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之間shu-9su.pages.dev
作者：宿蘆花shu-9su.pages.dev
01、發生過艷照門的小明星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混到了停車場，手提包里裝著一瓶拉菲紅酒，那酒是07年的，經紀人給她弄來的，比不上風頭仍盛的82年拉菲，但實打實的費了她一大筆錢。shu-9su.pages.dev
她在停車場裡穿梭，伸著脖子尋找電梯入口，期間時不時見到其他豪車經過，她原先沒什麼不自在，直到被一輛車無緣無故放了一聲喇叭。shu-9su.pages.dev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擋道了還是什麼的，下意識側身，給車讓位置，目光瞥到那「雙翼8」的車標，心裡腹誹了句非主流。shu-9su.pages.dev
車是豪車，她不可否認，但她一直覺得那車標有點像非主流在暱稱前後加些特殊符號，比如??翅?膀??。shu-9su.pages.dev
那輛車很快與她擦肩而過，她抬眼望去，隔著車窗玻璃，隱隱只見駕駛位上的側臉，他雙手鬆弛地搭在方向盤上，稍微轉過眼，平平地看了她一眼。shu-9su.pages.dev
那眼神稀鬆平常，更是瞧不出有何意。shu-9su.pages.dev
但在她眼裡，男人的這一瞥，仿佛目光是有意落在她身上似的。shu-9su.pages.dev
等那車開遠了，她又低頭看自己芥末色裙子，正常的方口衣領，裙子長至腳踝，再看和過道的距離，好像不太靠邊行走。shu-9su.pages.dev
她心裡敏感，想著可能是自己剛才走路太飄了，時左時右被人「滴」了。shu-9su.pages.dev
不多時，她如願來到電梯處，也不敢靠近，只是停在拐角處，等著製片人從上面下來。shu-9su.pages.dev
送禮送禮，無非就是有所求，到地下停車場堵人這地步，已經算不上有多體面了。shu-9su.pages.dev
箇中理由，也很無可奈何。shu-9su.pages.dev
她在一部即將開機的大劇中覺得另一個角色更適合自己，跟選角導演竭力爭取，沒想到那角色是給製片人的女朋友留的，她不知情，無意間就得罪了紙片人。shu-9su.pages.dev
她今年說二十八，說老不老，說年輕也不年輕，在娛樂圈裡完全稱不上新人了，要是還跟年輕那樣爭骨氣，那以後還能不能在這行混下去就不知道了。shu-9su.pages.dev
這不，上來賠罪了，約不出來就來堵人唄。shu-9su.pages.dev
她的母親陶若靈，也在圈裡，當了幾十年的女配後媽專用戶，在三十八歲時生出了她，仿佛生了個工具似的，哪個劇組需要小孩的就被抱過去，基於此，她一度懷疑自己的工齡有二十以上。shu-9su.pages.dev
但即使懇懇勤勤地當了這麼多年的童星，依然沒有遇到過自己的幸運角色，更沒有大火過。shu-9su.pages.dev
好在過的也算順風順水，比其他人的起步都高。shu-9su.pages.dev
如果不出所料，她會如陶若靈所設想的那般，演上她念叨了大半輩子的女主角。shu-9su.pages.dev
那時的她年少不更事，感覺擺在自己眼前的都是四通八達，通往羅馬的大路，她從不懷疑她母親給她畫下的大餅，更是堅信自己會紅。shu-9su.pages.dev
在二十歲那年，她確實是紅了，但是紅在各個小網站，紅在那些污言穢語中，紅在即將要進第一部女主角的劇組前。shu-9su.pages.dev
小她一歲的前男友聞琿淋在大雨中給她打電話懇求她原諒，說他不應該喝酒喝醉，別人用指紋開他的手機打電話叫人，無意間窺探到她的照片她的視頻。shu-9su.pages.dev
不止被爆了照片，連跟他吐槽導演製片人競爭對手合作對象的聊天記錄也被爆了。shu-9su.pages.dev
最荒誕的是，作為法學生的聞琿寫了篇老師布置的作業論述私生子也應該有繼承權，她隨口附和了下也被拿出來討論，然後扯出一個陳年問題：shu-9su.pages.dev
她是不是陶若靈跟某個金主的私生子，不然這麼多年怎麼都不見她父親，還跟母姓。shu-9su.pages.dev
鋪天蓋地的討論無亞於一場公開的處刑。shu-9su.pages.dev
她那時躲在衛生間裡哭，也聽著聞琿的痛哭流涕，他自覺犯了錯，而這錯無亞於滔天大禍，不是任何人可以輕易承擔的，更不論仍是少不更事的他們，愧疚讓他一遍一遍地自扇嘴巴。shu-9su.pages.dev
然後，他整個人一下子就在陶知南的幻想中失去了魅力。shu-9su.pages.dev
繼而又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會同意拍那個視頻，為什麼會穿那些露骨的衣服，甚至後悔談這份戀愛。shu-9su.pages.dev
但在這件事未發生之前，她從不質疑自己的眼光。shu-9su.pages.dev
別的不說，聞琿這個人甚至長的還挺合她眼的，她甚至覺得比她那要穿著高跟鞋和她對戲，拍吻戲都聞到一股陳年煙味的合作對象好，她在片場被導演罵後下班第一時間也是想去找她，想緊緊擁抱的他的身子，從他一樣年輕的，滿是活力的身體上獲取安慰。shu-9su.pages.dev
年輕不就是這樣，滿是荷爾蒙，不分男女，在動物世界裡，十幾歲的年齡還正是最激情無限的時候。shu-9su.pages.dev
02、母女同演姐妹shu-9su.pages.dev
陶若靈曾經態度強硬告誡過她，她偏偏吃軟不吃硬，行不通，雙方各退一步，戀愛轉為地下戀。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想過一點，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會跟她的初戀在一起結婚生子嗎？shu-9su.pages.dev
可是沒有這個如果，就是發生了意外，照片泄露，就跟汽油泄漏一樣，遇到火星就起了火。這一把火一路燎燒，將她的事業，她的面子她的自尊心都燒完，連同他們短暫的一年，最是青春最是你儂我儂的那一年，不把一切都燒完不罷休。shu-9su.pages.dev
她控制不住自己看網上的評論，陶若靈過來把她手機沒收了，把她關在酒店裡不讓她出去。shu-9su.pages.dev
這一事件的結果，以她繼續學業為由，宣告退圈一段時間結束。shu-9su.pages.dev
這一退，八年都一事不成，不僅沒演上什麼女主角，更是跟所謂的「大火」離的越來越遠了。shu-9su.pages.dev
先前幾年過的混混沌沌，走在路上，任何的目光看過來都覺得如同在裸身，說是繼續學業，但能逃的課都逃了，一度還延畢了一年。shu-9su.pages.dev
畢業後，她相當頹廢，想隨便找個工作度日，陶若靈不允許，仍然帶著她在圈子裡找工作，能把她帶上就把她帶上，這不，去年還在一部三流電影里演嵌邊角色青蛇和白蛇。shu-9su.pages.dev
母女演姐妹，導演夸陶若靈保養的當，把陶若靈夸的心花怒放。shu-9su.pages.dev
上個月上映時，導演還拿這一噱頭宣傳。shu-9su.pages.dev
她心裡很不得勁，哪哪都覺得不舒服，忍了一陣時間，還是在一個夜晚，去找正在敷面膜坐瑜伽球的陶若靈聊天。shu-9su.pages.dev
「媽，我們聊聊吧。」shu-9su.pages.dev
「南南啊，這麼晚了聊什麼？」陶若靈抬起眼，由於敷著面膜，說話時像是沒張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說才十點不到，不算晚，只是陶若靈這個人為了保持最好的狀態，作息方式都是傾向於老年人，能不熬夜絕不熬夜。shu-9su.pages.dev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低下聲說：「那電影的宣傳，我不想去了。」shu-9su.pages.dev
「這是我們的工作啊，不能說去不去的。」陶若靈應該是察覺出她的情緒不對勁，把敷了好一陣子的面膜拿下來，扔到垃圾桶。shu-9su.pages.dev
「媽，難道你不覺得沒必要嗎？那電影票房也就那樣，評分更是不及格，去了也沒什麼用。」她不滿嘀咕著，脫口而出：「還讓人說三道四……」shu-9su.pages.dev
「……什麼？」陶若靈震驚於從她嘴裡聽到這個詞：「說三道四？」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著她：「我不信你不知道網上在說什麼，說的多難聽的話都有。」shu-9su.pages.dev
陶若靈儘量心平氣和地勸解她：「這是我的工作，我的角色，我拿了錢，你也拿了錢，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你別鑽牛角。」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氣：「是假的，那你看看那些人在網上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她忍不了她裝不懂，唰地舉起了手機，手指顫抖著把評論區展示給她看。shu-9su.pages.dev
評論內容無非還是圍繞著那些噱頭來討論，主要分為兩類，要不就是驚訝她們居然是母女，要不就是陰陽怪氣她們的情節多餘，刪了也沒關係，能加戲加成這樣，肯定有後台，說話難聽的，直接說她們怕不是母女同馭一夫。shu-9su.pages.dev
陶若靈飛快掃了一眼，臉色變了變，又很快恢復如初：「那是電影情節啊，白蛇跟青蛇都看上了許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要曲解我也沒辦法，別往心裡去就行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吁了一口氣，眼睛望向別處：「我做不到。」shu-9su.pages.dev
「你在跟我生氣嗎？」shu-9su.pages.dev
「沒有。」shu-9su.pages.dev
「你跟我生什麼氣？電影的角色有多難爭你知道嗎？如果你覺得自己老了，那就做保養，賺錢去打針，而不是一天天的這麼自暴自棄。」shu-9su.pages.dev
「我沒有跟你生氣，對不起。」陶知南無奈再次強調著，頓了頓：「我只是……很難受。」shu-9su.pages.dev
陶若靈掐腰原地轉了一圈，回頭看著她，放低聲音：「南南，你是不是應該再去看下心理醫生？」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不知道怎麼辦，搖了搖頭離開。shu-9su.pages.dev
思索了幾天，最後決定從陶若靈的房子搬出去，跟別人合租。shu-9su.pages.dev
在網上發消息聊了一陣，選定跟一個編劇做舍友，在影視基地附近合租。shu-9su.pages.dev
那人叫李歐菲，長了一張不太隨和的臉，初次見面，打量她一番，因為眼熟直接問她演過什麼角色。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對此已習以為常，她演過不少的角色，雖然大多數都是在成年之前，但近些年來也有進組，在一些電影和電視劇里客串。shu-9su.pages.dev
她琢磨一番，還是說了最近的那個電影角色。shu-9su.pages.dev
「不是不是……」李歐菲皺眉沉思，沒多久終於記起了，是艷照門，於是倏然改口：「不好意思，我要忙去了。」shu-9su.pages.dev
具體為什麼說不好意思也沒說，就很尷尬地摸了摸頭髮，拖著行李箱，選了主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覺得莫名其妙，好在這個人雖然怪，作為舍友還是合格的，沒有什麼壞習慣。shu-9su.pages.dev
這李歐菲是個編劇，簽在一個有名編劇的工作室，性格偏內斂，同她一樣慢熱，在此後的一段日子裡，跟她不熟不生地相處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覺得這樣很舒服，不用費心思去跟人說話，在外面跟導演場記溝通，甚至和製片人套近乎幾乎耗盡了她的語言輸出能力。shu-9su.pages.dev
03、一波三折的道歉shu-9su.pages.dev
偌大的停車場，車輛稀疏地排列著，人也不多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隱在一根立柱的陰影里，靜靜等待著。沒多久，幾道腳步聲打破這片沉寂，由遠及近。shu-9su.pages.dev
有人正朝這個方向過來。shu-9su.pages.dev
她擔心被瞧出異樣，無意識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了柱子後面，又拿出手機，假裝正在處理什麼消息，仿佛只是偶然駐足，而非有所圖謀。shu-9su.pages.dev
來的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前面的身著西裝西褲，後面的就休閒許多，穿著中短褲和短袖。shu-9su.pages.dev
這兩個人男人年齡相差不大，看神情，應該不是上下級關係，走在前面的，偶爾停下來，抱著手臂在胸前，不耐煩了，沉聲叫道：「你還走不走？」shu-9su.pages.dev
短袖男被斥責，回道：「爸爸不讓我跟你玩，你是壞人，帶我幹壞事。」shu-9su.pages.dev
西裝男嗤笑一聲：「我是你哥，你哥是壞人？」shu-9su.pages.dev
這問題似乎把短袖男人給難住了，沉思著道：「是哦，你是壞人，又怎麼會是我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著有點奇怪，斗膽抬眼一看。shu-9su.pages.dev
哦豁，這不正是剛才駕駛座的男人嗎？shu-9su.pages.dev
西裝男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眼風隨意往旁邊一掃，調理好後，直接上手拉他人。短袖男看起來是個成年人了，卻像個小孩一邊抗拒嘀咕發脾氣，但看樣子，應該也沒有真的把西裝男當壞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敢多瞧，在他們經過時不著痕跡低下了頭，一直等那兩個人經過，只是很不巧，她的手機驟然響起了「你一定要看到花開，你一定等燕子歸來……」的電話鈴聲。shu-9su.pages.dev
那兩人腳步跟著一頓。shu-9su.pages.dev
短袖男率先尋聲回過頭，見到她，忽地抬起手指，沖她叫道：「哥，她褲子——」shu-9su.pages.dev
那個西裝男，還是剛才的眼色，瞧不出有何意，只是糾正道：「那是裙子。」shu-9su.pages.dev
說完，男人繼續把人給抓去電梯處等候。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直覺得拿手指指別人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有一個貶義詞語是指指點點，不僅象徵著不禮貌，還帶著點刻薄色彩。shu-9su.pages.dev
她不理解因為裙子被指，難不成是裙子眼色太醜了嗎？但又關別人何事？她心裡腹誹著，低頭去看自己的裙子。shu-9su.pages.dev
這一看，豁然發現後面有一片藏於裙褶之間的紅色血漬。shu-9su.pages.dev
她的耳朵和臉廓瞬間染了緋色，想當然地把裙子跟剛才的喇叭聲聯繫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轉身就走，一直走出停車場，她都沒再抬頭看向電梯方向。shu-9su.pages.dev
到商場買了衛生巾，又換了條褲子，然後試圖繼續混到停車場，但很不幸，停車場入口突然來了個保安，將她攔住。shu-9su.pages.dev
堵個人都這麼的頻發意外，她是真沒轍了，只好半路折返。shu-9su.pages.dev
回到出租屋，李歐菲正拿一壺水要到陽台淋花，見她回頭，腳步一頓，問她出去幹什麼後直入正題。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你之前不是說要進組了嗎？到時候是跟著劇組走還是在繼續住？」shu-9su.pages.dev
「怎麼了？」shu-9su.pages.dev
「這個月底，我有個異性朋友會過來，你介意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她語氣和神情，感覺應該是男朋友，但她心情不佳，也沒問，便直接道：「沒事，你叫唄。」shu-9su.pages.dev
而後的好幾日，她都有些想放棄找製片人了，實在不行就再繼續試戲，每個月都有劇組開機，她不眼高手低，一些小角色總可以爭取到的。shu-9su.pages.dev
可經紀人擔心她得罪人，愣是拉著她去找導演。shu-9su.pages.dev
這一行得罪人，有時候就等於得罪了一個圈子。shu-9su.pages.dev
導演表示沒辦法，事情很難辦，最後給了她製片人的電話讓她打過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拿到電話，打了幾次才接通。shu-9su.pages.dev
在電話里，她賠笑道歉，期間特意提到聽說製片人喜歡喝酒，備了一點薄禮打算送給他。shu-9su.pages.dev
那製片人說話挺叫人猜不透的，讓她盡說應說，時不時還贊同下，只是到最後，話一轉：「現在這個組已經選夠人了，下一個吧，我真不是跟你一個小姑娘過不去，何桃她為那個角色準備了那麼久，我心疼啊，你想要就光明正大地去爭取，不能私底下去聯繫導演。」shu-9su.pages.dev
這些人都是人精，說的話都是話里話，三言兩語還具有顛倒是非的能力，陶知南自認跟導演爭取角色都是光明正大的，不然也不會被何桃知道吧，怎麼就被說得見不了光。shu-9su.pages.dev
然而她又能怎麼樣，只能點頭或「嗯」，說到最後不知道這賠禮道歉算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轉念一想，賠禮賠禮，禮都在手上沒送出去呢，那應該不算成功，遂繼續跟製片人拉扯下去，說什麼也要上門道歉。shu-9su.pages.dev
製片人估計煩了，客氣打斷她：「陶小姐，最近劇組開機，我很忙，實在是抽不開跟你吃飯，你要是實在想送，路過雲留公館就送到我助理手上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擔心惹怒他，見好就收，掛了電話後跟經紀人隗青說了具體情況。shu-9su.pages.dev
隗青是她簽約的公司的經紀人，男，四十出頭，手下管了好多不溫不熱的藝人，跟各劇組有人脈，一直給各大劇組輸送不少演員，簽在他手下的藝人起碼不會沒工作。shu-9su.pages.dev
她之所以簽約，也是因為如此，她不算是一個會打交道的人，需要有人去幫她做這些事，但另一個問題又來了，一個經紀人手下管的人多了，難免會不太上心，有活就干，沒活就叫人去找副業。shu-9su.pages.dev
先前在聽到她得罪製片人後，倒是上心了，讓她趕緊送禮道歉，免得真結下仇，往後不好來往。shu-9su.pages.dev
這會隗青聽了她的道歉進度，終於松下一口氣：「這李原是給你階梯下了，你好好把你買的那瓶酒送出去，也別覺得寒磣送不出去，中國人講究伸手不打笑臉人，能到那個地位的，不缺你那瓶酒，缺的是誠意，你去送酒，陪人喝幾杯，說說好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這些天都在處理這事，心裡早已煩透，聽他這麼說挺不放在心上的，那李大製片人都不願見她一面，哪還能一起喝酒，更談不上說上話了。shu-9su.pages.dev
不過她現在真的想把這件事給結了了，免得被隗青整日嘮叨。shu-9su.pages.dev
當天，她拾掇一番，重新提著那瓶酒出門。shu-9su.pages.dev
04、我請你喝一杯酒shu-9su.pages.dev
雲留公館坐落於一處半山腰，富貴閒人的休閒去處，陶知南特意叫了車上去。shu-9su.pages.dev
坐在后座位上，她望著窗外，筆直的松樹直入雲霄，柏油瀝青路面平順無炮彈坑，路邊有精心修建過的綠化帶。shu-9su.pages.dev
心想，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隨便路過的。shu-9su.pages.dev
車上山開了有十分鐘，她下車付了車費，抬眼一看，頭上一片白雲，也不飄遠，就在她頭頂上方徘徊。shu-9su.pages.dev
怪不得叫雲留呢，原來還真有雲留在這山上。shu-9su.pages.dev
她無暇觀看風景，站在那公館前，做好了心裡準備再次撥通了製片人的電話。shu-9su.pages.dev
電話一接通，她便堆了個笑，仿佛真人就在眼前：「李總，我帶了酒，你現在方便嗎，我當面給你道歉。」shu-9su.pages.dev
「你怎麼這時候來了？我現在正忙呢，你來也不挑挑時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了下時間，傍晚五點，懶得猜測他是否是真忙，硬著頭皮繼續問：「那李總，你今晚有空嗎？」shu-9su.pages.dev
「沒空，改日吧。」李原道。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口一堵，她包里的那瓶酒已經在她手上十多天了，說什麼今天都要送出去。shu-9su.pages.dev
「李總，要不我把那酒放到前台，或者交給你助理？改日我再請你吃頓飯。」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邊沒聲了一會，再有聲時，是何桃的聲音。shu-9su.pages.dev
「陶知南？」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送酒的？」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都去雲留公館了？」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我讓小周出來見你，你交到他手裡就行，不用非得來見李總，是吧。」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連應了四聲，等掛了電話後都還有點懵懂，不過聽何桃那語氣，也猜的七七八八，無非是李大製片人現在身邊跟著何桃，何桃聽到她來電吃醋，又跟她有過角色之爭，乾脆就奪過手機了。shu-9su.pages.dev
她無力望天，又看回被掛斷的電話號碼。shu-9su.pages.dev
不管了，把酒先送出去吧。shu-9su.pages.dev
她大邁開腳步，來到公館門前等候，也不知道何桃怎麼通知所謂的小周的，半天都不見一個人出來。shu-9su.pages.dev
後來想著，他人不來找她，她直接去找人就好了，把人堵到門前總不至於當看不見吧。shu-9su.pages.dev
那前台還挺好說話的，她就說了句找「小周」，連名字都沒有說，便帶她上了樓，徑直推開一扇厚重的大門。shu-9su.pages.dev
門裡頭，似乎是個氣氛不錯的舞池晚宴。shu-9su.pages.dev
不，也算不上什麼晚宴，更類似於清吧，兩兩散散的人坐落於房間各處，或交談或兩兩相對喝著酒，鋼琴的音樂流竄在空氣中，尋著聲音看去，竟然還是真人演奏。shu-9su.pages.dev
前台帶她進來後就走了，她一個人站在門邊上無力，其他人看過來，看好戲似的。shu-9su.pages.dev
她強作鎮定，問：「我想找個人，叫小周——」shu-9su.pages.dev
她話落後有半晌的安靜，仿佛屋裡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shu-9su.pages.dev
然後一個身穿粉紅色襯衣的男人轉過身，朝一個角落吹了一聲哨，「阿周，有美女找你啊。」shu-9su.pages.dev
很快，一個男人從昏暗的光暈下走出來，身姿懶散。shu-9su.pages.dev
她有印象的，在停車場偶遇見過的……司機？shu-9su.pages.dev
司機此刻穿著白襯衫套馬甲，徑直朝她走來，站定。shu-9su.pages.dev
他今晚的神情比那日輕鬆，笑著，又好像……醉了，好奇怪。shu-9su.pages.dev
「有什麼能效勞的嗎？」他看著她的眼睛說。shu-9su.pages.dev
「……酒。」陶知南有些笨拙地舉起手中東西：「我想把一瓶酒交到一名叫小周的人的手裡，你是小周？」shu-9su.pages.dev
「什麼酒？」他隨手就拿過，掃了眼瓶身，然後說：「這酒，拿來送人有點寒磣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猜想這叫小周的估計是聽何桃的話，但也沒想到會這麼的不給她面子。shu-9su.pages.dev
狗仗人勢是吧，不過還是那句話，送出去就行了，管他呢。shu-9su.pages.dev
她正要告辭時，那人話一轉：「不過，你也是有心了，難為你特意跑這麼一趟來送禮物。」shu-9su.pages.dev
這下陶知南又糊塗了，不知這人有沒有看得起她的禮物。shu-9su.pages.dev
男人抬起下巴，朝一個方向點了點，說：「我請你喝一杯吧。」shu-9su.pages.dev
他無比自然，就好像在跟一個朋友說話似的，陶知南一邊想著拒絕，一邊腳步卻不受控地跟了上去。shu-9su.pages.dev
等真的和男人相對而坐時，她又拘謹了起來。shu-9su.pages.dev
男人給她倒了一杯酒，敬她：「喝一杯。」shu-9su.pages.dev
這人說話自然，壓根沒有給她拒絕的空間，她也沒多想，接過抿了一口，感受那冰涼的口感。shu-9su.pages.dev
男人繼續問：「我們是不是見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又點頭：「嗯，見過，在停車場。」shu-9su.pages.dev
是停車場，當時他在拉扯他的一個弟弟，那弟弟好似是個傻的，還是個沒有禮貌的，居然指她的裙子。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仍是覺得奇怪，有點想問他是不是李大製片人的司機或助理，但是當她目光掃到他握著高腳杯的手，忽然覺得他的手指根根修長，那時不時揮動著的食指和中指真是有力而乾淨……shu-9su.pages.dev
再看他臉，俊朗無比，矜貴清冷。shu-9su.pages.dev
他無疑是好看的，諸多疑問在她的腦海里一閃而過，以至於忽略了男人神情中那抹若有似無的打量和玩味。shu-9su.pages.dev
起先，陶知南覺得這樣盯著別人很不好意思，略微低下了頭，過了一會，聊著聊著，她還是不聽使喚地盯著他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笑了，「陶小姐，我就算是男人，被異性盯著也會不好意思的。」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含含糊糊地說，臉色更是一路紅到脖頸處。shu-9su.pages.dev
他把她當成是投懷送抱的，她也沒有意識到哪裡不對勁，斷斷續續聊了好一陣。shu-9su.pages.dev
她那會整具身體仿佛有什麼在蠢蠢欲動，其實不想聊天，抵不過他一直在問，問完她名字，問她工作，還問她有沒有男朋友。shu-9su.pages.dev
那語氣和低沉的聲音給了她錯覺，仿佛他在關心他。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你今天特意來這裡，想要什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真是心裡憋屈，悶了一口酒，索性一股腦就把最近的那件事說了出來，說完之後終於舒暢了，整個人仿佛飄在雲裏海上。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聽到最後，瞭然地點點頭：「這麼說，想要那個角色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著他的臉，無意識地舔了舔唇：「嗯，我想……」shu-9su.pages.dev
後來，她暈頭轉向跟他上了樓，進門後擁吻，衣衫羅裙盡掉，倒在柔軟的床被裡，男人欺身而上。shu-9su.pages.dev
有那麼一剎那，陶知南看著頭頂的昏黃燈光，意識到自己可能是醉了，醉的一塌糊塗。shu-9su.pages.dev
那酒，果真不太尋常。shu-9su.pages.dev
05、一夜情shu-9su.pages.dev
房間裡，男女忘我糾纏著，渾然一體在床上翻滾，不知天地為何物。shu-9su.pages.dev
累了，女人躺著，仍痴迷地抓著他的手腕，去吸吮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那上面仿佛還有他從甬道裡帶出來的透明粘液。shu-9su.pages.dev
「這麼喜歡手指？」男人又伸進了一根，聲音粗啞：「不喜歡粗的？」shu-9su.pages.dev
說這話時，青筋隱隱的巨物緩緩地進出，在她的哼叫聲慢慢適應濕的一塌糊塗的甬道。shu-9su.pages.dev
他分心逗弄著她的舌頭，在他視角里，女人口涎從嘴角滑落，潤濕床單，真是格外的不像話。shu-9su.pages.dev
男人低喘著，再問了一遍：「喜不喜歡？」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早已眼神迷離，身體一昧服從於歡愉本能，根本不想多費腦細胞去聽去思考。shu-9su.pages.dev
男人卻是個霸道的，喜歡事事有回應，見她這般忘我，抽了手指，懲罰性地掐著她脖子：「不喜歡？」shu-9su.pages.dev
女人連忙哼唧道：「都喜歡……都喜歡的……」shu-9su.pages.dev
她求饒了，男人仍不放過她，掐著她的脖子，快速進出，女人一半是舒服一半緊張，呼吸隨著他的動作加快。shu-9su.pages.dev
冷不防的，男人把她翻了個身，拿過枕頭墊在她腹部下，抬高臀部，而後重重地壓著她的後背，把她困在床笫之間，不停地深入深入，刺激著她也刺激著自己。shu-9su.pages.dev
受制於男人的體重，陶知南恍然喘不過來氣，又覺得這不是身體原因造成的呼吸困難，不然這會她那小身板早已被男人給壓實了，可她還是不舒服，身體的所有反應都是無法把控的。shu-9su.pages.dev
潛意識裡，陶知南其實想抗拒，卻又無力，身體深處的渴望和吶喊陌生又熟悉，叫她害怕，她下意識抵抗著這一切。shu-9su.pages.dev
那件事之後，陶知南跟聞琿分手，便一直過著苦行僧的生活，多看一眼男人都會擔心被狗仔鏡頭捕捉到，然而誰又會關心她的目光，他們只會關心她的穿著她的視頻。shu-9su.pages.dev
她活成了矛盾的個體，挺可笑的。shu-9su.pages.dev
可笑的是，連她本人也這麼覺得，性就這麼變成一件格外難堪的事。shu-9su.pages.dev
半晌過後，她又是呻吟又是想哭，身體爆發的火花讓她愈發想酣暢淋漓地大哭一場。shu-9su.pages.dev
來吧，哭出來就好了。shu-9su.pages.dev
可是，「啵」的一聲，男人忽然抽出，被撐大的洞口無可奈何地緩緩收縮。shu-9su.pages.dev
她呆然地睜開眼，不知所措。shu-9su.pages.dev
張開的嘴巴仍巴巴地張開著，卻發不出聲音，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shu-9su.pages.dev
好在男人又把她翻了個身子。shu-9su.pages.dev
她任由被擺弄，直至被掰開兩邊，重新進入。shu-9su.pages.dev
女人雙腿纏著他男人勁實的腰，像條蛇一樣。shu-9su.pages.dev
男人俯向她，沉聲說：「松點，我都動不了了。」shu-9su.pages.dev
這應該是隨隨便便說的，男人的力氣是遠超女人的，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她被迫承受無法發力的姿勢。shu-9su.pages.dev
她纏著他的腰，更像是向上的一種迎合，邀他往更深里進。shu-9su.pages.dev
男人動作果然不停，甚至見她熱情，愈發賣力，水聲混著他的低吼，他索性低頭，徑直抱著她，皮膚與皮膚貼著。shu-9su.pages.dev
硬與軟的相觸，迸發出另一種感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又想哭了。shu-9su.pages.dev
同時，男人熱汗擦著她的脖頸，那炙熱的低吼在她耳邊越來越急促，仿佛已來到了強弩之末。shu-9su.pages.dev
那一瞬間，陶知南恍然察覺到了，意識跟著清醒。shu-9su.pages.dev
「別，別——」她抬手抵著他胸膛，本能地想推開身上的男人。shu-9su.pages.dev
「別動，帶著呢。」男人嘶啞著，厚實的手掌不管不顧地抱著她，身體緊緊抵著她。shu-9su.pages.dev
泛紅的眼睛掃過女人那圓潤的肩膀，低頭咬了上去。shu-9su.pages.dev
終於，於低吼中宣洩。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吃痛，然而在這歡痛交雜中，她又暈乎乎了，直到那男人從她身上抽離，她都沒有清醒。shu-9su.pages.dev
模模糊糊中聽到他叫她起床離開，她當是那聒噪的知了，捂著耳朵直接睡了過去。shu-9su.pages.dev
夜深，山崗安靜的只剩下大自然的聲音，濃厚的雲層掛在天上，月亮遠在天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被冷醒了，時值夏秋之交，還有三天就過秋分，但氣溫還穩定在三十度以上，房間裡的空調開的很足，她裹了上半身，雙腳卻是無論如何都縮不到被子裡，漸漸的，她就冷醒了。shu-9su.pages.dev
身體赤裸，又酸痛，像是被人當成麵糰揉來揉去，她預感不妙，等真正開了燈見到床上的男人後，腦袋一片空白，全身一片冰冷。shu-9su.pages.dev
她想都沒想，抬起手，甩出了一個足夠清脆的巴掌。shu-9su.pages.dev
06、事後對峙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睡的正沉，忽然就被亮眼的燈光給晃醒，他剛要睜開眼看看看怎麼回事，一巴掌就扇了過來。shu-9su.pages.dev
他一臉懵地睜開眼，一臉懵地坐起來，隨後看向把被子緊緊裹在身上，卻坐在床邊險些要掉下床的女人。shu-9su.pages.dev
他忽然就覺得，不應該破例讓女人留宿，不然指不定會發什麼瘋。shu-9su.pages.dev
他沉聲說：「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著他，身子都在顫抖，一字一頓：「我解釋？我才要問你，我為什麼會……為什麼會……」難以啟齒，她停頓了好幾下，最後哽咽著換了個詞：「我為什麼會跟你躺一張床上？」shu-9su.pages.dev
還是全身赤裸。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臉上露出冷笑。shu-9su.pages.dev
「你可別跟我說你喝那一杯酒喝醉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啊。」shu-9su.pages.dev
「我喝醉了？」陶知南搖搖頭，她有過一段時間經常借酒澆愁，一杯紅酒基本醉不倒她，「我怎麼可能會喝醉？」shu-9su.pages.dev
除非那酒不是紅酒，或者被做了手腳，各種緣由她也不知道，往深里回憶，腦袋裡竟然開始閃過那些她纏著他的腰，而他伏在她身上咬牙冒青筋的畫面……shu-9su.pages.dev
完了完了，酒後誤事啊。shu-9su.pages.dev
古人誠不欺我。shu-9su.pages.dev
可是不管怎麼樣，這個名叫小周的男人，絕對是在趁人之危，她喝了酒神志不清，難道他也醉了嗎？！shu-9su.pages.dev
她反應過來，怒目而視，瞪他：「我要報警，我要報警！你強姦我！」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臉一沉，赤裸著全身，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她跟幾個時辰前熱情似火的模樣完全不同，此刻的她很慌亂，以至於顯得有點神經質了。shu-9su.pages.dev
她翻身下床，撿散落地上的衣服穿上，嘴上還一直念叨著我要報警我要報警。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跟著下床，赤腳站到她身後，掃過她那裸露在外，冷的起了雞皮疙瘩的皮膚，沉下聲：「別爽了就翻臉不認人，你想要的角色我可以給你，好聚好散，就這樣？」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嗯？」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腦袋一轟，回頭，怒火橫生：「我根本不知道你說什麼！」shu-9su.pages.dev
「裝糊塗就過了啊，我喝酒也記得發生了什麼，你是魚的記憶？」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說記不記得，換句話說，記得又怎麼樣，她那時喝酒了啊。shu-9su.pages.dev
她搜刮著能完美反擊他的話，可是思來想去，只能重複著「我要報警」這句話。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此生最煩裝傻的人，嗤笑一聲點頭，去拿床頭的手機：「你一開始想要的不只是角色，還想要什麼，我讓律師跟你談。」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見他那雲淡風輕不甚在意的神情，真是氣的不輕，抬起手，還想再扇他一巴掌，卻不料這次被扼住了手腕。shu-9su.pages.dev
「你想要什麼就直說，錢還是角色，別跟我玩這套，現在離開，回去想清楚了再找我，別發瘋。」shu-9su.pages.dev
手腕被甩開，手掌心也隱隱作痛，她真是又氣又痛。shu-9su.pages.dev
她沒走，在房間裡報了警，也是為了盯著他，以防銷毀現場證據。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掐腰低罵一句：「真是服了啊。」shu-9su.pages.dev
他揉了一把頭髮，穿好衣服，再從容地打了好幾個電話，律師，助理，連公館的老闆也打了招呼，似乎也是談這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覺得他反應不對，以至於有些不安，等他掛了電話，冷聲道：「你別想著銷毀證據，我都聽著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回過頭，笑了：「我銷毀什麼證據，銷毀你大庭廣眾之下扒我衣服的證據嗎？銷毀你猴急猴急地摸我親我的證據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氣的不輕：「放屁！你胡說！」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也沒心情睡了，索性跟她僵持著。shu-9su.pages.dev
這期間，又免不了打量這女人，這一細看，這女人不高不矮，皮肉算好，但應該也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五官長得中規中矩，沒有大毛病，不夠亮眼，可組合在一起，竟然有種清冷脫俗氣質，叫人眼前一亮，但穿上那俗套的芥末色裙子，完全跟女人味搭不上邊，想來想去，也就叫聲好聽點。shu-9su.pages.dev
總而言之，對於名聲在外，見慣了各式美女的段步周來說，她長得還不夠風華絕倫，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員。shu-9su.pages.dev
這第二次見面就把持不住來了興趣帶到床上去，他自己都不理解，總不能是因為事太多，急需發泄吧。shu-9su.pages.dev
兩方都漸漸沉默了下去。shu-9su.pages.dev
07、在床上不是叫的挺舒服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見他還敢肆無忌憚的打量她，對比自己坐不是站不是的畏縮模樣，氣場無端就矮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她本來不打算理，忍了一會，怒氣更甚：「看什麼看，收好你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段步周心想也沒什麼好看的，嘴上卻說：「在床上的時候不是叫的挺舒服的嗎？怎麼下了床就跟個貞潔修女似的？翻臉不認人？」shu-9su.pages.dev
「你……你……」陶知南抬起手指，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你放肆！」shu-9su.pages.dev
「我放肆？」段步周覺得有必要跟她理一理，「我今天生日，你大老遠跑來上趕著送我一瓶07年的拉菲，我請你喝一杯好的，你要是不能喝就別喝，喝醉了暴露本性，當著那麼多的人對我又抱又摸的，我是柳下惠還是太監？不過話說回來，我才來西陽沒多久，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的？」shu-9su.pages.dev
「……什麼生日？」shu-9su.pages.dev
「9月20號，我生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如墜五里霧中，糊塗了。shu-9su.pages.dev
什麼叫給他送生日禮物，她不是要把酒送給何桃說的「小周」嗎？shu-9su.pages.dev
也是這時，她餘光忽地注意到房間的桌子上有束鮮花，花束中間掛著一個小牌子，寫著「生日快樂」這四個字。shu-9su.pages.dev
誰過生日，是他過生日？shu-9su.pages.dev
來不及細想，敲門聲響起。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還以為是警察，心花怒放，趕緊去開門。shu-9su.pages.dev
門開了，外面站著一個體格高大男人，穿著藍色花紋襯衫，瘦長臉，戴著金絲眼鏡，開門的一剎那，眼鏡後面的眼睛極快掃了她一眼。shu-9su.pages.dev
那種目光，分明帶著八卦和好奇，就好像在說，嘿嘿，讓我這眼睛看看是誰大半夜滾床單了吵架了報警了。shu-9su.pages.dev
男人打量完，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全程沒有表現的很明顯，隨後聲音清朗的沖她身後的人叫了聲：「段總。」shu-9su.pages.dev
這一聲「段總」徹底把陶知南給叫暈了，一度懷疑是不是一場夢，未等她反應過來，身後的人趕客：「陶小姐，麻煩出去一下，我有事需要和我律師談談。」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有動，雙腳死死地踩在地毯上，「我為什麼要出去，你要是跟你律師銷毀現場呢？」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無奈，自己到律師的房間裡去。shu-9su.pages.dev
原本的房間裡只剩下陶知南一個人，她自醒後整個人從內到外就一直繃緊著，生怕在那人模狗樣的男人面前露怯，沒有精力想其他，這會他人離開，她自己鬆了一口氣，卻後知後覺想到這事相當不對勁啊。shu-9su.pages.dev
何桃口中的「小周」怎麼就是段總了？不是李製片人的一個助理嗎？shu-9su.pages.dev
還有個律師隨叫隨到，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等警察等的心焦，不安地在房間裡徘徊了幾圈。shu-9su.pages.dev
過了約十幾分鐘，警車停在公館門口，惹來了不少的人從窗戶里探頭出去，段步周剛跟律師聊完，也踱步回自己房間。shu-9su.pages.dev
開門，段步周見到她絞著雙手站在屋子中間，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就說：「你怎麼了，很緊張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明所以，她不至於自戀以為他是在關心她，直到他下一句道：「是心裡有鬼嗎？」shu-9su.pages.dev
她真是氣的不輕，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心裡勸說自己等警察來，在這時跟他對罵毫無意義。shu-9su.pages.dev
警察上樓很快，對他們兩位當事人分開來問詢，陶知南喝了酒後就不醉人事，過程基本看不太清了，懷疑那什麼「段總」是在趁人之危。shu-9su.pages.dev
問詢結束，一同去看監控，她見自己喝了一杯就醉得對著男人笑，當真是吃驚不小，那副春情無限的神態，她幾乎不敢直視。shu-9su.pages.dev
還是警察敏銳說了句：「這酒是不是有問題？」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後知後覺指著監控螢幕道：「對，肯定是有問題！我酒量沒那麼差！」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思索著：「我也覺得有問題。」shu-9su.pages.dev
事情關鍵處發現了，而酒是段步周買的，他的嫌疑還是最大，然而監控再往回看，有一個人居然膽大包天在酒里下了料。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見到那個人，眉頭皺了皺。shu-9su.pages.dev
兩個人都喝了，只不過，喝的少喝的多區別，她表現的明顯興奮些，他也不是沒有反應，起碼他知道自己跟這女人第二次見面就莫名上頭的原因了。shu-9su.pages.dev
08、有事好商量shu-9su.pages.dev
陶見南根本沒想到事情是這麼的陰差陽錯，一度懷疑是不是男人在背後指使的，可動機和時機都不對，那時的她都還在山下，他不認識她，也預料不到她會出現在這公館裡。shu-9su.pages.dev
他神情淡定如常，完全瞧不出有絲毫的做了壞事的心虛之意。shu-9su.pages.dev
警察給他們做了尿檢，取完證走完流程下山了，她起先覺得起碼能把那男的當嫌疑人關一關吃吃苦，誰料都沒有扣留那個人。shu-9su.pages.dev
公館的經理殷勤送別警察，一行人一直目睹著那閃著紅燈和綠燈的警車離去。shu-9su.pages.dev
陶見南僵硬地站在原地，獨自一個人，說不上是不自在還是難堪，心裡已經想著自己是否要走，還是讓公館給一個說法，雖然那穿著西裝的經理大概會無懈可擊地安慰她，然後推皮球一樣，叫她再等等警察那邊的處理結果。shu-9su.pages.dev
就在猶豫之時，那男人打了個哈欠，忽然往她身邊湊了湊。shu-9su.pages.dev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他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歉意的笑，壓低聲音：「那瓶酒應該是沖我來的，對不起，要不——」shu-9su.pages.dev
陶見南說：「壞人總是習慣於撒謊，為自己洗脫嫌疑。」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爽滑地接過她的話：「很明顯，我不是你口中的撒謊精。」shu-9su.pages.dev
陶見南轉過臉，沒理他。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著她仍在氣頭上的臉，反而莫名笑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力吧，我看你也不排斥我，起碼身體很誠實，要不和解？」shu-9su.pages.dev
陶見南被他說的羞憤交加，手又隱隱發顫，深呼吸一口氣抬眼，牙關幾乎要咬碎，最後擠出一個毫無殺傷力的字：「不——」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見和解估計沒戲了，無所謂道：「下次有機會，一定請你喝好酒。」shu-9su.pages.dev
她沒有再理他，生怕一開口，都是委屈到即將要哭出來的顫音，她低下頭，無言與他擦身而過，沉默著朝公館大門走去，隨後毅然走進黯淡的夜色中。shu-9su.pages.dev
一直走了幾百米，她都在想，怎麼會有這樣一個輕浮至極的人，那種不把人當回事的態度，全然不加掩飾，連裝都不裝。shu-9su.pages.dev
說他是無恥之徒都不為過。shu-9su.pages.dev
不知道沿著山路走了多久，身後有燈光掃來，清脆警醒的喇叭響起，她無暇顧及，仍是心灰意冷地繼續走。shu-9su.pages.dev
那車從遠及近，轉眼到了近前，在即將與她擦肩而過時停下。shu-9su.pages.dev
埋頭走路的她習慣使然地抬起眼，視線掃到立在車頭的「雙翼8」，以及隱於光亮中的異地車牌後眉頭一皺。shu-9su.pages.dev
似曾相識的車子。shu-9su.pages.dev
很快，車窗降下來，剛才只見過一面的律師從裡頭探出來，還是那瘦長臉，帶著金絲框眼鏡。shu-9su.pages.dev
「剛才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鄧邊庚，一邊的邊，庚午的庚，是個律師，剛好也要下山，順路，我載你一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力交瘁，不想說話不想理人，然而她每走一步，那車就一直跟著，陰魂不散，車窗並未合上，鄧邊庚看著女人倔強的背影，心裡嘆息，又不得不一直跟著，苦口婆心地勸她。shu-9su.pages.dev
幾十分鐘前，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從看好戲的律師化身為心理醫師來勸說一個女人想開點，他作為公司法務，處理過不少的法律事務，唯獨沒有處理過段步周的男女關係。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著他的聒噪，不得已，再次停住腳步：「大半夜下山，律師你在山上沒有住處嗎？」shu-9su.pages.dev
「有是有……」鄧邊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合理的理由出來，硬著頭皮說：「但山上信號不太好，有個視頻電話……」shu-9su.pages.dev
陶見南聽著他的胡言亂語，心裡冷笑：「我是喝酒了，但沒有喝傻，你大可不必仍把我當傻子。」shu-9su.pages.dev
鄧邊庚索性直說了：「陶女士，這邊植被豐富，蛇鼠出沒，你自己一個人走很危險，要真出事了，對誰都不好。」shu-9su.pages.dev
敢情是怕她想不開自尋短見出事說不清，可是說不清的又何止一件。shu-9su.pages.dev
陶見南沒作聲，仍然埋頭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心頭還是一團亂，難以相信今晚發生的事，一想到監控被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們又會如何猜測進房間後會是個什麼樣的情形，難免心生羞恥，恨不得有什麼一鍵清除功能把那段記憶刪的一乾二淨。shu-9su.pages.dev
鄧邊庚沒法，繼續開車慢慢地跟著，跟了一段看時間，再看她雙腳都在隱隱打擺子，像是爬了很久的山後雙腿已無力支撐身體。shu-9su.pages.dev
他無奈將車停在前方，自己下車，把人攔住。shu-9su.pages.dev
「陶小姐，上來吧，這路走下去少說也要走個把小時，就算你不想坐我開的車，那要不我幫你叫輛專車？」shu-9su.pages.dev
陶見南經他提醒才意識到可叫車，她真是被氣糊塗了，於是停下喘口氣，但仍是沒理他，自己拿出手機點開了叫車軟體。shu-9su.pages.dev
鄧邊庚目光掃到她手機頁面，鬆了一口氣，等她收手機後，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那個……你回去後不會想不開吧。」shu-9su.pages.dev
陶見南真是體會到了什麼叫氣上不來，驟然失去空氣的幾秒，她徒勞地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shu-9su.pages.dev
鄧邊庚還當情況更不妙了，語氣加快了些：「剛才的事，警察都來過了，情況就是那樣，你太跟自己過意不去，又何必？都是成年人，有的事換個角度，其實是會有不一樣的收穫。」shu-9su.pages.dev
她抬眼，疑惑地搖搖頭。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說：「我這邊可以跟你爭取一些……嗯，禮物，段總在這方面不會小氣的。」shu-9su.pages.dev
瞧瞧，這語氣就好像顧客不滿意商品，正是怒氣滿滿時，電腦後的客服面無表情地點了快捷消息，飛快地發出一行字：親親，我這邊為你申請三塊賠償，你消消氣哈。shu-9su.pages.dev
陶見南重重吸了一口氣，罵道：「滾……」shu-9su.pages.dev
鄧邊庚雷打不動，站在她幾步遠外跟她一同等車。等了不知道有多少時間，車來了，鄧邊庚考慮周全，跟師傅叮囑山路開車小心，再繞到後排座位，硬是往她包里塞了一張名片，很職業化地對她說：「有事打我電話商量，我電話隨時在線。」shu-9su.pages.dev
他十足怕她想不開，到時候沒事怕也是又要有事了。shu-9su.pages.dev
09、定妝shu-9su.pages.dev
陶見南回到出租屋，正是半夜的時候，屋內一片沉寂，李歐菲早已熄燈睡覺。shu-9su.pages.dev
她不敢驚擾她人，放低腳步，回到自己房裡，澡也沒洗，埋在枕頭上，一動不動地趴了很久。shu-9su.pages.dev
今晚這事，難以忍受的地方很多，起碼她現在，一想到那個人臉上的神情依然還是恨得牙關咬碎，也就更無法忍受自己稀里糊塗跟他在床上翻雲覆雨過。shu-9su.pages.dev
那晚，沒怎麼睡著，第二天醒來頂著黑眼圈出客廳。shu-9su.pages.dev
李歐菲覷她一眼，難得多話：「你昨晚很晚回來，拍夜戲了？」shu-9su.pages.dev
她含糊點了點頭，轉頭想起她都沒進組，而且經過何桃一事，能不能保住原先的角色都不好說，搞不好過幾天，劇組那邊就來個電話，委婉地勸退她都不一定。shu-9su.pages.dev
「沒拍戲。」她改口：「有事出去了。」shu-9su.pages.dev
李歐菲定著打量她，就像是把她當成一個人物在觀察。shu-9su.pages.dev
觀察完了，說：「不會是喝酒了吧，怎麼說話這麼的不在狀態，前言不搭後語的。」shu-9su.pages.dev
「……是喝酒了。」就是喝的酒有毒。shu-9su.pages.dev
「一個人出去還是少喝一點。」李歐菲指了指自己眼睛示意：「都有黑眼圈了。」shu-9su.pages.dev
「黑眼圈？」陶見南聽著她這麼一說，恍然記起今天是拍定妝照的日子，當即懊惱一聲，一轉身，奔去衛生間洗漱。shu-9su.pages.dev
情況比想像中糟糕。shu-9su.pages.dev
除了黑眼圈，還有胸前淤青，大腿掐痕……shu-9su.pages.dev
不過這還算好的。shu-9su.pages.dev
見到腰間和肩膀上久久不散的齒痕時，她才真是兩眼一抹黑，那一排的齒痕，仿佛跟蓋了章似的，未見有消散的痕跡。shu-9su.pages.dev
她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被狗咬了。shu-9su.pages.dev
萬般無奈，最後還是往黑眼圈和脖子處抹了厚厚一層的遮瑕膏，又挑了件黃色印花的長袖，搭配直筒寬鬆褐色牛仔褲。shu-9su.pages.dev
一看時間，趕緊出門打車去了。shu-9su.pages.dev
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黑白之交》定妝的辦公地點。shu-9su.pages.dev
推開門進去，她小心翼翼地跟導演打了個招呼，導演倒是沒說什麼，忙著跟各色人員溝通。shu-9su.pages.dev
先拍主角和重要角色的定妝照，她到一邊自個待了去，心頭的重石仍然不落地，一個影視項目里，製片人的話語權往往大於導演，導演不是問題，關鍵在製片人。shu-9su.pages.dev
問題還是那個問題，她得罪了製片人的小女友何桃，昨天也沒有將禮送出去。shu-9su.pages.dev
忐忑等了一會，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製片人李原，以及何桃，這兩人關係早已在明面上，但居然還避嫌，分前後進來的。shu-9su.pages.dev
何桃的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直直朝著陶見南的方向走去。shu-9su.pages.dev
陶見南瞬時如臨大敵。shu-9su.pages.dev
《黑白之交》是一個有關於掃黑的影視項目，涉及的人物角色眾多，她拿到的劇本是飾演一個風情萬種的女角色杜悅，與大反派是夥伴，更是床上情人。shu-9su.pages.dev
何桃則飾演一個小盲人李美美，是大反派中後宮團之一，戲份不多，邊緣到連大反派的死訊都不知道，他落馬後不再出現，她只當他辜負了她，就跟十六歲時被一個同齡人欺騙只為奪去了貞潔。shu-9su.pages.dev
大反派落網時，會給杜悅和李美美各一個鏡頭，兩個女人，一個目睹了大反派的起勢到落網，野心也逐漸地膨脹，想取而代之，片尾預示著又一個害群之蟲誕生，另一個則苦澀一笑，跟又一個試圖與她搭訕的男人吃飯。shu-9su.pages.dev
論戲份，這兩都半斤八兩，都是男人戲中的女角色，是襯托紅花的綠葉，剪輯成片不出來，誰都不確定誰的戲份多，誰的角色有高光弧度。shu-9su.pages.dev
陶見南試戲的是李美美，定的角色卻是風情萬種的杜悅，得知結果後跟導演反饋過意見，不料被何桃知道了，被誤以為要爭角色，後面的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了一系列叫人頭疼的事。shu-9su.pages.dev
10、大合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昨晚沒把酒送出去，還以為何桃過來是興師問罪的，心裡嘆息，等人到了近前，索性先把責任給推卸了。shu-9su.pages.dev
「昨晚我等了半天，沒見到人。」shu-9su.pages.dev
她說的沒錯，那小周若是她等的小周出現，也不至於發生後面種種事情。shu-9su.pages.dev
何桃腳步一頓，先是疑惑地皺了皺眉頭，再想起昨晚那通電話，恍然大悟：她壓根沒跟小周說有人來送酒，小周怎麼可能去見她？shu-9su.pages.dev
目光一閃，道：「李總不缺那瓶酒，你拿回自己喝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想再折騰送禮了，然而想到角色免不了擔心，勢要問個清楚：「那角色？」shu-9su.pages.dev
何桃「哼」了一聲：「好好演你的妖艷賤貨吧，你別惹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作聲，站在原地等候。shu-9su.pages.dev
她自入圈以來，鮮少會去演反派角色，陶若靈給她爭取角色時尤其注意這一點，但近幾年行業不太景氣，開機數少了足足一半，她又有過緋聞，一度找上門的都是些比較博眼球的角色。shu-9su.pages.dev
國內審核嚴，自然不會有很大尺度的表現，她只是受夠了，不想拍攝時被懟著胸拍攝，遇到追求視覺炸裂的導演，還得往身上墊東西，更不想在上映時被人一遍一遍地議論她的身體。shu-9su.pages.dev
等了半天的定妝照，終於到她了。shu-9su.pages.dev
屋內光線明亮，造型師眼尖瞧到她身上的淤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雖然她刻意塗了粉底，但在無影燈下，一切瑕疵都被放大了。shu-9su.pages.dev
造型師嘀咕一句身上怎麼這麼不幹凈，只猶豫幾秒，招手叫化妝師化妝時多給她遮瑕。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沉默著任由別人給她化好妝，再去換造型師給她選的白色弔帶裙子，弔帶是白色珍珠，胸前墜著珍珠鏈子，腰部兩側鏤空。shu-9su.pages.dev
別的不說，這劇的妝造很在線，但一想到穿這裙子是要坐在男人大腿上就覺得大材小用了。shu-9su.pages.dev
勾引男人，遠不需要這麼的隆重。shu-9su.pages.dev
換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出來，跟何桃碰上。shu-9su.pages.dev
一個大紅唇大波浪，露胸露腰露大腿，一個村女打扮，對比明顯。shu-9su.pages.dev
何桃掃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忍不住多看一眼，見慣了她穿那些芥末色土黃色的俗套顏色和寬鬆穿搭，一換上白色和修身的裙子，感覺一下子就變了。shu-9su.pages.dev
可最吸人的還是那雙楚楚的秋水剪瞳，臉上濃重的脂粉味也未能掩蓋掉那份自帶故事感的清冷。shu-9su.pages.dev
不消說，陶知南是美的，縱使不是那種風情萬種的美。shu-9su.pages.dev
何桃心酸酸的，嘴上卻說：「你這妝是不是太重了，看著像個假人似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這麼覺得，那粉底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層，她在鏡子裡看自己都險些認不出，跟小丑一樣滑稽。shu-9su.pages.dev
兩人拍定妝照時間很接近，導演拍完一輪，不太滿意，舊事重提，跟製片人說要不要把這兩人演的角色換一換。shu-9su.pages.dev
結果毫無疑問被拒絕了。shu-9su.pages.dev
事已至此，陶知南已經不敢奢望了，起碼還能保角色。shu-9su.pages.dev
拍完定妝照，接下來幾天都是試戲，陶知南收拾東西進組了，休息時住酒店的雙人間。shu-9su.pages.dev
好巧不巧還是跟何桃同住。shu-9su.pages.dev
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話也沒多幾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考慮過要不要找個機會和她談談，不讓關係變得那麼僵，可何桃三天兩天出去，不在酒店住，她也不是那種拿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人，一來二去就擱置下了。shu-9su.pages.dev
工作時，她在片場候著，候了一天也不一定有戲拍。shu-9su.pages.dev
開機儀式另擇了一個好日期舉行，那已經是幾天後了。shu-9su.pages.dev
在一大片空地上支起海報，給攝像機剪彩揭紅布，導演和主角輪番上場，陶知南是個小配角，這些事都與她無關，她就跟穿著校服的學生一樣，上完香之後在台下候著。shu-9su.pages.dev
最後是大合照，攝影師一通指揮，把一些人叫到前面蹲下，主角和製片人等人站在中間，呈包圍狀。shu-9su.pages.dev
攝影師拿著照相機，遲遲未拍。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回頭一看，主演那一排缺了一個空，明顯是還要等人。shu-9su.pages.dev
很快，製片人李原走出了隊伍，低聲去問情況，陶知南使勁豎起耳朵，聽到了隻言片語，問誰誰到沒到，有沒有人去接之類的。shu-9su.pages.dev
「到了……讓人去接了。」一個劇組工作人員答道。shu-9su.pages.dev
等的是誰，誰還沒到？劇組裡起碼有一大半的人並不知曉，陶知南也是其中之一。shu-9su.pages.dev
不多時，有一個男人大步流星地從停車場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其他人。shu-9su.pages.dev
「總算來了。」李原見此，臉上展笑，迎了上去，「段總。」shu-9su.pages.dev
男人腳步不停，同樣客套：「李總，我是不是遲了啊？」shu-9su.pages.dev
李原連忙說：「沒遲沒遲，來的剛剛好。」shu-9su.pages.dev
也有人附和：「來的早不如來的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蹲久了，也跟著其他人伸著脖子，好奇想知道到底是哪尊人物這麼的大架子，讓偌大的劇組這麼等候。shu-9su.pages.dev
沒幾秒，瞧到了那人的臉，卻是垂下腦袋，死死盯著自己那雙有些泛黃了的帆布鞋。shu-9su.pages.dev
「段總，這邊請，你站這裡。」李原擁著人過來，指著那中間的空位，同時眼神示意底下蹲著的人讓路。shu-9su.pages.dev
第一排蹲著的人紛紛起身。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是第一排蹲著的人里，這會僵在原地，下意識不想讓這人在這個場面見到自己，本想著往旁邊挪一挪了事，可是這樣躲避倒顯得自己怯弱又膽小似的。shu-9su.pages.dev
她一咬牙，終究是站起了身子，慢慢挺直背，望向那個人，就跟劇組裡的其他人一樣，只不過她那鴨舌帽底下的目光，稍微有點不一樣。shu-9su.pages.dev
這幾日忙於看劇本，排練對戲，對於那晚的事，她專心等待警察那邊的調查結果，情緒早已平和許多，一度還安慰自己，就當被狗咬了一口。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掃了她一眼，眼底沒什麼表情，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連說話語氣都很淡定：「看來我還是遲了，讓你們那麼多人等我。」shu-9su.pages.dev
男人說話間好像笑了，又好像沒有，只是單純的說話間嘴唇的牽動。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法迴避他，稍微垂下眼皮，視線掃到男人的那手，先前的記憶又湧上了心頭，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急促。shu-9su.pages.dev
她羞怒不已，然後突然想到一點，她在事後並沒有做一些防禦檢查措施，比如吃避孕藥或阻隔藥之類，那在這樣的前提下，她的身體健康安全問題完全要看男人在床上有沒有做安全措施了。shu-9su.pages.dev
她模糊記得是有的，但那會她早已頭腦暈乎，身體追隨本能反應，跟男人極盡纏綿，誰知道記憶有沒有錯亂？他有沒有過出格的行為？shu-9su.pages.dev
這麼想，越發對當前的男人感到厭惡，這種情緒在拍完照之後依舊纏繞著她。shu-9su.pages.dev
大合照後眾人散開，男人也被製片人擁著離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叫停他，問個清楚。shu-9su.pages.dev
可如果她上去了，劇組地幾十上百雙眼睛會怎麼看她，私底下又會怎麼議論她，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狗仔會拍攝到她，到時更是不知道怎麼編排她。shu-9su.pages.dev
她已經經過了一次桃色事件，可經不起第二次鋪天蓋地的討論。shu-9su.pages.dev
於是，雙腳卻猶如釘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男人的高大身影走遠，直至消失在拐角處。shu-9su.pages.dev
「看男人啊。」何桃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邊：「別看了，又不是你的，去幹活。」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回神，簡單道：「通告單上，我今天沒有戲。」shu-9su.pages.dev
何桃見她呆呆的，乾脆把話說開了，「李原是我男朋友，你應該知道的吧，我們以後可能會分開，但我們現在還是在一起的，你插手，你就是小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後知後覺解釋：「我沒看你的男朋友。」shu-9su.pages.dev
何桃挑眉：「那就是看那個風流倜儻的段總了？」shu-9su.pages.dev
看是看，但不是那個意思，陶知南想解釋都開不了口。shu-9su.pages.dev
何桃知道這個段總，搞不好連什麼來頭都知道，而她什麼都不清楚，連名字也不知道。shu-9su.pages.dev
何桃：「別想了，你這個呆樣，把持不住，也就勾引李原那種下流色痞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再次驚訝於她這麼的直白，哪有說話連帶著把自己也罵了一遍的。shu-9su.pages.dev
她無語，只好再次重複：「我對你男朋友沒有意思。」shu-9su.pages.dev
何桃又哼了一聲：「最好是。」shu-9su.pages.dev
11、警察局和解shu-9su.pages.dev
開了機，但一連幾天都沒有陶知南的戲份。shu-9su.pages.dev
她劇本里有動作戲，提前在練習室跟著武指練習，練了半天，全身肌肉跟被碾了一遍似的，接到警察的電話時，汗水順滑地從衣衫滴落。shu-9su.pages.dev
警察來電內容大致是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人也抓到了。shu-9su.pages.dev
具體經過跟監控里的差不多，有人在酒里下藥，沒有內幕，具體過程沒說，只叫她過去一趟。shu-9su.pages.dev
下毒啊，她當時心裡在想，那不就是公訴案件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明白為什麼要自己過去，若是她強硬點不到場也是可以的，但她不擅長拒絕，更不用說是警察的話了。shu-9su.pages.dev
最後還是請了個假，打車去派出所了，去到那一看，對面只來了一個律師，本人壓根沒有出場。shu-9su.pages.dev
那個律師陶知南那晚見過，是鄧邊庚。shu-9su.pages.dev
他見到她，起身打招呼：「我是段總的律師，鄧邊庚，我們聊聊。」shu-9su.pages.dev
聊就聊吧，陶知南正想知道他們的葫蘆里買什麼藥。shu-9su.pages.dev
兩人到了和解室，警察讓他們自己談。shu-9su.pages.dev
談的內容居然是和解，撤訴。shu-9su.pages.dev
理由是，下藥的女人是精神病人，有相關的診斷證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覺得很離譜，離譜中往往透露著不對勁，她當場就提出疑問了：「這是公訴案件，就算是精神病人，那也要走程序吧。你們迫不及待跟我談和解，撤案，這對嗎，而且你們不是受害人嗎？不應該和我站同一個立場嗎？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貓膩？」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見她語氣激動，試圖讓她冷靜些：「陶小姐——」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打斷他：「我不想跟你說，要談和解就讓當事人都到場，你讓……」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本想直呼名字，卻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所謂的段總叫什麼名字，不得已改口：「你叫你那個什麼段總出來。」shu-9su.pages.dev
自己不出面，派個律師出來，擺明了不放在心上，篤定自己不會有事唄。shu-9su.pages.dev
就算下藥一事與他無關，那他也是妥妥的吃了她便宜，她咽不下這口氣。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表示很為難：「段總有事在身，一時半會是抽不了空。」shu-9su.pages.dev
「幾分鐘也抽不出來？」shu-9su.pages.dev
「想見段總，要跟他身邊的助理約，這真不是我能決定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沒辦法把他當成是一個公平正義的律師，打算去找警察，沒想到一開門，便見一個中年婦女破門而入，直接衝著鄧邊庚而來，張口大罵。shu-9su.pages.dev
「我女兒被他們公司里的主管誘姦了，你們反過來要告我女兒，有沒有天理？！」說到最後，那婦女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鄧邊庚的臉上，眼睛瞪得奇大：「……我跟你們沒完！」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回過頭，先是不解迷惑，站了一會後，心裡隱隱猜到了個種緣由，以及為什麼要和解了。shu-9su.pages.dev
鄧邊庚和警察花費了一點時間讓那位中年婦女平靜下來。shu-9su.pages.dev
那婦女齊肩短髮，瘋但心裡門兒清，得了警察提醒，知道了和解的關鍵在她身上，罵完人，又開始拉著陶知南的手，開始訴苦。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正想知道什麼情況，便沒有推開。shu-9su.pages.dev
婦女絮絮叨叨，說她的女兒簽了那LE傳媒，為公司的旗下藝人模特，進來一個月後，被主管誘姦，公司不負責，反而辭退了她。shu-9su.pages.dev
鄧邊庚不得不插嘴道：「公司辭退人，是走正常流程，理由是她現在的精神狀態需要修養治療，不適合工作，與誘姦無關，嫌疑人已經移交了公安機關，等待司法處理。」shu-9su.pages.dev
「我女兒可是黃花大閨女，在他公司失了身，還沒了工作，都是他們害的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了那婦女的控訴，終於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shu-9su.pages.dev
原來是一個叫溫麗的模特簽了LE傳媒經紀公司，在工作期間被一主管誘姦，被辭退後，意欲報復，於是選擇對LE傳媒的老闆下藥，據說是想讓他也嘗嘗被強姦的痛苦。shu-9su.pages.dev
這行事風格屬實不是常人能理解，但聽說溫麗本來就有點精神不太正常，那就不難理解了。shu-9su.pages.dev
「陶小姐，我就這麼一個女兒，聽說你可以撤案，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給的，求求你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被架起來了，每次要開口拒絕，往往話說不到第二句。shu-9su.pages.dev
不出意料，她最終還是抵不過一個愛女心切的母親的苦苦哀求，跟警察說了撤案，簽了和解協議和撤案申請，擱下筆時掃了眼另一個未出面的當事人名字——段步周。shu-9su.pages.dev
周？shu-9su.pages.dev
小周？阿周？shu-9su.pages.dev
恍然之間，她好像明白了烏龍的緣由，擱平時，她都不敢隨便稱呼人為小周小陶之類的，那晚說不清什麼情況，男人明明一身矜貴傲然超凡脫俗的氣質，她卻恍若未見，一心把他當成是李大製片人的司機助理。shu-9su.pages.dev
又或許，任何的起疑地方，她只是暗地裡用另一套說法來說服自己了。shu-9su.pages.dev
比如他開賓利車是作為司機，而不是車的主人。shu-9su.pages.dev
作為李大製片人的助理，那穿著打扮好看點是正常的。shu-9su.pages.dev
其他人跟他沒有上下級的區別可能是關係熟稔呢？shu-9su.pages.dev
他矜高倨傲，言語間看不上她的酒，純粹是聽何桃的話，特意刁難她，跟狗仗人勢一個道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如此種種，簡直錯的離譜。shu-9su.pages.dev
她無話可說，快快拎包大步離開。shu-9su.pages.dev
生怕遲了就要改變注意了。shu-9su.pages.dev
12、再次相遇shu-9su.pages.dev
外面，熱氣如網，兜頭將人攏住。shu-9su.pages.dev
她垂著頭走路，不一會就流了一身汗。shu-9su.pages.dev
她一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心硬如石的人，也知道人不能過於心軟，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聽了別人的哀求就耳根子軟，她也是服了自己。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追了出來，在派出所幾步遠外將人攔住。shu-9su.pages.dev
「陶小姐，等一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奈停下，有氣無力看著他：「什麼事？」shu-9su.pages.dev
「你有什麼要求，嗯，都可以跟我說，有什麼話，我也可以替你傳達」shu-9su.pages.dev
事情解決，律師都換了一個語氣，變得格外的好說話，陶知南覺得挺好笑的。shu-9su.pages.dev
「不用了。」她搖搖頭，想到什麼，又問：「這案子是公訴案件吧，立了案，能撤銷成功？」shu-9su.pages.dev
鄧邊庚：「這個社會，不是所有事情都一板一眼進行的。」他頓了頓，補了句：「我們都不想這事鬧大，你也不想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明白了，自嘲笑了一聲。shu-9su.pages.dev
也是，一個能在劇組合照中立於中心的人，搞定這種小事還不是簡單，只有她這種小人物過於天真。shu-9su.pages.dev
不過，她確實不想這事鬧大，真是慶幸自她報警以來，沒有狗仔過來捕風捉影。shu-9su.pages.dev
她略一點頭，錯身離開。shu-9su.pages.dev
回到劇組，接著訓練，武指知道她請假的事，但是不知道因何請假，關心問了她幾句。shu-9su.pages.dev
她調整神情，微笑道：「都解決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強迫自己忘掉那件事，不管怎麼樣，那件事已經結束了，那就到此為此。shu-9su.pages.dev
又過了一天，候場途中，場務過來，忽然叫了她跟何桃。shu-9su.pages.dev
「今晚有聚餐，你們別急著走，到時都來湊湊場。」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大機率是要招待某個人，比如她就遇到過當地領導過來視察，跟劇組合個影吃個飯之類的。shu-9su.pages.dev
她不算什麼大明星，這種事一般也輪不到她，對於叫她去湊場，她既有點受寵若驚，又無可避免心生點納悶。shu-9su.pages.dev
到了下班時間，她特意去問了場務具體是要幹什麼。shu-9su.pages.dev
場務說：「就喝喝酒，活躍氣氛，你別多想，劇里女生少，要不然還輪不到你，你機靈點，說不定還能跟大佬搞搞關係。」shu-9su.pages.dev
聚餐地點在幾公里外的高檔會所，陶知南跟著商務車出發，同去的有主演製片人等，何桃也去了，不往製片人那小車坐，專跟她坐劇組的商務車，一上車就開始補妝。shu-9su.pages.dev
系好安全帶，車子啟動，場務轉過身，問車上的四人：「你們能喝酒不？」shu-9su.pages.dev
兩個男生很快就應道，表示能喝。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琢磨著回道：「能喝一點——」shu-9su.pages.dev
何桃放下手中的化妝鏡，說了句：「缺心眼，你能喝多少啊，能喝白的？」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知道怎麼就惹她了，她也沒說能喝白的，就說能喝一點。shu-9su.pages.dev
場務看向何桃：「何姐，你好像也挺能喝的吧。」shu-9su.pages.dev
何桃直接道：「最近備孕，不喝了。」shu-9su.pages.dev
場務一聽她這麼說，哪還敢叫她喝酒，不過該交待的還是要說的。shu-9su.pages.dev
「到時候大家能喝就喝，該敬酒就敬酒，把氣氛搞上去。」shu-9su.pages.dev
車子開了約十分鐘，抵達目的地。shu-9su.pages.dev
導演製片人乘坐的車速度快，早已候在停車場，人下車了，但都沒上去，等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下了車，跟著等，沒等多久，一輛車從幽暗的地下停車場另一端出現。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轉頭一看，瞥到那熟悉的車標和車牌，愣了愣，呼吸略有停滯，全身不自在。shu-9su.pages.dev
招待的人居然是那個什麼段總，也不意外，能遲到讓人等的主，確實是不太一樣。shu-9su.pages.dev
賓利的車在一個空車位停下，車子一熄火，李原就帶著人迎了上去。shu-9su.pages.dev
她遲疑著挪動腳步，跟在導演身後走過去。shu-9su.pages.dev
車后座門打開，一雙長腿落地，頭探出來，果然是那什麼段總，他下了車，從容自然地關上車門。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下意識低頭不想讓人看到，下一秒覺得不該露怯，仍是強迫自己脊背挺直。shu-9su.pages.dev
男人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注意到繃得跟木頭似的她後，叫人捉摸不透地皺了下眉，但視線交錯也就是眨眼之間的事，目光很快移開，跟其他人客套。shu-9su.pages.dev
「李總，怎麼搞這麼大的陣仗？」男人對李原說：「不是吃個飯嗎？」shu-9su.pages.dev
「這些人都是劇組裡的同事，顧總你有什麼問題盡可以問他們，把他們叫來也是圖個人多熱鬧。」shu-9su.pages.dev
「就怕有的人不知道什麼情況答不上話啊。」段步周意有所指道，並未特意看場中的任意一個人。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仍是保持沉默。shu-9su.pages.dev
李原笑道：「都長了嘴，能吃能喝也能說，怎麼會答不上來？」shu-9su.pages.dev
一行人就這樣邊走邊聊著去坐電梯，電梯空間對於快十個人來說，不算大，可除了導演製片人，人人都主動避開了段步周，進去了都往角落裡站，還主動跟段步周隔了起碼兩拳以上的距離，生怕碰到了那人的昂貴的定製西裝，以至於電梯里都快站不下人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最後一個進去，無地可站，想過要不要等下一趟，可那不擺明了她有意躲避，十足的膽小鬼嗎？shu-9su.pages.dev
其他人也沒說讓她等下一趟，於是仍是一腳踏進去，勉強站在了電梯門前面，身後站著那個所謂的段總。shu-9su.pages.dev
電梯門合上，短短三樓，卻跟溺水一樣，只覺呼吸困難，導演跟製片人低聲說著劇組的事，何桃問旁邊的人有沒有帶紙巾，她豎耳傾聽，努力分散注意力，可胸腔里的心臟依然是不安分地瘋狂跳動。shu-9su.pages.dev
她內心裡很清楚，這份說不上來的不自在來自於身後人，縱使他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刻意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shu-9su.pages.dev
13、敬酒shu-9su.pages.dev
內心萬般煎熬，終於，電梯門開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迫不及待出去，下意識想走遠，想到還有導演沒出來，只能跟其他人守在電梯出口旁邊，讓其他人先走，自己隨後。shu-9su.pages.dev
包廂早已定好，服務員見人來，忙不迭地在前面帶路。shu-9su.pages.dev
那包廂有兩張桌子，一大圓桌，是酒店常見的那種，白餐布椅布，玻璃轉盆。另一張紅木的長條餐桌，靠窗立著一太師椅，其他三面，各兩張無背凳子。shu-9su.pages.dev
大部隊坐在大圓桌，段步周跟李大製片人等人往那靜雅的紅木桌子走去。shu-9su.pages.dev
酒水菜肴，陸陸續續上來，音樂也恰當好處地播放著。shu-9su.pages.dev
李原這邊應該是想好好招待人，人落座沒幾分鐘，就有兩個會所的姑娘來唱歌彈琴，打扮的花枝招展。shu-9su.pages.dev
飯桌間一片沉默，氣壓很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笑笑，「談工作就談工作，叫小姑娘來聽也不怕泄密，想聽也可以，簽一份保密合同。」shu-9su.pages.dev
李原乾笑兩聲，見他眼色，不動聲色把人給打發出去。shu-9su.pages.dev
之後才開始談工作上的事。shu-9su.pages.dev
這一餐不是什麼單純的吃喝玩樂，說是應酬還差不多。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默默坐在邊上，大概聽明白了些，原來這段步周是項目《黑白之交》的投資人之一，對於目前的工作不太滿意，頗有想插手的意圖。shu-9su.pages.dev
她默默坐在邊上，不敢出聲，連吃東西都不敢吃，只是心不在焉地聽那段步周嘰里呱啦地大放言詞。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這第一筆資金打過去了，劇組有沒有用到實處，我這邊都需要知道，做不到，那我叫一個財務或律師去駐場，李總，這很難嗎？」shu-9su.pages.dev
製片人不得不開口：「段總，你這就信不過我了，實在不行，你就讓你這位鄧律師來監督，我是沒有意見。」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仍是不放過他：「還有，你們這幾日的拍攝計劃進度，明顯慢於行業水平，統籌做的不夠好，每浪費一天時間就是在揮霍資金，戲份不重的配角乾等一邊，白吃白喝嗎？」shu-9su.pages.dev
李原是這樣說的：「剛開機不久，一切都在磨合，黑白之交跟其他劇組一樣，分了兩組拍攝，後續會慢慢加快進度的。」shu-9su.pages.dev
導演叫邱浩氣，是一個在圈裡小有名氣的，有自己的成名作品，這類人難免有幾分傲氣，這會聽段步周在暗指他磨洋工，像是憋了一口氣，忍不住開口道：shu-9su.pages.dev
「段總，隔行如隔山，拍攝不是流水線，不是說咔嚓咔嚓拍就完事了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轉過來，笑笑：「邱導，您說得對，拍攝確實不是流水線，可投資也不是做慈善，比起藝術，我更想看到一個成果，有時候，該追求商業化就追求商業化，別搞那些普羅大眾看不懂的文藝片，文藝片這詞我在國外時都沒聽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流行起來的，上次我在家休息，打開一部號稱浪漫主義的文藝片，看得我直接睡了過去，要我說，這類文藝片就叫浪費主義為好，不僅浪費觀眾的時間，還浪費投資人的錢……」shu-9su.pages.dev
他懶懶洒洒，說了一大段夾槍帶棒的，冒犯味十足的話，見導演臉色鐵青後才滿意住了口。shu-9su.pages.dev
導演雖然不是拍的文藝片，但作為行業人，多多少少都看過文藝片，聽他如此評價這類電影，很難不被氣到，當下就握緊了拳頭深呼吸。shu-9su.pages.dev
李原眼見要吵起來，連忙道：「怎麼會是文藝片？黑白之交這個項目最初的定位就是商業片，追求眼球，絕對的視覺衝擊，給觀眾以緊張刺激感……」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著另一桌的爭吵，只當是看好戲一語不發，倒是何桃忽然起身，手裡拿過酒，先前說備孕不能喝酒，此時卻好像忘了，一連喝了兩杯，還躍躍欲試沖段步周舉起酒杯，意圖勸酒。shu-9su.pages.dev
「段總，喝一杯唄。」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說：「不喝酒。」shu-9su.pages.dev
何桃沒勸成，轉頭沖陶知南說：「哎呀，段總不給我這種小演員面子，陶陶，我們自己喝。」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跟她沒那麼熟，知道她是在找階梯下，也感慨她變臉如此之熟練。自己不敢擺譜，即使心裡不舒服，仍是拿起了酒杯對喝，一同跟她演起這齣戲來。shu-9su.pages.dev
不得不說，做演員的，演戲確實是拿手活，更不論說陶知南已經有十幾年多年的工齡了。shu-9su.pages.dev
由於何桃這一打岔，原本有所僵持的氛圍有所下降，李原適時說了幾句好話，還拉上導演勸酒。shu-9su.pages.dev
只是段步周仍是推脫。shu-9su.pages.dev
李原就此作罷。shu-9su.pages.dev
飯過中旬，段步周更是只動飯菜，酒和飲料一滴不沾。shu-9su.pages.dev
後來有人起鬨，說誰能敬酒成功，有大紅包。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本來不打算湊這個熱鬧，可那些人不分男女地起鬨，自然也沒有放過她。shu-9su.pages.dev
現在人喜歡在酒桌上談交情談生意，來來回回都這種談法，毫無新意，好像酒是什麼瓊漿玉露，但說白了，就是一乙醇水溶液。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眼掃四下，人人情緒高昂，莫名興奮，也不知是不是平時太壓抑了，起鬨也成了娛樂的方式。shu-9su.pages.dev
就好像在點人數，勢要人人都要點到。shu-9su.pages.dev
她做不到特立獨行，只能硬著頭皮倒了一杯酒，同時心裡想著，待會那衣冠禽獸的男人拒絕自己後，她要怎麼給自己找階梯下。shu-9su.pages.dev
以她扇了他兩巴掌，又罵過他的前提下，她覺得，結果除了他會讓她難堪，絕無第二種可能。shu-9su.pages.dev
最多區別就是三份難堪還是五分難堪，亦或者更甚，直接十分難堪。shu-9su.pages.dev
三分難堪還好，她可以說服自己就當是三分熟牛排，五分也還行，就怕是十分難堪，又硬又難啃。shu-9su.pages.dev
這麼想著，她已經直起了身，隔空沖那小方桌舉起酒杯，嘴角熟練地扯出一個笑容。shu-9su.pages.dev
「段總，我請你喝一杯。」shu-9su.pages.dev
14、被小三？shu-9su.pages.dev
屋子瞬時安靜了不少。shu-9su.pages.dev
一大桌子的人，都向她看過來，有的想助她一把，笑說：「段總，小姑娘都敬你了，你要是還不喝我就喝了。」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放下筷子，笑說：「我還是第一次見說話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聲音還小，都沒聽清楚說什麼，話就沒了。」shu-9su.pages.dev
兩人各一張桌子，剛才大家去給製片人和導演敬酒，確實大部分都是拿著酒杯走過去敬的，雖然無果，但好歹都走過場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剛才沒想那麼多，而且隔空敬酒的也不是沒有，又不是非要碰杯子，她聲音再細，房間也不大，何至於聽不懂。shu-9su.pages.dev
她覺得他就是為難她，在諸多雙目光中，她認為沒必要重複，於是拉開椅子，走出座位，徑直朝著男人走去。shu-9su.pages.dev
走到進前站定，正要舉出酒杯開口時，又聽他說：「你叫陶知南，是吧。」shu-9su.pages.dev
「……是。」shu-9su.pages.dev
「這名字是不是有什麼出處，陶淵明的南山？」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略一遲疑：「是。」shu-9su.pages.dev
確實是這樣的，她的名字化用悠然見南山，陶若靈女士當年給她起名，認為陶淵明筆下的南山不一定非特指江西廬山，而是代表一種超脫世俗的精神境界。shu-9su.pages.dev
我們後人，未必能達到陶淵明的境界，只是讀詩知山，所以用「知」，知道有這麼一座山存在，知道陶淵明曾經在勞動歸來後見過日落南山。shu-9su.pages.dev
不過這些沒必要說，她現在萬般不自在，連說話都伴隨著心率升高，跟他說下去就是為難自己。shu-9su.pages.dev
「段總，我敬你一杯。」她微笑著，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把玩著手中的玻璃酒杯，眾人都拿不准他會不會喝下這杯酒。shu-9su.pages.dev
這時，坐在對面的鄧邊庚忽然回頭，舉起手邊的酒杯，飛快跟她碰了一下：「這杯我替段總喝了吧。」shu-9su.pages.dev
他動作過快，不止陶知南驚訝反應不過來，連段步周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質問他為何要多此一舉。shu-9su.pages.dev
鄧邊庚說：「我不開車，能喝酒。」shu-9su.pages.dev
段步周面無表情：「本來就不是你開車。」shu-9su.pages.dev
今天是司機小杜開的車，現在在外面候著。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只當任務結束，鬆了一口氣，趕緊坐回自己座位。shu-9su.pages.dev
接下來，酒席間依然有種談不成事的感覺，聊事情，確實不是一蹴而就的，現在吃個飯可能就是試探口風和底線，那一開始就要表現的強硬的。shu-9su.pages.dev
至於後面會怎麼樣，陶知南是個小演員，應該是沒有機會得知了。shu-9su.pages.dev
她裝死般待在角落，吃的喝的都淺嘗了一遍，由於格外緊繃，還多喝了一點飲料，不到半個小時就感覺膀胱漸漸膨脹。shu-9su.pages.dev
直至她無法忍受。shu-9su.pages.dev
她拿了紙巾和手機，悄悄地去上廁所，由於不想回去，愣是在廁所間待了好一會。shu-9su.pages.dev
站起來時，雙腳微麻，她活動下出去，卻在過廊上一拐角處無端遇見了個人，那人在窗邊接電話，字字句句，鏗鏘有力。shu-9su.pages.dev
聽到那還算熟悉的聲音，陶知南猛然又縮回角落裡去。shu-9su.pages.dev
真是冤家路窄，上個廁所都能碰上段步周。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只有一條，她無法，只能縮在角落處。shu-9su.pages.dev
一開始她也就聽著，別說，聽那人打電話聊天沒有不好意思，反而莫名有種偷窺的興奮勁。shu-9su.pages.dev
「我在工作，你朝我發什麼氣？我是你的受氣包？」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你最近吃甜點吃多了，體重稱沒稱？」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想，這個人其實是有點自大強勢的。shu-9su.pages.dev
「不稱我也知道你胖了，趕緊去鍛鍊。」shu-9su.pages.dev
不對，不是有點，而是相當的自大強勢。shu-9su.pages.dev
她翻了個白眼，好整以暇地聽著過道上的男人繼續聊。shu-9su.pages.dev
後面不出所料又聊崩了，確實，這人一看就是那種不好相處的人，跟他說話，怕是都得提前吃降壓藥才行。shu-9su.pages.dev
男人嘴上不停，卻不顯得嘮叨，他說話語氣，輕重緩急分的很清，叫人不自覺想去順從。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看著對面的牆壁，努力不想聽，那字字句句還是斷斷續續飄在耳朵里。shu-9su.pages.dev
「想回家的也是你，我又不攔你，現在又叫我去接，你到底想幹嘛？」shu-9su.pages.dev
忽然，陶知南愣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你到底想幹嘛？shu-9su.pages.dev
這句不太嚴肅的反問，帶著點笑意，卻讓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一點，這人怕不是在跟女朋友打電話。shu-9su.pages.dev
那，那晚她算什麼，稀里糊塗當小三了？shu-9su.pages.dev
瞬時，一股氣堵在心頭，上不來消不去。shu-9su.pages.dev
15、你找我有什麼事？shu-9su.pages.dev
不知道過了多久，過道上的男人百般無奈嘆了一口氣，也放緩了語氣。shu-9su.pages.dev
「乖，阿然，我忙完回來給你帶東西。」shu-9su.pages.dev
像極了在哄人，像極了吵架中的情侶。shu-9su.pages.dev
一個在酒桌上冷酷無情，句句將人逼的無話可說的人，此時在向電話那邊的那人服軟了，雖然也就僅一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此時的思緒早已亂七八糟的，以至於沒有注意到那閒晃過來的腳步，等她注意到抬起眼時，已經遲了。shu-9su.pages.dev
兩眼相對。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應該也不知道她在這裡，因為她看的很清楚，他在發現她的在那一刻，眉眼輕微皺起，眸中有疑惑之色溢出。shu-9su.pages.dev
如果是機靈點的，這會早就裝作剛來到這，什麼都沒聽到。她偏偏反應慢了半拍，略一低頭，試圖裝作若無其事，打算繞過他回去。shu-9su.pages.dev
誰料那人掛了電話，不輕不重地叫住她。shu-9su.pages.dev
「鄧律師跟我說你有事找我，說吧，什麼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腳步一頓，回頭，「啊？」shu-9su.pages.dev
「昨天下午，派出所，你跟我律師說有事找我。」shu-9su.pages.dev
原來鄧邊庚還跟他說了這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下子就沉默了。shu-9su.pages.dev
和解協議和撤案申請都填了，事情都結束了，她還可以聊什麼？shu-9su.pages.dev
總不能問他為什麼有女朋友了，還跟她發生關係，讓他給自己一個交代吧。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抱起手臂：「還是說你的事要找個會議室來聊？還得叫個律師做見證？」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站在他面前，垂在身側的手輕微地動了動，片刻後，她開口：「你應該向我道歉。」shu-9su.pages.dev
「……就這事？」段步周有點想笑，事情已經發生，從利益收穫角度出發，他覺得拿錢要東西才是最實在，尊嚴是最虛無縹緲的地方。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聽得出他語氣中的不當回事，咬牙道：「我認為很重要。」shu-9su.pages.dev
她固執地維護自己的尊嚴。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看著她，笑出了聲，說實話，現代這個浮躁的社會，像她這樣的傻子不多見了。shu-9su.pages.dev
「好，那晚的事，對不起。」他道起歉，絲毫無負擔：「不過這事的源頭不是我，我向你道歉，不代表心虛。陶小姐，你應該也做了身體檢查了吧，沒人會拿自己的身體健康開玩笑。」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愣，這幾日開機，她戲份不多，但也是忙的幾乎都待在片場，由於身體沒有不舒服，根本沒有去醫院。shu-9su.pages.dev
段步周見她茫然，猜道：「你可別跟我說你沒去醫院檢查。」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努力回想警局裡警察說的，印象里犯罪嫌疑人有做口供供述，下的是什麼藥，劑量是多少，應該都是有記載的，然而她那時不知道是在幹什麼，竟然沒什麼印象。shu-9su.pages.dev
不得已，她只好問他：「是什麼藥？要洗胃嗎？」shu-9su.pages.dev
段步周不得不感慨：「陶小姐，你的心真大，那藥是致幻藥，對身體有害，身體攝入過多會有生命危險，不過——」shu-9su.pages.dev
他仰頭想了下時間，對她說：「都過去快一周了，真出問題早就出問題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卻是不太放心，接下來的席上，坐立難安，恨不得能立馬飛到醫院做檢查。shu-9su.pages.dev
她一直等，終於，等到段步周拿起備好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起身告別。shu-9su.pages.dev
「也吃的七七八八了，該聊的也聊完了，我先走了，你們隨便。」shu-9su.pages.dev
製片人李原和導演邱浩氣去送人，陶知南趁這時間溜了，直接打車去醫院。shu-9su.pages.dev
掛的急診，醫生見慣了各種病人，跟她憂心忡忡的神情截然不同，耐心聽完後見她意識清醒，時間還過了一周，叫她別太緊張，只開了基本的檢查，比如肝腎功能檢查等。shu-9su.pages.dev
急診沒什麼人，醫生護士也少，她一個人上上下下。shu-9su.pages.dev
等所有結果出來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平時情緒再怎麼低落再怎麼不對，身體還是有向生的慾望的。shu-9su.pages.dev
16、化妝室偶遇shu-9su.pages.dev
拍攝繼續，那天之後，整個劇組似乎隱隱發生了些改變，每個工作人員一改懶散的習慣，喊話的語速都似乎快了一些，遇到耽誤事的演員或者群演，導演不給面子直接罵。shu-9su.pages.dev
一周後的一天，陶知南準時到攝影棚，候在一邊。shu-9su.pages.dev
導演趁著演員對戲中，忽然把她叫到一邊。shu-9su.pages.dev
「你這幾天還適應李美美這個角色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聽這麼說，下意識以為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好，擔心被罵，而不遠處，已經有異樣的目光看過來了。shu-9su.pages.dev
她心裡緊張，表面上卻故作從容道：「邱導演，我適應的，絕對能勝任這個角色。」shu-9su.pages.dev
「是嗎？」shu-9su.pages.dev
「導演，你要是覺得我哪裡做的不夠好，我都可以改——」陶知南的心情七上八下的，說到一半見他眼色似乎沒有責怪意思，又漸漸低下聲了，拿探尋的目光看著導演。shu-9su.pages.dev
邱浩氣輕笑：「別緊張，我想讓你換一個角色，你去改一下妝，待會試拍杜悅的戲份。」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驚訝，不敢相信，一顆心砰砰直跳。shu-9su.pages.dev
邱浩氣沖化妝室抬了抬下巴：「去啊，趁著化妝師現在有空。」shu-9su.pages.dev
「收到！我這就去！」心念念的角色突然從天而降，無法不興奮，她被興奮沖昏了腦袋，走出幾步後才想到製片人和何桃。shu-9su.pages.dev
腳步陡然挺住。shu-9su.pages.dev
她這個人不想空歡喜一場，萬一改完妝，那何桃突然殺出來，把大家都搞的很尷尬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她回過頭，斗膽問：「李總那邊怎麼說？」shu-9su.pages.dev
「我問過他了，沒意見。」邱浩氣說：「你別擔心，我一個導演都還不能決定哪個角色由誰演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暗自給自己鼓勁，轉過身那一刻，臉上的笑再也藏不住，腳踩著一雙恨天高就快走起來，她與周邊等候的群演小演員擦肩而過，直接奔著化妝室的方向走去。shu-9su.pages.dev
誰料一來到化妝室門口十幾米的過廊外，另一個方向的拐角拐進來一個男人，西裝革履的，左右兩個人陪同，李大製片人和鄧律師。shu-9su.pages.dev
能搞出這陣仗的，顯然還是那個段步周。shu-9su.pages.dev
記起來了，製片人說過這人在離開西陽前會到影視基地視察劇組，具體是哪一天不確定，工作人員都害怕突擊，這幾日整改精神面貌。shu-9su.pages.dev
男人邊說邊走著，方向似乎也是去的化妝室，夾道相逢，陶知南真想掉頭就走了，偏偏她穿著高跟鞋和修身旗袍，走個路都一扭一扭的，無法大步轉身離開，想裝作看不見也遲了。shu-9su.pages.dev
不得已，只能面不改色迎上去。shu-9su.pages.dev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又響亮，整條過廊好似只剩她的高跟鞋聲音。shu-9su.pages.dev
到了近前，一一問好。shu-9su.pages.dev
李大製片人應了聲，鄧律師友好沖她微笑，唯有段步周不說話。shu-9su.pages.dev
她走在他們前面推開化妝間的門，進去了之後，找化妝師助理陳一，像她這種小演員，一般都不是有名化妝師上手的，她和大部分演員的妝容幾乎都是由助理和學徒承擔。shu-9su.pages.dev
陳一給她畫過幾次妝，互相都知道對方名字，還說過幾次話，也就不客套，上來就說了改妝要求。shu-9su.pages.dev
那助理陳一估計見製片人在場，比之前任何一天都熱情，等她面對化妝鏡而坐後，更是拿出十二分精神給她改妝。shu-9su.pages.dev
由於陶知南現在是大波浪大紅唇的濃妝，還得先卸妝，過程免不了繁瑣。shu-9su.pages.dev
那一行人沒走，幾個大男人看著化妝師給人化妝，也不知道能看出個門道沒有。shu-9su.pages.dev
要是那個段步周還要求追求速度，那可真是無恥資本家了。shu-9su.pages.dev
整間房間由於他的存在，氣壓很低，好在段步周全程沒說話，沒像吃飯那天指指點點，他唯一的動作就是抬起手腕看了下腕錶。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本想靠著椅子，好舒服點上妝，可是那旗袍太緊，不合身，勒得她難受，想到又有人在場，她愣是挺著脊背坐著，呼吸也下意識放輕。shu-9su.pages.dev
那夜的荒唐事已經隨著她簽和解協議和撤案申請結束了，可是三番兩次遇見這人，依舊是渾身不自在，他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投資人，明明可以避開她，卻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一切場合，遇到她了，仿佛她只是空氣，壓根沒有不舒服和不自在的跡象。shu-9su.pages.dev
難道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區別嗎？他安然無事，甚至在酒席間還抽空去哄女朋友，她不得不如坐針氈。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一不小心想多了，神情很難沒有變化。shu-9su.pages.dev
助理小陳感知到她的變化，還以為自己下手沒輕重，問：「弄痛你了嗎？」shu-9su.pages.dev
她回神，搖頭說：「沒有。」shu-9su.pages.dev
段步周是在她化完妝時候走的。shu-9su.pages.dev
等人一走，她聽到陳一明顯吁了一口氣，整個人也鬆弛下來，手撐著化妝檯跟她吐槽。shu-9su.pages.dev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剛才手都顫抖了，給你畫眼線都畫不好。」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心裡也莫名鬆了一口氣，然後看著鏡子裡那個仿佛二十歲出頭的縣城女孩，安慰道：「挺好的，這妝很好看，我都顯得年輕了好多。」shu-9su.pages.dev
陳一說：「那是你底子好，我每次給你化妝都很省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道：「我自己就化不出這效果，還是你技術好。」shu-9su.pages.dev
兩人互夸對方，趁著她換衣服的空隙又聊了一會，陳一得知她如願得到她想要的角色後，由衷地恭喜她。shu-9su.pages.dev
剛才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一掃而空，陶知南挺開心的，抿了下唇，忽然道：「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shu-9su.pages.dev
「好啊好啊。」陳一不客氣，還激情推薦：「我喜歡吃西陽的一家酸湯牛肉，分量也多，兩個人去吃管夠的！」shu-9su.pages.dev
17、誰抱大腿shu-9su.pages.dev
何桃來到片場才得知換角色的消息，哪裡容得下這口氣，明顯不滿，直接去找邱浩氣。shu-9su.pages.dev
「導演，這怎麼搞啊。」何桃都沒化妝換造型，當場找導演：「我台詞都背得差不多了。」shu-9su.pages.dev
邱浩氣就說：「台詞都沒多少，你背什麼了？」shu-9su.pages.dev
「就是……」何桃：「我手裡的劇本都背了啊。」shu-9su.pages.dev
邱浩氣：「那你現在背一遍給我聽聽。」shu-9su.pages.dev
何桃還真背了，背的是第一次遇見大反派時的台詞，隨便叫了劇里一個打手男演員與她對戲。shu-9su.pages.dev
「叔叔……」何桃睜著卡姿蘭大眼睛：「那你……你買不買花？」shu-9su.pages.dev
「叔叔？我可是正當青年，你把我叫老了啊。」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對不起……那叔叔你還買不買花？」shu-9su.pages.dev
這兩人可能沒有醞釀，完全沒有入戲，何桃演的跟話劇一樣，稍顯誇張，男人演的像個剛出茅廬的小子，一點沒有大反派腹黑的氣質。shu-9su.pages.dev
等兩人好不容易對完一場戲，導演點評道：「你看你，那勾人的眼睛都險些要迷住了我們血氣方剛的小陳，我看，還是適合演李美美。」shu-9su.pages.dev
如此，不動聲色就給人台階下了。shu-9su.pages.dev
在場的人都笑了，連陶知南也忍不住。shu-9su.pages.dev
何桃瞥到在外場的她，氣得牙痒痒的，導演就此給這事畫上結局：「就這麼定了。」shu-9su.pages.dev
何桃沒有再鬧，只是下來經過陶知南身邊時，白她一眼：「戲份都變少了，還笑，有什麼好笑的？到時候一剪沒，有得你哭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這麼認為：「那你怎麼還想演這個角色？」shu-9su.pages.dev
何桃嗤笑一聲：「我有男朋友啊，你有嗎？」shu-9su.pages.dev
陶知南：「……」shu-9su.pages.dev
一個項目拍攝的素材，不一定會用的上，即使劇本里明確寫了有這個情節，也拍攝了，但是在後期里很多都會剪掉，有的甚至還會遇到一剪沒的情況。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也遇到過，不過導演若真的看她背景剪輯素材，那她不管是演李美美還是杜悅，都差不多的，沒有區別。shu-9su.pages.dev
她無所謂：「工資到位就行了。」shu-9su.pages.dev
何桃哼笑：「你太裝了，淡定從容有什麼用，做演員的，哪個不想自己出鏡多一點？」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話，何桃也沒走開，同站在一邊等戲，偶爾時不時低下頭玩手機。shu-9su.pages.dev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剛才那個與何桃對戲的打手演員在面前一晃而過，何桃眼一眯，連忙叫住他：「那個，你叫什麼名字？」shu-9su.pages.dev
那男演員估計二十出頭的年齡，臉龐尚存稚氣，站定的動作都格外的乖巧。shu-9su.pages.dev
「何老師，你好，我是陳禾。」shu-9su.pages.dev
劇組裡，喜歡稱呼各個演員為老師，何桃對這個稱呼絲毫無愧，反問：「哪個he？」shu-9su.pages.dev
陳禾：「禾苗的禾。」shu-9su.pages.dev
何桃點了點頭，直道：「你演技太差了，很容易讓人出戲的，知不知道？」shu-9su.pages.dev
陳禾不敢反駁：「是，何老師指點的是。」shu-9su.pages.dev
何桃見他這麼一副順從模樣，想發火都不知道怎麼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覺得何桃是有點無理取鬧的，陳禾就一個動作演員，壓根沒幾個詞，也沒上過什麼專業學校，能進劇組，純屬是會功夫，年齡又在那，單純的跟愣頭青一樣，讓他去演一個老奸巨猾勾引盲女的大反派，還真挺為難他的。shu-9su.pages.dev
不過這事與她沒關係，陶知南不想牽涉其中，有了離開的念頭，誰料腳剛深處，還沒落地，那何桃就「唰」地看過來，叫住她。shu-9su.pages.dev
「你去哪？你的劇本跟我換一換。」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停下，回頭：「你沒有嗎？」shu-9su.pages.dev
何桃說：「你不是做了筆記嗎？也用不著了，給我看看，我的也給你，大家一起演戲的，互相分享也沒什麼吧。」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見她沒像平時那麼帶刺，心一軟，想著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不宜跟她搞僵關係，遂很沒原則地跟她換了。shu-9su.pages.dev
期間又陸陸續續交談了幾句，有的沒的說著。shu-9su.pages.dev
何桃在那說：「你要演的角色可是缺愛的戀愛腦，不討喜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撇了撇嘴：「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演？」shu-9su.pages.dev
「戲份少，有工資拿，不用坐男人腿上，免得李原吃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無話可說。shu-9su.pages.dev
那天兩人都試拍了新角色的戲份，效果還不錯，進度都加快了許多，提前下班。shu-9su.pages.dev
回到酒店，卸妝，敷面膜，拉伸。shu-9su.pages.dev
陶知南本來和何桃住兩人間，但何桃找製片人要說法了，她樂得自己一個人，忙活一會，確認明天的通告也有她的戲份後定鬧鈴睡覺。shu-9su.pages.dev
誰知睡到一半，她隱隱感覺房間裡有人，睜眼一看，險些被嚇了一跳。shu-9su.pages.dev
是何桃，披頭散髮的。shu-9su.pages.dev
「我真是低看你了啊，都抱上了大腿了，你早說啊，那角色我也不稀罕，你想演就讓你演。」shu-9su.pages.dev
18、我沒有抱大腿shu-9su.pages.dev
陶知南起先還以為是做夢了，聽到聲音後鬆了口氣，隨即擁著被子坐起來，茫然道：「你說什麼，抱什麼大腿？」shu-9su.pages.dev
「你不用跟我裝不懂，當然，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也不會到處亂說。」何桃轉身，徑直趴倒在自己的床上。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剛睡下不久，已經醞釀出了睡意，這會腦袋都是暈沉沉的，現在聽她這麼說，愈發摸不著頭腦。shu-9su.pages.dev
更讓她驚訝的是，何桃好像哭了，埋在枕頭上哭的，再細看，雙腳穿的居然是拖鞋。shu-9su.pages.dev
房間裡的燈沒開，房間也不太好，沒窗戶，周圍黯淡無關，於是顯得哭聲有點淒涼。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猶豫再三，問她情況：「你怎麼了？」shu-9su.pages.dev
何桃哭了半晌，言簡意賅：「我失戀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循循善誘，這才讓她把事情說個清楚。shu-9su.pages.dev
原來是何桃剛跟李原吵了一架，引火線還是換角色一事，她其實也不太在意演哪個角色，但她不想演李美美是因為他的緣故，他要是不介意她坐男演員大腿上，直接跟她說好了，當初何必假惺惺吃醋，最重要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shu-9su.pages.dev
多可笑啊。shu-9su.pages.dev
一個女人在男人心裡重不重要略見一二。shu-9su.pages.dev
那李原還當她亂發脾氣。shu-9su.pages.dev
吵架無可避免，結局是，三更半夜她被趕到劇組的酒店來住了。shu-9su.pages.dev
當晚，陶知南躺在自己床上，隱隱聽到隔壁床傳來哭聲，心裡琢磨何桃那話里意思。shu-9su.pages.dev
她有時候遲鈍，但不傻。shu-9su.pages.dev
何桃說她抱大腿那番話，明顯不是什麼好詞。shu-9su.pages.dev
不是，你自己找了李原當靠山就算了，怎麼還惡意揣測上她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真是要被氣笑了，那點睡意一驅而散，可當晚，她試圖再次入睡時，腦海里忽然閃過段步周的臉，險些要被驚出一身冷汗。shu-9su.pages.dev
段步周確實說過要補償她，她出於自尊，沒提，只讓他道了歉。shu-9su.pages.dev
萬一這事的背後真是呢？shu-9su.pages.dev
他那種人，辦這種事，都是隨口一說的事，可能是出於補償可憐，亦或者什麼奇怪的男性心理，搞不好還駕輕就熟。shu-9su.pages.dev
她感到羞恥，繼而猛地搖搖頭，趕緊甩去這個念頭。shu-9su.pages.dev
她寧願相信自己是被導演選擇演杜悅這個角色的，而不願意相信是他在背後出力。shu-9su.pages.dev
她是憑自己的努力爭取到的角色，跟那段步周無關。shu-9su.pages.dev
但思緒如同泉水，一直往外涌，那晚已經模糊的記憶不知為何突然清晰，她忽然記起了那人在上床前居然問她有沒有男朋友，荒誕的是，卻不跟她說他有女朋友。shu-9su.pages.dev
第二天醒來，陶知南聽到鬧鈴，頂著黑眼圈起床，然後定定看著哭的眼睛紅腫的何桃，跟她強調：「我沒有抱大腿，我就是比你更適合那個角色，這是導演認可的。」shu-9su.pages.dev
「嗯嗯，你沒有抱大腿。」何桃一副失戀的狀態，難得不好意思：「我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你好像也睡的不好。」shu-9su.pages.dev
「沒有。」說實話，她睡的不好跟自己胡思亂想有關。shu-9su.pages.dev
何桃看了眼手機，沒有來信沒有電話，心如哀死：「我跟李原分手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當回事，總覺得何桃不會真的失戀，靠真愛維繫的關係經不起吵架，問題是，何桃跟相差了有十幾歲的李原有感情嗎？shu-9su.pages.dev
她認為何桃應該很快就會跟李大製片人和好了，但一直到轉場拍攝，那何桃居然都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幾乎是同進同出，全然不見她和李大製片人有和好的跡象。shu-9su.pages.dev
陶知南不太適應，畢竟習慣了一個人。shu-9su.pages.dev
有一次洗完澡覺得熱的慌，只穿了條內褲，浴巾敞開沒繫緊就出來，見到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何桃還嚇了一跳，趕緊把浴巾給裹上。shu-9su.pages.dev
何桃瞟了她兩眼，說：「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不稀罕，你要是覺得虧了想看我的我也給你看。」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平生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打趣，氣都不知道從哪裡發，無語了半秒，嘀咕：「神經病，回來也不吱一聲。」shu-9su.pages.dev
何桃聽她罵自己不生氣，其實何桃這個人，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先前之所以跟她結下仇，是因為男人，女人處於一段不平等的關係中，容易患得患失，然後就跟護著自己領地的母老虎一樣，警惕一切。shu-9su.pages.dev
過了一會，何桃又打量著她說，「我承認你長的比我好看，但身材還是我略勝一籌，你太瘦了。」shu-9su.pages.dev
陶知南反駁：「我不瘦，一百斤。」shu-9su.pages.dev
下一個要進的組是一個都市本，為了追求高挑時尚，她還被經紀人勒令減肥。shu-9su.pages.dev
何桃哼笑，不以為然。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