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鏡頭shu-9su.pages.dev
持續的嗡鳴聲似乎了許久才消失，仲江回過神後看了一眼賀覺珩，他好像想親她，但礙於剛剛做了什麼，就只看了看她的嘴唇和臉色，問她要不要上樓換件衣服。shu-9su.pages.dev
仲江掃了他一眼，說：「可以。」shu-9su.pages.dev
不過話說完人卻沒動，賀覺珩只好試探著問仲江，「我抱你上去好不好？」 仲江抬了下手指，賀覺珩立刻去握她的手，把她拉起來一些，再伸手到她膝窩下面，抱她回去二樓。shu-9su.pages.dev
因為懶得動，仲江就任由賀覺珩給她擦凈身體，換上新的睡衣，可就在賀覺珩準備去浴室解決一下自己的問題時，仲江突兀地喊住了他，「等下。」shu-9su.pages.dev
她屈著膝蓋坐到床上，眼神幾乎可以說是滿含惡意。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她，「是有哪裡不舒服嗎？」shu-9su.pages.dev
畢竟是為了賠罪，賀覺珩一直沒怎麼顧得上自己，只漱了漱口，擦了一下臉。他的脖頸處上還能看到液體乾涸的痕跡，以及因忍耐慾望而變得發熱微紅的臉。shu-9su.pages.dev
仲江用腳尖點了點地，「我知道你要去幹什麼，就在這裡，我想看。」 賀覺珩僵住了，他看向仲江，卻見她變本加厲地端出來一台相機，「就對著鏡頭。」shu-9su.pages.dev
「哦，對著攝像頭不行啊，」仲江雙腿彎曲腳踩在床沿上，毫無顧忌地讓裙擺滑到大腿根部，「那要對著我嗎？」shu-9su.pages.dev
她近乎是興致勃勃地在那裡亂出主意，「你想怎麼來?實在不行需要我幫你嗎？要我用手幫你還是乾脆幫你口呢？或者直接跟我做也是可以的，我們還沒試過不帶套內射呢。」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閉上眼睛，他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把相機撤了好嗎?」shu-9su.pages.dev
惡劣的笑容在仲江臉上浮現，她一字一頓說：「不、行。」shu-9su.pages.dev
仲江抓起相機，對準賀覺珩，親昵道：「開始拍了哦，你是不是沒什麼感覺啊，要我放些視頻助興嗎？」shu-9su.pages.dev
她身上從床頭拿起平板，三兩下解開鎖屏播放了一個視頻，賀覺珩徹底僵在那裡，他認出了視頻里的主角——是他本人。shu-9su.pages.dev
視頻的地點無比眼熟，他認得那裡的擺設，也看出來這段視頻明顯被人剪輯過，有不同的機位的切換。shu-9su.pages.dev
「好像鏡頭都是對著你的，」仲江掃了兩眼視頻，遺憾說：「都怪我，以前做的時候只想著怎麼把你往鏡頭前面引，沒怎麼拍我。」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完全無法理解她話，他不可思議地看著仲江，腦子亂糟糟的一團。 仲江的行為怎麼看都像個變態，賀覺珩一時沒想出來用什麼詞形容，就這樣看著她，把她逗笑了。shu-9su.pages.dev
仲江親親熱熱地講：「很值得記錄不是嗎？跟你平常的樣子反差太大了，我猜就算視頻泄露別人也不會懷疑裡面的人真的是你，明明在外面裝得像性冷淡，操起我來卻那麼賣力。」shu-9su.pages.dev
他實在是長了一張過分清冷不染紅塵的臉，仲江每次回顧自己拍的視頻，都會被這張臉上浮現的情慾之色弄得口乾舌燥。shu-9su.pages.dev
仲江索性歪著頭問他，「或者，你是要我給你口?」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冷靜了一些，他拒絕道:「不用。」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拽著仲江的手臂把人摟到他腿上坐著，然後將自己的臉半埋在仲江的胸口，藉此逃避鏡頭。shu-9su.pages.dev
唇齒間呼出的濕熱氣息撲在胸口，仲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著眼睛看賀覺珩，看那張平日清心寡欲、克制隱忍的臉上浮現桃花般的顏色，看他不自覺地張口輕咬著她胸口的軟肉，一時沒能再說出什麼刻薄的話。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遠沒有仲江那麼自然，身側的攝像機總讓他感到不適，有種被窺視的緊張，喘息聲不由自主地重了。shu-9su.pages.dev
仲江精神亢奮，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賀覺珩，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腦海中的想法莫名地放大，仲江忽地抬起賀覺珩的臉，低頭親了過去。 纏綿的吻讓賀覺珩失去了警惕，以至於仲江跨坐過去的時候，他沒來得及推開她。shu-9su.pages.dev
沒有那層橡膠的阻撓，仲江清晰地感受到賀覺珩的形狀和輪廓，就這樣深埋在她身體里，與她相連。shu-9su.pages.dev
仲江摟著賀覺珩的脖頸，給了他一個細密綿長的吻，她低垂著頭，聲音輕而柔軟，「對不起。」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剛起來的脾氣又沒了，他對仲江說：「先下來。」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要下去，你不爽嗎？」仲江嗓音溫溫柔柔地，「你也是爽的吧？不然能硬成這樣？被我強迫著、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近乎驚愕，一瞬間開始懷疑自己內心深處是否真的這麼想過，才讓仲江有這種想法。shu-9su.pages.dev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仲江在以折磨他為樂。shu-9su.pages.dev
她喜歡看他無地自容，在鏡頭下躲閃狼狽的樣子。shu-9su.pages.dev
這一刻，賀覺珩真實理解了旁人對仲江「惡劣」的評價。shu-9su.pages.dev
壞得讓人又愛又恨。shu-9su.pages.dev
懷裡的人壞心眼地直接拿過相機對著他拍，賀覺珩快被仲江逼瘋了，他下意識想要抽離，但很快就被仲江拽住了手臂，她不容拒絕說：「你敢走我就把視頻發外網上，高清，無碼，你猜多久能傳回到國內？」shu-9su.pages.dev
「你現在和那些用女友裸照威脅人的人渣有什麼區別？」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有些沒忍住，冷冷地講。shu-9su.pages.dev
哪知道下一秒仲江的眼圈就紅了，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眼尾垂落，鼻尖也紅彤彤的。shu-9su.pages.dev
「你罵我。」仲江嬌氣起來，「我只是不想讓你走。」shu-9su.pages.dev
她的演技生硬且拙劣，任誰都能看出來在淚水之下那雙眼裡蘊含的得意。 賀覺珩瞬間投降，他說：「抱歉，我不該這麼說你。」shu-9su.pages.dev
但就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賀覺珩就意識到他錯了，仲江可不是他退讓一步就會跟著退的脾性。shu-9su.pages.dev
她眉眼彎彎，講著：「但也不能說你說錯了，你說的對，我和那些人沒什麼區別。所以，乖一點，表情別這麼僵，你現在讓我很掃興。」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終於意識到之前那段時間裡仲江對他有多體貼了，她的性癖完全釋放時對另一半來說簡直是折磨，最起碼他沒辦法接受。shu-9su.pages.dev
她摟住他的脖頸，將嘴唇貼在他的耳畔，撒嬌說：「配合我一些嘛。」 仲江在性事上向來沒什麼羞恥心，她在賀覺珩耳旁喊他的名字，呻吟著讓他輕點，快乾到底了，然後話音一轉讓他隨便對待她，怎麼玩都沒關係。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不管相機了，他捂住仲江的嘴，強行讓她保持安靜。shu-9su.pages.dev
仲江非常愉快地給他紅得仿佛能滴血的耳垂來了一個特寫。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迂迴行事，他托起仲江的腰，讓她不得不用手撐著床，顧不得拍攝。 「你學壞了。」shu-9su.pages.dev
仲江說著，卻沒再伸手調試相機。shu-9su.pages.dev
可能是家庭緣故，賀覺珩對他自己的品行要求頗為嚴格，無論是熟人還是不熟的人，對他最多的評價是冷淡，但人不壞，頗為正經的一個人。shu-9su.pages.dev
仲江第一次跟他做的時候就意識到了，規矩地不像話，很少說那些雜七雜八的葷話，也不用道具增加情趣，甚至可以說有些古板。shu-9su.pages.dev
儘管時間久了他的確變得放肆了一些，但恕仲江直言，賀覺珩的用詞和方式是國內平台機器審核都不會屏蔽的用詞。shu-9su.pages.dev
但仲江也發現了另一件事，賀覺珩會根據她的接受程度底線下滑，就像今天這樣。shu-9su.pages.dev
什麼時候能看他徹底墮落在情慾當中呢？仲江很期待。shu-9su.pages.dev
這場情事結束於仲江體力告罄，她之前的操作惹來了報復，下床的時候腿都在抖，沒站穩被賀覺珩拉了回去，抱著去了浴室。shu-9su.pages.dev
等浴缸放水時，賀覺珩冷不丁問:「你一開始讓我到你臥室去，是因為你在那裡放了相機嗎？」shu-9su.pages.dev
仲江：「……」shu-9su.pages.dev
她裝起了聾子。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已然從她的表情判斷出了真相，他深呼吸儘量翻湧的平復心情，氣笑了，「好樣的。」shu-9su.pages.dev
「別這麼生氣嘛，你敢說你不爽嗎？」仲江去拉賀覺珩的手臂，她懶洋洋道：「再說以我的長相和身材，你哪裡吃虧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不太高興，「你長什麼樣子都好——你之前說的是真話，你和我上床真的只是一部分喜歡我的臉？」shu-9su.pages.dev
仲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意外發現賀覺珩對「性和愛必須統一」這件事非常看重，又或者說對他來說，愛是大於性的。shu-9su.pages.dev
「你為什麼不說話？」shu-9su.pages.dev
仲江回神，講道：「我不知道，因為確實體驗不錯，我不清楚這種體驗是只會跟你才有，還是跟別人也會有。」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冷冷道：「你還打算找別人試？你知道那些人有多想要你的錢和勢嗎？他們確實很會討好你，遠比我低得下頭，說不定還很樂意配合你的愛好，讓你怎麼玩都好。」shu-9su.pages.dev
仲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在吃醋？」shu-9su.pages.dev
「對。」賀覺珩皺著眉說：「我不能吃醋嗎？我又不是死了。」shu-9su.pages.dev
仲江把自己泡進浴缸里，她問：「所以？」shu-9su.pages.dev
「別去找別人，我會學著配合你，」賀覺珩低聲道：「好不好？我……比那些人都好，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仲家的勢，我什麼都不要。」shu-9su.pages.dev
仲江說：「你是打算給我當小白臉嗎？」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靜了一瞬，半晌後他講：「嗯。」shu-9su.pages.dev
仲江覺得她大機率是玩過火，她並沒有把人當狗養的癖好，僅僅是性癖稍微有些變態，大部分時間還是很體面的。shu-9su.pages.dev
不過賀覺珩的反應明顯誤會了。shu-9su.pages.dev
可——shu-9su.pages.dev
包養賀覺珩欸，這麼快樂的事，怎麼能拒絕呢？shu-9su.pages.dev
於是仲江心情雀躍地應下，「好啊。」shu-9su.pages.dev
（十二）論小白臉的自我修養shu-9su.pages.dev
如何包養一個小白臉？shu-9su.pages.dev
仲江不清楚。shu-9su.pages.dev
但不妨礙她找人問，因此在接到她的消息後，沙玟罕見地在五秒內打通了仲江的電話，問她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仲江待在飄窗上，「沒做什麼啊，我需要擬合同嗎？」shu-9su.pages.dev
沙玟是昨天才回國的，仲江原本給她放了三天假，讓她好好休息，然而她還沒休息多久仲江就給她爆了這樣一個大雷。shu-9su.pages.dev
「違反公序良俗，合同無效。你別東拉西扯，你準備包養誰，男的女的，多大年紀，叫什麼名字，身體健康嗎？」shu-9su.pages.dev
仲江納悶道：「還能是誰，當然是賀覺珩，我才跟他分開多久就見異思遷了？還有我像是同性戀嗎？」shu-9su.pages.dev
沙玟說：「不是嗎？我一直覺得你的性取向最起碼不是純粹的異性戀。等下，賀覺珩？？？他跟你聯繫了？？？」shu-9su.pages.dev
「嗯，他現在在我這兒，正鴻的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仲江心情愉悅。 沙玟：「…………」shu-9su.pages.dev
沙玟：「他說你就信？！」shu-9su.pages.dev
「我有證據的，不過這個證據不太方便告訴你，總之正鴻的事跟他無關。」 沙玟覺得她瘋了，「所以你打算包養他？」shu-9su.pages.dev
仲江笑得非常開心，「玟姐你不覺得很有趣嗎？包養賀覺珩欸，正鴻太子爺，想想就覺得爽。」shu-9su.pages.dev
沙玟：「……」shu-9su.pages.dev
她不理解。shu-9su.pages.dev
仲江問：「如果不需要準備合同的話，那有什麼其他必要事項嗎？」 「一般來說會要體檢報告。這種事哪有白紙黑字寫下來的，被抓到就是把柄，你打算一個月給他開多少錢？」shu-9su.pages.dev
「十萬，不過他不一定會收，他應該手裡還有些資產。」仲江說著，語調突然上揚了起來，「玟姐，跟銀行預約一下吧，我要取一百二十萬現金。」shu-9su.pages.dev
把錢拍在賀覺珩臉上這種事，光是想像就很刺激。shu-9su.pages.dev
不過確實有點太欺負人了，仲江思考了一下，覺得可以一張鈔票讓賀覺珩親她一口。shu-9su.pages.dev
沙玟完全不想知道為什麼有銀聯轉帳這麼方便的方式不用，非要大費周章去銀行取現金，她木然說：「好，我知道了，這周五給你送到。」shu-9su.pages.dev
仲江快樂地掛了電話，趿拉著拖鞋下樓。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在樓下拆洗弄髒的沙發巾，仲江不管他還在忙，直接把自己掛在他身上，親密無間地貼著他的耳朵講：「我們出去吃飯吧。」shu-9su.pages.dev
「……現在是凌晨一點。」shu-9su.pages.dev
仲江很失望，「你應該對我說好的，而不是說不行。」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很快改口，「我沒有說不行，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時間。」 仲江這次滿意了，她說：「不用啦，太晚了，我們叫外送好了。」 賀覺珩：「……」shu-9su.pages.dev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是真的很會折騰，但以前他以前只見過她折騰過別人，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她這樣作弄。shu-9su.pages.dev
偏也沒有什麼怨言，賀覺珩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他竟然還挺開心的。 ——他單方面認為仲江肯對他流露出「反覆無常」的一面是信任他，以前那種客氣和遷就太過禮貌，也太疏遠。shu-9su.pages.dev
更何況他根本做不到和她置氣。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聽到賀瑛計劃的時候年紀太小，加上那時候他剛回國，對於國內很多事都不適應，一直鬧著要回挪威，拒絕學習普通話，所以他最開始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根本沒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莫名印象深刻記住了這件事，一直等他長大後，才從長輩的隻言片語，拼湊出自己當年究竟聽到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好在仲江還活著。shu-9su.pages.dev
綁架事件過後，仲家加重了對她的保護，完全不讓她出現在大眾面前，故而賀覺珩很難調查她的近況，連照片都尋不到一張。shu-9su.pages.dev
直至上高中後，他在分班名單上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恍覺命運使然。 新生入校那天是賀覺珩第一次見仲江，他遠遠望著她不耐煩地聽身旁人講話，心想以後要怎麼多照顧這個女孩一些。shu-9su.pages.dev
誰知道這念頭持續了快兩年也沒實現，偏就在調查組和他暗中聯絡上、在抓捕計劃實行的前一個月，他在南安普頓遇到了仲江，答應下她的邀約。shu-9su.pages.dev
仲江對賀覺珩的心態一概不知，講實話她其實也不怎麼關心他的感受和想法，之前能耐下心和他講話從天南聊到地北，純粹是她那時候一心想要把他搞到手，所以賀覺珩說什麼她都能認真聽進去，現在人到手了，她就沒那麼在意了。shu-9su.pages.dev
她按照自己的口味訂完餐，付過錢後才虛偽地對賀覺珩說：「呀，忘了問你想吃什麼了，我按照自己口味訂好了，沒問題吧？「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對上她的視線，微笑，「沒問題，我總要習慣你的口味。」 沒氣到人，仲江有點不太高興。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靠過去，有些遲疑問：「……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shu-9su.pages.dev
「嗯？」仲江沒反應過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耳根發紅，「我是說……避孕藥。」shu-9su.pages.dev
「不用。」仲江隨意道:「我月經不調，醫生給我開了短效避孕藥調理，已經連著吃兩個療程了，沒事的。」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鬆了口氣，「那就好。」shu-9su.pages.dev
仲江咕噥道:「我可不是那種發起瘋來連自己身體都不在乎的人。」 賀覺珩一言難盡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仲江神色微妙地在賀覺珩身上掃了一眼，「之前沒跟你說不是怕你、唔，算了，當我沒說。」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這回真的被氣到了，「怕我什麼?怕我在外面亂搞，身上不幹凈?」 仲江伸出手發誓，「我可沒這麼說，這話你自己說的。」shu-9su.pages.dev
「那你伸三根手指發誓。」shu-9su.pages.dev
仲江:「……」shu-9su.pages.dev
仲江:「我去洗澡了。」shu-9su.pages.dev
沖完澡後，外賣也到了門口，賀覺珩把飯菜放到餐桌上拆盒，仲江則坐在旁邊玩手機，一副等著人伺候碗筷的千金大小姐做派。shu-9su.pages.dev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shu-9su.pages.dev
餐桌上，仲江開口詢問。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正低頭回消息，聽到仲江的話，他開口道:「等專案組調查結果出來吧，我家裡的房子已經全被查封了，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只能出去住酒店了。」shu-9su.pages.dev
「你沒給自己留點什麼？」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拿著筷子看著她笑，「要清點我的資產嗎？現金流很少，大部分是不動產，一座莊園，一艘遊艇和一家水族館，不過遊艇已經託人轉賣了。」shu-9su.pages.dev
仲江很遺憾，要是賀覺珩真一窮二白就好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撐著下頜，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好像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些，僅僅在乎我的臉。」shu-9su.pages.dev
仲江說：「你好在意這一點。」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點頭，「對，我對這個耿耿於懷。」shu-9su.pages.dev
仲江捧著杯子喝果汁，沉默良久後講：「那你想我怎麼告訴你？說我在還不知道你是誰的時候就對你一見鍾情？看到你就覺得心生歡喜，好像上輩子見過一樣。這種話在那時候說出來也太可憐了。」shu-9su.pages.dev
這個答案令賀覺珩始料未及，他說：「我一直以為你討厭我。」shu-9su.pages.dev
仲江講：「你說過這樣的話，不用再重複了。但我還是想問問你，如果我討厭你的話怎麼會親近你，邀請你和我一起去玩？」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一時沒有回答她。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你好像被我們大小姐討厭了哦。」shu-9su.pages.dev
最開始說這話的人是齊粲，他跟賀覺珩是初中就在一起玩的朋友，不過上高中後兩個人沒分在一個班。仲江過生日的時候他笑嘻嘻地搭著賀覺珩的肩膀，在他耳旁模仿道:「這次仲大小姐過生日，請人去她家玩，全年級一共三百一十個人，受邀的有三百零九人，你猜誰沒有受到邀請？」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懶得搭理他，不想說壓根沒那麼多人受邀，例如年紀里的幾個特招生——但，同圈層內，他的確是為數不多幾個沒被邀請的人。shu-9su.pages.dev
他走快了幾步，進入教室。shu-9su.pages.dev
然後，他一眼看到了那個被簇擁起來的人，她眉眼輕微彎著，臉孔上的笑意自然舒展，專注地注視著身側說話的女同學。shu-9su.pages.dev
或許是賀覺珩的視線引起了她的注意，少女將目光掠了過來。shu-9su.pages.dev
下一秒，賀覺珩看到她眼中的笑意消失了。shu-9su.pages.dev
好像，真的被討厭了？shu-9su.pages.dev
第二個說這話的人是他們的老師，沒齊粲那麼直接，只是在他和仲江報了同一個項目後，有些苦惱地說「你也報這個，完了完了，這下又要退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當時沒多想，旁人退不退跟他有什麼關係？直至在最終名單上，他沒看到仲江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後來他才知道，學校里但凡是有他參與的活動項目比賽，仲江都不會報名，而他還毫無察覺地以為仲江只是單純和他玩不到一起。shu-9su.pages.dev
她和誰都能恣意嬉笑打鬧，除了他。shu-9su.pages.dev
有時候賀覺珩會想仲江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可當他試探著走到她的面前，故意和她閒聊，她又表現得一切如常，也會笑著和他講話，這讓賀覺珩經常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shu-9su.pages.dev
第三個說這話的人是賀覺珩的堂姐，在某個晚宴將近尾聲的時候，她冷不丁地遞了杯果汁過來，說道:「仲家的那個孩子，好像不太喜歡你。」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為什麼這麼說？」shu-9su.pages.dev
「很明顯啊，你們是同班同學吧，我看她跟你其他來的同學都有說有笑聊了很久。只有你，就打了聲招呼，說了不到五句話。」shu-9su.pages.dev
賀覺珩:「……」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只是少說了幾句話，你就覺得她討厭我？」shu-9su.pages.dev
堂姐從善如流，「好吧好吧，不討厭，只是單純看見你就換方向。」 賀覺珩無言，半晌後說：「就算她真的討厭我，我又能做什麼，那不成要我現在轉學？」shu-9su.pages.dev
堂姐說：「沒關係，她再忍你半年就好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也想，是啊，她再忍他半年就好了，半年後等正鴻倒下，他就能離開再也不礙她的眼。shu-9su.pages.dev
只是沒想到能在港口遇到她，那時候他想，原來放假前在學校連廊上看她走出校門不是最後一次見她，上天真是憐憫他，讓他在這裡和她相遇。shu-9su.pages.dev
「我其實很早就在港口看到你了，不過怕你看見我不高興，就沒有喊你，沒想到你會主動叫我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因此聽到後就立刻走了過去，和她問好，幫她提行李，問她怎麼不找工作人員幫忙。shu-9su.pages.dev
誰知道他們買了同一艘船的船票。shu-9su.pages.dev
「我那時候以為你要請我一起看火山只是出於基本的禮貌。你在學校時也是這樣對我的，之前班裡抽籤要在校慶晚會上表演節目，抽中籤的人各說一下自己能表演什麼，因為我們都會樂器，就有人提議說大家不如出個合奏好了。你的第一句話是『好，我沒意見』，第二句卻是『不過多人合奏很容易亂吧，我排練時間不多，就不參加了』，說完還要看著我說一句，『你覺得呢』。我除了附和你，還能說什麼？只好提議可以拆一個單獨的弦樂表演出來。」shu-9su.pages.dev
仲江理虧，閉口不言。shu-9su.pages.dev
「我答應你一起去冰島，是因為當時以為之後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這大機率是最後一次見你。」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完，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的新身份證已經下來了，就在昨天。」shu-9su.pages.dev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向仲江，賀覺珩定定地望向仲江那雙烏泠泠的眼睛，認真道：「你要嗎？」shu-9su.pages.dev
仲江呼吸一滯，她蜷縮起手指，想這才是賀覺珩給她的回答。shu-9su.pages.dev
對於她「你和我在一起、聽我的話、親我抱我和我上床，是出於對我的喜歡還是補償？」的回答。shu-9su.pages.dev
他原本是打算要走的，新的身份證是他跳反提供證據清算正鴻的報酬，他拿這些給自己換了一個乾乾淨淨的身份，拋棄掉過往的一切，只求心安。shu-9su.pages.dev
仲江在聽完他說「做夠了倀鬼」就明白他是什麼人了，那種可以為了拯救自己靈魂不顧一切的人，他大可繼續享受賀家帶給他的一切便利和財富，可他寧肯放棄這些，也要良心過得去。shu-9su.pages.dev
她已然想清楚彼時港口相遇賀覺珩帶給自己的不真切感源於何處，他那個時候應該是把自己能提交的證據都提交了上去，然後用一張船票躲得遠遠的，他根本不是去旅遊的，單純是為了在最後的壓抑時刻躲出去。shu-9su.pages.dev
仲江不知道賀覺珩是多久之前就決定好了這件事，但一定是在那艘船開船之前，然而現在他說：你要不要這個身份。shu-9su.pages.dev
「你確定嗎？」仲江問：「能拿到這個身份，一定不容易吧？」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回答地很果斷，「我確定，在回來前我就想好了，只要你在知道真相後還肯聯繫我，我就放棄那個身份。」shu-9su.pages.dev
仲江忍不住說：「我怎麼可能不聯繫你?」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你說在學校不會打擾我，言外之意不就是讓我不要打擾你嗎？」 仲江:「……」shu-9su.pages.dev
沉默半分鐘後，仲江反問，「我要是不說只想跟你當一月情人，以你的性格，會在當時答應我嗎？」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不會，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賀家曾經對仲江做的一切。在一些人得到該有的報應之前，他絕不會讓仲江陷入與他這個綁架犯兒子的感情漩渦當中。shu-9su.pages.dev
唯有她輕浮地表示好奇，想玩玩的時候，他才會順從她的想法。shu-9su.pages.dev
這下換賀覺珩不說話了。shu-9su.pages.dev
好在仲江的本意不是和他互相傷害，她伸手說：「我要你留下來，留在我身邊。」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握住她的手指。shu-9su.pages.dev
「好，我答應你。」shu-9su.pages.dev
（十三）返校shu-9su.pages.dev
開學一周半後，仲江終於決定返校了，賀覺珩並沒有跟她一起。shu-9su.pages.dev
「現在正鴻的熱度還沒降，去了恐怕要當猴子。」賀覺珩說：「我也需要跟專案組那邊解釋一下為什麼不走了。」shu-9su.pages.dev
仲江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不過她還是決定給賀覺珩找點事干，免得他一個人在家無聊。shu-9su.pages.dev
她親密地摟住賀覺珩的脖頸，將嘴唇貼在他的耳畔，嗓音溫柔如水，「我們玩個遊戲吧。」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她，「什麼遊戲？」shu-9su.pages.dev
「我這棟房子裡按了許多攝像頭，你需要在三天內把它們找完，如果你沒有找齊，那麼等到明年冬天，你要陪我去冰島把環島旅行進行完，如果你找齊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例如刪掉一些視頻。」shu-9su.pages.dev
她給的條件吸引力極強，要求更是頗令人心動，橫豎都不會吃虧，賀覺珩沒多想便答應了下來。shu-9su.pages.dev
仲江看起來心情好多了，她說：「那我走了，晚上見。」shu-9su.pages.dev
「晚上見。」shu-9su.pages.dev
實際上仲江在學校附近的小區里有一套房子，她平常上學時都在那裡住，沙玟也習慣性在她開學前就找人把那裡打掃乾淨，奈何最近仲江覺得那邊離學校太近，同學也有些多，就沒和賀覺珩搬過去。shu-9su.pages.dev
沙玟只好安排家政把剛撤下來的防塵罩又搭回去，勤勤懇懇親自開車送仲江去學校。shu-9su.pages.dev
路上，她說道：「你要的一百二十萬現金已經取完了，我放地下室保險箱裡了。順帶找人檢修了機房，沒什麼問題。」shu-9su.pages.dev
「好。」shu-9su.pages.dev
沙玟欲言又止地看向後視鏡。shu-9su.pages.dev
仲江移過視線，「不必要的話就不用說了。」shu-9su.pages.dev
「我覺得這是必要的——你知道你現在正在做什麼嗎？」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仲江答得果斷，「玟姐，我喜歡他。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叫他走的。」shu-9su.pages.dev
沙玟說：「這些我不管，你應該明白我真正想跟說的是他的身份問題，風險太高了。」shu-9su.pages.dev
仲江知道，但她不想考慮這些，想多了容易頭疼，就說：「以後出國好了，我本來就有留學的打算。」shu-9su.pages.dev
「你們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出國，這一年半時間呢？如果想簡歷拿得出手的話，不去學校可不行。」shu-9su.pages.dev
仲江沉默下來，她其實知道應對方法，也很簡單，她只要和賀覺珩公開就行了。看在她的份上，賀覺珩完全能在學校繼續照常生活，最多被嘲笑幾句靠女朋友維持體面。shu-9su.pages.dev
但她不能公開，雖然她父母確實不怎麼管她，可他們要是知道她現在跟賀覺珩在一起，絕對能什麼情人情夫全不管了，雙雙殺到她面前要求她立馬跟賀覺珩切割。shu-9su.pages.dev
「小江，你不應該讓他留下來。」shu-9su.pages.dev
仲江有些固執地說：「他自願留下來的，我沒有逼他。」shu-9su.pages.dev
沙玟只好嘆氣，放棄了遊說仲江，她本來就是仲江的私人管家，只要不是嚴重到能威脅到仲江生命的事，她幾乎不會違背仲江的想法。shu-9su.pages.dev
至於仲江讓賀覺珩留下——管他呢，受白眼的人又不是仲江。shu-9su.pages.dev
作為標準的私立貴族學校，正鴻垮台對赫德國際中學的學生們來說，是個能談論一個月的大事。shu-9su.pages.dev
仲江從校門口走到班級門口，一路能聽到八百個談論正鴻和賀家的聲音，真真假假的消息與八卦最終匯成一句話:正鴻死無葬身之地，賀瑛八成要判死刑。shu-9su.pages.dev
「我的寶——你終於來了！」shu-9su.pages.dev
後背猛然施加的重量讓仲江踉蹌了一下，她伸手按著桌角穩住身體，沒好氣道:「喬麟，你給我下來！」shu-9su.pages.dev
張喬麟笑嘻嘻地摟住仲江的手臂，「一個假期沒見有沒有想我?今年去哪玩了，連朋友圈都不發。」shu-9su.pages.dev
仲江隨口敷衍著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北極圈。」shu-9su.pages.dev
「看到極光了嗎？」shu-9su.pages.dev
仲江把包扔到桌上，「去了一個多月看了二十天極光。」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拉過仲江前座的椅子坐下，眨巴著眼睛，「拍照了嗎？錄像了嗎？」 拍了，錄了，但只顧著整理賀覺珩的照片了。shu-9su.pages.dev
「戴手套不方便，沒怎麼開相機。」仲江解釋了幾句，問張喬麟，「下節什麼課？」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恍然大悟，「我說我忘了什麼，你這學期課選了嗎？」shu-9su.pages.dev
仲江:「……」shu-9su.pages.dev
赫德的教學機制是必修和選修結合，占比五五開，而選修課程，是有冷門熱門之分與名額限制的。shu-9su.pages.dev
張喬麟痛心疾首，「你只顧著在外瀟洒，根本不記得還要選課。」 仲江一陣窒息，她拿著手機起身，往教室外面走。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在她身後喊，「你幹什麼去？選不上課也不至於不上課了啊！」 仲江頭也不回道：「找年級主任開選課系統。」shu-9su.pages.dev
去的路上還不忘提醒一下賀覺珩選課的事，仲江有八成把握他也沒選。 憑藉一點點人際關係，仲江把自己塞進了那幾門被搶光名額的課里。 選完課再回教室時已經上課了，仲江喊了聲報告，回到座位上。shu-9su.pages.dev
前座穿校服的陌生女生小聲提醒道：「第一單元最後一節。」shu-9su.pages.dev
仲江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這人是誰，她居然差點把女主角給忘了！ 女主林樂，私立學院的特招生，貧窮且成績優異，性格倔犟頑強，百折不撓。人設經歷都是典型古早小說風味，也是小說中賀覺珩的心上人。shu-9su.pages.dev
就算親耳聽到了賀覺珩的告白，也確信以他的性格不會輕易分手，仲江卻還是忍不住打量前座的女孩兒。shu-9su.pages.dev
個子不高不低，人有些瘦，皮膚很白，相貌嘛……shu-9su.pages.dev
或許是仲江盯著她看的時間太久，林樂誤以為她沒聽清自己的話，又和她重複了一遍，「第21頁。」shu-9su.pages.dev
仲江猛地回神，和林樂說了一聲謝謝。shu-9su.pages.dev
赫德的冬時令午休時間有兩個半小時，十一點半最後一節課下課，下午兩點上課，學生們可以自由選擇是去社團參與活動，還是回家午休。shu-9su.pages.dev
一般住的近的同學會回家休息，離得遠的、外地的就住宿舍——宿舍是三室一廳，單人單間，每年住宿費比外面租房子還貴。shu-9su.pages.dev
仲江不在學校住，但她會吃學校食堂。shu-9su.pages.dev
赫德的食堂有五層，三層往上不像學校食堂而是商場餐飲層，世界各國美食應有盡有，能吃半年不重樣的。shu-9su.pages.dev
「寶貝兒我太睏了，中午就不去吃飯了，直接回寢室睡覺，你跟妤妤和蕭蕭去吃飯吧。」shu-9su.pages.dev
最後一節課下課後，張喬麟對仲江拋了個飛吻，「下午過來記得給我帶杯奶茶，料加多一點，再來塊慕斯蛋糕。」shu-9su.pages.dev
仲江問她昨天晚上睡了幾個小時。shu-9su.pages.dev
張喬麟頂著誇張的黑眼圈，伸出兩根手指，驕傲道：「兩個小時。」 「……你沒連著睡一上午也是個奇蹟。」shu-9su.pages.dev
「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戚老師眼皮子底下睡覺，你看我眼皮都快讓膠粘上了，溜了溜了，今天晚上絕對不熬夜打遊戲了。」shu-9su.pages.dev
仲江冷笑，「你每天都這麼說。」shu-9su.pages.dev
張喬麟跑出了教室。shu-9su.pages.dev
說話的功夫，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仲江留神了一下她的前桌，沒看錯林樂幾乎是在老師宣布下課的第一時間就站了起來，跟老師是前後腳出門。shu-9su.pages.dev
走這麼急是有什麼事嗎？shu-9su.pages.dev
仲江百無聊賴地想著，聽到有人在教室門口喊她。shu-9su.pages.dev
站在高二A班門口的是兩個身高相仿的女生，頭髮上別了一個水晶發卡的女生溫溫柔柔笑了一下，喊道：「姐。」shu-9su.pages.dev
後面那個留著妹妹頭的女生也對仲江點了下頭，「中午吃泰餐嗎？突然有點想吃些酸辣的開胃。」shu-9su.pages.dev
仲江看向自家表妹，「妤妤呢？」shu-9su.pages.dev
南妤很乖道：「我都可以，最近正好沒什麼胃口。」shu-9su.pages.dev
三個人一起往食堂去，仲江看了眼自己一個寒假沒見的朋友，講道：「蕭蕭，你是不是染頭髮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別起耳旁的一縷髮絲，是極深的墨綠色，「掛耳染，我以為這個顏色並不顯眼。」shu-9su.pages.dev
「暗光下不顯眼，被太陽照著一下就看出來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說：「無所謂，大不了我就說我少白頭，染黑染煩了換個色，蘭最不就是這麼乾的嗎？」shu-9su.pages.dev
南妤意外，「蘭最是少白頭？。」shu-9su.pages.dev
「嗯哼，你可以問你姐，他們是初中同學。」shu-9su.pages.dev
仲江正在給賀覺珩發消息，說她中午準備去喝冬陰功湯，問要不要給他點一份，突然被叫到名字有些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兩位女友。shu-9su.pages.dev
南妤好心地重複說：「我們在說蘭最是因為少白頭染髮的事。」shu-9su.pages.dev
蘭最，蘭家的獨生子，小說的男主角之一，因為父母疏於管教和長輩溺愛，養成了個混世魔王的脾氣，在小說中誤會林樂跟蹤他，誰知道被林樂罵了一頓自作多情後反而怦然心動，從此就成了個死纏爛打的神經病。shu-9su.pages.dev
仲江跟蘭最當同學的時候還沒拿到那本書，從小就跟他不對付，即便上高中後兩人不在一個班很少見面，她也依舊看蘭最極不順眼。因此說話也不怎麼好聽，「對，他以前不染的，後來被人從背影看誤認成老師，就開始染了——還不如不染，以前也就是看著顯老，現在是非主流。」shu-9su.pages.dev
蕭明期語氣微妙，「他的髮型是找他媽媽造型團隊做的。」shu-9su.pages.dev
蘭最的媽媽是國內知名一線女星，有一套相當拿得出手的造型團隊，就事實來說，蘭最的髮型確實設計非常不錯。shu-9su.pages.dev
於是仲江絲滑轉口，「那就是他的臉破壞了造型的完整度。」shu-9su.pages.dev
南妤放棄了和她的表姐探討這個問題，她看了眼蕭明期，示意她快些轉移話題。shu-9su.pages.dev
蕭明期是個看樂子不嫌事大的，她慢悠悠地走在她們身旁，跟著說道：「說起來你是不是該辦個派對慶祝一下？正鴻倒台，賀覺珩退學，這對你來說應該是中大獎的好事吧。」shu-9su.pages.dev
仲江：「……」shu-9su.pages.dev
她現在夸一句蘭最的髮型其實做得不錯能不能把話題拉回去？shu-9su.pages.dev
瞥了一眼南妤，仲江講：「說什麼呢，同學一場，賀覺珩好歹是學生會長，跟妤妤共事這麼久，別說他了。」shu-9su.pages.dev
南妤發獃想為什麼喬麟要因為熬夜打遊戲中午不吃飯去睡覺，有她在，她們好歹能聽她嘰嘰喳喳地講她玩的那些遊戲！shu-9su.pages.dev
蕭明期按住仲江的肩膀，把她往前面推了幾步，「你很不對勁哦，以前你對待賀覺珩可是什麼壞話都說得出口，巴不得讓妤妤早點『改邪歸正』，現在怎麼閉口不談了？」shu-9su.pages.dev
仲江覺得她好煩，她在學校里「討厭」賀覺珩這麼久，只要蕭明期若有所思地問過她說：仲江，你是不是對賀覺珩感興趣？shu-9su.pages.dev
當時仲江嚇了一跳，她生怕讓旁人知道她竟然會暗戀賀覺珩，又怕說太多讓蕭明期更覺得不對，就生生演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對她講：「確實挺感興趣的，感興趣他什麼時候能別出現我面前。」shu-9su.pages.dev
而就在這句話落下後沒幾秒的功夫，仲江就眼睜睜看著賀覺珩從書架後走出，然後看也沒看她一眼去了自習室。shu-9su.pages.dev
仲江走了下神，好像是從那次過後，她就自暴自棄地擺出一副「表面維持和平，私下裡極其厭惡賀覺珩」的態度了。shu-9su.pages.dev
「他都不在赫德了，以後也礙不到我的眼，我當然不想提他了。」 仲江說著，想起來一件事，跟蕭明期打聽，「我們班是不是新來了一個轉校生？」shu-9su.pages.dev
蕭明期道：「我們又不是一個班，正常來說你們班來轉校生我怎麼知道？不過現在屬於非正常情況，別說高二，我估計整個赫德都對這個轉校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可以上論壇搜一下。」shu-9su.pages.dev
仲江打開赫德的內部論壇，聽到旁邊蕭明期提醒她，「轉校生叫林樂。」 迅速在論壇搜索欄里輸入林樂的名字後，仲江被驚到了。shu-9su.pages.dev
開學入學一周時間，論壇里「林樂」相關詞條檢索就達到了將近一千條，要知道正鴻出事後她搜賀覺珩的名字相關檢索數量也才五六百條，這還是他上了一年半學累積下來的數。shu-9su.pages.dev
「哇哦——」shu-9su.pages.dev
仲江讚嘆著點開了熱度最高的帖子，是個匿名貼。shu-9su.pages.dev
【熱】【高二A班這學期的新來的轉學生什麼來頭】shu-9su.pages.dev
【俺也母雞】shu-9su.pages.dev
【特招進來的，林樂，16歲，之前在一中上學，中考狀元，拿過數學競賽的一等獎，成績圖我放下面了，本來是保送選手，但咱們學校想要個高考狀元，硬砸錢買過來的。那沒辦法，誰叫你校成績好的都出國卷了，剩下我們一群菜雞渣渣。】shu-9su.pages.dev
【就樓上這個扒資料的能力還叫菜雞啊。】shu-9su.pages.dev
【有一說一，你校成績爛的也都出國鍍金了】shu-9su.pages.dev
【哥哥姐姐們，這個樓重點應該是這個林樂怎麼同時跟司望京、蘭最、顧津茗這些人搞在一起的吧】shu-9su.pages.dev
【怎麼還有顧津茗的事，他不都準備出國了嗎？考試都參加一輪了】 【誰知道他發什麼瘋，不去準備SAT考試，在這兒給林樂出頭】 【林樂瘋了吧，她真以為她是特招進來的，學校就會一直向著她？】 【牛逼，蘭最才跟莊銀雪分手沒多久吧。】shu-9su.pages.dev
【死渣男，無縫銜接。】shu-9su.pages.dev
【人身攻擊舉報了，都分手了，你管他無縫不無縫。怎麼著，你也想跟蘭最無縫？沒無縫上你無能狂怒了？】shu-9su.pages.dev
【造謠舉報了，傻叉。】shu-9su.pages.dev
【小道消息稱莊銀雪和蘭最在寒假分手了。】shu-9su.pages.dev
【不對吧，我聽學生會的人說蘭最跟莊銀雪根本沒談過】shu-9su.pages.dev
【最新消息，我在食堂看到林樂了，她跟司望京在一起。】shu-9su.pages.dev
【牛啊這妹妹，昨天還跟顧津茗一起在圖書館自習呢。】shu-9su.pages.dev
【有沒有人開盤，賭花落誰家，我押一個月食堂。】shu-9su.pages.dev
【不如開盤賭林樂什麼退學。】shu-9su.pages.dev
【蘭最和司望京的家庭條件可算是我校T0，林樂但凡能傍上一個，別管談多久，下輩子有了。】shu-9su.pages.dev
【李濤一下，我校前T0人送外號太子爺，現在先太子伏誅，是不是該評選新太子了？】shu-9su.pages.dev
【樓上古裝劇看多了吧】shu-9su.pages.dev
【你校前T0已經進去了，別T了，再T進去一個我多少懷疑有人下咒】 仲江:「……」shu-9su.pages.dev
吃個瓜還能看到賀覺珩的名字。shu-9su.pages.dev
仲江加速了翻帖子的速度，這些帖子的內容和小說中寫的大差不差，林樂一入學就跟學校里幾個頗為出名的男生有了交集曖昧，一下榮登八卦榜榜首，遭到了不少人的敵視與憎惡。shu-9su.pages.dev
也就是賀覺珩不在，不然更精彩。shu-9su.pages.dev
仲江吃完了瓜，人也被蕭明期和南妤拽著到了食堂，她收起手機，饒有興致道：「你們有沒有興趣去吃瓦罐牛肉，論壇上說司望京和林樂在四樓土耳其餐廳。」shu-9su.pages.dev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開口的人是南妤，她講：「不要去了吧，有些尷尬。」 蕭明期也說：「不要，我想吃泰餐，看熱鬧什麼時候不能看。」shu-9su.pages.dev
少數服從多數，仲江頗有些遺憾地跟她們一起上了三樓的泰國餐廳，解決了午飯。shu-9su.pages.dev
（十四）好追shu-9su.pages.dev
晚上回家仲江跟賀覺珩分享了學校里的八卦，關於她同學們的多角戀。 仲江其實一直沒怎麼鬧明白她的同學們是怎麼做到普遍比她小一歲，戀愛卻談了一輪又一輪的。shu-9su.pages.dev
「只要有好感就夠了。」賀覺珩說：「用不著那麼多的喜歡和思考，有矛盾了直接分手。」shu-9su.pages.dev
仲江揚起眉看著他，「你是不是話裡有話？「shu-9su.pages.dev
「隨口說說，沒有其他意思。」賀覺珩思考了一下，講：「但據我所知，蘭最和莊銀雪並沒有談過戀愛，準確來說是莊銀雪想談，但蘭最既沒答應也沒拒絕。」shu-9su.pages.dev
「哦。」仲江反應平平，她對蘭最的任何事都不怎麼關心，今天之所以會去搜這麼多，純粹是因為她對林樂比較好奇。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想了想，說道：「學生會內部一致認為，蘭最如果要和人談戀愛，最有可能是南妤。」shu-9su.pages.dev
仲江的表情很危險，她其實知道南妤對蘭最有好感，這事是書里寫的，可惜只有寥寥幾筆，寫南妤早在林樂轉學前就對蘭最頗為上心，也一直以為她最後能和蘭最終成眷屬，畢竟蘭最那個臭脾氣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唯獨對待性格溫柔的南妤會放下架子和脾氣。shu-9su.pages.dev
但知道並不代表仲江能阻止，她自己都沒辦法控制住自己。更何況南妤從來不主動在仲江面前提起蘭最，也很少說他的好話，仲江總不能莫名其妙先對她說，你不要喜歡蘭最那個傻叉。shu-9su.pages.dev
仲江深吸了一口氣，「怎麼又是蘭最，他就這麼招人喜歡？」shu-9su.pages.dev
「你跟蘭最關係不好，南妤不敢和你多說，」賀覺珩遞給仲江一杯果汁，「她對這方面很在意。」shu-9su.pages.dev
仲江喝了果汁，更抑鬱了，「她寧願跟你說也不找我，蘭最那個臭傻逼有什麼好的?」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他也不知道，以及澄清了一下南妤有委婉要求學生會其他人向仲江保密，沒跟他說要保密。shu-9su.pages.dev
大概是認為賀覺珩不會主動找仲江閒聊。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他們倆個是一個班的，可我平常也沒怎麼看到他們在一起相處。」仲江頗為困擾，「妤妤怎麼就看上他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只好說:「學生會成員可以不上自習課，蘭最大部分時間根本不參加學生會的活動，南妤和他一個班，總要多走動。」shu-9su.pages.dev
仲江知道，但因為她從入學後習慣性躲著賀覺珩，就沒申請加入。 她冷笑說：「那這麼說莊銀雪看上他也正常嘍？他蘭最是什麼天仙嗎這麼招人喜歡。不主動不拒絕，被罵渣男真是不虧。」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不好評價自己同學之間的感情關係，沒說話。shu-9su.pages.dev
仲江和他對視，問道：「你怎麼不說話？別告訴你也這麼干過。」 賀覺珩迅速道：「我沒有，我從來不加不熟悉人的聯繫方式，社交平台屏蔽陌生人評論和私信。」shu-9su.pages.dev
仲江冷不丁想起來一件事，赫德的校內論壇有很多模塊，模塊下面還有小組，她記得匿名板塊下有個校內女生們單開的私密小組，只有組內成員才能發驗證碼邀請新人加入，並且需要核實新人學號後四位確定性別。shu-9su.pages.dev
這個小組裡有一個匿名討論貼，用各式各樣的花名、暱稱和縮寫用來給學校那些長得不錯的男同學打分，其中第一條說的就是賀覺珩。shu-9su.pages.dev
［匿名］臉毫無爭議，不管你吃不吃這一款，都很難給他打低分，樓主按自己的審美來，10分。shu-9su.pages.dev
條件也沒得說，本校公認太子爺，10分滿分。shu-9su.pages.dev
唯一有爭議的是性格，堪稱本校建校以來最難搞的男生，沒有之一。非必要從不加微信，陌生消息一律不回，我都懷疑他是不是開了一鍵防護。情書從來不收，放在桌子裡的禮物不管什麼價格全都扔掉，有人當面告白永遠是「上學時無戀愛打算」，能用最冷漠的態度消磨掉所有見色起意的少女心。shu-9su.pages.dev
仲江當時看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還好她沒腦子一抽跟賀覺珩告白，不然那該有多難堪。shu-9su.pages.dev
見仲江一直盯著他看，賀覺珩開始迅速回憶自己近些天的所作所為，是哪裡做的不對。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我喜歡你。」shu-9su.pages.dev
話語將將冒出來一個字音，眼前的少女就輕巧地說了這麼三個字出來，並且緊跟著就是一句「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不清楚仲江想做什麼，但不妨一口應下，「當然可以。」shu-9su.pages.dev
仲江眨眨眼，「你這就答應了？這麼好追。」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無奈講：「我什麼時候用你追過？」shu-9su.pages.dev
仲江剛想說那多了去，但下一秒她立刻反應過來，她追賀覺珩的事只存在於小說里，現實里她從沒這麼做過，至多是按耐不住的時候故意和他報名同一門選修課，隨後又心煩氣悶地要退課。shu-9su.pages.dev
這個故事的設定與發展未免與現實相差太大了，偏偏除此之外其他事又對了，依照仲江從論壇上看到的各種信息，她判斷出故事前五章的內容跟現實里林樂入校後的經歷基本一致，例如林樂和蘭最這對歡喜冤家的初遇，和她恰巧遇到司望京發燒一個人在花園休息，送他去醫務室，隨後司望京請她吃飯報答。shu-9su.pages.dev
這些事再一次宣告了那本書的真實性，唯獨在賀覺珩這裡，事情出現了變數。shu-9su.pages.dev
「我們吃飯吧，」仲江湊過來看著賀覺珩問：「你收到我買的東西了嗎？喜歡哪一個。」shu-9su.pages.dev
賀覺珩：「……」shu-9su.pages.dev
下午他在家看資料，順帶在屋子裡轉了幾圈，試圖找一找仲江說的監控攝像頭，才找到兩個就收到了仲江的消息，她在網上買了東西，物業送到門口了，讓他拿一下。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沒多想就去拿了，回復仲江已經拿過後，她讓他挑一挑喜歡哪個。 於是賀覺珩打開包裝，看到了一堆印著「水潤熱感、顆粒螺紋、超薄裸入」等字樣的安全套，險些手抖把包裝盒弄掉地上。shu-9su.pages.dev
「都可以，」他努力維持鎮定，「看你喜歡哪種。」shu-9su.pages.dev
「不喜歡的我不會買，」仲江說：「那用的時候隨便拿好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握住她的手，轉移話題，「我們先吃飯怎麼樣？」shu-9su.pages.dev
「我叫廚師過來。」shu-9su.pages.dev
因為就住在附近不遠，廚師過來的非常快，不過做飯還需要些時間，仲江就待在客廳寫作業。shu-9su.pages.dev
赫德的課後作業並不多，幾乎不會怎麼占用學生的課外時間，更何況又是剛開學，廚師做飯的時間內足以仲江解決這些內容。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在旁邊陪她，端茶倒水喂水果，十分妥帖。shu-9su.pages.dev
仲江用筆尖點著書頁，好奇問：「你從哪學的這一套？」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頓了片刻，他避開仲江的視線，簡短地解釋一句，「家裡。」 ……他父母。shu-9su.pages.dev
仲江想，儘管外人一直說以賀家這對夫妻是貌合神離，但就以她短暫的幾次接觸來說，這對夫妻應該關係不錯，除非他們演技超群，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演出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shu-9su.pages.dev
只是無論是她還是賀覺珩，都沒辦法客觀評價這對夫妻。shu-9su.pages.dev
（十五）表妹shu-9su.pages.dev
仲江約了女友們周五放學後逛街吃飯，除了蕭明期有事來不了外，南妤和張喬麟都欣然應約。shu-9su.pages.dev
外出逛街不外乎買東買西，張喬麟最近迷上了抽扭蛋盲盒，奈何手氣實在糟糕，最後一氣之下端了盒。shu-9su.pages.dev
給家裡司機打電話讓對方過來拎東西後，張喬麟在盲盒店門口抱著仲江「嗚嗚嗚」假哭。shu-9su.pages.dev
「你不是抽到了嗎？」shu-9su.pages.dev
「端盒那能叫抽嗎？」張喬麟悲傷道:「我從來都抽不到！次次吃保底！」 仲江安慰她，「氪能改命。」shu-9su.pages.dev
南妤在旁邊直笑，問她們兩個要不要喝奶茶，她去買。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拉著她的手道:「我要喝七分糖彌補一下我受傷的心。」shu-9su.pages.dev
仲江扒開她的手，對南妤說:「我跟你一起去。」shu-9su.pages.dev
南妤一愣，「姐?」shu-9su.pages.dev
張喬麟事先跟仲江通過氣，聽到這話她擺擺手，「你們去吧，我再去抽兩發。」shu-9su.pages.dev
仲江和南妤走過一眾扭蛋潮玩店，往電梯的方向邁步。shu-9su.pages.dev
過了會兒後仲江打破沉默問:「你還好嗎？」shu-9su.pages.dev
南妤最近一直被認識的人問這個問題，她低頭說:「什麼嘛，都和她們交代過不要和你說了……還好吧，蘭最跟我說他就是看不慣林樂，想整她。」shu-9su.pages.dev
仲江笑了，她問:「你信嗎？」shu-9su.pages.dev
南妤聲音輕輕地，「我不信啊，他從沒對哪個女孩子那麼上心過。」 「這算什麼特殊定理嗎？乖乖女總是愛上壞小子，富家少爺愛上特招生。」 南妤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都是這樣的嘛，人總是被自己相反的事物吸引。」shu-9su.pages.dev
仲江道:「覺得生活太平淡想找點刺激。你要是想找刺激，我周末帶你去跳傘蹦極。」shu-9su.pages.dev
南妤嘆了口氣，「姐你不用太擔心我，我對蘭最也沒有那麼喜歡，一開始知道是感覺很難過，但這段時間學生會太忙了根本沒空難過，過段時間就放下來。賀覺珩不在才知道他平常做了多少工作、對不起姐，我不是故意提他的。」shu-9su.pages.dev
作為仲江的表妹，南妤很清楚她平常有多不待見賀覺珩。shu-9su.pages.dev
仲江裝沒聽見，「新學生會長還沒有確定嗎？」shu-9su.pages.dev
「還沒有，學生會長本來就是上一屆會長指定的，半數成員同意就能上任，學校無權插手，我們也不想學校插手。」南妤很無奈，「倒是想過聯繫賀覺珩問問，但現在誰也不好意思去問。」shu-9su.pages.dev
話說到這裡，南妤頓了一下，「不對，也有人去問。」shu-9su.pages.dev
仲江好奇，「誰啊？」shu-9su.pages.dev
「司望京，他是副會長，比較操心這些，跟賀覺珩玩得也比較好，」南妤皺了下眉，「但他沒說賀覺珩回了什麼，我們也不清楚賀覺珩到底沒有沒有回應。」shu-9su.pages.dev
這件事仲江知道，按照賀覺珩的說法就是，他在上學期期末就寫了辭職報告，並且在辭職報告里建議司望京擔任新的學生會會長，南妤任副會長。shu-9su.pages.dev
是司望京沒把這個消息傳出去。shu-9su.pages.dev
仲江心裡想著事，因而也就沒發覺南妤停在原地，沒跟著她往前走。 她走到奶茶店櫃檯前，預備點餐才發覺身邊的人沒跟上來，剛倒退幾步想回去找找，就冷不丁被從店裡出來的人撞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對方手裡拿著兩杯奶茶，其中一杯是加了奶油的，沒有封蓋，大塊兒的奶油直接砸在仲江身上，杯中的奶茶也灑出去少許。shu-9su.pages.dev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沒有燙到？」shu-9su.pages.dev
撞在仲江身上的女生忙不迭道歉，掏出紙巾慌裡慌張地擦拭仲江身上的奶油。shu-9su.pages.dev
仲江眨了下眼睛，抬頭和不遠處臉色蒼白的南妤對上視線。shu-9su.pages.dev
「林樂?」shu-9su.pages.dev
女生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疑惑地抬起頭，這才發現自己誤傷的這位路人，恰好是她今天剛返校的後桌。shu-9su.pages.dev
「沒事吧？笨手笨腳的，買個奶茶還能灑人身」shu-9su.pages.dev
蘭最從旁邊飯店裡出來，看見林樂正拎著一杯翻蓋的奶茶手忙腳亂地給人擦衣服，立刻把發生的事猜了個七七八八，他刻薄地數落著林樂，聲音在看到仲江的臉時聲音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而仲江身後幾步，是南妤。shu-9su.pages.dev
林樂才轉學過來，不清楚這些人的恩恩怨怨，她聽到蘭最的話，怒而轉身，「還不是你一直催我！我都說了這邊人很多！」shu-9su.pages.dev
南妤走過來，她拉起仲江的手看了看，「沒燙著吧？」shu-9su.pages.dev
蘭最冷笑一聲，「燙死她最好。」shu-9su.pages.dev
仲江懶懶地掀了下眼皮，「外套是找人手工定製的，內搭是從國外找代購買的限量新款，你打算怎麼賠我?」shu-9su.pages.dev
林樂臉都嚇白了，「這、能洗嗎？我可以給你洗。」shu-9su.pages.dev
仲江耐心和她解釋，「不能碰水哦，會洗壞的。」shu-9su.pages.dev
南妤拉了下她的袖子，喊道：「表姐。」shu-9su.pages.dev
仲江掃了她一眼，讓南妤別說話。她看著蘭最，用詞缺德，「你不會這麼摳門吧？這點錢也捨不得替你女朋友出。」shu-9su.pages.dev
林樂下意識出口反駁，「我不是他女朋友。」shu-9su.pages.dev
蘭最沒有否認這個稱呼，他皺著眉，「多少錢，怎麼賠你？」shu-9su.pages.dev
南妤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shu-9su.pages.dev
仲江眼也不眨地給他報價，「十七萬。」shu-9su.pages.dev
蘭最脫口而出，「你搶錢啊？」shu-9su.pages.dev
「十十七萬隻是我這件大衣的價格，不信我把小票發給你。嘖，沒錢你裝什麼闊綽。」shu-9su.pages.dev
蘭最臉色難堪，他最近第不知道多少次被父母停掉了零用錢，手頭確實不怎麼寬裕。shu-9su.pages.dev
眼看周圍有人停下腳步看熱鬧，南妤握住仲江的手，小聲哀求，「姐，我們走吧，喬麟要等急了。」shu-9su.pages.dev
仲江照顧南妤的面子，鬆了口，她嫌棄地看了一眼蘭最，「衣服賠不起，清洗和護理費總賠的起吧？不貴，三千就夠了。」shu-9su.pages.dev
林樂忙插話說：「……這個我來賠就可以了。」shu-9su.pages.dev
仲江很無所謂講：「可以，誰賠來說對我都一樣。」shu-9su.pages.dev
林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她的手機型號是落後市場三四年的舊機，卡頓很明顯，在支付軟體的開屏介面停了有半分鐘，才卡進軟體。shu-9su.pages.dev
「轉過錢了。」shu-9su.pages.dev
蘭最的聲音從一旁響起，他拉了一下林樂的肩膀，和她講：「就你每周給人當家教那點錢，省著點花吧，別理她。」shu-9su.pages.dev
仲江看了一眼手機，嗯，確實轉過了，比她報的清洗費護理費還要多一倍。 蘭最在那邊陰陽怪氣，「多轉的是給你臨時買衣服的錢，大小姐總不至於身嬌體貴到豌豆公主的地步，低於六位數的衣服不穿吧？」shu-9su.pages.dev
仲江掃了他一眼，「看得出來你現在是真落魄了。小林同學，勸你挑男友不要找這種的，心眼太小。」shu-9su.pages.dev
「你好意思說我心眼小？不小心碰掉你根筆記恨我一周，上堂體育課能失手砸我四次。」shu-9su.pages.dev
「聽聽，多少年前的事還翻出來講，說我小心眼的時候先想想你自己吧。怎麼就沒給你砸出點什麼呢？」shu-9su.pages.dev
「行啊，我給你這個機會，要不要現在再去體育館比劃比劃？」shu-9su.pages.dev
「蘭大少爺可真能說得出口，跟我比劃？您怎麼不去找泰森比劃比划拳腳，想欺負人直說好嗎。」shu-9su.pages.dev
這兩個人越吵嘴皮子越快，南妤和林樂在旁邊都聽傻了，她們兩個一個高二上學期從國外轉學回來，一個高二下學期被重金挖進學校，對仲江跟蘭最過去的恩怨都了解不深，不知道怎麼剛消下去的火這會兒又復燃了。shu-9su.pages.dev
見仲江跟蘭最有愈吵愈烈的架勢，南妤急得額頭冒汗，她一把抱住仲江的手臂，「姐，我陪你去買衣服吧。」shu-9su.pages.dev
那邊林樂也反應過來了，她推蘭最的後背，「走了，你多轉了多少錢？我把錢轉給你。」shu-9su.pages.dev
仲江被南妤拉走了，她拽了一下衣服，冷靜下來，「妤妤去買奶茶吧，我自己買去衣服就行。」shu-9su.pages.dev
南妤回頭看了一眼，林樂已經把蘭最推進一家餐廳了了，她點頭應下，「嗯。」shu-9su.pages.dev
而等仲江買完衣服跟南妤匯合，一起下樓去找張喬麟時，對方已經等得怨氣衝天了。shu-9su.pages.dev
「什麼奶茶買了三十分鐘，等下，你衣服怎麼換了？」shu-9su.pages.dev
仲江簡短地和她解釋了一下發生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將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聽完，張喬麟不可置信地看著南妤，「你跟蘭最?這麼大的事你不跟你姐和我說？我之前交的哪個男朋友沒跟你們提過啊？」shu-9su.pages.dev
南妤含糊道:「姐姐不是不喜歡蘭最嘛。」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呵呵」一聲，「你姐不喜歡的人多了去了。」shu-9su.pages.dev
南妤苦笑道:「也沒有什麼啦，就是之前忙運動會的時候走得比較近，他都承認林樂是他女朋友了。」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啊」了一聲，「不是說林樂的男朋友是司望京嗎？這幾天論壇上總是放他們一起吃飯的照片。」shu-9su.pages.dev
仲江喝了口奶茶，心平氣和地想其實他們學校的學生蠻適合狗仔這一職務的。shu-9su.pages.dev
「不清楚，」南妤搖了搖頭，「副會長性格好，之前也送過我回家。」 《第十三協奏曲》這本書里四個男主個性各異且經典，賀覺珩冷淡，蘭最乖戾，司望京溫柔，還有個高一的學弟趙崢，走活潑開朗那一掛。shu-9su.pages.dev
「一個蘭最，一個司望京，整個二年級里除了賀覺珩就他倆長得最好看，」張喬麟傾羨道:「林樂這不聲不響地，雙殺。」shu-9su.pages.dev
南妤不想再提蘭最，她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會長什麼時候能回來。」 「能不能回來都難說，我聽我爸媽說這次正鴻是死的不能再死，少說要判三四個死刑，十來個無期。」shu-9su.pages.dev
仲江在一旁喝著奶茶，眨眨眼不說話。shu-9su.pages.dev
張喬麟用手肘搗了搗仲江的腰，「你不是一直不待見賀覺珩嗎？這次爽了吧，以後在學校里不用看見他了。」shu-9su.pages.dev
仲江:「……」shu-9su.pages.dev
她嘗試挽回一下在朋友中自己對賀覺珩的態度，「也不是說討厭他，之前……總覺得不太好接近，就想著避開一些。」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和南妤異口同聲地「欸?」了聲，她們一左一右抱住仲江的手臂，張喬麟嚴肅道:「這是被髒東西俯身了吧？」shu-9su.pages.dev
南妤憂心忡忡，「要不要去寺廟拜一拜?」shu-9su.pages.dev
仲江面無表情地掙開她們，「你們兩個不要太離譜。」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攤開手，「這不像你說的話啊，你可不是那種死者為大的性格，你想想看，要是蘭最沒了你什麼反應?」shu-9su.pages.dev
「老天有眼，收了那個貨色。」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握拳拍手，「這就對了嗎，但你看你剛剛說賀覺珩是什麼?」 「我說我其實挺喜歡他的。」shu-9su.pages.dev
「對吧對吧，你說、你說什麼?！」shu-9su.pages.dev
四隻手牢不可破地抓住仲江，南妤對張喬麟說:「你家司機還沒走遠吧，叫她回來，我們現在就去寒水寺。」shu-9su.pages.dev
——寒水寺，本地知名寺廟，據說許願非常靈驗，故香火旺盛。shu-9su.pages.dev
仲江不得不提醒她們，「寒水寺晚上五點半就關門了。」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沒好氣道:「還不是你開的玩笑太驚悚了。」shu-9su.pages.dev
「不是玩笑，我確實很喜歡他。」shu-9su.pages.dev
南妤猶豫了片刻，「要不，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寒水寺拜拜吧。」shu-9su.pages.dev
「我真的沒被鬼附身，」仲江很無力地說:「你們就當我以前太幼稚想引起他注意。」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和南妤聽得一愣愣地，半晌，張喬麟由衷道:「姐姐，如果這就是你的追人方式，我只能說挺復古的，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追女生不能拽她頭髮要給棒棒糖了。」shu-9su.pages.dev
「我也沒對他怎麼樣吧。」shu-9su.pages.dev
張喬麟點點頭，「也就是拒絕跟他同台演出，給所有人發生日邀請唯獨沒請他，有任何活動看到賀覺珩就退出而已。」shu-9su.pages.dev
仲江心虛道:「有那麼誇張嗎？」shu-9su.pages.dev
「還好，就跟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林樂雙殺了蘭最和司望京一樣，所有人都知道仲大小姐平等地討厭蘭最和賀覺珩。」shu-9su.pages.dev
仲江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嚴重?」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沉痛道:「就這麼嚴重，他們說你唯一不會退的跟賀覺珩在一起的項目，就是赫德。」shu-9su.pages.dev
南妤輕聲細語地補刀，「這個原因被歸結於赫德留學名校率最高。」 仲江:「……」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摸了摸她的額頭，「所以你真的不是中邪了嗎？咦，你過敏了嗎？」 仲江將目光投降手裡的奶茶，看了一眼杯子上的小票標籤，沒發現有過敏原存在:「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指著仲江的脖子靠下一些的位置，「紅了。」shu-9su.pages.dev
仲江大概知道那是什麼了。shu-9su.pages.dev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心如止水地想剛剛不應該在換衣服的時候覺得熱，多解開一顆領口的扣子。shu-9su.pages.dev
又喝了口奶茶，仲江悵然說:「你前面十幾個男朋友真是白交了。」 張喬麟足足反應了半分鐘，她看向已經趁機溜走的仲江，飛跑了過去，「仲江你站住別跑，你給我說清楚！妤妤抓住她別叫她跑了！」shu-9su.pages.dev
（十六）遊樂場shu-9su.pages.dev
仲江晚上回家時已經十點了，賀覺珩留了盞燈等她。shu-9su.pages.dev
「冤家路窄撞上了蘭最，還把我最喜歡的一件外套毀了，等我重新定製都要到夏天了。」shu-9su.pages.dev
她進門後對賀覺珩講著，然後笑了一下，「不過也正好，可以讓他們做成情侶裝，明天喊裁縫來家裡給你量一下尺寸吧，我想做新衣服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摘下她的手套，放在一旁，「明天可能沒空。」shu-9su.pages.dev
仲江皺了下眉，「你有安排？」shu-9su.pages.dev
「這不是你答應我的嗎？如果我能找齊這棟房子裡的監控攝像頭，你就答應我一件事。」shu-9su.pages.dev
仲江抱著手臂，「好，告訴我你找到了多少個。」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和她對視，坦然說：「290個，這棟房子裡從院門到室內一共203個，戶外23個，室內180個，其他的在你學校旁常住的平層里，有87個。」shu-9su.pages.dev
仲江完全夠得上喪心病狂這四個字，在她的這棟別館裡，平均每個房間恨不得按七八個攝像頭，上中下左右不同視角一個不落，360度無死角，臥室更是誇張裝了十二個，連衛生間都沒放過，唯一的視覺死角是馬桶，可就算這樣，也僅僅是照不到隱私部位。shu-9su.pages.dev
「你進我的放映室了。」仲江篤定說。shu-9su.pages.dev
出於對房屋內美觀度考量，安裝攝像頭時設計師都廢了大力氣設計，力求保證每個攝像頭都融與房屋本身，非常隱蔽。shu-9su.pages.dev
「你給我錄入的大門開鎖權限里有那裡權限，我在裡面看到了備用電源和發電機……這裡也沒辦法讓你感到安全嗎？事情過去這麼久了，還是會感到恐懼不安。」shu-9su.pages.dev
仲江臉上的情緒似乎被凍住了，她看著賀覺珩的眼，一言不發。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嘆了口氣，朝她伸出手，「要不要抱一下？」shu-9su.pages.dev
仲江將手搭了上去，她和賀覺珩相擁，感受他輕輕撫過她的頭髮。 賀覺珩走進地下室看到那一屋子好比監控室的螢幕時，只有錯愕，可在短暫的錯愕後，隨即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內疚與自責。shu-9su.pages.dev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仲江為什麼這麼誇張地監視著她的住所，她一直沒能從小時候被綁架的陰影中脫身，在長大後扭曲地將所有人趕出家門，留下一個又一個機械的眼，為她守著巢穴。shu-9su.pages.dev
但她把他放了進來。shu-9su.pages.dev
仲江閉上眼睛，她嗓音悶悶的，「是。你的要求是什麼，明天找人把那些東西都拆了？」shu-9su.pages.dev
「不拆。」賀覺珩說：「我的要求不是這個。」shu-9su.pages.dev
「那你想要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們明天去約會吧，我想邀請你去遊樂場玩。」shu-9su.pages.dev
仲江怔住了。shu-9su.pages.dev
片刻後，仲江開口道：「你確定要提這個要求嗎？我無論什麼都會答應你，你完全可以向我要一家公司。」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抵住仲江的額頭，指尖沿著她的眼尾緩慢下移，抵在她的嘴唇上，「可我不圖你的錢，小寶，我只想要你開心。現在告訴我，你想和我出門約會嗎？」shu-9su.pages.dev
「我……」shu-9su.pages.dev
仲江去過許多次遊樂園。shu-9su.pages.dev
國內的，國外的，小時候和爺爺去，長大後獨自去，或者是和朋友們一起去。shu-9su.pages.dev
按理說她的閾值已經很高了，可當聽到賀覺珩邀請她去遊樂場約會時，仲江還是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憧憬。shu-9su.pages.dev
她彎下眼睛，「很期待。」shu-9su.pages.dev
仲江的確對這個約會無比期待，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在衣櫃里挑衣服。 賀覺珩搬到這裡時除了新舊身份證和一部手機外什麼都沒拿，仲江就在網上下單了不少情侶裝，各種風格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shu-9su.pages.dev
「你覺得穿哪套出去比較好？」她拿著兩套不同的衣服在身上比劃，拎高了其中一套，「這套怎麼樣？我喜歡這個顏色，很春天。」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認真看了看，否決了，「我建議你換另一套，這條裙子太薄了，會冷。」shu-9su.pages.dev
仲江思考了一下，採納了他的意見。shu-9su.pages.dev
昨夜下過一場大雨，天空似水洗過一般的明凈，空氣中有草木蒸騰的淡淡青草香，走出家門的那一刻，便覺得是春天到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的駕照還沒考完，儘管他十四五歲的時候方向盤就摸熟了，盤山公路開了一圈又一圈，現在跟仲江一起出門還是要坐她家司機開的車。shu-9su.pages.dev
「有看中的車嗎？我買給你。」大小姐無所謂地開口講道。shu-9su.pages.dev
司機在後視鏡覷著賀覺珩的眼神像極了在看男狐狸精。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體會到了當小白臉的爽感，他牽過仲江的手，說：「如果買車的話肯定要你喜歡才好，不然你坐著不高興怎麼辦?」shu-9su.pages.dev
司機現在的眼神變成了在看花言巧語的男狐狸精。shu-9su.pages.dev
車開到一半時，路過一處設計獨特的尖角樓房時，賀覺珩開口道:「我以前來過這裡。」shu-9su.pages.dev
仲江抬頭，「然後？」shu-9su.pages.dev
「我記得那裡有一個私人礦石展覽館，以前去過，但沒來得及看完，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過去看看？」shu-9su.pages.dev
面對賀覺珩的邀請，仲江勉強做出了掙扎，「還在開放期內嗎？」 賀覺珩拿起手機，讓她看預約頁面，「正在開放中。」shu-9su.pages.dev
仲江放棄了掙扎，讓司機掉頭。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所說的展覽館在一個藝術園區內，裡面全是畫廊和個人陳列館。 車停在園區門口，兩個人步行下車往裡走去。shu-9su.pages.dev
仲江帶了相機，她跟在賀覺珩後面，似漫無目的地拍攝著。shu-9su.pages.dev
鏡頭裡的人突然回身，賀覺珩看著半張臉掩藏在攝像頭後的仲江，不自覺對她揚起嘴角。shu-9su.pages.dev
仲江條件反射地按下快門，拍好後她看了一眼預覽，快步走了過去讓賀覺珩看，「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shu-9su.pages.dev
她在攝影上頗有天賦，構圖和光線都恰到好處，賀覺珩看著，冷不丁想起來自己之前上攝影選修課的時候，聽老師說的那句「攝影師對模特的感情，是能從照片中看出來的」，他想，確實如此。shu-9su.pages.dev
展覽館的絕大多數藏品都不算貴重，裡面人也少得可憐，不少展品甚至大大咧咧地放在台子上，連個玻璃罩子都沒有。shu-9su.pages.dev
仲江習慣性地舉起相機拍攝，微距鏡頭下，那些進行過簡單打磨的螢石美得不可思議。shu-9su.pages.dev
「好漂亮。」shu-9su.pages.dev
鏡頭停在一塊兒簡單打磨拋光過後的青金石上，半裸露半隱沒在岩石中的晶體，在燈光與微距攝像鏡頭下熠熠生輝。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站在背光的地方，眼睛隨意地往那塊青金石上瞥去，隨後又看向仲江，等待她把後半段話說完。shu-9su.pages.dev
「原石和打磨過嵌在首飾上的寶石相比……」仲江思考著詞彙，評價道:「更粗獷，自然。」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加工過的，沒有那麼自然。」shu-9su.pages.dev
仲江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接著轉過臉找了塊兒只切開一層表皮的翡翠，對賀覺珩說：「純粹的只有土灰色的石頭。」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一時語塞，他沉默了約有三四秒鐘，問仲江要不要買一塊兒回去。 仲江望著賀覺珩淺色的眼瞳，指腹抵在相機上，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家裡有很多。」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露出遺憾的神色。shu-9su.pages.dev
仲江靠近他，「這麼想送我東西？」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約會不總是要送些禮物嗎？」shu-9su.pages.dev
他總是對眼前人心懷愧疚，所以對她任何要求和小脾氣都照單全收。 仲江歪了下頭，她對賀覺珩道：「硬要說想要什麼的話，有一個非賣品我很喜歡。」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塊兒暗紅的碧璽，純粹剔透的暗紅色，形狀似一顆心臟。設計者在它表面纏繞了許多粗細不一的金線，猶如心臟上外凸的血管，也像極了一張緊密的網。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我很高興你喜歡它。」shu-9su.pages.dev
仲江意識到了什麼。shu-9su.pages.dev
十幾分鐘後，展館的負責人打開了防護罩，取出那顆寶石心臟，交給賀覺珩，「您總算過來拿了，拍下後一直放在我們這邊，我們都以為您忘了。」shu-9su.pages.dev
「當時沒有想好要送誰。」shu-9su.pages.dev
負責人瞭然地看著他身邊的仲江，笑呵呵地誇讚說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將碧璽心臟放到仲江手中，「做成項鍊或胸針都可以，如果喜歡這個設計，也可以再找工匠做兩個小的，當耳墜。」shu-9su.pages.dev
沾染著他體溫的寶石留存有微弱的熱度，滲透到仲江的掌心，她著迷地看著那纏繞在心臟的金屬絲線，想愛確實就是這種玩意兒，給予心臟最基礎的供血，也像是密網束縛在心上。shu-9su.pages.dev
手中驀然一空。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伸手在仲江眼前晃了晃，「就算不看我，也要多看看路吧？」 仲江牽住他的手，仰頭一笑，「你拉著我，我就不用看路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握緊了她的手，想了想又覺得不夠，乾脆放進了自己口袋裡。 到遊樂場時已經有些晚了，仲江拉著賀覺珩玩過山車和跳樓機，她一向沉迷於這種刺激性活動，但以前陪她來遊樂場的人，大多看到這種設施就腿軟，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玩，這次終於抓到一個能陪她一起玩的人，當然要玩個盡興。shu-9su.pages.dev
直至黃昏時分，他們坐上了那個傳聞中情侶遊樂場必玩項目，摩天輪。 一百多米高的摩天輪升到最頂端時能俯瞰整個遊樂場，但仲江無暇分心去看。shu-9su.pages.dev
她坐在賀覺珩的腿上，和他接吻。shu-9su.pages.dev
因為他說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接吻的戀人會永遠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從摩天輪上下來後賀覺珩買了兩個水蜜桃的甜筒，嘗試用甜筒壓下臉上的熱度，仲江手裡拉著氣球，在晚櫻下笑容明媚。shu-9su.pages.dev
粉白的櫻花被風卷著落在仲江的頭髮上，賀覺珩撿走了那朵櫻花，留在口袋中。shu-9su.pages.dev
遊樂場晚上有花車表演，兩個沒看攻略的人看到人潮湧動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等到到了地方，身前已經站有四五圈人了。shu-9su.pages.dev
仲江努力踮著腳尖，但最多只能看到花車上演員蹁躚的裙擺，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退堂鼓打響，「我們走吧，以後有機會再來，而且也不是沒再別的地方看過。」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我可以抱你起來。」shu-9su.pages.dev
仲江下意識拒絕，卻聽到他說:「就算下次還有可能再來，以前也在別的地方看過更精彩的，但今天還是沒有看到，不是嗎？」shu-9su.pages.dev
氦氣球隨風悠悠晃著，仲江朝賀覺珩伸出了手摟住他的脖子，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托住她的大腿，將她舉起。shu-9su.pages.dev
仲江坐在賀覺珩的手臂上，小腿懸空，她看到了花車的全貌和旋轉舞蹈的演員，不自覺笑了起來。shu-9su.pages.dev
煙火在遊樂場的上方綻放，城市看不見星星的夜晚，煙花四散垂落，絢麗如流星。shu-9su.pages.dev
（十七）雨歇shu-9su.pages.dev
仲江踩著點到了學校。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比她早來一些，見到她後就狐疑地靠了過來，「你真沒談戀愛?」 上周五仲江被南妤和張喬麟抓住後，和她們解釋那句話只是自己的口嗨，開個玩笑。shu-9su.pages.dev
鑒於仲江一貫「老娘最美，男人算什麼東西」的行事作風，張喬麟和南妤勉強接受了這個答案。shu-9su.pages.dev
但眼下，張喬麟開始懷疑了。shu-9su.pages.dev
「怎麼這麼說?」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沉吟片刻道:「直覺。」shu-9su.pages.dev
仲江讓她趕緊滾回位置上課。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在仲江臉上擰了一把，用誇張無比的氣泡音調笑道:「遵命，寶貝兒～」shu-9su.pages.dev
仲江一陣惡寒。shu-9su.pages.dev
因為下雨，下節課又是必修語文，課間時學生就都不想出門，大半數人待在教室里閒聊，格外吵鬧。shu-9su.pages.dev
仲江為了耳邊清凈，戴著耳機趴在了桌子上。shu-9su.pages.dev
可惜連兩分鐘都沒過去，刺耳的聲響交織「咚」地一聲悶響，嘈雜的人聲驀地停止。shu-9su.pages.dev
仲江痛苦地睜開眼睛。shu-9su.pages.dev
才一睜眼，林樂狼狽的身影就映入視線，她衣服頭髮上滿是搗爛的水果和奶漬，濕答答地順著發梢衣角流淌。shu-9su.pages.dev
「呀，對不住，沒注意這邊有人，」女生拿著空掉的杯子，語氣里全然聽不出歉意，她輕飄飄道:「不小心弄髒了你的書和衣服，賠你一套新的算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里是令人不適的施捨，臉上的譏弄也顯而易見，仲江看到已經有人掏出手機拍照了。shu-9su.pages.dev
校園霸凌在赫德中存在，但不算多，也沒有一些影視作品中的那麼誇張，多數停留在冷暴力和拉小團體孤立的程度，嚴重一些的造謠、言語譏諷辱罵，像這種面對面找上門潑奶茶的，少之甚少。shu-9su.pages.dev
林樂攥緊了手指。shu-9su.pages.dev
仲江的眼睛在教室里巡視了一圈，看到班委從後門出去，朝教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shu-9su.pages.dev
「賠一套新的還不夠嗎？」女生捂著嘴睜大眼睛，「還是說你想要別的補償?我以為你不缺錢呢，畢竟你有那麼多個『男朋友』不是嗎?」shu-9su.pages.dev
男朋友三個字她用了重音，任誰聽都會體會到這三個字另有深意。 林樂脫口而出一句「賠你媽的」。shu-9su.pages.dev
女生的臉色霎時變了，「喂，我不過是不小心把奶茶灑到你身上，也跟你道歉說要賠你了，你就這個態度?」shu-9su.pages.dev
林樂張口怒道:「不小心?你家買奶茶不封蓋?一杯能全潑出來?！」 她兩天前才撞了人，意外把奶茶灑在了對方衣服上，對於不小心潑個奶茶能潑多少心知肚明。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林樂情不自禁地看了眼仲江。shu-9su.pages.dev
仲江:「……」shu-9su.pages.dev
四目相對，仲江抬手撐住額頭，她屈指敲了敲桌子，不耐煩地開口，「她不要賠償我要，麻煩把我桌子擦乾淨，地也趕緊拖了，沒拖把我借你包濕巾。」shu-9su.pages.dev
林樂的眼睛落在仲江的桌子上，在邊角處找到幾滴濺上的奶漬。shu-9su.pages.dev
赫德內部有個流傳甚廣的名單，上面記著本校所有最不能得罪的學生，仲江名列前茅，倒不是說她脾氣有多難搞，而是因為她是仲家的獨生女，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仲家的一切都註定是她的，即便現在才十多歲，出門在外也要被喊一聲「小仲總」。shu-9su.pages.dev
女生神色僵硬地對上仲江的視線，「我、抱歉。」shu-9su.pages.dev
仲江微笑說:「所以下次不要打擾別人休息了好嗎？你剛剛推桌子的聲音真的很刺耳，和你的嗓子一樣。」shu-9su.pages.dev
林樂忍不住笑了。shu-9su.pages.dev
「喂！你笑什麼笑啊！」shu-9su.pages.dev
女生怒上心頭，抬起了手。shu-9su.pages.dev
被班委喊過來的班主任急匆匆沖入教室，看到這一幕時心臟病都要犯了，大呵一聲：「胡！起！燕！」shu-9su.pages.dev
揚起巴掌的女生身體一哆嗦，手最終沒落到林樂身上。shu-9su.pages.dev
班主任以一種年齡體型都不匹配的敏捷沖了過來，痛心疾首，「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林樂儘量語氣平和道:「這位同學『不小心』把奶茶潑在了我身上。」 班主任又驚又怒，他指著女生道：「胡起燕！現在立刻馬上到辦公室！」 女生撇了撇嘴角，轉身從後門走了出去。shu-9su.pages.dev
班主任看向林樂，目光在班級中巡視。shu-9su.pages.dev
被他視線看到的每一個學生都轉開了目光，班主任沒辦法，挑中了自己的課代表，「青萊，你帶著林樂去換洗一下衣服。」shu-9su.pages.dev
被喊中的女生不情願地起身，不自然道:「老師，我這幾天身體不舒服。」 實際上，絕大數人對於林樂跟誰談戀愛、腳踩幾條船都沒什麼興趣，撐死了也就看看熱鬧，當做八卦談資。但一旦有人開始針對林樂，這些人就會因明哲保身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選擇沉默和無視。shu-9su.pages.dev
「誰要幫她啊，萬一被莊銀雪那批人盯上了怎麼辦？胡起燕肯定是聽她的才會過來的啊。」shu-9su.pages.dev
仲江聽到了有人在竊竊私語。shu-9su.pages.dev
班主任無奈，只能自己帶著林樂去換衣服，走之前還不忘找值日生打掃地面，不要影響下節課老師上課。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湊了過來，問道:「誤傷到你了？」shu-9su.pages.dev
仲江抱怨，「耳朵現在還覺得疼呢。」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嘖」了一聲，「胡起燕也真是傻了吧唧，莊銀雪給了她多少好處，能讓她在班裡玩這齣。」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仲江漫不經心地點開手機，找到前兩天剛從黑名單里放出來索要賠償的蘭最，發送消息。shu-9su.pages.dev
【你女朋友被人欺負了嘍】shu-9su.pages.dev
張喬麟睜大眼睛，「噗嗤」一聲笑了，她推了下仲江說:「你有夠缺德的。」shu-9su.pages.dev
仲江抬起手機，對著前座的空位拍了張照，點擊發送。shu-9su.pages.dev
「我怎麼了？我這是辦好事。」shu-9su.pages.dev
張喬麟一言道出本質，「我覺得你是唯恐天下不亂。」shu-9su.pages.dev
「覺得不爽而已，有本事潑蘭最一身啊。」仲江抬手揉著後頸，嘆了口氣，「本來也就十分鐘課間，被她們耽擱完了。」shu-9su.pages.dev
下一節課半個班的人都心不在焉，一個兩個低著頭玩手機，台上老師幾次嘗試挽回學生們的注意力，沒丁點用處。shu-9su.pages.dev
仲江倒聽得認真。shu-9su.pages.dev
第二節課下課後老師前腳剛離開講台，後腳台下就爆發出巨大的討論聲，且不止他們這一個班，樓上樓下都是如此。shu-9su.pages.dev
仲江意識到什麼，點開論壇。shu-9su.pages.dev
不用她刻意去搜，兩個名為［點擊就看蘭大少爺衝冠一怒為紅顏］和［林樂跟司望京走了］的帖子就明晃晃地飄在論壇首頁。shu-9su.pages.dev
仲江懷揣著驚嘆之心，點進第二個帖子。shu-9su.pages.dev
［匿名］勁爆消息！據隔壁貼得知林樂被胡起燕潑了一身奶茶後跟著班主任走了，但有學生會成員透露，林樂實際上是跟著司望京到了學生會副會長休息室，眾所周知，學生會的兩個會長休息室，都是有浴室的。shu-9su.pages.dev
帖子內附圖一張，視角是從樓上拍樓下司望京和林樂走在一起的照片，林樂身上披著司望京的校服外套。shu-9su.pages.dev
仲江給那條說「蘭最這個大傻冒還去找胡起燕，家都被偷了」的回帖點了個贊。shu-9su.pages.dev
從第二個帖子退出，仲江打開第一個帖子，這個帖子的內容大概是班主任把胡起燕叫到辦公室後不久，蘭最也進了辦公室，但班主任辦公室是獨立辦公室，所以也沒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胡起燕最後哭著從辦公室出來往宿舍樓跑的。shu-9su.pages.dev
［匿名］剛從隔壁貼來，覺得蘭最的操作好迷惑shu-9su.pages.dev
［匿名］是啊，沒抓住背後真正搞事的那個，也沒想到女孩子被潑了一身奶茶現在最需要什麼shu-9su.pages.dev
［匿名］笑死，林樂那個表情包誰p的啊，什麼叫落水狗shu-9su.pages.dev
［匿名］p表情包過分了吧shu-9su.pages.dev
［匿名］有沒有人開貼賭胡起燕會不會退學shu-9su.pages.dev
仲江樂子人的心態又起來了，她給那幾條說蘭最蠢的評論截了圖，轉發給蘭最，【我也就只能幫你到這兒了】。shu-9su.pages.dev
對方則秒回，【你到底想幹什麼？】。shu-9su.pages.dev
仲江沒回，因為剛剛賀覺珩給她發了一條消息。shu-9su.pages.dev
【我堂姐聯繫我，現在要出門一趟，晚上可能會晚回去，你記得等我一起吃飯。】shu-9su.pages.dev
賀家人多，仲江也不確定賀覺珩說的是哪個堂姐，她回了個「好」字，問賀覺珩需不需要司機。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給她回了一個小貓晃腦袋的可愛表情包，然後是一條語音消息。 仲江連上藍牙，戴好耳機點擊播放。shu-9su.pages.dev
「不用了，我堂姐開車來接我，你放學不是還是要用車嗎？」shu-9su.pages.dev
仲江打字說好的。shu-9su.pages.dev
「昨天送你的花已經買了適合瓶子養在客廳的桌子上了，應該能多養幾天。」shu-9su.pages.dev
「晚上見。」shu-9su.pages.dev
仲江牽托著下巴，輕輕笑了。shu-9su.pages.dev
林樂被潑奶茶的事在論壇上沸沸揚揚熱鬧了一天，而她本人直到晚上放學也沒有再出現在教室里，不過仲江下午來上學的時候，前座的桌椅已經被打掃乾淨了。shu-9su.pages.dev
看論壇上說，這還不是林樂自己回來打掃的，是司望京來整理的桌面。 現在仲江覺得蘭最徹底沒戲了。shu-9su.pages.dev
回去的路上，張喬麟分享給仲江幾個連結。shu-9su.pages.dev
［……胡起燕不會真要退學吧，她父母來學校了］shu-9su.pages.dev
［前線來報，莊銀雪和蘭最在學生會吵起來了！！！］shu-9su.pages.dev
［有無戰地記者說說最新狀況］shu-9su.pages.dev
仲江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一直等到家門口才放下手機。shu-9su.pages.dev
到家的時候賀覺珩已經回來了，同時在的還有大廚和沙玟，他們過來送儲備菜品，順帶教一下賀覺珩做飯。shu-9su.pages.dev
仲江一進門就聽到廚房的動靜，她換好鞋把包掛在玄關，走進廚房。 「我是不是回來的剛好?正巧趕上飯點。」shu-9su.pages.dev
幾個人回身，賀覺珩手裡還拿著湯勺，他對仲江笑了一下，模樣看起很是賢惠，讓仲江想起來小時候看的一本漫畫，好像叫什麼天降賢淑男。shu-9su.pages.dev
沙玟問仲江餓不餓。shu-9su.pages.dev
「餓啊，這不是一回來就奔廚房來了。」仲江探頭問:「你們都做什麼好吃的了？」shu-9su.pages.dev
廚師報菜名，「乳鴿湯，干鍋焗魚，木須肉，清炒筍片和桂花酒釀圓子。」 賀覺珩補充，「還有我烤的曲奇餅乾。」shu-9su.pages.dev
「但現在木須肉還沒下鍋，酒釀圓子也沒煮好，」沙玟在一旁進行說明，「所以只能先吃焗魚跟湯，你是想先吃呢，還能等菜全部做好再吃？」shu-9su.pages.dev
仲江說：「全部做好再吃。」shu-9su.pages.dev
說完，她問賀覺珩說：「你是幾點回來的，不是說要晚一點回來嗎？」 賀覺珩回憶了一下，「六點回來的，沒聊太久。」shu-9su.pages.dev
仲江拉著他從廚房出去，往書房的方向走。shu-9su.pages.dev
廚師好奇地伸頭回去張望，被沙玟推了回去，並順手關上了廚房的門。 進書房後，仲江順手按著賀覺珩的肩膀往後輕輕推了下，賀覺珩後背抵著書架，分明是曖昧十足的姿勢，但下一秒仲江就因為他身上的圍裙笑了起來。shu-9su.pages.dev
仲江的手還搭在賀覺珩的身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身上好香啊，像是放鍋里焗過。」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在廚房待久了，嗅覺暫時失靈，他低頭看著仲江，問她，「那你晚上吃過飯後，還要來吃我嗎？」shu-9su.pages.dev
仲江的笑聲戛然而止，心想真是跟著她學壞了。shu-9su.pages.dev
她轉移話題問:「你和你堂姐都說什麼了，她怎麼突然過來找你？」 賀覺珩的神色放正經了許多，「她剛從看守所里出來。」shu-9su.pages.dev
仲江被口水嗆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問:「她也是內應?」shu-9su.pages.dev
「是的，最大的內應。」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口中的堂姐是賀斯年，年紀輕輕就做到了正鴻高層，在賀家是年輕一輩里的佼佼者，在此之前誰都沒想到她會反手捅正鴻一刀。shu-9su.pages.dev
和賀覺珩這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學生不同，賀斯年入職正鴻六年，對正鴻的諸多黑色產業接觸頗深，她的反水是一把揮向正鴻心臟的刀，直擊命脈。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環抱住仲江的身體，他抱得很緊，猶如溺水之人能抓住的僅有的浮木。shu-9su.pages.dev
「她要走了，改名換姓，出國定居，以後再也不回來了。臨走前來見我最後一面，當做告別。」shu-9su.pages.dev
大多給調查組提供證據的人都會如此選擇，畢竟不是所有做過惡的人都會被判處死刑或無期，那些被判處有期徒刑的人，出獄後有很大機率會報復，賀斯年牽扯太深，一旦被找到她的處境會十分危險。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能留下來全因他太年輕，按常理來說他不應該知道任何黑幕。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她也是我們這邊的人，直到那次去拷貝資料她幫我遮掩行蹤，我才知道她一直在做和我一樣的事。」shu-9su.pages.dev
仲江為他感到幸運，這條路上遠有人比他更先踏足，和他一起在不見光的長夜中，執炬前行。shu-9su.pages.dev
書房外面沙玟敲門喊他們出去吃飯，賀覺珩鬆開手臂，牽住仲江的手，「我們出去吧，你不是早就餓了嗎？」shu-9su.pages.dev
餐廳里飯菜已經端上了桌，廚師提了一句冰箱裡放的有飯後甜點，就和沙玟一起離開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盛了碗乳鴿湯湯放在仲江面前，「嘗嘗看?」shu-9su.pages.dev
仲江拿起勺子抿了口，誇了一句，「很好吃。」shu-9su.pages.dev
「……你嘗到味道了嗎？」賀覺珩忍不住問。shu-9su.pages.dev
仲江沒有，她問出了剛剛被敲門聲打斷的話，「你堂姐選擇了離開，那你呢？」shu-9su.pages.dev
幼時被綁架的經歷和少年時完全封閉自我的成長過程，導致仲江的性格非常敏感且極端自我，敏感讓她能迅速察覺到身旁人的情緒和需求，自我讓她只想滿足自己的需求，對別人怎麼想怎麼做根本不在乎。shu-9su.pages.dev
這世界上能牽動她心緒的人不多，賀覺珩是其中之一。shu-9su.pages.dev
好在能讓她牽動情緒的人，也被她牢牢地粘貼在蛛網之中。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只是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在這裡，我為什麼要離開？」 「……沒有人知道你做了什麼，他們只會覺得你是賀瑛的兒子，跟正鴻同流合污。」shu-9su.pages.dev
「你說的這些我一直都清楚，也考慮過很多。」賀覺珩給仲江夾了一塊兒焗魚，「嘗一嘗吧，我可是做壞了兩條黃唇魚才練出來的。」shu-9su.pages.dev
仲江拿起筷子，夾起魚肉咽下。shu-9su.pages.dev
「我考慮過你說的問題，但這些指責和謾罵我並不是不能接受，我在賀家待了十八年，這十八年里我擁有的享受的，都是旁人失去的，被搶奪的。」shu-9su.pages.dev
自賀覺珩清楚認知到自己的父親爺爺是怎樣的人後，往後的每一天他都生活在不配得與愧疚之中。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很難說自己對於仲江是百分之一百純粹的愛，他心知肚明自己對仲江的縱容與遷就裡有多少為了滿足他的贖罪感。shu-9su.pages.dev
好像只要仲江幸福快樂，他的罪孽便得到了寬恕。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到仲江的時候，他遠遠看著她，心中一塊兒巨石轟然落地，滿腦子都是「她還好好活著，真好，真好」。shu-9su.pages.dev
就連仲江討厭他，不與他接近時，他都覺得她做的很好。shu-9su.pages.dev
「我做的一切，對於受害人來說，僅僅是微不足道的補償，」賀覺珩輕笑了一下，對仲江說:「你為我抱不平，是因為你喜歡我。」shu-9su.pages.dev
仲江無話可說。shu-9su.pages.dev
春雷轟隆作響，仲江條件反射地往窗外看，見外面又下起了瓢潑大雨。 「天氣預報說這場雨要連著下半個月。」shu-9su.pages.dev
仲江沒話找話的說了一句。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沒關係，等到了春分，雨就停了。」shu-9su.pages.dev
仲江今年的生日，恰好就在春分前一日。shu-9su.pages.dev
（十八）春浴shu-9su.pages.dev
天公作美，那場連綿不斷將近一個月的雨，結束在春分的前幾日。 巧合中的巧合，仲江的18歲生日正好在周末那天。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早在一周前就問她要不要出門過生日，仲江立刻答應下來，也沒有問他要帶她去哪，全聽他的安排。shu-9su.pages.dev
周六上午，仲江一覺睡到自然醒後跟賀覺珩起床吃飯，接著拎上他們拿上昨天晚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上車出發。shu-9su.pages.dev
車是賀覺珩拿到駕照當天去提的，但卻是他一個月前訂下的，送到後一直在4s店放著。shu-9su.pages.dev
奔馳g65，仲江記得自己曾經跟賀覺珩說過，她喜歡這個車型，打算買一輛，沒想到被他搶了先。shu-9su.pages.dev
臨出發前，沙玟愁眉不展，仲江的父母給她準備了成人禮晚會，而仲江卻打算放他們鴿子。shu-9su.pages.dev
不過為了避免真把父母氣出好歹，仲江讓沙玟在19號她生日當天上午，通知她的父母生日會她不去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她為什麼非要等到19號當天再通知她的父母，仲江的回答只有簡單的兩個字。shu-9su.pages.dev
「報復。」shu-9su.pages.dev
仲江笑意盈盈地解釋，「對於前十八年從來不管我，管我只是為了跟對方爭一口氣的報復。」shu-9su.pages.dev
有時仲江都覺得荒謬，她的父母怎麼能做到對她好是為了和對方攀比呢？ 好在她並不是很在乎。shu-9su.pages.dev
車子往市區外開去，仲江看了眼賀覺珩的導航目的地，好奇問他們要去哪裡。shu-9su.pages.dev
「我第一次獨自出門旅行是在14歲，準確點來說不是旅行，是離家出走，因為怕去哪個有跡可循的地方被家裡抓回去，就用數字隨機器隨機了一個經緯度坐標。」shu-9su.pages.dev
仲江問:「這就是你隨機到的目標嗎？」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平靜地否認說:「不是，第一次隨機的時候忘了設限，最後隨機的地方是在太平洋上，附近連島都沒有。」shu-9su.pages.dev
仲江努力忍著笑問他，「嗯，然後呢？」shu-9su.pages.dev
「然後長了教訓，把隨機數字的最大值限制在國內，之後便隨機到了這裡，一座普通地看起來要荒廢掉的山頭。」shu-9su.pages.dev
普通的山，普通的水，幾乎沒有可觀的景色，有的僅僅是夏夜時點綴在夜空中、仿佛伸手可摘的星子。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回憶起過去，笑了，「當時那裡環境實在不好，方圓幾十里沒人住，路上渴了連個賣水喝的都沒有，只好灰溜溜回了城市，在城市度過了一個暑假。」shu-9su.pages.dev
「你是住酒店嗎？」仲江好奇問:「但你不到18歲怎麼住，酒店想辦入住要監護人同意吧?」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沉默了，在仲江又一次催問後，他無奈道:「我花錢弄了一張假身份證去租房子，騙房東說我臉長得嫩，已經18了。」shu-9su.pages.dev
仲江：「……」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握著方向盤笑，「我現在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當時為了應付房東，就騙房東說我爸媽離異都不想要我，我一個人年紀輕輕出來打拚租房子，跟房東一起罵了賀瑛半個小時。」shu-9su.pages.dev
仲江仔細觀察賀覺珩的表情，他談起自己的父母時，口吻雖然平和輕快，但神色卻極為冷淡譏誚，那種憎惡是他無法掩蓋的，直白且尖銳。shu-9su.pages.dev
童年對一個人的成長至關重要，仲江不知道賀覺珩自己有沒有察覺，賀家對他的影響，超乎尋常。shu-9su.pages.dev
自駕游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隨心所欲，但介於全程只有賀覺珩一個人開車，所以每次路過收費站他們都會停下來休息。shu-9su.pages.dev
等到差不多下午的時候，賀覺珩說:「準備進山了，累的話就睡一會兒。」 山路不好走，一個隧道接一個隧道，公路緊挨著山體蜿蜒曲折，側方的山岩上掛著連接在一起的鐵網，兜住碎石。shu-9su.pages.dev
在又一次通過漫長的隧道後，仲江看到了白雲繞山。shu-9su.pages.dev
雲無心以出岫，連綿似霧般的雲繚繞在群青之間，仿佛有仙人居住。 仲江從包里翻出相機，她興致勃勃地提議，「我們去那邊小路上走走吧?」 天大地大，壽星最大，賀覺珩沒有任何異議。shu-9su.pages.dev
山間小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車輛經過，只有站在車頂眺望時，才能看到遠處的炊煙與人家。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車開得很慢，他這一路車開得都不算快，完全看不出以前在盤山公路跟人飆野車的影子。shu-9su.pages.dev
仲江把運動相機固定在支架上，按下拍攝，她將鏡頭對準原野與天空，也對準她和賀覺珩。shu-9su.pages.dev
這是她來之前就打算拍攝的生日旅行vlog，不過沒寫文案，想臨到頭自由發揮，但沒想到臨到頭也講不出什麼話，只錄了屬於曠野的風聲與鳥雀鳴叫。shu-9su.pages.dev
春季太陽落得頗早，賀覺珩仲江到地方時天已經黑了，好在月色很好，照亮了前路。shu-9su.pages.dev
汽車在一條種滿瓊花的小道上勻速行駛著，夜風吹過，潔白輕軟的花瓣簌簌落下，如雪一般輕柔。shu-9su.pages.dev
道路的兩側有路燈，仲江往前看，見到一扇很高的鐵柵門。shu-9su.pages.dev
隨著車輛的靠近，柵門自動打開，放他們通行。shu-9su.pages.dev
車在行駛入柵門十五分鐘後停了下來，賀覺珩打開門下車，隨後又繞到副駕駛那側開門，他朝仲江伸出手，「下車吧，我們到了。」shu-9su.pages.dev
仲江搭上他的手，呼吸不由得放緩，她的視線望著依山而建的古典庭院和潺潺流水，久久不能回神。shu-9su.pages.dev
「買下這裡的時候只想著要建個好看的院子，栽滿花樹，」賀覺珩拉著仲江的手往前走，草叢中的矮燈照亮上行的石階，他繼續道：「當時沒想過要在這裡常住，看設計稿看得比較敷衍，來了之後才知道到處都是台階，上上下下走著麻煩。」shu-9su.pages.dev
遠處的手電筒晃到了仲江和賀覺珩腳下，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我再給您重申一遍，您的院子是根據原來的道觀改的，您買的是山而不是大平原，沒有台階是不可能的。」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抬頭，和對方打招呼，「好久不見，zoe叔，你的中文越來越好了。」shu-9su.pages.dev
不遠處的小道上，一名身材矮小約莫五六十歲的外國小老頭正舉著手電筒朝他們走來，他的身高要比仲江還矮一些，和人說話的神情嚴肅且認真，「小姐您好，我是這座院子的管家，您可以叫我zoe。」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補充，「也兼管著這座山。」shu-9su.pages.dev
仲江朝zoe點頭，「仲江，你可以喊我全名，也可以喊我小江。」 zoe發出了字正腔圓的兩個漢字，「小江。」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把車鑰匙交給zoe，「我們的行李箱在車上，麻煩您找人拎到我們的房間去。」shu-9su.pages.dev
「好的，不過您比您所說的時間晚到了兩個小時，所以晚飯需要等待一段時間重新製作。」shu-9su.pages.dev
仲江有點心虛，因為是她半路要去小路繞道耽誤了時間。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我不介意你拿泡麵招待我。」shu-9su.pages.dev
zoe瞪著他，語氣硬邦邦的，「用速食招待第一次上門的客人，這非常失禮。」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仲江，「親愛的，你在意嗎？」shu-9su.pages.dev
仲江對他露出一個甜蜜的笑，「達令，我無所謂的。」shu-9su.pages.dev
老頭看他們兩個的眼神像看什麼史前生物。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笑起來，他拉仲江往上跑，並對zoe說:「你看，這裡的新主人並不在乎。」shu-9su.pages.dev
仲江很少見他有這麼恣意的神色，張揚又自在。shu-9su.pages.dev
她和賀覺珩在落滿瓊花的庭院中奔跑，花樹芬芳，泉水淙淙，鞋子踏過木製的廊院，咚咚作響。shu-9su.pages.dev
終於，在仲江宣布體力告罄前，賀覺珩停下了步子，「我們到了。」 仲江靠在門扉上，上氣不接下氣，「你這院子也太復古了。」shu-9su.pages.dev
她也有一座建在山上的宅院，對比賀覺珩的這個院子現代化多了。 賀覺珩回答道:「因為是根據廢棄道觀改的，我來的時候這裡只剩下殘垣斷壁，當時為了快些通過環境影響評價審批，就按著原址建了。」shu-9su.pages.dev
「荒山野嶺的，能走來水電就是奇蹟了。」仲江推開門，打量室內的裝潢，竹幔紗簾，家具陳設造型古典陳舊，她懷疑賀覺珩是在哪個拍賣行拖的。shu-9su.pages.dev
「金錢堆砌出來的，我的錢基本都在這裡花完了，算起來買地的花銷是最便宜的。」shu-9su.pages.dev
只為了14歲時一個執拗的想法，就不顧一切地打造出這個庭院，仲江驚訝於他的固執，不知該作何評價。shu-9su.pages.dev
淡淡的艾草香縈繞在室內，仲江脫了鞋子進門，繞到了房間的後門處。 寬闊的院子中，是幾顆海棠樹，樹下溫泉池水上白霧繚繞。shu-9su.pages.dev
「這裡還有溫泉嗎？」仲江抽了下鼻尖，「沒有硫磺味兒。」shu-9su.pages.dev
「人造的戶外湯泡池，這裡的旅遊資源匱乏到你難以想像。」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扣住仲江的手，在她的驚呼之中，拽著她墜入霧氣縈縈的水池。 溫暖的池水打濕衣服，仲江從池水中浮出，她的頭髮全部濕了，一縷縷地粘在臉上和脖頸上。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伸手捏住仲江的下巴，低頭吻了過去。shu-9su.pages.dev
纏綿的吻在水汽瀰漫間變得潮濕，仲江的手指搭在賀覺珩肩上，池水順著她的指尖蜿蜒向下。shu-9su.pages.dev
「要在這裡做嗎？」shu-9su.pages.dev
呼吸交錯間，仲江問。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偶爾會想，仲江會不會是他精神分裂幻想出的戀人，她寬恕他的罪孽，容忍他的缺陷，表達他的慾望，注視他的真實，完美得像一個夢。shu-9su.pages.dev
潮熱的呼吸落在仲江的手背上，賀覺珩握住仲江的指尖，細細摩挲她的皮膚。shu-9su.pages.dev
身體完全浸在水中，當濕透的衣服剝離皮膚的那一刻，仲江發出一聲輕微的喘息。shu-9su.pages.dev
「冷？」shu-9su.pages.dev
仲江搖了搖頭，她伸手勾住賀覺珩的脖頸，湊過去聞了聞，「好像是香的。」shu-9su.pages.dev
「讓人在水裡加了天然香料和藥草。」shu-9su.pages.dev
仲江說:「聽起來像是要把我上鍋燉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短促地笑了一下，「可以吃嗎？」shu-9su.pages.dev
乍暖還寒時候，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背略有些冷，仲江便下沉了些身體，她摸了摸賀覺珩的臉，朝他笑，「你想怎麼吃？」shu-9su.pages.dev
賀覺珩靠過來，吻在她的額頭。shu-9su.pages.dev
他的長相隨母親，骨相硬挺，皮相清雋，明明瞳孔的顏色很淺，嘴唇的血色卻很濃郁，當真有種狐妖化形，來吞噬人心的艷色。shu-9su.pages.dev
他的吻順著仲江的額頭、眼睛、鼻尖、嘴唇一路向下，最後停在她的胸口。 仲江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聽到他用稍啞的嗓音道:「要在這裡切開。」 微涼的指尖在她胸口畫了一個十字。shu-9su.pages.dev
「打開皮膚，分開血肉，穿過肋骨。」shu-9su.pages.dev
恍惚間，胸膛好似真的被他一寸寸剖開，露出鮮紅的、震顫的心臟。 「我要把你的心拿走。」shu-9su.pages.dev
「……哈，拿走後生食嗎？聽起來好血腥。」shu-9su.pages.dev
「拿走後發現捨不得吃，所以還是藏起來好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握住仲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就藏在這裡，藏在我的胸腔里。」 仲江仰起頸，身體像一張彎曲的弓，賀覺珩的手從上向下撫摸到她的胯骨與小腹，他張開手掌，比量著她腰胯的尺寸。shu-9su.pages.dev
她用力呼吸著，對賀覺珩講：「你今天有些不太一樣。」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她，「哪裡不一樣?」shu-9su.pages.dev
「……各個方面的，言語，表情，還有感覺。」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在她頸側咬了一口，沒有說話。shu-9su.pages.dev
頸上傳來鮮明的刺痛，仲江拉著賀覺珩的手臂用力向下，讓池水將他們一併淹沒。shu-9su.pages.dev
溫熱的池水沒過發頂，漆黑的長髮四散，隨著水波如綢帶般地飄蕩。 水波下的面容輪廓模糊，仲江需要靠得很近才能看清賀覺珩的臉，她吻住賀覺珩的嘴唇，渡過去一口氧氣。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扣住她的手指，閉上眼睛，全然把自己交給仲江。shu-9su.pages.dev
在大腦因缺氧而發悶時，仲江拖住賀覺珩的身體，帶著他浮出水面。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因仲江而心動，還是單純缺氧導致的心跳加速。shu-9su.pages.dev
或許兩者都有。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用力握住仲江的腰，往下按去。shu-9su.pages.dev
仲江與他相扣在一起的手指節泛白，她低頭，濕漉漉地和賀覺珩接吻。 腳下無可借力，唯獨面前人能當做撐起她的浮木。shu-9su.pages.dev
呼吸潮熱，池水搖曳。shu-9su.pages.dev
夜風卷著瓊花落在水面上，細白的花瓣被激盪的水花打濕，捲入水流，浮在水面上。shu-9su.pages.dev
人影被晃動的水面打散，仲江的視線難以聚焦，她看到了明月與瓊花，夜色里枝丫森森，星子明亮。shu-9su.pages.dev
在這個落英繽紛的古典庭院中，似誤入蒲松齡筆下的志怪小說，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籠罩了一層薄紗，變得輕盈。shu-9su.pages.dev
殘缺的月亮映入池水中，旋即又被水波晃蕩開來，不成形狀。shu-9su.pages.dev
仲江劇烈喘息著，手指抓住了賀覺珩的頭髮。shu-9su.pages.dev
撲通、撲通、撲通。shu-9su.pages.dev
來自心臟的震顫順著全身的血管傳遞到指尖末端，仲江渾身都在顫抖，耳鳴聲漸漸隱去的時候，仲江聽到賀覺珩說:「好像十二點了。」shu-9su.pages.dev
濕淋淋的手指撫摸著仲江的臉頰，她失神地望向賀覺珩的眼睛，聽到他講，「真抱歉，讓你十八歲在這個時候渡過。」shu-9su.pages.dev
仲江咬住他的手腕，字詞被頂撞得含糊不清，「你故意的。」shu-9su.pages.dev
最重要的一個生日，和他幕天席地、不，幕天席水地廝混，糾纏不清。 「抬頭看，」賀覺珩輕聲說著，「你看到了嗎？」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我十四歲時見到的星空，現在和這個院子一起，連同我，全都是你的了。」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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