我也不攔你。」shu-9su.pages.dev
何桃猶豫了半晌：「你真的幫我跟導演請假？」shu-9su.pages.dev
李原笑笑，溫聲道：「當然，你是我女朋友，你不想去演戲都行，我來養你。」shu-9su.pages.dev
何桃柔聲說：「我今天不太舒服，那你幫我請個假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真是服了這個何桃，她帶病打車來找她，她居然在她面前演上了。shu-9su.pages.dev
真戀愛腦也不至於不知輕重吧？shu-9su.pages.dev
李原是圈子裡的有名製片人沒錯，但是另一個劇組的事又不歸他管，租機器的錢更不是李原付帳，表面上打招呼可能說的過去，但往後，何桃的名聲不知道要被傳成什麼樣，抱大腿，工作懶散，有通告不到場……諸如此類的負面評價就足以讓先前的努力化為泡沫了。shu-9su.pages.dev
這個圈子很小，一個劇組避雷了她，其他劇組多多少少都是有顧慮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氣，心想何桃是個機靈的，不至於真這般沒頭腦，或許是顧忌著李原，於是仍是拉她。shu-9su.pages.dev
「何桃，你跟我走。」shu-9su.pages.dev
某個瞬間，何桃好像動了，又好像沒有，屁股始終坐在沙發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何桃還是想去演戲的，一咬牙，見的她手機安安靜靜地擱在茶几上，那螢幕上還亮著，顯示未接電話有幾十個。shu-9su.pages.dev
想來這手機也是被迫扔到一邊的，來了電話，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不允許接。shu-9su.pages.dev
這都什麼人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探身去拿手機，再拉她，一股要把人拉走的意思。shu-9su.pages.dev
何桃也任由她拉扯，半起半不起的，忽然之間，又騰地起身，甩開了她的手臂。shu-9su.pages.dev
「我都說不走了，你幹嘛啊？！」何桃抓著自己的衣角，瞪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始料未及她發這麼大的脾氣，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多管閒事了，然而在見到何桃那盈滿淚水的眼睛，還是低著聲道：「那廖嘉石跟我說，你今天不去，明天就別去了。」shu-9su.pages.dev
何桃嘴唇動了動，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飛快地眨眼和仰頭。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猜測她也在猶豫，既不想跟李原鬧翻，又想去演戲，可這世界上哪有兩全法，她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拿出手機，重新撥打了副導演的電話。shu-9su.pages.dev
電話很快接通，她操著濃重的鼻音，快速道：「廖導，我這邊找到了何桃，我讓她跟你說吧。」shu-9su.pages.dev
說完，她打開外放，把手機舉到何桃面前。shu-9su.pages.dev
「喂，」廖嘉石的聲音通過手機話筒傳出來，透著幾分不耐煩，等了好幾秒都沒聽到回應後更甚：「怎麼不說話？何桃？你怎麼回事？今天你有戲份你不知道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沖何桃晃了晃手機，何桃一邊看向李原，一邊調整語氣開口道：「廖導，是這樣的，我這邊有點事，起床後胸口不舒服，能方便請個假嗎？」shu-9su.pages.dev
「你胸口不舒服？我還高血壓呢！一幫人在等你。」shu-9su.pages.dev
「實在不好意思啊，廖導，我請劇組喝奶茶賠罪。」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自始至終都沒再插話，都是成年人了，何桃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再說了，也輪不到自己恨鐵不成鋼。shu-9su.pages.dev
何桃賠著笑與廖導周旋，中途試探性地搬出李原，一番口舌之後，終歸是請到了假。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收回手機，同時不忘把何桃的手機重新放到茶几上，她感冒加重，站在這裡，面對屋子裡的幾個人都是竭力在忍耐。shu-9su.pages.dev
她看著何桃，尋思著要不要再說什麼，或者乾脆就說自己要走了，只是陳述，並不暗含任何要求和奢想。shu-9su.pages.dev
就在這當口，一道不輕不重的笑聲倏然響起。shu-9su.pages.dev
「做演員還是好啊，能讓整個劇組圍著轉，請假雖好，就是不知道要是誤了工，這演員要不要賠錢？」段步周哼笑了一聲：「鄧律師，你怎麼看？」shu-9su.pages.dev
35、順路去醫院shu-9su.pages.dev
此話一出，屋裡的人都不約而同看向另一個沙發，陶知南也略微側了身，往那吊兒郎當的人看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仍是往後靠的愜意姿勢，右手臂搭在沙發上，只是頭略微轉了個方向，眼風掃過來，不怒而威。shu-9su.pages.dev
鄧邊庚思索半晌，道：「這要分情況。」shu-9su.pages.dev
具體怎麼分情況，又是一大長篇，何桃的請假當然沒那麼嚴重，只是這架勢，搞的像不可饒恕一樣。shu-9su.pages.dev
何桃聽著，不得不出聲解釋道：「我在劇組其他沒請過假，在黑白劇組時戲份雖然不多，但都是盡職盡力地完成了的，今天是……特殊。」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仍是笑：「何小姐太緊張了，我沒有其他意思，黑白之交是李總手上的重點項目，何小姐想必跟我一樣，都由衷期盼黑白項目的成果。」shu-9su.pages.dev
他今天休息，打算去醫院探望陳導，一大早卻被鄧邊庚拉到這會所來，他覺得莫名其妙，直到見到何桃，才明白這齣是搞負荊請罪來的。shu-9su.pages.dev
至於誰請罪，自然是何桃了，而不是李原。shu-9su.pages.dev
先不管有沒有人中飽私囊，對於一個仍未完成的項目來說，他又不能真的叫停，清廉少見，只要成果是好的，多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至多敲打一下，別貪的太過分了。shu-9su.pages.dev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李原又何曾不知道這段步周話中意思，當下就放寬心了。shu-9su.pages.dev
僵持的氛圍慢慢消融，段步周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道：「今天也不早了，我有事我先走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再次不死心地看向何桃，何桃避開了她目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再想多管閒事，很快轉身離開。shu-9su.pages.dev
出了門，那段步周和鄧邊庚並未走遠，一邊走一邊低聲交流說工作上的事，她一低頭，與他們錯開，習慣性走去消防通道。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見她走錯了路，也顧不上正在和段步周說話，趕緊叫她：「陶小姐，電梯方向在這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猶豫著停下了腳步，「謝謝。」shu-9su.pages.dev
「不用。」鄧邊庚略微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順著鄧邊庚所示意的方向大步走去，直至到電梯跟前才停下腳步，好在這樓層的電梯不需要刷卡，她按了按鈕等候。shu-9su.pages.dev
不多時，段步周和鄧邊庚也到了，此時兩人已經停下了聊天，同她一起沉默著等著，電梯來了，前後進去。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考慮到兩人之間有矛盾，自行站在兩人中間，將他們隔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感冒在身，身體不舒服，壓根沒注意到他的心思，反而是一進密閉空間就打了個噴嚏，下意識翻包找紙巾，可是出門急了，竟然沒有帶紙巾，正想就此作罷時，旁邊遞來一印花手帕紙。shu-9su.pages.dev
轉頭一看，居然是那五官長得粗狂的鄧邊庚。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說：「謝謝。」shu-9su.pages.dev
鄧邊庚笑：「不用。」shu-9su.pages.dev
一樓轉眼就到了，陶知南到路邊等車，何桃給她發了條消息——shu-9su.pages.dev
剛才對不起，後面我再跟你解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都快要不認識何桃了，想當初，何桃在她這裡的印象跟個蠻狠公主似的，哪會這般向她道歉，難不成相處久了，她把她當成朋友了嗎？shu-9su.pages.dev
但這事沒什麼好解釋的，剛才的情況，她大概清楚是個怎麼回事，無非是何桃向李原妥協。shu-9su.pages.dev
她本來想回她一句「不用解釋」之類的，打字打到一半又刪除了，抬頭，一輛綠牌電車悄無聲息停在她跟前。shu-9su.pages.dev
鄧邊庚降下車窗，頭探過來，說：「你是到騰明科技園那邊吧，順路，我載你一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我要去趟醫院，不是去那邊。」shu-9su.pages.dev
「市中心？那更順路了，我也去醫院。」鄧邊庚直接道：「上來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倒沒想那麼多，說了句「那麻煩了」，便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上去坐下，直到系好安全帶坐下，抬眼發現後排也坐著一個人。shu-9su.pages.dev
還是段步周那貨。shu-9su.pages.dev
兩人的目光在後視鏡里相撞了一下，他無事般移開，陶知南也垂下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跟他同處同一個空間，已經不像當初那般不自在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晚他敞開了心扉說了那一通話的緣故。shu-9su.pages.dev
這人是對她有興趣的，可能只是一時的興趣，也足夠讓她在他面前，不再因自卑而心生怯意。shu-9su.pages.dev
不過她此刻完全沒有想拿捏男人，與男人若即若離的心思，她現在就只想著，安靜坐順風車，到醫院就下車，把那人當陌生人完事。shu-9su.pages.dev
36、謝謝關心shu-9su.pages.dev
車子啟程，音樂輕響，陶知南開始昏昏欲睡。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也安靜了半晌，在一個路口等紅綠燈時，忽然找話說：「鄧律師真是紳士，好人做到底。」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說：「順路載人一程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一進密閉空間身體就趕緊不舒服，這期間無可避免又打了幾個噴嚏，只能使勁瞪著路前方，轉移注意力。shu-9su.pages.dev
鄧邊庚飛快瞧了她一眼，輕輕地開口：「最近天氣轉冷，好多人都生病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剛想回「是啊」，卻沒想到段步周莫名接過話：「冷空氣來了，接下來的幾天都會是這個氣溫。」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只好改口，「鄧律師，你去醫院是看病還是幹什麼？」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說：「我是陪段總去的。」shu-9su.pages.dev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具體什麼事情也沒說，陶知南注意到，他的眼睛還往後瞥了一眼，仿佛要徵詢段步周的意見。shu-9su.pages.dev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段步周他今天穿的大衣，商務風沒那麼重，偏休閒，確實不是去上班的。shu-9su.pages.dev
她很疑惑，難不成這人生病了？可看那樣子，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剛才在會所，句句中氣十足，可一點瞧不出異樣。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捕捉到她的目光，一挑眉：「你看我幹什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面色不改，問出心中疑惑：「你也生病了嗎？」shu-9su.pages.dev
「謝謝關心，我正直壯年，身體健朗，來醫院是探望陳安導演。」shu-9su.pages.dev
「……」誰關心你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想說廢話，注意力都在陳安導演那句，到目前為止，陳導工作室已經在網上報了平安，暫無生命危險，至於具體傷情如何，大眾並不知曉。shu-9su.pages.dev
「陳導也是在市醫院？還沒出院？」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點頭：「嗯，骨折了，需要住院一段時間。」shu-9su.pages.dev
「哦。」陶知南比大眾知道了更多內情，但也沒什麼值得歡欣的，她又不是狗仔，她現在的心情就是有點遺憾沒搭上陳導這條線，又不免多想，好像所有的好事到了她跟前，都臨門一腳了，還是飛了，從前是，現在也是。shu-9su.pages.dev
也不知道是她比較倒霉，還是上天就不待見她，一時間，愈發心煩。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將車到了醫院，把車停在醫院的停車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下了車，等合上車門時，抬頭，只見斜對面，段步周也下了車。shu-9su.pages.dev
她提前在手機上掛了號，眼下快到自己了，顧不上他們來醫院要看病還是探望病人什麼的，簡單同鄧邊庚告別後，徑直往門診樓趕去。shu-9su.pages.dev
門診的醫生對她進行了簡單問話，開了幾個單子讓她去做檢查，又是要抽血，又是要拍胸片，一看就是要折騰人的。shu-9su.pages.dev
她付了錢，先抽血，拍X光的人比較多，只能在一邊先等候。shu-9su.pages.dev
檢查室外雖然沒有門診樓那麼多人，但還是有人在等候去外放著小視頻，那些誇張的聲音於她有些折磨，她尋了個有窗戶的角落，望著外面的浮雲放空頭腦。shu-9su.pages.dev
不多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拿出手機一看，沒有備註，但不妨礙她認出了是段步周的號碼。shu-9su.pages.dev
她想直接掛電話，不給他面子，可是心裡有一種直覺，這電話應該不是那種無聊的騷擾電話。shu-9su.pages.dev
就跟上一次的電話一般，那會他主動獻殷勤，想給她和陳導拉線。shu-9su.pages.dev
斟酌著，終於還是按下了接聽鍵。shu-9su.pages.dev
「喂。」她低低喊了一聲，伴隨著喉嚨沙啞和濃重的鼻音。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稍微皺了皺眉：「病這麼嚴重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問：「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也就直入正題：「上次沒見著陳導，要不要趁這次機會再去探望？」shu-9su.pages.dev
「我感冒了，不好去看其他病人吧。」她的心裡雖然有結識陳導的念頭，但人在生病時，真的什麼都提不起勁，眼下，她也是百般猶豫，拿不定主意。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像她那般躊躇，很乾脆就道：「醫院裡，什麼病毒都不缺，你那個小小的感冒，不算什麼。你要是想來，住院樓3棟，康復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胸口鼓動，剛好聽到CT室的螢幕跳到自己的名字，不禁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做完檢查就過去了。」shu-9su.pages.dev
「要多久？」shu-9su.pages.dev
「不會很久的，已經到我了。」shu-9su.pages.dev
37、醫院看病shu-9su.pages.dev
檢查並不費時，她進去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然後下樓，直奔後面的住院區。shu-9su.pages.dev
根據路上的指示，她往康復科走去，沒走多久，一眼就看到了段步周和鄧邊庚站在樓下，兩人一人捧著鮮花，一人提著水果，顯然是在等她，還沒有上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了她一眼，見她氣都沒有喘順，說：「來的還挺快的嘛。」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對於為什麼她會來並沒有什麼好奇心，或者早就猜到了個中的微妙。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我兩手空空會不會不太好？」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把手裡的花塞給她：「那你幫我拿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shu-9su.pages.dev
三人一同去乘坐電梯上到6樓，陳安導演住的是單人病房，整層樓都安靜不少，並不同門診那邊那般嘈雜。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邊捧著花，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待會怎麼自我介紹，她一個小演員，應該是說不上多少話的，哪曾想，一推開病房裡，裡面熱鬧得像鬧市一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打眼看過去，就看到了好幾個明顯是圈子裡的面孔，她連一句話都說不上，甚至都沒看到床上的人。shu-9su.pages.dev
以陳安導演的身份，有眼下的排場不奇怪，這些訪客里，演員製片人經紀公司的人都有，段步周無異也是身份比較高的，助理並未攔截。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來到床邊。shu-9su.pages.dev
陳安導演的情況比想像中要好，只是腿瘸了，無法自如活動，躺在床邊上跟人聊天。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過去，禮貌客氣地走了個過場，期間一句話將她帶過，主要對話內容是讓陳安導演好好修養，等身體修養好了再聊一個電影項目。shu-9su.pages.dev
她愣是一句話都沒說上，一直到拜訪結束，她甚至懷疑陳導都沒正眼看過自己。shu-9su.pages.dev
離開病房，走在路上，她為自己的嘴笨而有些鬱鬱不樂，也忘了去看檢查單，還是鄧邊庚提醒的她。shu-9su.pages.dev
「你的病，醫生怎麼說？」shu-9su.pages.dev
「……我還沒看檢查單。」她趕緊拿出手機，查看檢查結果，具體術語她不懂看，只看最後那行文字總結：雙肺並未見異常，建議結合臨床判斷。shu-9su.pages.dev
鄧邊庚湊過來看，也覺得沒到肺炎地步，但保守起見，還是建議她去問下醫生。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嘆了一口氣說：「那我去看醫生了，鄧律師你先回去，今天真是打擾你了。」shu-9su.pages.dev
鄧邊庚還是那句話：「沒事，順路的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拿著手機，同鄧邊庚拜別，再次朝人來人往的門診樓走去。shu-9su.pages.dev
隨後拿著車鑰匙，反向而走，走出幾步，卻發現段步周並未跟上來。shu-9su.pages.dev
他心裡疑惑，折返回去：「段總，還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你自己回去吧，我叫小杜來接我。」shu-9su.pages.dev
鄧邊庚沒多想，不用送老闆回去，何樂而不為？幾乎沒有怎麼猶豫，客氣了句就自個走去停車場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再次回門診去看醫生，不需要排隊，醫生看了檢查報告，給她開了藥叫她去付費拿藥。shu-9su.pages.dev
排隊拿藥的人不少，前前後後又花費了她十幾分鐘，等拿到藥，她向門診大廳門口走去，打算坐地鐵回去。shu-9su.pages.dev
誰料剛一踏過門檻，又發現門口右邊有一熟悉背影，那人身材卓絕昂然，穿著修身的羊大衣，愈發顯得身子挺拔。shu-9su.pages.dev
不是段步周還有誰？shu-9su.pages.dev
38、裝看不見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當沒看見，略一垂眉，打算埋頭離開。shu-9su.pages.dev
急走了幾步，身後一道高喊：「陶知南！」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大步上前兩步，雙手抱胸看著她。shu-9su.pages.dev
女人卻像是剛發現他一樣，甚至左右看了下周圍，見沒人注意到她這邊後才開口：「段總，你還沒走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真是服了她了，還跟他裝傻。shu-9su.pages.dev
「是啊，沒走，還站你面前。」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下尷尬：「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仍是追著問：「剛才沒看到我？當我是路人？還是沒跟陳導說不上話就不給我好臉色？」shu-9su.pages.dev
印象中她為數不多給他好臉色都是在他打她電話時，他說帶她去見陳導，她就收起了爪牙，他也不指望她喜歡上他，不過語氣和表情終歸是克制了的，帶著討好之意。shu-9su.pages.dev
一個戲子，變臉如同喝水一般，用在工作上是好事，用在人情往來上，就有點叫人看不上了。shu-9su.pages.dev
按理說，這種女人不值得深交，他也確實沒有與她深交的意思，但偏偏他對她有那麼一丁點興趣，可能人就是容易對得不到的東西有種執念吧，這種法則在他身上同樣沒有脫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我剛才確實沒看到段總您。」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了忍不住一笑：「難不成我太高了你沒看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不至於。」shu-9su.pages.dev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他又沒有高到太離譜，別是自以為很幽默了，若是真的很高，那叫鶴立雞群極其引人注目才對。shu-9su.pages.dev
邏輯都搞不懂。shu-9su.pages.dev
事實上，她也確實因為他身材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shu-9su.pages.dev
話說回來，他這種人才是古板的，要不是有點錢，還長得過去，說那邏輯不通的話怕是都無可避免帶著點油膩，先前怎麼好意思說她古板像班主任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板起臉：「你別給我轉話題，為什麼裝看不見我？」shu-9su.pages.dev
這還用解釋？她跟他的關係自從那床上下來後不好，陶知南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以為他帶她去看陳導就以為兩人的那點隔閡就不存在了吧。shu-9su.pages.dev
「我跟你，」陶知南指了指自己和他：「說好聽點，也就是路人關係，說難聽點的——」shu-9su.pages.dev
她沒說下去，但看他一眼，意在何處很明白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以為然，甚至笑了：「難聽？能難聽到哪裡去，我們不就是正常的關係？難不成是狗男女的關係？」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霎時瞪大眼睛，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愈發氣急，但大庭廣眾之下，又不便與他爭吵，乾脆掉頭就走。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大步追了上去，也不作聲，如影一般跟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趕他：「你別跟著我。」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僅雙腳不停，嘴也沒停：「讓我想想，你是不是生我氣？氣我剛剛沒怎麼介紹你？導演沒正眼看你，更沒有賞識你，與想像中天差地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惱他：「胡說！」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頓了頓，沉聲：「那麼多人，很多事情不方便說，這社會上也沒有一蹴而就的事，你想要什麼，都得慢慢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得心煩，再次停下，百般無奈道：「差不多得了，有空我請你吃飯，行了吧？」shu-9su.pages.dev
「我缺你一頓飯嗎？」shu-9su.pages.dev
「那你缺什麼，我買來送你，還你的一個人情。」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要什麼有什麼，幾乎要脫口而出「我什麼都不缺」，然而有點與她相持的意思，並未那麼爽快說出來與她兩清，而且真要他開口向女人要東西，只會顯得自己沒有男人風度。shu-9su.pages.dev
於是，他就這樣沉默了好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感冒中，身體乏力，沒有什麼精力跟他糾纏，見他不出聲，留下一句「想到了跟我說」後就朝路邊走去。shu-9su.pages.dev
她打車回去，簡單吃了從外面打包回來的飯菜，再喝水吃藥就直接睡下了。shu-9su.pages.dev
這一睡，直接睡了個昏天暗地。shu-9su.pages.dev
再次醒來時，直接到了第二日的早上。shu-9su.pages.dev
嗓子還是不太舒服，她清了清喉嚨，說不出話的那一刻嚇了一跳，冷靜下來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只是失聲了。shu-9su.pages.dev
讓她稍微好一點的是，腦子沒有昨日那般的頭暈乏力了，她先跟劇組的製片主任說了具體情況，溝通是請假還是繼續工作。shu-9su.pages.dev
製片主任覺得她台詞不多，問題不大，叫她後天仍是繼續過來拍戲，反正後期都可以配音的。shu-9su.pages.dev
39、玩玩又何妨？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去只休息了兩天就重返劇組。shu-9su.pages.dev
在劇組裡，無可避免見到了何桃。shu-9su.pages.dev
兩個人都是劇組裡，通告單上的名字經常一同出現，難免低頭不見抬頭見。shu-9su.pages.dev
何桃無事般跟她打招呼，沒有前些時日的無精打采，姿勢也恢復先前的高冷，不拿正眼看人，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shu-9su.pages.dev
但在候場中間，何桃找到她，一開始難以開口，後來見她呆子一樣，又玩笑般跟她說了那日在會所的事。shu-9su.pages.dev
「你不會生我氣了吧。」shu-9su.pages.dev
「我犯得著嗎？」陶知南沙啞著聲音說：「我就是應廖導的話，找你一趟，你愛演不演的。」shu-9su.pages.dev
「談不上愛不愛的，演戲於我而言就是上班。」shu-9su.pages.dev
「上班可是要工作的，你來去自如，還是早點當老闆，或者老闆娘吧。」shu-9su.pages.dev
「哎呀你這個嘴，損我是吧。」shu-9su.pages.dev
「沒有。」shu-9su.pages.dev
何桃嘆氣：「老闆娘是做不到了，有人想打翻我的飯碗，不讓我勤勤懇懇當個小演員。」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你現在還好好的。」shu-9su.pages.dev
「那是暫時的，李原那貨就不說了，隨時要封殺我，至於段總……搞不清他什麼意思。」何桃滔滔不絕：「早知如此，我就不摻和那兩人商業上的事了，一個兩個的，都看我好戲，搞得我兩邊不是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從語氣中聽出了那麼一點的落魄，何桃大概意思無非就是說自己不得已，沒有更好的選擇，出爾反爾這種事可能不太光彩，但她又沒有實質性證據，在段步周和李原之間，她只能依靠李原。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聯繫前後，猜都猜了個七七八八，由於說不了太多話，要麼就是抿著唇，要麼就是敷衍地點頭。shu-9su.pages.dev
何桃跟李原和好了，她一點不意外。shu-9su.pages.dev
她自己也沒跟何桃鬧翻，依舊不熟不生地相處著，一同吃盒飯，一同喝奶茶咖啡一同逛街，沒戲拍的時候還一同互拍營業視頻。shu-9su.pages.dev
何桃會跟她傾訴一些事，比如李原想送她一輛房車，好讓她在候戲期間到車上休息，她這會就裝起來了，覺得樹大招風，沒要，也沒那閒錢請司機助理，照舊是在候戲期間到附近的地方休息。shu-9su.pages.dev
臨近過年和殺青，陶知南開始去試下一部戲了，經紀人隗青給她找的角色依舊是鑲邊角色，有的甚至只出現了兩集，沒什麼難度，連第一次面試都是在線上走個過場。shu-9su.pages.dev
她無奈，只能自己去試一些戲份比較重的角色，於是免不了要跑其他地方現場面試。shu-9su.pages.dev
她說不焦慮是假的，與之相反的是何桃，兩人一同去試一個項目的角色，她自己焦慮到吃不下飯，何桃閒暇之餘還有興趣跟一個男人搭訕上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當時試完戲從辦公室出來，見到那個男人，覺得似曾相識，想了半天才想起在黑白劇組見過的，好像是叫陳禾來著，一個動作演員。shu-9su.pages.dev
要是沒記錯的話，何桃一開始和陳禾因為一場對戲還有過矛盾來著，她真是大開眼界，可能那兩人可能在黑白劇組後期相處中，感情熟絡了吧，現在有說有笑的，何桃偶爾嬌嗔幾句，逗的那純情小子臉紅脖子紅。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越瞧越覺得不對勁，也不敢貿然過去，等兩人散開後再上前，什麼都沒說，神情也是當什麼都沒看到。shu-9su.pages.dev
兩人在玫瑰的劇組的戲份還沒殺青，面完試，依然還是要回申城，西陽沒有飛機場，打算坐高鐵回申城，陶知南想買普通二等座的票，何桃想坐商務座。shu-9su.pages.dev
兩人達不成共識，拉扯。shu-9su.pages.dev
何桃說：「今天那麼早起來坐飛機，飛機又轉計程車來趕著試戲，現在回程坐商務艙可以閉眼休息，陶知南，你從業那麼多年，你這錢都沒有嗎？」shu-9su.pages.dev
「我是覺得沒必要，幾個小時，在哪裡都是坐，要不你買商務座，我買二等座。」shu-9su.pages.dev
「回去還要上夜班呢，趁這個時間，好好休息休整，你要是出不起錢，我給你出。」shu-9su.pages.dev
「不至於沒錢。」shu-9su.pages.dev
「那就商務座，你也不想想，你要是被認出是明星了，怎麼辦？一堆人找你聊天拍你，吵的你坐都坐不安穩。」shu-9su.pages.dev
「你誇張了啊。」shu-9su.pages.dev
「那你買什麼座位」shu-9su.pages.dev
來回奔波，確實有些累，陶知南最後還是同何桃一樣，買了商務座。shu-9su.pages.dev
兩人試完戲也沒有事可做了，提前差不多一個小時到達高鐵站，到賓客區等候。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坐到座位上，拿出墨鏡一帶，快上車前上了個廁所，回來時見何桃一直拿著手機不放下。shu-9su.pages.dev
她走近一瞧，無意瞧到手機螢幕閃的消息框，是陳禾給她發了消息，關心問她有沒有上車，還發了個可愛表情。shu-9su.pages.dev
顯而易見，這聊天不太正常。shu-9su.pages.dev
她不自在，趕緊移開目光，依舊是想當做什麼都沒看到。shu-9su.pages.dev
何桃不忌諱，等她坐下後，直接敞開道：「陳禾他喜歡我，但是我有李原，要不要我幫你牽紅線？」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見她明說了，也就不假裝沒看到了，「你不要的扔給我，當我收垃圾的嗎？」shu-9su.pages.dev
「陳禾他那八塊腹肌，怎麼都稱不上垃圾吧，男人，玩玩有何妨？你別太古板了。」shu-9su.pages.dev
「你不當演員，乾脆改行當紅娘吧。」shu-9su.pages.dev
「說不定他都看過你的視頻打手槍呢。」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腦袋一轟，身體繃直，不敢置信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何桃自知說錯了話，低聲：「對不起。」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好半晌才開口：「何桃，你這個人，真的好討厭，嘴巴沒個把門的，是不是門牙漏風了？」shu-9su.pages.dev
何桃咧開嘴，向她展示自己的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還上下叩擊，分明在說她牙齒好著呢。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毫不客氣地說：「我就算找男人，也是有原則的，絕不找你找過的。」shu-9su.pages.dev
何桃不以為然：「為什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好氣：「你眼光不好啊，找的男人也就是個男人。」shu-9su.pages.dev
「你的眼光又好到哪裡去，當初你那件事還不是你前男友做的？」何桃說話再次不過腦，見她臉色再次不對勁又趕緊道歉：「Sorry……」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