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試戲被打斷shu-9su.pages.dev
過兩天還要拍攝品牌的宣傳廣告和節日海報，陶知南還得待在申城好幾天，而她一直留意的《渡我以罪》項目，籌備的辦公室也在申城。shu-9su.pages.dev
她早早就做好了準備，趁著有空的這兩天，聯繫了籌備試戲的負責方，約好面試時間，第二天趕去試戲的的辦公地點，一個商務酒店。shu-9su.pages.dev
她這天出門急了，居然忘帶了雨傘，由於怕遲到，沒折返回去。shu-9su.pages.dev
春天的季節，仿佛總是和風細雨，跟林妹妹的眼淚一般，說不準什麼時候灑下來，出門帶傘嫌累贅，不帶傘又沒有安全感，對於蟄伏了一個冬天植物來說，是春雨貴如油，對於她來說，又是另一番心境，一路上頗為忐忑。shu-9su.pages.dev
她打車踩點到達，下車時冒著小雨飛奔到酒店門口，而後乘坐電梯到達指定的會議廳。shu-9su.pages.dev
這有名導演的劇組就是不一樣，這會議廳作為辦公室，她一進去就感覺到那是格外的寬敞，不同於那些小劇組，要不是線上面試方便你我他，要不在一個格子間辦公室里，走位都受到限制，卻又要乾巴巴地演完一段戲。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進了辦公室後按照工作人員的要求籤到，隨後抽了一本薄薄的劇本，由於導演還沒到，讓他們跟其他人到外面先候著。shu-9su.pages.dev
劇本並沒有透露很多內容，很多試戲的劇本可能都和電影內容沒有關係，她一邊揣摩人物的心理路程，一邊偷看其他人，試戲要求素顏，可是旁邊的人似乎是一種偽素顏，透明唇色，嘴唇格外有光澤，修容打底好像也做了，只不過被處理得格外的自然。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都忍不住夸一句，這技術真好，她也真是老實巴交，出門前只簡單做了護膚。shu-9su.pages.dev
正看著那一行行字，視野一暗，有人過來了，她捏著劇本，下意識轉過頭，見到來人，有些意外，是陳安導演，另一個也很意外，是段步周。shu-9su.pages.dev
在候戲的人里都是演員，段步周可能不認識，但陳安導演自是知道，來這裡面試大部分也都是因為導演的大名，見到本尊，要不熱情地叫「陳導」，要不就習慣性地喊「陳老師」。shu-9su.pages.dev
她也跟著喊了聲：「陳導。」shu-9su.pages.dev
除了導演和段步周，後面還跟著一個口罩和帽子，遮得嚴嚴實實的女生，由一個戴著牌子的工作人員簇擁著，女生看起來年齡不大，全身上下都在散發著一種名為青春的氣息，陶知南猜測也就是二十左右吧。shu-9su.pages.dev
導演平易近人，都一一點頭打了招呼，旁邊的段步周跟著看過來，陶知南復又低下頭去，努力去記劇本上的台詞。shu-9su.pages.dev
那一行人沒幾秒就過去了，過去後，等候的幾個演員開始嘰嘰喳喳，忍不住好奇地討論。shu-9su.pages.dev
「待會有可能是導演來面試嗎？」shu-9su.pages.dev
「應該不是吧。」shu-9su.pages.dev
「還是好緊張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覺得陳安導演不像是來給她們面試的，導演一般不會參與無關緊要的配角試戲，能讓導演親自上場面試的要麼是主演，要麼是重要配角，或者選的差不多了，到最後由導演拍案。shu-9su.pages.dev
剛才那陣仗更像是定好了主演，提前給主演培訓講戲了，畢竟再過一個月，這電影就要開機了。shu-9su.pages.dev
至於她們，能不能過這一輪面試都不好說。shu-9su.pages.dev
等了有十分鐘，辦公室里的人開始叫人進去，陶知南來的比較遲，抽到的號在比較後面，等到她自己時，前面已經差不多面完了，有人垂頭耷臉出來，有人一臉平靜。shu-9su.pages.dev
她忐忑進去，站定後沖坐在桌子前鞠躬彎腰，直起身開始介紹自己名字，介紹自己主要的作品，然後在工作老師的要求下開始演劇本內容。shu-9su.pages.dev
她演的是一個母親發現劫匪後把孩子藏起來的戲，台詞少且重複，環顧了一圈場地，醞釀情緒入戲，演到一半，那製片導演冷不防起身，衝著門的方向殷勤喊了聲「段總」。shu-9su.pages.dev
「段總，有什麼事嗎？」製片導演臉上堆笑：「我這正在面試演員呢。」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正在把孩子藏起來，臉上一副擔憂害怕的神情，猝然見到他，自是一愣，更為尷尬的是，自己演到一半，那導演的眼睛已經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了，更關心的是投資方的突然來臨。shu-9su.pages.dev
「過來看看，你們繼續。」段步周揮手示意他們繼續，自個走到一邊坐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噓了一口氣，然而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情緒被打斷，接著剛才演，哪哪都不對勁，只好說：「我重頭演一遍。」shu-9su.pages.dev
製片導演沒意見，段步周也沒說話，默默地看她重新演完了這段戲。shu-9su.pages.dev
整個房間因為段步周加入而變得有些不一樣，她演完後，製片導演象徵性地點評了幾句，說她情緒遞進的比較好，軀體動作也表現出了緊張感，最後卻打發她離開：「陶小姐，要是有合適的角色會通知你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便知道這人是在說場面話了，可能心思都在那個闖進來的段步周身上，壓根沒看自己演戲，她真是服了，壞事全讓自己給碰上了，心裡真是直慪氣。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這時候向她看過來，問：「這陶小姐的台詞怎麼樣，剛才沒怎麼說台詞？」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對他頗有怨氣，不太想理他，慢了半拍才道：「沒有台詞是劇本需要。」shu-9su.pages.dev
製片導演沒想過他的發問，一時支吾：「要不——」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像是來了興趣，忽然道：「要不讓我跟她對對戲，我在大學時也演過話劇。」shu-9su.pages.dev
「段總還有這愛好？」製片導演吃驚：「不過試戲真不用勞煩段總，她抽到的劇本就是這個，沒多少台詞，主要考察情緒傳遞方面的表演。」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置若未聞，仍舊堅持：「即興發揮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很是頭大，悄然看了眼製片導演，可對方也是很無奈。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氣，不得不道：「即興發揮也要看題材，段總，你別為難我了，我是想表現，但萬一表現錯了方向……」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略一沉吟，道：「間諜題材，我指揮一方，你執行一方。」shu-9su.pages.dev
他也沒說開沒開始，直接到踱步來到她近前，眼皮垂下，睨著她：「再過半小時那人就離開了，知道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他聲音不對，沒有多想，臉色迅速調整為看起來乾脆利索的執行方：「自然知道，什麼消息都逃不過我的眼線。」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接她的台詞，又拋出一句：「知道車在哪裡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疑惑抬眼，遲疑道：「不知道。」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告訴她答案：「停車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一咯噔，一直到對戲結束，腦海里都在反覆回想他這幾句話，一時覺得他暗有所指，一時又擔心自己領錯了意。shu-9su.pages.dev
58、怎麼這麼不聽話呢shu-9su.pages.dev
她心不在焉地去等候電梯，掃過上面的數字，那象徵著負一樓，也就是停車場的B1數字在此刻碩大而醒目。shu-9su.pages.dev
她久久不動，也沒有去按哪一層數字，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兩個同來試戲的人互相併肩朝電梯方向走過來。shu-9su.pages.dev
到了近前，其中一個人掃了眼電梯按鈕，疑惑道，「哎，沒按數字啊。」shu-9su.pages.dev
另一個人挨得比較近，視線跟著掃過去，數字果然沒亮，不做他想，探身隨手按了1號數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這才裝作回神的樣子，低聲：「忘了。」shu-9su.pages.dev
別人並不多想，候電梯的一會，自若地聊起天來，其中免不了八卦電影的主角。shu-9su.pages.dev
「剛才那個女生是主演了吧，好漂亮啊。」shu-9su.pages.dev
「戴著口罩你又知道了？」shu-9su.pages.dev
「不漂亮怎麼當主角，還是陳導的主角哎。」shu-9su.pages.dev
「僅憑漂亮是當不了主角的。」shu-9su.pages.dev
「那可不能這麼說，不漂亮都沒人看你。」shu-9su.pages.dev
她們的話里話外都透露著羨慕，陶知南嘴上沒有參與，心裡卻不由自已地冒著酸水，再想自己二十歲所遭遇的，難免感覺到落差。shu-9su.pages.dev
命運在她最年輕氣盛的時候給了她一擊，她無力招架，幾乎用了前半生的三分之一的時間來跟自己達成和解，她學會不把那些身外之名看得太重，卻仍然偶爾耽於幻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天性如此，表面故作雲淡風輕，實則心裡什麼都想要，十足十的彆扭矛盾至極。shu-9su.pages.dev
進了電梯，旁邊的她們又換了個人八卦。shu-9su.pages.dev
「那個穿西裝的，是什麼來頭啊，也挺好看的。」shu-9su.pages.dev
「陳導旁邊那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啊，你不認識啊，名聲在外。」shu-9su.pages.dev
「什麼名聲？」shu-9su.pages.dev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八卦的女生怕耽擱其他人，不約而同暫時收了聲，出去了往路邊走，繼續剛才的話題，陶知南落後幾步，出到外面廣場照樣聽見她們嘰里咕嚕的聲音，一個接著剛才的話題問什麼名聲，一個扯著嗓子說，風流倜儻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自己大步而出，那些調侃八卦的聲音漸遠，她沿著馬路埋頭走了一段，等心情平復了些，抬起頭，也不知道走到哪了，遠處的建築都被籠在細雨濃霧中，遲滯的空氣里沒有一絲微風。shu-9su.pages.dev
她到公交亭邊上避雨，見有計程車而過，招手叫停。shu-9su.pages.dev
回到酒店，她換衣服洗澡，暖氣開得有些高，從浴室出來腦袋有些暈乎，拿起手機時，好幾個未接電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想，如果他再打來她就接，不打就拉黑，也是奇了，她剛一思索完，那電話鈴聲又響了。shu-9su.pages.dev
按理說她本該得意，看，這狗男人還是給她打電話來了，可她卻一點都不高興不興奮，也不得意，因為她隱隱意識他打電話並不代表什麼。shu-9su.pages.dev
她按下了接聽鍵，那邊段步周直接問：「怎麼不到停車場等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穩住呼吸，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shu-9su.pages.dev
他納悶，「不至於這都聽不懂吧。」shu-9su.pages.dev
「什麼叫至於不至於？」陶知南聽不得他這幅語氣，沒給他好臉色，著重強調：「我沒有義務去聽你說了什麼！」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她說話這麼沖，擰眉：「當面聊。」又問：「你這次來申城住哪裡？」shu-9su.pages.dev
「不必了。」陶知南頓了頓，故意拿喬了一下說：「我明天回西陽。」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想到什麼，覺得有必要提醒她：「如果你要進《渡我》這個劇組，提前一個月或半個月要培訓，陳導討厭軋戲。」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是真不想理會他，她試戲結果如何都不一定呢，他就在這裡跟她說這些話。shu-9su.pages.dev
她真想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但終究還是忍住了。shu-9su.pages.dev
「謝謝提醒，本人沒進組沒工作，最近閒得慌。」她握緊了手機，問：「你有工作給我介紹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喉嚨溢出一聲低笑，「陶知南，你這麼彆扭，活的不累嗎？剛才好好到停車場等我，有事說事不挺好？你這樣在電話里，誰知道你是不是一邊罵我一邊讓人介紹工作？」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還真是早已在心裡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被他這麼明面說出來，她覺得大概是涼了。shu-9su.pages.dev
「沒有工作就算了。」shu-9su.pages.dev
「你看你，又來了。」段步周放低聲音，說：「你明天回西陽是吧，我過段時間也過去，到時候找機會再說。」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他那釣著人的話術，沒抱啥希望掛了電話，而後倒在床上，想想接下來一天該幹嘛。shu-9su.pages.dev
59、我不喜歡你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明日回西陽的話純屬是隨口一說的。shu-9su.pages.dev
後天她要拍廣告和海報，起碼得大後天才走，她不是故意跟他拿喬，可是臨到門了，又總是心怯，她起碼認為，若是他那日說的話屬實，那不缺這一兩日，更不需要來當面請客，搞虛偽說客那一套。shu-9su.pages.dev
第二日，她睡到中午醒來，沒事可做，盯了幾次那負責人的消息框，等那試戲消息，但其實她也不知道試戲結果什麼時候出來，每個劇組有每個劇組的規則，小劇組可能快些，大製作的項目由於面試的演員比較多，對演員的挑選要求都很嚴格，個中流程也複雜，往往出的結果比較慢，有的甚至都不給通知。shu-9su.pages.dev
她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想到什麼，找到幾乎沉底的何桃發消息，問她有沒有空出來。shu-9su.pages.dev
還是那條項鍊，她這次出門突然記起這八百年前的項鍊，順手就帶出來了。shu-9su.pages.dev
這次何桃倒是有空了，但得隔天，剛好跟她行程有衝突，一番溝通，約在了後天。shu-9su.pages.dev
中間的那一日，她照例是拍宣傳廣告和海報，從早上拍帶下午，準備拾掇下班時，那潘永昌過來視察，順便以所謂的東道主邀約她明日去打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左右為難，不知道應不應該拒絕，內心又怕自己赴約會讓別人產生別的心思，最後想到他作為自己唯一品牌商務的老總，自己當然不好不給面子，最後仍是應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回去之後，考慮到明日跟何桃有約，她把這事跟何桃說了，「我可能明天沒有空了，明天要應酬。」shu-9su.pages.dev
何桃跟她同為演員，想當然以為這應酬是跟圈子裡有關，隨口一問：「是不是要進哪個大項目了，吃飯的是導演啊，還是製片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嘆了一口氣：「品牌方老總。」shu-9su.pages.dev
何桃又說：「那不是正常的嗎？吃個飯拍個照什麼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是私下打球。」shu-9su.pages.dev
何桃噢了一聲，表示明白了：「去就去唄，上市公司老總，總歸是有點小錢的。」說著，話一轉：「不過這些當老總的，可精了，結婚弄個一元年薪，簽財產協議。」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打電話可不是跟她說這些的，叫停她：「你扯遠了，就打個球你聯想到哪裡去，你那條項鍊，怎麼弄，要不還是快遞？」shu-9su.pages.dev
「你隔幾個月來這邊，我不請你吃飯過不去啊，你應酬是白天吧，晚上我們約個地方見一面吃一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想想也可以，遂點頭應是。shu-9su.pages.dev
潘永昌明日要打的球是高爾夫，戶外場地，打高爾夫格外多規則，禮儀著裝方面更是有要求，陶知南為此去商場置辦一套衣服，春暖花開的季節已經不是很冷了，但也到不了穿衣服短袖配短褲的，她選了長袖POLO衫和短裙，腳上穿過膝的黑色襪子，本來還想配件夾克什麼的，想想只穿那麼一次，明日天氣預報放晴，又忍住沒花那個錢。shu-9su.pages.dev
那日，她照舊是穿她的長款大衣出門，裡頭是昨天為了打高爾夫買的配套，這搭配有點不倫不類。shu-9su.pages.dev
她差不多時間到達的球場，那潘永昌也是剛到，跟她一樣戴著公司名下的墨鏡，頭髮明顯打理過，打了髮蠟，陶知南起先還沒認出來，多看了幾眼才瞧出是品牌老總。shu-9su.pages.dev
這人上心打扮了，竟然還年輕了幾分，看來男的抗老還是有點道理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上前，跟他一番客套，他身邊跟了一個差不多高的人，神情看起來不像是助理，更像是一個未成年男孩，聽到稱呼她才意識到這兩人是父子關係，她順便也問候了下那個比她還高的兒子，個中場面話必不可少，真假摻半，一直到坐上球車，兩人都偶爾互說著話，唯有那個男孩始終板著臉沉默以對。shu-9su.pages.dev
開始下場打球，話題才轉向球上，陶知南是個沒啥運動細胞的人，但陶若靈培養她花了不少的錢，她樣樣都懂一點，高爾夫也不例外，平時她話少，這會倒時不時能接上幾句。shu-9su.pages.dev
潘永昌揮桿打球，揮了不下二十次，最後勉強將球打進果嶺，上了果嶺之後，倒是一桿入洞了，收杆時仍是嘆了一口氣，道：「好幾個月沒打了，手疏，潘小姐，你年輕人的風采想必比我老年人好。」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哪敢自誇：「潘總，你哪裡老了，不是才三十多歲？媒體人都稱呼你年輕有為，現在的年輕人多，年輕有為的可不多見。」shu-9su.pages.dev
她沒帶杆，只是作為嘉賓入場，本不想打的，只想著跟著走一趟了事，但潘永昌讓她用他的球桿，她只好硬著頭皮用他的球桿打他的球。shu-9su.pages.dev
她不是什麼運動選手，也無意爭什麼輸贏，不過先不說打不打得中，姿勢都得擺的正，否則難免被人看了笑話去。shu-9su.pages.dev
打完一洞，坐球車換下一個目的地，這次陶知南是真不打了，說什麼都不再打了。shu-9su.pages.dev
她遠遠站在一邊，心不在焉看著，偶爾弄下頭髮和帽子，忽然，一道粗啞的聲音在她旁邊響起。shu-9su.pages.dev
「我不喜歡你，打個球也裝模作樣。」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愣了一下，轉過頭，旁邊站著的，除了潘總那個兒子，便再無其他人。shu-9su.pages.dev
她腦子思索了片刻，才把那粗啞的聲音和這個一路上幾乎一直沉默不說話的男孩對上，或許是正處於青春期，他的聲音里有種遠超於成年人的成熟。shu-9su.pages.dev
他斜看她一眼，眼神里儘是毫不掩飾的鄙夷。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確切地收到了一個男孩莫名的惡意，過於震驚，以至於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時，那男孩已經抱起手臂，歪頭眺望遠處草地，下巴微揚，小小年齡，倨傲之氣如此溢於全身。shu-9su.pages.dev
她微微皺起了眉，半晌過後，道：「說實話，我挺羨慕你們這些小屁孩的，有話說話，說錯話也有年齡小不懂事兜底。」shu-9su.pages.dev
希望你永遠做一個小孩，本還想說這話，擔心被他誤以為是詛咒，話到嘴邊又硬是按下了。shu-9su.pages.dev
男孩再次看她，她不再理他，仍是笑著往已經收杆的潘永昌走去，留下依舊對她打心眼裡抗拒的男孩。shu-9su.pages.dev
60、要我抱你上來嗎shu-9su.pages.dev
三人再次回到球車上，潘總的兒子可能聽了她的陰陽怪氣，死活不願再跟著，自己下車，偏要走著回去，潘永昌以為他顧著回去打遊戲，在車道上教訓起他來。shu-9su.pages.dev
一來二去，免不了耽擱後面的人，陶知南是無所謂的，眼觀眼，鼻觀鼻。shu-9su.pages.dev
直到聽到走遠的男孩似乎喊了一句：「我媽才去世幾年，你就想娶個年輕的，老潘，你是人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語吁了一口氣，當沒聽到，不然真說不清了，她就是個外人，裝傻才是最明智的。shu-9su.pages.dev
潘永昌最後也沒勸那男孩繼續打球，自個回來的，坐到車上時，忍不住嘀咕：「我真是生了個逆子，我好吃好喝供著他，一言不合就怨天怨地，搞得我們都欠他似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男孩這個年齡愛玩，等大了就懂事了。青春期反派期，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shu-9su.pages.dev
「我年輕時候也愛折騰，現在老了，反而又嫌棄愛折騰的孩子。」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想聊育兒這種毫無經驗的事，「潘總，你一直把老了掛嘴上不好吧，才三十出頭，我聽別人稱呼我為阿姨都心裡不舒服。」shu-9su.pages.dev
潘永昌想了一下，肯定道：「我兒子應該沒叫你阿姨惹你不舒服。」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說：「我也沒有當面叫他惹他小屁孩不舒服。」shu-9su.pages.dev
確切的說，那個男孩都不願意稱呼她，還說她年輕，從這方面來看，她心裡是受用的。shu-9su.pages.dev
潘永昌爽朗哈哈大笑：「該叫就叫，你是長輩，他是晚輩，長輩說話，晚輩愛不愛聽都得聽著。」shu-9su.pages.dev
在原路耽擱了許久，後方車道有其他的球車過來，潘永昌回頭看了一眼，意外見到熟人，說：「段總這傢伙，打球還是這麼快，我們等等他，看能不能一起。」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這個稱呼，還當聽錯了，等自己轉過身，果然真切見到了段步周，以及坐他身邊的一位看起來很養尊處優的女士，年齡不知道幾何，但從頸紋瞧出應該是上了年紀的。shu-9su.pages.dev
潘永昌和段步周是熟人也在意料之中，當初品牌發布會，段步周還在受邀嘉賓里。shu-9su.pages.dev
那球車到了近前，潘永昌直接打趣道：「段總，今天陪的是哪位女士過來打球啊？」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朝他們車上掃了一眼，只說：「我媽，李雯女士，太長時間待在家裡，我帶她出來結識結識像潘總這樣大有作為的年輕人。」shu-9su.pages.dev
潘永昌自知失禮，趕緊道歉，「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shu-9su.pages.dev
李雯從容一笑：「剛才大老遠聽你兒子跟你吵架，說起來，我生過兒子，對帶兒子也頗有一套，老來無事，閒得慌，不若我給你傳授點過來人之經驗。」shu-9su.pages.dev
潘永昌尷尬：「什麼經驗？」shu-9su.pages.dev
李雯：「我坐你車上慢慢細說，不若你讓你身邊那個美女跟我換一換座位？」頓了頓，揶揄道：「還是說潘總你不捨得？」shu-9su.pages.dev
李雯年輕時做得出堅持自己生下段步周的事，本就不是個唯唯諾諾之人，對潘永昌的打趣只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shu-9su.pages.dev
潘永昌以為她只是說客氣話，哪想到她來真的，眼下毫無反手之力，只好說：「我車技不好啊，怕顛著你貴人。」shu-9su.pages.dev
李雯直接道：「沒事，我車技好，我來開你來坐。」shu-9su.pages.dev
一直沉默的陶知南莫名奇妙就捲入了這風波，段步周母親也真是說到做到，等車一停，便下了車換車，直奔潘永昌的球車，潘永昌見那李雯來勢沖沖，只好換了位置，讓李女士來開車。shu-9su.pages.dev
她不得已下去，猶豫著走到後面的車，到了跟前，停下，仿佛不得車上人允許不敢上去。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轉過頭，墨鏡下的眼睛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而後用只兩個人聽到的聲量道：「要我抱你上來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被嚇了一跳，飛快看了前面一眼，見其他人沒注意到這邊才鬆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不用。」她可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種親密行動。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愈發的面無表情。shu-9su.pages.dev
61、修羅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坐到球車座位上，屁股還沒坐熱，那段步周瞧過來，輕輕道：「你真是個大忙人啊，昨天回西陽，今天就在申城陪人打球。」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自然聽明白了他的若有所指，略微窘迫，乾笑一聲，心理不服道：「那還是你忙。一邊忙著籌備電影，一邊還能有空去山裡看吊威亞。」shu-9su.pages.dev
事後她回想，總覺得他不安好心，上個床之後就不見人了，她想找他幫個小忙都無處可去，她硬要開口也不是不行，只是以他們的關係總覺得差那麼點。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接過她的話，說：「嗯，我確實忙。」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話可說。shu-9su.pages.dev
那車子開的很慢，陶知南處處不自在，不說話，跟後面的球童一般沉默，雙眼則只一昧盯著前面的車子看。shu-9su.pages.dev
前面的兩個人，開著車的李雯女士像是鬥勝的母雞，簡直活氣神現，而潘永昌不管是出於尊敬長輩心理，還是念在跟段步周的商業合作關係，只能在一旁奉承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想，段步周的這個母親確實不簡單，既有小女人的一面，又有大女人的爭強好勝。shu-9su.pages.dev
兩輛球車前後行駛在車道上，很快到了地點，下了車，球童從車上拿著球包，跟在他們四人後面走。shu-9su.pages.dev
到場上，李雯和潘永昌莫名較勁上了，處處壓他一頭，更是率先將球打上了果嶺。shu-9su.pages.dev
潘永昌揮了幾次杆，再次把球打到沙坑裡後服輸：「我不打了，讓你兒子跟你打吧。」shu-9su.pages.dev
李雯說：「我兒子也不是我對手，是不是？」shu-9su.pages.dev
「那要比比才知道了。」段步周伸手從球童手裡接過球，望了望周圍地形，而後擺好姿勢，沉肩，揮桿，球呈拋物線飛行，落地，肉眼可見落在果嶺邊緣。shu-9su.pages.dev
他不甚在意笑道：「確實比不過，媽你是老當益壯。」shu-9su.pages.dev
「你們忙著做生意，不像我這個老婆子有時間研究這些。」李雯適當給年輕人階梯下，眼睛轉向一邊，看向幾乎不發一言的陶知南：「這位小姐，潘先生不打了，你要不接著他的球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棄權：「我不太會打，就不獻醜了。」shu-9su.pages.dev
李雯剛才聽了潘永昌父子吵架，以為她是潘永昌的情人，這會下嘴同樣毫不留情：「不會打，怎麼跟潘先生來打高爾夫，還是說潘先生是個直男，不會體諒美女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頭大，不知道怎麼接話，那潘永昌看向她，說：「你打打唄，玩個樂呵，又不是比賽，隨便打打，說不定你打我球，反而有意外收穫。」shu-9su.pages.dev
她無奈，只好接過球桿，走進沙坑裡，她一如既往的沒有運動水平，打了好幾杆才把球打出去，她心裡安慰自己，這樣起碼沒有讓潘永昌落面子。shu-9su.pages.dev
等上果嶺之後，她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杆了，李雯和段步周也都輕而易舉將球一桿入洞。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在最後關頭了，推了一桿入不了洞，不過無所謂了，索性趁這機會，把這一球讓給潘永昌打，自己走到一邊。shu-9su.pages.dev
她挺著身板站著，旁邊就是那段步周，拄著球桿，高大的身材往草場前方投下陰影，跟人一般閒散，她只當看不見，沒過多久，又聽到那男人莫名笑了一聲，說：「陶小姐一看就是個戶外愛好者，滑雪爬山打球不是應該樣樣皆通嗎？怎麼今天打的這麼拙？」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太理解他為什麼要這麼說，這話怎麼都不像是恭維，除了揶揄，她想不到其他可能，於是沒理他。shu-9su.pages.dev
那邊潘永昌握著推桿，朝前輕輕一推，正中，他對自己這杆表現滿意，陶知南適時地拍了拍手掌，說：「看來我早就應該把杆還給潘先生的。」shu-9su.pages.dev
潘永昌高興歸高興，不至於真的以為自己是運動天才，同她互誇起來，「那還是得虧你把球打出了沙坑。」shu-9su.pages.dev
四人打完18洞下來，已經出了不少的汗，陶知南回去簡單沖了個涼，又簡單化了個口紅，而後往大門走去，打算自個離開，沒想到走到門口處，旁邊竄出一個人拿過她的包就往地上摔。shu-9su.pages.dev
定晴一看，居然是那個潘總兒子，他瞪著她，說說：「別讓我看見你，我家不歡迎你，更不想你當我媽。」shu-9su.pages.dev
潘永昌這時正在跟段步周正一同從裡面，見到這一幕，氣急，快步上前：「你怎麼還在這裡，司機不是送你回去了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了眼地上落了一地的東西，化妝鏡，口紅，項鍊，手機，粉底液……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頓住腳步，無所動作，一眼瞥過去，粗粗掃了一遍地上的東西，再盯著她的臉，將她的羞憤不得盡收眼底。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再次覺得自己夠倒霉的，深呼吸一口氣，彎下腰把東西一一撿起來，而後直起身，看著那個一直對她有惡意的小屁孩，忽然笑道，「你不學無術，上學打架把人打進醫院，偷偷去酒吧喝酒，道德敗壞，出了事就只會讓你爸給你擦屁股，你以為別人很稀罕當你媽嗎，我告訴你，沒有人！沒有人想當你母親操那個心，就算是你媽在世，看到你這樣，怕是都想跟你斷絕母子關係！」shu-9su.pages.dev
義正言辭說完這番話，她面無表情簡單跟潘永昌說了句：「抱歉，我先走了。」shu-9su.pages.dev
潘永昌尷尬：「要不要我叫助理送你？」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搖頭：「不用。」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