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獨一無二shu-9su.pages.dev
因周五晚上陪了女友們吃飯看電影唱k，仲江周末的時間就被賀覺珩瓜分走了，兩個人在外面玩了整整兩天，周日晚上才回到家。shu-9su.pages.dev
由於第二天一早還要去學校，仲江允諾教賀覺珩洗膠捲的事就推遲了，這也導致他們在晚飯後空出了一些閒余時間，可以坐在一起看看書、講講話。shu-9su.pages.dev
「……我想大學的時候讀雙學位，金融和天文。」shu-9su.pages.dev
仲江趴在飄窗上，手肘下墊著一個厚實的軟枕，她翻過書頁，隨口說著。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坐在她身旁的圓椅上，手裡同樣拿著一本書，聽到仲江的話他合上了書，「會很辛苦。」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仲江撐著下頜，她視線落在賀覺珩的眉眼處，「可沒辦法，有時候為了愛好難免會辛苦一些。」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說：「我陪你一起好了。」shu-9su.pages.dev
仲江的言辭和表情都有些虛偽，「不用了，哪能讓你陪我讀書呢，還是要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拉長語調，「那我去學動物學了？」shu-9su.pages.dev
仲江一秒反悔，「動物有什麼好學的。」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要忍不住笑了，他說：「我本來就沒什麼特別想讀的學科，對我來說學什麼都一樣。」shu-9su.pages.dev
仲江往賀覺珩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體，「嗯？那你以前填志願是怎麼填的。」shu-9su.pages.dev
「聽賀瑛的，跟你一樣，學金融或者法律。」賀覺珩輕描淡寫說：「所以現在聽你的也沒什麼差別。我不偏科。」shu-9su.pages.dev
仲江猶豫了一會兒問：「你是喜歡研究動物嗎？」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唔」了一聲，否認說：「不是，我只是喜歡和小動物待在一起，它們的世界很單純，沒有那麼多需要防範的東西。」shu-9su.pages.dev
「但你好像沒養過什麼寵物。」shu-9su.pages.dev
「因為會想在那樣的環境里養寵物並不是很負責。不過還好，我有贊助學校里的流浪動物保護社，所以會經常過去看她們救助的小動物。」shu-9su.pages.dev
仲江對這個社團略有耳聞，一群愛心爆棚的流浪野生動物保護人群，她曾經把路上撿到的一隻小貓頭鷹送過去，那些人隔三差五就給她發小貓頭鷹的恢復情況，等它恢復後還邀請她一起去放歸。shu-9su.pages.dev
她曾經問過她們需不需要贊助，對方卻說社團並不缺錢，有個同學承擔了所有救助費用和補貼。shu-9su.pages.dev
「要養寵物嗎？」仲江側過身體，半躺在飄窗上問：「現在總算是安穩下來了吧？」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有些詫異，「我記得你不喜歡養寵物。」shu-9su.pages.dev
「是啊，要照顧它們的吃喝，陪它們玩，」仲江皺了皺眉，「我討厭這種要對其他什麼東西負責的感覺，像是一種束縛——你除外。」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忍不住笑起來，「嗯。」shu-9su.pages.dev
仲江把話題繞回來，她說道：「那要養嗎？讓它住在那間平常不怎麼用的客房，教得好的話在其他地方跑著玩也不要緊，但不要讓它進我的臥室書房和監控室放映間。」shu-9su.pages.dev
停頓片刻後，仲江又補充了一句，「如果覺得不會教，可以找那種寵物訓導師來教它。」shu-9su.pages.dev
「小寶。」賀覺珩忽地喊她。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眼裡浮現出笑意，他看著仲江說：「你其實是個很好的主人。」shu-9su.pages.dev
「誇我我也不會幫你養的。」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從椅子上起來，坐到飄窗邊沿，仲江把他差些壓到的書緊急拿走，扔到一旁的圓桌上，不明所以問：「做什麼？」shu-9su.pages.dev
飄窗的位置不小，不過在墊了厚厚一層軟墊和放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軟枕後就有些狹窄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摟住仲江的腰和腿，讓她坐在自己身上，握住她的手。shu-9su.pages.dev
「沒什麼，就是想這樣抱著你。」賀覺珩嗓音很低，「我其實想告訴你的是，我現在並不需要養寵物了，過去想養只是因為沒有什麼屬於我，或者說那些屬於我的都很殘酷。」shu-9su.pages.dev
仲江在他懷裡放鬆了身體，她把腿搭在賀覺珩的腿上，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shu-9su.pages.dev
「我好像沒怎麼和你提過我的父母，按常理來說他們應該是什麼商業聯姻，沒有多少感情，實際上他們感情非常好，好到賀瑛完全沒有想過要孩子，因為他認為生育的風險很高，我算是個……避孕手術失敗的產物。shu-9su.pages.dev
「我的母親同樣不怎麼想要孩子，她生我是覺得賀瑛面臨的壓力很大，因為我爺爺還秉持著多子多福的觀念。當然，這不代表他們完全不愛我，只是相較於彼此來說，愛我更像是『愛彼此生命的延續』。shu-9su.pages.dev
「我母親一開始嫁給賀瑛的時候，還不知道賀家內部的一系列問題，她是婚後意外撞破的，而後義無反顧地加入了其中，只為了幫賀瑛分擔。不過我想她應該還存有一些理智，她在我出生後不久，將我送到了挪威，養在外婆那裡。」shu-9su.pages.dev
後面的事仲江就知道了，八歲那年賀覺珩的外婆去世，他因此回國，由於對母語和國內學校環境不怎麼熟練，較同齡人晚上了兩年學。shu-9su.pages.dev
「大概在十一歲的時候，我知道了家裡做的事，也終於記起來我那年無意聽到的句子意味著什麼。小寶，我那段時間經常夢到你，夢裡的你我看不清相貌，只聽得到你在質問我，為什麼不救你、為什麼要害你。」shu-9su.pages.dev
仲江點評講：「你把我說得像個上門索命的厲鬼。」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她，「你十一歲的時候在做什麼？」shu-9su.pages.dev
仲江回憶了一下，「還沒回學校，跟著我爺爺環球旅行中。當時大部分時間待在英國，他跟人天天談生意開會，我在外面跑著玩，然後跟著家庭教師上課，有點無聊。」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不自覺把懷裡的人摟緊了一些，貼在他胸膛的身體柔軟溫暖，那些切實存在的暖意熨帖著長久以來被愧疚和歉意填滿的心肺，讓他感到如釋重負般的輕盈與鬆懈。shu-9su.pages.dev
氣息毫無滯澀地湧入胸腔，又順暢呼出，賀覺珩揉著仲江的指節，繼續講：「他們做的事和我學到的內容完全不一致，沒有仁義、沒有道理，全是貪婪和為了利益蔑視一切道德和法律的寡廉鮮恥。shu-9su.pages.dev
「那時候我擁有的一切都誕生於賀家，我一度很恐懼旁人送我禮物，那些東西在我看來仿佛都籠罩著一層血腥氣，無比骯髒。」shu-9su.pages.dev
講到這裡，賀覺珩諷刺地笑了一下，「他們應該也這麼覺得，於是每年花了很多錢在寺廟供奉、做公益、捐款。而我也如出一轍地學到了這些，和他們一樣。」shu-9su.pages.dev
仲江不悅地糾正他，「不一樣，如果你和他們一樣，那我算什麼？你們都不一樣，你、還有那些後來站出來的人，都和他們不同。」shu-9su.pages.dev
賀覺珩低下頭，把臉埋在仲江肩膀上，聲音含糊，「你是純粹的。」shu-9su.pages.dev
仲江忽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過去想養寵物是因為小動物很純粹乾淨，而他又不願意讓那些乾淨純粹的生物生活在賀家，所以才不養，也就是說——shu-9su.pages.dev
「我現在有你。」賀覺珩慢慢說著，「以前喜歡和小動物待在一起是因為它們太單純，可那種單純是源於它們什麼都不懂。而你知曉一切，垂聽我的所有懺悔掙扎，也……」shu-9su.pages.dev
他斟酌著詞句，最終講：「獨一無二。」shu-9su.pages.dev
從她知曉真相後仍然選擇擁抱他的那一刻開始，賀覺珩想，他便得到了寬恕。shu-9su.pages.dev
（三十一）靈魂先行shu-9su.pages.dev
有關是否要養寵物的事不了了之，仲江發覺在某些方面她和賀覺珩觀念其實非常相似，例如對某個特定的存在、不管是事還是人還是動物負責，都會令他們感到頭痛不已。shu-9su.pages.dev
一旦和什麼產生緊密連結，就要為之付出心力與時間，而後因付出的情感越來越多，變得越來越難以割捨。shu-9su.pages.dev
仲江很小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這個想法導致她會因為怕麻煩不跟人深交，長期以來都是獨來獨往。shu-9su.pages.dev
她的爺爺為此懊惱了很長一陣子，因為覺得是自己帶著孫女全世界亂跑，每次搬家都會讓仲江和剛熟悉起來的人和事物被迫斷掉往來，才會讓孫女有這樣的想法。shu-9su.pages.dev
在仲江回國上了一年學還是沒有領朋友回家玩、並在學校和同學鬥毆被叫家長後，爺爺委婉地詢問了仲江的想法。shu-9su.pages.dev
「小寶啊，你在學校有交到朋友嗎？」shu-9su.pages.dev
十三歲的仲江正值青春期，冷漠而叛逆，「沒有，交朋友又沒有用。」shu-9su.pages.dev
爺爺更愁了，「沒有朋友的話，你課間和誰講話、看了新漫畫和誰分享、放學後又跟誰一起出去玩呢？」shu-9su.pages.dev
「我一個人就很好。」shu-9su.pages.dev
爺爺嘆了口氣，換了個解題思路，「那小寶想養寵物嗎？你看你鄰居家劉阿姨養的小狗，是不是特別可愛？還有你媽媽養的那幾隻雪貂，你不是也很喜歡跟它們一起玩嗎？」shu-9su.pages.dev
仲江低頭擺弄著玩偶，頭也不抬講：」我只想玩，不想養。爺爺你過去說過的，養寵物是要照顧它們的吃喝，給它們梳毛，教它們不要打翻花瓶茶杯，還要陪它們玩，好麻煩。」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雖然這孩子孤僻、厭惡與人交際，但起碼……挺負責任的吧？仲老爺子寬慰著自己，選擇性忽略掉了小仲江那句「我只想玩」。shu-9su.pages.dev
一直到仲江十五歲。shu-9su.pages.dev
她唯一信任依賴的親人去世，她走進了一家奇怪的書店，拿到了一本預言未來的書。shu-9su.pages.dev
從此之後仲江強制性改變了自己的性格與交際方式，同時，也隱約察覺到了名為「寂寞」的滋味。shu-9su.pages.dev
真奇怪，過去沒有朋友的時候不覺得寂寞，交了朋友後，她反而感到寂寞了。shu-9su.pages.dev
沙玟聽了她的敘述，想了想後說：「過去不寂寞是因為小江不還想交朋友，現在感到寂寞，可能是因為還沒有找到真正的朋友。」shu-9su.pages.dev
仲江聽著，冷不丁說：「如果我交不到真正的朋友呢？」shu-9su.pages.dev
畢竟那本書里，寫由於她的性格問題，她身邊只有一些狐朋狗友，全是塑料情誼。shu-9su.pages.dev
沙玟覺得這話有些難回答，她問道：「你覺得真正的朋友是什麼？」shu-9su.pages.dev
仲江回答講：「無話不說。」shu-9su.pages.dev
沙玟思考了一會兒，和仲江說：「按照你的標準來看，我也沒有真正的朋友，人總是有一些話只能對自己說。小江，大部分時間人都是孤獨的，即便是朋友，很多也是階段性的。我沒辦法指摘你對友誼的定義太過苛刻，這能說明你較常人來說對感情更純粹，反之而來的代價是，你很難找到『無話不說』的人。」shu-9su.pages.dev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多疑的性格。shu-9su.pages.dev
仲江若有所思地想著沙玟的話，沒再和她講過任何有關「朋友」「友誼」的話。shu-9su.pages.dev
再後來，仲江上了高中。shu-9su.pages.dev
赫德是她選擇範圍內各方面條件最好的學校，那時候的仲江不知天高地厚，她單方面地認定自己不會對賀覺珩有任何念想，書里的一切都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於是乎想也不想地報名了赫德。shu-9su.pages.dev
而後就被命運當頭一棒，告訴她你想得倒美。shu-9su.pages.dev
發覺自己還是喜歡賀覺珩後，仲江一度想到轉學迴避掉命運，她心情煩悶地在學校沒有人的音樂教室暴力地通過鋼琴發泄情緒，直至她進入教室一個小時後，放琴譜的書架後面鑽出來一個人，誠懇地和她講「雖然你彈得很好聽，但你不考慮換一些抒情的曲子嗎？或者乾脆休息一段時間，你的手不累嗎？」shu-9su.pages.dev
那個人是蕭明期。shu-9su.pages.dev
仲江知道她，書里林樂為數不多的同性朋友，性格散漫直白。shu-9su.pages.dev
蕭明期伸了個懶腰，她走到鋼琴旁邊，倚在那裡，隨口講著，「心情不好彈鋼琴也沒用啊，下午有課嗎？我帶你去打槍。」shu-9su.pages.dev
「有課。」仲江敲了敲琴鍵，她看著蕭明期，語調揚起，「逃課嗎？」shu-9su.pages.dev
這是仲江和蕭明期的初識，源自於仲江的一次嘗試，她想試試能不能把一個書里和她敵對的人，拉到自己的同一陣營。shu-9su.pages.dev
嘗試的結果是仲江繼續留在赫德念書，她沒有轉學，反而跟蕭明期的關係越來越好，兩個人成了真正的好友。shu-9su.pages.dev
隨後不久，仲江又跟同班的張喬麟玩到了一起下，一個書里同樣和她關係不佳的人。shu-9su.pages.dev
對於命運的違逆並無阻力，也沒有任何懲罰，仲江把書翻了一遍又一遍，想不通她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shu-9su.pages.dev
不過仲江還是沒怎麼去接近賀覺珩，只是固執地厭惡著、喜歡著、痛恨著、放不下著。shu-9su.pages.dev
身前驀地壓過一片陰影，隨後是一雙溫暖的手，摟起她的肩膀與雙腿。shu-9su.pages.dev
仲江被賀覺珩抱在懷中，回憶也隨之被打斷，她靠在他的肩上，蹭了下，「怎麼了？」shu-9su.pages.dev
「催你去洗漱，明天還要早起上學，早點睡覺。」shu-9su.pages.dev
仲江把手臂搭在賀覺珩肩上，她偏了下臉頰，主動去親吻他的嘴唇。shu-9su.pages.dev
柔軟的唇瓣從下頜磨蹭向下，咬了一口。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抱著仲江後靠在牆上，空了一隻手出來，托住她的臉頰，「下午回來的時候還說累，現在休息好了？」shu-9su.pages.dev
「我不累，」仲江對著他的耳垂吹了口氣，「不過你累了的話，可以跟我講。」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沒捨得用力，仲江只感到了癢，「沒良心，不是讓我背你下山的時候了。」shu-9su.pages.dev
沒良心的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里，又咬了他一口。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覺得仲江今天晚上有些反常。shu-9su.pages.dev
比起以前的任何一次來講，她都顯得太過急躁了一些，在浴室里踩著他的腳背，貼上他的身體。shu-9su.pages.dev
放滿水的浴缸里熱水嘩啦啦地流淌出邊緣，他懷裡的人因疼痛呼吸都在顫抖，他扶著她潮濕的發尾，想要退出來。shu-9su.pages.dev
仲江急促呼吸著，緩解著異物感與不適。shu-9su.pages.dev
她需要一些鮮明的感官刺激來增加一些實感，關於她成功扭轉了故事的實感。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將手指搭在仲江的下頜，他抬了一下她的臉孔，貼上她的嘴唇。shu-9su.pages.dev
極溫柔的吻，唇瓣廝磨著，一點點讓她放鬆了身體。shu-9su.pages.dev
氤氳的水汽浸潤了皮膚，手指無論碰到哪裡都是一片潮熱，分不清是哪裡來帶來的水跡。shu-9su.pages.dev
意識沉淪間仲江看清了賀覺珩臉，一如初遇時，她百無聊賴地抬了一下手裡的傘，隔著雨幕看到的那一張臉孔一樣。shu-9su.pages.dev
仲江在賀覺珩肩上用力咬了下去，牙齒陷入皮肉，被她咬的人輕輕「嘶」了一聲，摟住了她的腰。shu-9su.pages.dev
「……又拿我發泄。」shu-9su.pages.dev
混沌之中，仲江聽到了這樣的一句抱怨，她笑了一下，湊過去親了親賀覺珩的嘴唇。shu-9su.pages.dev
很長一段時間仲江都難以排解情緒上的低迷與痛苦，為此她迷戀上包括但不限於跳傘、蹦極、滑雪等一系列極限運動。從直升機上墜落、從雪道最頂端向下俯衝時，大腦根本無暇思考太多，如同現在這般。shu-9su.pages.dev
身體上的直觀刺激會淹沒思維，只餘下最原始的本能，像是生命即將落幕的狂歡。shu-9su.pages.dev
仲江張開口用力呼吸著，她胸腔劇烈起伏，身體發燙。shu-9su.pages.dev
大概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仲江往往視最直白的感官刺激高於一切，但時間越久，她的閾值就變得越高，需要不斷地增加砝碼，帶來更進一步的刺激。shu-9su.pages.dev
她這種秉性賀覺珩很早之前就發現了端倪，可他也沒辦法去干涉太多，只好潛移默化著，讓她別那麼瘋狂。shu-9su.pages.dev
不斷地表達愛意，向她低頭、示弱，再表明底線——他需要她的愛。shu-9su.pages.dev
這是個看起來很寬泛的條件，但將其拆解成信賴、責任、尊重、守護、傾聽、忠誠、撫慰等等一系列具體的詞彙後，它就會衍生出複雜而繁瑣的不同事由，把扭曲尖銳的情緒收攏起來，再消磨掉。shu-9su.pages.dev
落在身體上的吻輕柔地像羽毛掃過，仲江「唔」了聲，閉上了眼睛。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用浴巾把她身上殘餘的水跡擦乾，給她換上睡裙。shu-9su.pages.dev
仲江打了個呵欠，溜回臥室，打算睡覺。shu-9su.pages.dev
兩分鐘後，她被拿著吹風機的賀覺珩拉了起來，按在床邊坐好。shu-9su.pages.dev
仲江困得打呵欠，「吹乾髮根就可以了，我好睏。」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回了她一句，「聽不到。」shu-9su.pages.dev
「聽不到你怎麼知道我說話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沒再和她講話。shu-9su.pages.dev
仲江反應過來了，哦，又犯彆扭了。shu-9su.pages.dev
她有些犯難，在賀覺珩給她吹完頭髮後，仲江拉了一下他的睡衣，說道：「我記起來一件事。」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看著她，表示自己在聽。shu-9su.pages.dev
「高一開學不久的事，那時候老師讓選座位，根據抽籤順序自己挑，後續有需求再進行調換。」shu-9su.pages.dev
仲江平靜說：「我挑了你前面的位置，兩天後，你和容珉換了位置。」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問她，「是因為想起這件事不高興嗎？」shu-9su.pages.dev
仲江承認，「對。」shu-9su.pages.dev
因為這件事她才會想著轉學，如果不是後面遇到蕭明期，仲江想她大機率早不在赫德待了。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在她面前低下身體，他抬起臉看向仲江，跟她解釋，「他眼睛有點近視，想換前面一點的位置，我就跟他換了。」shu-9su.pages.dev
仲江愣了一下，「這麼簡單？」shu-9su.pages.dev
賀覺珩無奈講：」能有多複雜的理由？」shu-9su.pages.dev
他掐她的臉，評價她說：「擱在古代一定是個昏君，多疑成這樣。」shu-9su.pages.dev
仲江悻悻講：「說得跟你不多疑一樣。」shu-9su.pages.dev
賀覺珩在她身側躺下，枕在她的膝上，他拉著仲江的手，一下下捏著她的手指，「當然會，反反覆復想你究竟是縱慾還是濫情，是不是只愛我的身體。」shu-9su.pages.dev
「這兩個詞怎麼聽起來都不是好話。」仲江低頭，對賀覺珩笑了一下，「但誰又能證明靈魂獨立存在於肉體之外？就像你說，你愛我的靈魂，但你怎麼把我的靈魂和肉體分離開？和你講話、接吻的是由不同肌肉神經組成的唇舌，和你握一起的是由尺骨、橈骨和掌骨構成、皮肉包裹的結構，就連你剛剛插入的」shu-9su.pages.dev
後面的話仲江沒說完，她的嘴被賀覺珩捂著了。shu-9su.pages.dev
仲江握住他的手，身體朝前壓去，兩個人在床上滾了一圈，險險到了床沿邊。shu-9su.pages.dev
「你分明也是喜歡的，」仲江趴在賀覺珩身上，她晃著赤裸光滑的小腿，手臂壓在他的胸口，「為什麼不承認呢？承認自己忠於彼此的身體。」shu-9su.pages.dev
賀覺珩被她問到了，他仔仔細細想著這個問題，片刻說：「我的外婆是教徒，我從小跟著她一起長大，有記憶以來就被教導節制、約束，以及『靈魂是先於肉體，永恆不朽的』，應當控制慾望。」shu-9su.pages.dev
仲江撐著下頜，「可以教會內部亂搞的神父也不少。」shu-9su.pages.dev
「……也有正派的人。」shu-9su.pages.dev
仲江突發奇想說：「你要是出家，應該就是那種一本正經、嚴守清規戒律的清教徒。」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想也不想道：「不可能陪你玩角色扮演的。」shu-9su.pages.dev
仲江不理他，繼續說：「我呢，就是那種來教堂禮拜，對神父一見鍾情的信徒，在禱告時詢問神父是否能今夜親自為我洗滌罪孽，鞭撻」shu-9su.pages.dev
她又一次被強行閉麥了。shu-9su.pages.dev
仲江抗議地把賀覺珩的手拿下去，卻忽地感到他親了一下她的耳垂，對她說：「是，我愛你的身體，且欲罷不能。」shu-9su.pages.dev
靈魂不先於肉體，肉體也不先於靈魂，它們本為一體。shu-9su.pages.dev
愛欲無罪，他應當承認，她愛他本身。shu-9su.pages.dev
（三十二）變化shu-9su.pages.dev
周一，大部分學生都困得睜不開眼，仲江也不例外。shu-9su.pages.dev
她在第一節課下課後立刻趴在桌子上補眠，仲江已經記不清昨天晚上是幾點睡了，她和賀覺珩聊得太晚了。shu-9su.pages.dev
到最後都說了什麼呢？好像連自己都記不清了，一些隱秘幽微的，從沒有想過說出口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卻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shu-9su.pages.dev
睡了兩個課間後，仲江的精神好過來一些，她擰開杯子，喝了些水。shu-9su.pages.dev
教室里沒有多少人在，她前座也沒有人。這段時間林樂一下課就會跟著老師去辦公室，上課再回來，一開始蘭最那些人會下課後過來找她，後來經常見不到人就不來了，仲江對此頗為遺憾，她還是挺喜歡看戲的。shu-9su.pages.dev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數學，為了讓學生們有些壓力，他們的數學老師進行了一場突擊的隨堂測驗，題目雖然少但每道都達到了競賽題的難度，一群學生在教室里寫得面如死灰。shu-9su.pages.dev
總之在老師宣布考試時間結束，所有人停筆，最後一排同學往前傳卷子的時候，仲江將將把卷子寫完。shu-9su.pages.dev
這次隨堂測驗的結果在第二日就得到了公布，仲江拿到了自己的試卷，錯了一道。shu-9su.pages.dev
儘管老師沒有公開成績排名，耐不住學生們私下會相互對分數，仲江拿著卷子去問那道小題有誰寫對了，繞了一圈反而被人問了不少別的題是怎麼算的。shu-9su.pages.dev
一直到預備鈴打響，林樂回到教室，仲江才找到一個測驗滿分的人問那道題怎麼寫。shu-9su.pages.dev
林樂在第二節下課後跟仲江講了一遍題目的要點，她講完後小聲道：「這個出題角度是有些偏門，我之前做過類似的，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把原題發給你。」shu-9su.pages.dev
仲江想了下，說：「加個好友吧。」shu-9su.pages.dev
林樂掃了仲江的好友，低頭操作了一會兒手機，把卷子發給了仲江。shu-9su.pages.dev
仲江給她回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包。shu-9su.pages.dev
剩下的半天無事發生，除了下午最後兩節體育活動課發生了些小插曲，據說是因為有人打棒球時發生了衝突。不過由於張喬麟身體不適，仲江跟老師請了假送她回宿舍，不在現場，所以對此並不知情。shu-9su.pages.dev
儘管學校提供的有宿舍樓，但住校生的比例不到全校學生的30％，張喬麟住的宿舍甚至沒有滿員，只她和一個高年級的女生在。shu-9su.pages.dev
仲江不是第一次來張喬麟宿舍，去年有段時間夏天下大雨，整整一周沒停。別說學校了，全城都被淹了，內澇最嚴重那兩天仲江晚上就乾脆沒有回家，在這裡蹭住了兩日。shu-9su.pages.dev
張喬麟有氣無力地上了床，她臉色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shu-9su.pages.dev
仲江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蕭蕭問你想吃什麼？」shu-9su.pages.dev
「熱的就行。」張喬麟奄奄一息地講：「還有止疼藥，別忘帶。」shu-9su.pages.dev
仲江把張喬麟的要求給蕭明期發過去，又出去客廳接了杯熱水端回來。shu-9su.pages.dev
二十分鐘後，蕭明期拎著食堂打包的湯湯水水到了女生宿舍，她把藥盒扔給張喬麟，不咸不淡說：「常用藥你也不在宿舍里多放一盒。」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很委屈，「以前沒這麼疼。」shu-9su.pages.dev
蕭明期搖搖頭，她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邊拆邊對仲江說：「問問妤妤什麼時候開完會。」shu-9su.pages.dev
仲江把手機放回在桌子上，「問過了，晚上八點四十結束。」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哇」了一聲，「這麼晚，那她們晚上什麼時候吃飯？」shu-9su.pages.dev
「中間休息的時候，學生會從食堂訂了餐。」shu-9su.pages.dev
張喬麟很羨慕，學校食堂不提供外送服務，她有時候周末不回家，想吃口熱飯要穿過大半個學校。shu-9su.pages.dev
吃過飯後，張喬麟吃了止疼藥躺回床上休息，仲江和蕭明期離開了女生宿舍，往活動教室去。shu-9su.pages.dev
不比仲江在學校就進了天文社和馬術兩個學生社團，蕭明期參加的社團就多了，像音樂社、戲劇社、射擊俱樂部、園藝會等等，凡是她有興趣的，都會參加一下。shu-9su.pages.dev
天文社活動不多，仲江就跟著蕭明期一起去電影社看老電影。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就坐到最後一排把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低，在桌子下面給賀覺珩發消息。shu-9su.pages.dev
賀覺珩正在學生會開會，回消息回得斷斷續續。shu-9su.pages.dev
仲江精準地從他回消息的頻次判斷出學生會開會現狀，好幾分鐘沒有回覆說明輪到他發言了，有一搭沒一搭回意味著他在聽別人講，每條都回復則代表開會上半場結束，他要吃飯了。shu-9su.pages.dev
兩個人正聊著，仲江的手機打入一通電話，她看清來電人是誰後，冒著腰溜出活動教室，到走廊盡頭接通電話。shu-9su.pages.dev
「喂，妤妤。」shu-9su.pages.dev
南妤的聲音很著急，她問：「姐，你現在在圖書館嗎？」shu-9su.pages.dev
仲江說：「不在，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我剛剛吃完飯後去洗手，在衛生間聽到有人說要整林樂，把她關一夜讓她醒醒腦子的話，我不知道她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蕭蕭和喬麟在圖書館嗎？能不能讓她們看一下林樂在不在圖書館。」shu-9su.pages.dev
林樂是個讀書努力到老師都會勸她勞逸結合的人，每天晚上定點在圖書館高二年級公共自習室的角落刷新，如果她晚自習真的不在圖書館，那大機率是出事了。shu-9su.pages.dev
南妤話還沒說完的時候，仲江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她拿到的那本書中清晰地記錄起這件事的始末。是「她」看林樂不順眼，收買了兩個人趁學生會開月度例會那天把林樂關到體育器材室關到了半夜，並且在開會期間惡意拖延，直接把散會時間拖到了晚自習結束，導致林樂在後半夜才被夜巡的保安發現救出，並不幸得了肺炎住了半個月的院。shu-9su.pages.dev
仲江有些頭疼，怎麼劇情變化這麼多，偏偏這一段沒有改變？shu-9su.pages.dev
她對南妤說：「喬麟不舒服在宿舍，蕭蕭跟我在一起。你不要急，我給林樂打個電話問問。」shu-9su.pages.dev
南妤憂心忡忡說：「嗯，找到的話給我發條消息。」shu-9su.pages.dev
仲江掛了電話，回到教室把蕭明期喊了出來，她簡短地轉述了南妤的話，跟她說：「你去圖書館看看吧，我到別的地方找找，林樂能去的地方不多。」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問她說：「你打算去哪找？」shu-9su.pages.dev
「體育館，我們班今天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我記得林樂去上課了。」shu-9su.pages.dev
仲江說著，打了林樂的電話。shu-9su.pages.dev
不出所料電話無人接聽，她掛了電話，在樓下和蕭明期分別。shu-9su.pages.dev
徑直往體育館去的路上，仲江攥緊了手，她不能理解，在她這個「始作俑者」毫無動靜的情況下，為什麼那本書的劇情還會發生？shu-9su.pages.dev
明明已經改變這麼多了。shu-9su.pages.dev
懷揣著冗雜的心思，仲江到了體育館，她找到體育器材室，開始挨著敲門。shu-9su.pages.dev
體育器材室的窗戶極高，無論站在哪裡都看不清裡面的情況。shu-9su.pages.dev
好在在仲江敲到第三扇門時，最裡面的器材室終於傳出了林樂驚喜的嗓音，「有人在外面嗎？！我被鎖在裡面了。」shu-9su.pages.dev
仲江的心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她走到林樂被困的那間器材室前，發出聲音，「林樂？」shu-9su.pages.dev
「嗯是我，」林樂嗓音有些沙啞，她講道：「門被反鎖了，必須要鑰匙才能開。」shu-9su.pages.dev
仲江按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她說：「管鑰匙的老師下班了，現在只有夜巡那裡有鑰匙，我去幫你拿鑰匙，等我一會兒。」shu-9su.pages.dev
「好、真的太感激你了。」shu-9su.pages.dev
發顫的嗓音里是遮不住的感激與哭腔，仲江聽得格外矛盾，她想說你沒有必要謝我，我並不是特意來找你的，只是想驗證書里的內容是否為真。可這種話說出來太莫名其妙，仲江便一句話也沒說，離開了這層樓。shu-9su.pages.dev
下樓梯的過程中仲江給南妤和蕭明期分別回了消息，管南妤要夜班巡邏人員的名單。shu-9su.pages.dev
沒過幾分鐘，南妤給仲江發過來一張學校夜巡人員的值班表截圖，仲江找到今天晚上的值班班長電話，撥了過去。shu-9su.pages.dev
簡單和對方說明了情況後，仲江在體育館門口站著發獃，蕭明期到時被她嚇了一跳，走過來問她站在這裡幹什麼。shu-9su.pages.dev
「看星星。」仲江答。shu-9su.pages.dev
蕭明期：「今天不是陰天嗎？」shu-9su.pages.dev
仲江胡言亂語，「馬上就放晴了。」shu-9su.pages.dev
「哦，現在天文社改行開始預測天象了。」shu-9su.pages.dev
「不錯的命題，下次我會建議社長提起研究這個。」仲江說完，嘆了口氣，「真不想摻和進這事裡。」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勉強跟上她話題轉移的突然與速度，「你說林樂的事？」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蕭明期道：「這事也不難處理，她總知道是誰把她關進去的，報告給風紀委，他們負責這些。」shu-9su.pages.dev
仲江看著她。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對上她的視線，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了？」shu-9su.pages.dev
「我以為你會幫她。」shu-9su.pages.dev
蕭明期沉思良久，問：「我很像那種多管閒事的人嗎？」shu-9su.pages.dev
仲江說：「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那種清純倔強的小白花，古早劇女主角。」shu-9su.pages.dev
「我一直覺得我的審美就是那堆霸總劇帶偏的。」蕭明期默默說了一句，並為自己申辯，「話不能這麼說，我雖然喜歡這一款，可不代表只要是這種類型的我就喜歡。就比如說你喜歡內向一點的男生，難道學校里所有內向的男生你都會喜歡嗎？」shu-9su.pages.dev
仲江眨了下眼睛，「賀覺珩內向嗎？」shu-9su.pages.dev
蕭明期：「……」shu-9su.pages.dev
你就聽到了「你喜歡內向的」是嗎？shu-9su.pages.dev
她講：「是有一些吧，用內向形容也不太準確，可你是絕對不會用外向這個詞來形容賀覺珩。」shu-9su.pages.dev
仲江想了想，覺得蕭明期說得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她想，賀覺珩在她面前表現得其實並不怎麼內向，甚至說有些外向了。shu-9su.pages.dev
「唔，夜巡的到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耳朵尖，她轉過身，看到夜巡的人正騎著巡邏車過來。shu-9su.pages.dev
（三十三）林樂shu-9su.pages.dev
夜巡車在體育館門口停下，值班員誠惶誠恐地解釋，「夜班巡檢在十二點和凌晨四點，現在不到才八點出頭……我們確實」shu-9su.pages.dev
仲江打斷他，「沒事，上樓吧。」shu-9su.pages.dev
很快，林樂從器材室被放出來了。shu-9su.pages.dev
她除了臉色有些發白外看起來沒什麼事，蕭明期提議送她去醫院，被她婉拒了。shu-9su.pages.dev
「我沒事、咳咳咳，就是嗓子有些痛。」shu-9su.pages.dev
仲江在給南妤發消息，聽到這話她抬了下頭說：「去趟校醫室吧，離這兒也不遠。」shu-9su.pages.dev
這次林樂沒有拒絕。shu-9su.pages.dev
校醫室值班的醫生護士給林樂做了全套檢查，最終得出結論，沒什麼事，也不用吃藥，回去多喝點水。shu-9su.pages.dev
仲江猜測可能是被關的時間不長導致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書里她派人把林樂關起來前，還讓人在她身上潑了桶水。shu-9su.pages.dev
從校醫室離開的路上三個人都很沉默，過了會兒仲江想起了些什麼，「你手機放哪了？打電話沒有人接。」shu-9su.pages.dev
林樂發窘，她說：「我上體育課怕摔了就沒有帶……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則問：「你還記得把你關進去的人是誰嗎？」shu-9su.pages.dev
林樂點頭，「a班的兩個男生，他們讓我抬棒球放回器材室，我才把球搬進去，他們就把門反鎖了，我喊他們了幾聲，沒有人理我。我原本以為會有其他人過來，但一直沒有人經過。」shu-9su.pages.dev
仲江從小手機里找出來一張a班的大合照，讓林樂認人，「你還記得是誰吧？」shu-9su.pages.dev
林樂仔細看了看螢幕，指出來兩個站在後排的男生，「就是他們兩個，我記得這個人姓白，白蒙蒙，還有這個人……」shu-9su.pages.dev
「李項慶。」仲江接上話，「他們是班裡比較擅長體育活動的那批人。」shu-9su.pages.dev
林樂說：「比較了解體育館情況。」shu-9su.pages.dev
「嗯，是這樣的。那你現在要回家？還是去一趟學生會開證明，到監控室調體育館的監控。」shu-9su.pages.dev
林樂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她問：「中午的時候可以去學生會開證明嗎？」shu-9su.pages.dev
「應該可以吧，」蕭明期不太確定，「反正中午學生會也有人就是了。」shu-9su.pages.dev
「我明天中午去。」林樂講道：「我現在要去圖書館。」shu-9su.pages.dev
仲江不理解，「現在去圖書館？」shu-9su.pages.dev
林樂用力點頭，她咬著牙說：「他們越是想趕我走，我越要留在這裡，做得比誰都好。」shu-9su.pages.dev
「好，那走吧。」shu-9su.pages.dev
體育館到圖書館幾乎位於赫德的南北兩端，可由於沒人說話聊天，這段路她們走得格外快。shu-9su.pages.dev
可就在她們即將抵達圖書館時，林樂猛地剎住了腳步，她後退了半步，沒有動。shu-9su.pages.dev
圖書館的主入口外是一個小廣場，仲江她們現在的位置在主入口左側方的柱子旁，是個能看到廣場全貌的位置。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往那邊看了一眼，「哦，蘭最和萬銀萱啊，他們怎麼湊一起了？」shu-9su.pages.dev
聽到萬銀萱的名字，仲江也往那邊看了一眼。shu-9su.pages.dev
她對萬銀萱幾乎沒什麼印象，如果擱在一個月前，她甚至沒辦法把這個「萬銀萱」這個名字和她的臉聯繫起來。shu-9su.pages.dev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shu-9su.pages.dev
畢竟那天就是她在圖書館絆的賀覺珩。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在旁邊小聲講：「據我所知，她爸已經上通緝令了。」shu-9su.pages.dev
仲江說：「我知道。」shu-9su.pages.dev
萬銀萱的父親萬崇岳原本是跟著正鴻做生意的，能上通緝令說明他的生意也不怎麼清白，不過這人狗屎運實在是好，賀家出事的時候他正好在國外，於是便直接攜款跑路了——沒帶老婆女兒。shu-9su.pages.dev
「聽人講她們家所有財產都被法院查封了，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這些天就住在過去關係好的朋友那裡，然後追債的跑到她朋友家門口天天蹲她……好像是要退學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嘆了口氣，「退學也是為了學校可以退她一部分學費，好歹有個幾萬塊錢可以過渡一下、哎呀我去！」shu-9su.pages.dev
不遠處，一直低著頭的女孩兒忽地上前邁了兩步，緊緊摟住蘭最的腰背。shu-9su.pages.dev
仲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樂，她的臉上依舊缺乏血色，蒼白而脆弱。shu-9su.pages.dev
「進去吧。」林樂低聲說：「已經耽誤太多時間了。」shu-9su.pages.dev
她說完，便沒有再看廣場的兩人，也沒再看仲江跟蕭明期，而是徑直調轉腳步，往圖書館內走去。shu-9su.pages.dev
氣氛變得更奇怪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看了仲江一眼，示意她說點什麼。shu-9su.pages.dev
仲江思考了一下，扭過臉對林樂說：「我們兩個還有社團活動，就不送你進去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的表情要裂開了，我是讓你說這個的嗎？shu-9su.pages.dev
林樂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只是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shu-9su.pages.dev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圖書館的玻璃門內。shu-9su.pages.dev
林樂進圖書館之後，蕭明期才幽幽道：「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shu-9su.pages.dev
仲江莫名其妙，「我已經把她撈出來了，還要我做什麼嗎？又不是我把她關進去的。」shu-9su.pages.dev
蕭明期：「……行吧，現在去哪？真回活動教室看電影？」shu-9su.pages.dev
「不去，你們放得什麼片子，無聊死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冷笑了聲，「沒品。」shu-9su.pages.dev
仲江全當沒聽見。shu-9su.pages.dev
她想了想說：「妤妤那邊快結束了，我們去學生會一趟好了。」shu-9su.pages.dev
赫德學生會在行政樓，一樓是風紀委外宣這些部門的集體辦公室，二樓是辦公室部和兩個會長的專屬辦公間及大會議室，活動室則在三樓，仲江偶爾會來。shu-9su.pages.dev
大多時間是為了找南妤，小部分時間是以找南妤為藉口，多看賀覺珩幾眼。shu-9su.pages.dev
……然後看到他就控制不住地心煩，把自己氣走。shu-9su.pages.dev
仲江和蕭明期到學生會的時候剛散會，一群學生怨聲載道地從會議室出來，仲江抓了個眼熟的，問道：「見南妤了嗎？」shu-9su.pages.dev
對方答道：「會議室裡面呢。她跟會長、副會長還有幾個部長有個小會要開。」shu-9su.pages.dev
仲江想了一下，拽著蕭明期直奔會議室。shu-9su.pages.dev
會議室里還有手腳慢的同學沒有離開，大門敞開著，幾個學生會的核心成員坐在一起，中間放著一台電腦。shu-9su.pages.dev
仲江抬手，在門上規律地敲了三下，語調微微揚起，「打擾一下，我有件事要反應。」shu-9su.pages.dev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南妤下意識要從座位上起身，賀覺珩的視線則從仲江臉上挪到她的手上，而後是被仲江緊拉著的、蕭明期的手臂。shu-9su.pages.dev
司望京率先開口，「先進來坐。」shu-9su.pages.dev
如果換了別的什麼人突然打斷會議，司望京會建議對方隔天再來。可來的人是仲江，那就只能讓她先說了。shu-9su.pages.dev
仲江在司望京拉開的椅子上坐下，她撐著下頜，講道：「我剛剛在操場上散步，正好路過體育館，聽到裡面有人在呼救。」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受不了她這個故弄玄虛的調子，在旁邊直截了當地講：「被關進去的人是林樂，她說她是被a班兩個男生鎖進去的。」shu-9su.pages.dev
司望京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問：「她現在在哪？」shu-9su.pages.dev
「你不要急，我們找夜巡拿鑰匙把她放出來後帶她去了校醫室，除了有點受涼和受驚外沒什麼大事，現在人在圖書館——她自己要去的。」蕭明期快速把事情講完，沒給仲江開口的機會。shu-9su.pages.dev
仲江有些失望，她說：「那兩個人是白蒙蒙和李項慶，都是你們學生會的成員，要不要管、要怎麼管，你們自己商量。」shu-9su.pages.dev
學生會不管校園霸凌也就算了，內部人員還參與其中，司望京又驚又怒，他說：「學生會一定會徹查這件事，我們對霸凌者絕不姑息。」shu-9su.pages.dev
仲江聳了下肩膀，「你這話對我說沒用。你們什麼時間開完會？我還要等我表妹一起回家。」shu-9su.pages.dev
司望京講：「很快，大概十分鐘左右。」shu-9su.pages.dev
仲江對蕭明期點了下頭，「我們等一會兒。」shu-9su.pages.dev
「好的，外面有公共休息室，冰箱裡的水果飲料你們自己拿，旁邊貨架上有零食。」shu-9su.pages.dev
司望京把仲江和蕭明期送到了休息室，他有些抱歉道：「麻煩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了，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們。」shu-9su.pages.dev
仲江和蕭明期目送他的身影離開休息室，立刻湊在一起說閒話，「林樂沒有選擇跟我們一起來會議室有些虧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從冰箱裡拿了兩瓶酸奶，她放了一瓶在仲江面前，說道：「像是打遊戲選線路，選圖書館路線會遇到男主A和女配角深情相擁，選學生會會遇到男主B衝冠一怒為紅顏。」shu-9su.pages.dev
仲江來了靈感，她打開手機，進入學校論壇開始編輯信息。shu-9su.pages.dev
「我想想看，標題叫什麼好呢……『來玩個遊戲吧！遭人妒忌的校園生活~根據你的選擇決定後續走向』，你覺得怎麼樣？」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吐槽道：「好日式輕小說啊。」shu-9su.pages.dev
仲江全當耳旁風，她低頭繼續打字。shu-9su.pages.dev
蕭明期擰開酸奶的蓋子，彎下腰看仲江的手機螢幕，她念著仲江編輯的帖子內容，讀了出來，「你是一名身世普通但成績優異的女生，因特殊原因入學到一所了願意給你高額獎學金的私立學校，但由於你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環境，你一直難以融入這所學校之中。shu-9su.pages.dev
「幸運的是，你在入學後不久，結識了溫柔體貼、事事為你考慮的男主A，以及傲慢壞脾氣、但會為你出頭的男主B。shu-9su.pages.dev
「不幸的是，這兩位主角都對你抱有好感，這使得你遭到了更多的非議和欺凌。shu-9su.pages.dev
「今天晚上，你被不知名的兩位同學反鎖進了教室，一直到巡察教學樓有無人員逗留的值守老師經過，才將你放出。shu-9su.pages.dev
「現在，你要：shu-9su.pages.dev
「A.去學生會申請調閱走廊監控，把將你反鎖進教室的人揪出來。shu-9su.pages.dev
「B.學習要緊，先去圖書館上完晚自習。」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念完了，她喝下一口酸奶，評價說：「指向性太強了。」shu-9su.pages.dev
仲江笑著說：「但挺好玩的，不是嗎？」shu-9su.pages.dev
蕭明期認可這個說法，「那確實，需要我幫你回評論嗎？」shu-9su.pages.dev
「回吧，先選A。」shu-9su.pages.dev
蕭明期火速登上自己的帳號，找到匿名板塊的最新發帖，在下面回復【離譜，都這樣了還有心情去圖書館上晚自習？AAA】shu-9su.pages.dev
仲江繼續開始編輯帖子內容【線路A：你抵達了學生會，遇到了在學生會擔任要職的男主A，告訴他你今天晚上被人惡意反鎖進了教室】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在旁邊咕噥，「這也太簡短了吧？」shu-9su.pages.dev
仲江說：「我也想編長一些，但沒辦法，林樂又沒來學生會。」shu-9su.pages.dev
晚上九點，離晚自習結束的時間已經很近了，多數學生早忙完了今天布置的作業，在圖書館玩著手機打發時間。shu-9su.pages.dev
所以很快，仲江發的這條帖子就多了不少回復。shu-9su.pages.dev
【嗯？我怎麼覺得貼主不像是在寫文游】shu-9su.pages.dev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shu-9su.pages.dev
【看第一段剛想罵什麼俗套劇情，看第二段我陷入沉思】shu-9su.pages.dev
【我好像解碼了】shu-9su.pages.dev
【解碼+1】shu-9su.pages.dev
仲江看到帖子下刷新出的評論，「嘖」了一聲，「怎麼光顧著解碼，沒有人在意一下還有個選項B嗎？」shu-9su.pages.dev
蕭明期笑得不行，「你等我換個號，先寫吧。」shu-9su.pages.dev
仲江決定等一等，不然她這個雙簧唱得有些太明顯了。shu-9su.pages.dev
一分鐘後，蕭明期換了個號留言【選項B是什麼？】shu-9su.pages.dev
仲江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才把剪貼板上複製的內容粘貼發送【線路B：你不願意被這些人輕易打倒，來到了圖書館，卻正巧碰到男主B在和一名女生在圖書館門口舉止親密】shu-9su.pages.dev
「刷新一下，這條發出去後在多二十個瀏覽就可以刪帖了。」shu-9su.pages.dev
蕭明期刷新了一下帖子評論，下面的回帖數量已經到三十多條了，「別急，再等兩分鐘，還沒下晚自習呢。」shu-9su.pages.dev
【這個帖子說是真的嗎？】shu-9su.pages.dev
【我想知道貼主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shu-9su.pages.dev
【我是高二的，如果評論區解碼沒錯，今天女主角確實很晚才來圖書館。】shu-9su.pages.dev
【只有我關心和男主角B舉止親密的女生嗎？】shu-9su.pages.dev
【莊銀雪？】shu-9su.pages.dev
【早闢謠了好不好，莊銀雪就沒跟蘭最談過】shu-9su.pages.dev
【握草你們吃瓜就吃瓜，帶什麼大名啊】shu-9su.pages.dev
仲江發了一個嘴上貼著封條的表情，把帖子刪掉了。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