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淪】（7-8）shu-9su.pages.dev
作者：casavashu-9su.pages.dev
2025/11/25發表於：sis001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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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鴻門宴shu-9su.pages.dev
五月，G市像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里，黏膩的濕熱無孔不入，從皮膚的每一個毛孔往裡鑽，將人的骨頭都蒸得酥軟。我的生活，也進入了這樣一種被文火慢燉的煎熬狀態。shu-9su.pages.dev
我成了G市第六職業技術學校的常客，也成了黎安德那條肥碩地頭蛇身邊的，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shu-9su.pages.dev
為了討好那個真正掌握著採購大權的後勤處主任——黎紹堅，我幾乎掏空了公司批給我的所有銷售經費，又透支了兩張信用卡。我以黎安德馬首是瞻，每周至少要組兩個局。地點永遠是新黎村裡那些裝修得金碧輝煌、俗不可耐，但消費高得嚇人的「私房菜館」。shu-9su.pages.dev
第一次帶李馨樂赴宴的那個晚上，我至今記憶猶生。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周末，我提前一天就坐立不安。我把要去應酬的事告訴李馨樂，她正在廚房裡為我煲湯，聽到我的話，她拿著湯勺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們……也會去嗎？」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知道她指的是誰。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臉埋在她散發著洗髮水清香的頭髮里，聲音艱澀地說：「馨樂，對不起。黎紹堅點名了，說……想見見G大的高材生是什麼樣的。這個項目對我太重要了，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她會拒絕。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最終，她轉過身，抬起頭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種讓我心碎的、溫柔的妥協。shu-9su.pages.dev
「好，」她說，「我陪你去。」shu-9su.pages.dev
赴宴那天，我讓她穿上了我用第一筆銷售提成給她買的那條米白色連衣裙。那條裙子設計得體，剪裁優雅，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S型曲線，卻又用一層知性的外衣將那份肉慾包裹起來，顯得既高貴又禁慾。她化了淡妝，為了顯得更成熟穩重，甚至戴上了那副作為封印的黑框眼鏡。shu-9su.pages.dev
當她挽著我的胳膊，出現在那個名為「帝王閣」的包廂門口時，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秒。shu-9su.pages.dev
包廂里，吞雲吐霧的黎安德、黎安伍、黎安邦，以及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五十多歲、精瘦得像只猴子的禿頂男人，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李馨樂身上。那禿頂男人，無疑就是黎紹堅。他的眼神比黎安德更加陰鷙，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帶著一種審視貨物般的、冰冷的淫邪，一寸寸地刮過李馨樂的臉龐、胸口、纖腰和雙腿，最後在我臉上輕蔑地停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喲，傑哥，你可算來了！快快快，裡面坐！」黎安德像主人一樣熱情地站起來，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他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那動作分明不是給我，而是給李馨樂的。shu-9su.pages.dev
我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搶先一步，將李馨樂按在了離黎安德最遠的一個位置上，自己則緊挨著她坐下，形成了一道人肉屏障。shu-9su.pages.dev
黎安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立刻被笑容掩蓋了。他拍了拍手，對黎紹堅介紹道：「堅叔，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東門子的陳經理，傑哥！這位美女，就是傑哥的女朋友，G大的高材生，李馨樂，李老師！」 黎紹堅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shu-9su.pages.dev
服務員開始上菜，同時，兩個穿著旗袍的高挑女孩抱著兩個印著飛天仙女的紅色盒子走了進來。shu-9su.pages.dev
「來，堅叔，今天高興，咱們喝這個！」黎安德意氣風發地打開盒子，露出了裡面兩瓶經典的飛天茅台酒瓶。濃郁的醬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包廂。shu-9su.pages.dev
我的心沉了下去。茅台，這種酒桌上的硬通貨，一旦開了瓶，就意味著今晚不把人喝倒誓不罷休。shu-9su.pages.dev
黎安德親自給每個人都倒上了滿滿一杯，那白瓷的酒盅，看起來不大，至少也有二兩。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臉「誠懇」地看著李馨樂。shu-9su.pages.dev
「堅叔，上次在學校，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弟弟，不懂事，言語上衝撞了李老師。」他高聲說道，「今天我做東，就是特意替他們給李老師賠罪的！我先干為敬，李老師你隨意！」shu-9su.pages.dev
他說完，一仰脖子，將那滿滿一杯辛辣的酒液灌進了喉嚨。黎安伍和黎安邦也立刻有樣學樣，端起酒杯，對著李馨樂嬉皮笑臉地說：「李老師，我們錯了，我們不是人！我們自罰一杯，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shu-9su.pages.dev
三杯酒下肚，他們就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李馨樂。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李馨樂的臉都白了，她小聲對我說：「陳傑，我……我不會喝酒。」shu-9su.pages.dev
我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來，臉上堆起最謙卑的笑容：「安德，堅叔，真不好意思，馨樂她酒精過敏，一杯就倒。這杯酒，我替她喝！我喝三杯，算是替她給幾位大哥賠罪了！」shu-9su.pages.dev
說完，不等他們反應，我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接著又倒滿，再飲，連干三杯。辛辣的酒液像一條火線，從我的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嗆得我眼淚都流了出來。 「喲，傑哥，夠爽快！」黎安德拍著手叫好，眼神卻變得更加玩味，「英雄救美啊！不過呢……傑哥，這酒桌上啊，有酒桌上的規矩。人家敬的是李老師，你替喝，是不是有點……不太給面子啊？」shu-9su.pages.dev
黎紹堅終於開口了，他那沙啞的嗓音像是生了銹的鐵片在摩擦：「小姑娘，出來社會上做事，連點酒都不會喝，以後可不好混吶。今天，看在安德的面子上，就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這茅台啊，是好東西，不上頭，還美容養顏呢。」 他的話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我能感覺到，身邊的李馨樂身體在微微發抖。我知道，這一杯，躲不過去了。shu-9su.pages.dev
我用眼神示意她，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端起了那杯酒。她閉上眼睛，像喝毒藥一樣，輕輕地抿了一小口。shu-9su.pages.dev
就是這一小口，瞬間點燃了全場的荷爾蒙。shu-9su.pages.dev
「好！李老師好酒量！」shu-9su.pages.dev
「美女喝酒就是好看！臉都紅了，跟水蜜桃一樣！」shu-9su.pages.dev
黎安伍和黎安邦開始瘋狂地起鬨。黎安德則笑眯眯地看著李馨樂那因為酒精而迅速泛起紅暈的臉頰，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玷污的藝術品。shu-9su.pages.dev
有了這個開頭，接下來的事情便徹底失控了。shu-9su.pages.dev
但他們攻擊的目標，卻從李馨樂轉向了我。shu-9su.pages.dev
「傑哥，你這個女朋友我們認了！這杯我敬你，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傑哥，聽說明天項目就要招標了，這杯我敬你，預祝你馬到成功，旗開得勝！」shu-9su.pages.dev
「傑哥，我看你跟李老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這杯我敬你們，祝你們早生貴子！」shu-9su.pages.dev
他們以各種各樣的、根本無法拒絕的理由，輪番向我敬酒。我知道，這是他們的策略。他們要先把我灌倒，瓦解我這道唯一的屏障。shu-9su.pages.dev
我咬著牙，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茅台下肚，我的胃裡翻江倒海，視線開始模糊，太陽穴突突地跳。但我死死地記著劉英明的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不能倒下，我必須撐住。shu-9su.pages.dev
就在我被他們三人圍攻，喝得天旋地轉的時候，對李馨樂的語言調戲，也開始了。shu-9su.pages.dev
「傑哥，你真有福氣啊！」黎安伍喝得滿臉通紅，色眯眯地盯著李馨樂的胸口，「李老師這對大白兔，隔著衣服都能把人魂給勾走！這得有D吧？不，我看至少是E！」shu-9su.pages.dev
「E什麼E，我看是F！」黎安邦在一旁粗聲粗氣地附和，「你看那腰細的，這胸就顯得更大了！這種身材，就是我們說的極品『沙漏』！傑哥，我跟你說，這種女人最旺夫，屁股也大，一看就是那種能生兒子的好屁股！」shu-9su.pages.dev
他們的目光，像兩把油膩的手術刀，在李馨樂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來回切割。我看到李馨樂的臉頰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她低著頭，雙手在桌下緊緊地攥著我的大腿，指甲深深地陷進我的肉里。那疼痛，像一針強心劑，讓我在酒精的麻痹中保持著一絲清醒。shu-9su.pages.dev
我以為那是她恐懼和羞憤的表現，是向我發出的求救信號。shu-9su.pages.dev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端起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賠著笑臉說：「大哥們說笑了，她……她就是個普通學生，不懂事，不懂事。我自罰一杯，給大哥們賠罪！」shu-9su.pages.dev
酒過三巡，當所有人都喝得面紅耳赤、獸性大發時，黎紹堅終於放下了他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走到我們面前。shu-9su.pages.dev
「李老師，」他沙啞地開口，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我這幾個侄子，沒文化，說話粗，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我聽安德說，你是學心理學的？」 李馨樂緊張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那正好，」黎紹堅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你幫我看看，我這個人，現在心裡在想什麼？」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充滿了陷阱的問題。shu-9su.pages.dev
李馨樂的臉更白了，她求助地看向我。我頭昏腦漲，根本想不出什麼得體的回答。shu-9su.pages.dev
見她不說話，黎紹堅自顧自地笑了：「我告訴你吧。我在想啊，你們這些讀過書的文化人，特別是G大出來的女研究生，是不是都跟表面上看起來不一樣？是不是心裡頭，其實比我們這些粗人，玩得更花，更騷？」shu-9su.pages.dev
他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李馨樂的臉上。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因為屈辱而失去了血色。shu-9su.pages.dev
我再也忍不住了，扶著桌子站起來：「堅叔，您喝多了。馨樂她還是個學生……」shu-9su.pages.dev
「我喝多了？」黎紹堅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陳經理，你是在教我做事嗎？我告訴你，今天這個項目，G市想做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村口！我讓你坐在這裡喝酒，是給你臉！你別給臉不要臉！」shu-9su.pages.dev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shu-9su.pages.dev
黎安德立刻過來打圓場，他摟著黎紹堅的肩膀，嬉皮笑臉地說：「堅叔，堅叔，消消氣，跟年輕人計較什麼。傑哥也是護著自己馬子心切嘛。來來來，喝酒喝酒！」shu-9su.pages.dev
說著，他給我使了個眼色。shu-9su.pages.dev
我懂了。我端起桌上一瓶還沒開的茅台，擰開瓶蓋，對著酒盅倒了滿滿一杯，然後走到黎紹堅面前，「堅叔！是我不對！是我不懂事！我喝醉了，胡說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雙手舉著酒杯，高高地過頭頂，「我給您賠罪！我把這杯乾了！」shu-9su.pages.dev
說完，我仰起頭，將那杯滾燙的白酒，連同我的尊嚴，我的一切，全都灌進了喉嚨里。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我看到李馨樂的眼中，淚水滑落了下來。shu-9su.pages.dev
這場酒，一直喝到深夜。最終，我還是沒能撐住，但也不是完全不省人事。我只是趴在桌子上，意識模糊，像陷在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裡。我能聽到聲音，能感覺到觸碰，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shu-9su.pages.dev
我感覺到有人把我扶了起來，是黎安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傑哥，喝好了吧？我找了代駕，送你和你馬子回家。」shu-9su.pages.dev
然後，我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臂攙住了我，是李馨樂。她身上的香氣，混雜著酒氣，讓我一陣眩暈。shu-9su.pages.dev
在被攙扶著走出包廂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黎紹堅和黎安德的對話。 「這小子，還挺能喝。像條狗一樣，倒是挺聽話。」shu-9su.pages.dev
「嘿嘿，堅叔，不把他徹底按趴下，他怎麼會乖乖地把這麼漂亮的馬子交出來給我們玩呢？您放心，等項目一簽，他就是個屁。到時候，這G大的女研究生，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那晚之後，這樣的飯局便成了家常便飯。但我挺過來了。每一次，不管喝多少，我都沒有再像第一次那樣失態。我學會了耍滑頭，學會了催吐，學會了在他們對我進行人格侮辱的時候，還能笑著自嘲。我變成了一隻打不死的蟑螂，在酒桌的槍林彈雨中，頑強地為李馨樂撐起一道雖然孱弱、卻始終沒有倒下的屏障。 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自從我們開始參加這些飯局後，黎安德那幫人，在學校的課堂上，真的再也沒有為難過李馨樂。他們甚至會像模範生一樣，坐在第一排，安安靜靜地聽課。只是，黎安德的目光，始終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黏在李馨樂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你早晚是我的」的占有欲。shu-9su.pages.dev
這種表面的平靜，非但沒有讓我感到安心，反而讓我覺得更加恐懼。我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看，只要你聽話，只要你把你的女人帶到我的狩獵場，我就可以讓她在別的地方享受片刻的安寧。他像一個高明的馴獸師，用最殘忍的方式，讓我和李馨樂，都慢慢習慣他的規則。shu-9su.pages.dev
而我的付出，也終於有了「回報」。shu-9su.pages.dev
五月底的一天，在又一場喝到天昏地暗的酒局後，黎紹堅終於鬆了口。他拍著我的肩膀，大著舌頭說：「小……小陳，你這個年輕人，不錯……有前途！那個標……標書，你好好做。到時候……我……我會幫你說話的。」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所有的屈辱、噁心、憤怒，都被這句含糊不清的承諾所帶來的巨大狂喜衝散了。我差點就要再次跪下來給他磕頭。shu-9su.pages.dev
六月，G市進入了龍舟水的季節。項目招標的日子也越來越近。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份厚達幾百頁的標書里。我吃住都在公司，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雙眼布滿了血絲，整個人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橡皮筋。shu-9su.pages.dev
這段時間，我幾乎沒有時間再陪李馨樂。我只是每天晚上，在深夜下班後，給她打一個報平安的電話。shu-9su.pages.dev
「馨樂，睡了嗎？」shu-9su.pages.dev
「還沒呢，在等你電話。」電話那頭，她的聲音永遠那麼溫柔，「今天忙得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送點夜宵過去？」shu-9su.pages.dev
「不用了，太晚了，外面下大雨不安全。」我心裡一陣暖流，「你早點休息，別等我了。」shu-9su.pages.dev
「沒關係，我不累。」她頓了頓，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充滿了鼓勵和……某種決絕的語氣說，「陳傑，你放手去做吧。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受了很多委屈，都是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將來。你放心，只要能讓你拿下這個項目，我……我願意幫你做任何事情。」shu-9su.pages.dev
「幫你做任何事情」……這句話，在寂靜的深夜裡，像一顆投入我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我當時只覺得，這是她對我最深情的告白，是我拼搏下去的最大動力。我完全沒有多想，這句話背後，可能隱藏著怎樣深不見底的、我無法承受的含義。shu-9su.pages.dev
「傻瓜，」我對著電話，柔聲說，「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等我項目拿下來，我們就去買房子，買G市最好的房子，給你一個真正的家。」shu-9su.pages.dev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有一個如此體貼、如此深愛自己的女朋友。那些在酒桌上被踐踏的尊嚴，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甜蜜的勳章。shu-9su.pages.dev
開標前的最後一個周末。我終於完成了標書的最後一遍校對和封裝。緊繃了近一個月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下來。我決定好好陪陪李馨樂。shu-9su.pages.dev
我開車去G大接她，想帶她去看一場新上映的電影，再去吃一頓不用喝酒、不用看人臉色的晚餐。shu-9su.pages.dev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我給她發了條微信，告訴她我到了。shu-9su.pages.dev
就在我等待的時候，兩個女生打著傘，說說笑笑地從宿舍樓里走了出來。她們從我的車邊經過，壓低了聲音的、興奮的交談，像兩根針，精準地刺進了我的耳朵里。shu-9su.pages.dev
「哎，你看了沒？就學校論壇里那個『G大瓜田』匿名版塊里發的那個視頻，簡直炸裂了！」shu-9su.pages.dev
「看了看了！我靠，也太開放了吧！聽說還是我們學校的，就在留學生宿舍那邊拍的！」shu-9su.pages.dev
「是個中國女生和一個黑人！我操，那身材，那叫聲……絕了！而且就在走廊里搞，旁邊還有一堆人圍觀起鬨！這他媽也太瘋了吧！」shu-9su.pages.dev
「噓……小聲點！我偷偷保存了，等下發給你。不過那女的臉打了碼，看不清是誰，但看那短髮和身形，感覺有點眼熟啊……」shu-9su.pages.dev
她們的聲音隨著遠去而漸漸消失，但她們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臟上。shu-9su.pages.dev
留學生宿舍……中國女生……黑人……短髮……shu-9su.pages.dev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一個我拚命想要忘記，卻早已烙印在我靈魂深処的身影，瞬間浮現在我的腦海里。shu-9su.pages.dev
劉佩依！shu-9su.pages.dev
一種病態的、無法遏制的好奇心，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我顫抖著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我從未關注過的、名為「G大瓜田」的校園論壇匿名版。 我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在最熱門的帖子裡，找到了那個被頂得高高的、標題用各種驚嘆號和火星文寫成的帖子——《【勁爆視頻！！！】留學生宿舍走廊上演真人動作大片！國女VS黑人！慎入！》shu-9su.pages.dev
我的手指懸在播放鍵上，猶豫了足足半分鐘。理智告訴我，不要點開，點開就是又一次的自取其辱。但身體的本能，卻驅使著我去窺探那個我曾經擁有過，如今卻墮落到無邊地獄的女人，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shu-9su.pages.dev
最終，我還是點了下去。shu-9su.pages.dev
視頻的畫面很晃動，顯然是手機偷拍的。地點，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留學生公寓7樓的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一群不同膚色的留學生，像圍觀斗獸一樣，圍成一個半圓形，所有人的手機都高高舉起，閃光燈瘋狂地閃爍。shu-9su.pages.dev
而在包圍圈的中央，一具雪白的、赤裸的女性胴體，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趴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她那標誌性的清爽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雖然臉部被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但那曾經被我笨拙探索過的、青春而充滿彈性的身體，我化成灰都認得！shu-9su.pages.dev
是劉佩依！真的是她！shu-9su.pages.dev
她像一條發情的母狗，高高地撅著她那圓潤的、因為常年鍛鍊而變得異常緊實的臀部。而在她的身後，一個高大健碩的、我同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扶著她纖細的腰肢，進行著最原始、最狂野的衝撞。shu-9su.pages.dev
是威廉！shu-9su.pages.dev
他那根尺寸驚人的、黝黑的肉刃，在她雪白的身體里野蠻地進出。每一次撞擊，都勢大力沉，帶著金屬般的迴響。劉佩依的身體被頂得像一葉在狂風巨浪中顛簸的小舟，只能用手臂勉強支撐著地面，發出一聲聲被撞碎的、不成調的、混合著痛苦與極致快感的呻吟。shu-9su.pages.dev
「啪！啪！啪！啪！」shu-9su.pages.dev
肉體撞擊的聲音，清晰而響亮，混合著周圍人群的鬨笑聲、口哨聲和用各種語言喊出的污言穢語，交織成了一曲荒誕而淫靡的地獄交響樂。shu-9su.pages.dev
「快點！用力操她！讓這個中國婊子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男人！」shu-9su.pages.dev
「拍下來！發到國外的網站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G大的女生有多騷！」 劉佩依似乎被這些羞辱性的言語刺激到了，她叫得更大聲，也更放蕩了。她甚至回過頭，雖然看不見臉，但我能想像到她那張精緻的臉蛋上此刻會是怎樣一種徹底沉淪的、淫靡的表情。她試圖對著鏡頭說些什麼，但每一次開口，都會被身後更加猛烈的撞擊，頂成破碎的呻吟。shu-9su.pages.dev
「啊……啊……威廉……操死我……讓……讓所有人都看……看我被你的大雞巴……操……啊啊啊啊～～」shu-9su.pages.dev
視頻的最後，威廉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抓著劉佩依的頭髮，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讓她面對著鏡頭。然後，他將那股滾燙的、濃稠的白濁，盡數射在了她的臉上，射在她的胸前，像是在一件戰利品上，印上自己專屬的、骯髒的標記。shu-9su.pages.dev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生。shu-9su.pages.dev
我坐在駕駛座上，渾身冰冷，如墜冰窟。shu-9su.pages.dev
我以為，上一次在701室看到的場景，已經是地獄的極限了。但我錯了。那一次，至少還有一扇門，一塊窗簾作為遮掩。而這一次，她將自己最後的、名為「羞恥」的底褲，也徹底撕碎、扔掉，將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場供全世界所有變態圍觀的、活色生香的盛宴。shu-9su.pages.dev
半晌，我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我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也沒有絲毫的憐憫。shu-9su.pages.dev
只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shu-9su.pages.dev
幸好，我及時離婚了。幸好，我從那個深不見底的、名為「劉佩依」的旋渦里，掙脫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她以為她追求的是刺激和放縱，是所謂的「真正的快樂」。但實際上，她只是從一個普通人的世界，墮入了一個以羞辱和被羞辱為樂的、無盡的深淵。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是一個被慾望徹底吞噬了靈魂的、行走的性玩具。shu-9su.pages.dev
我默默地關掉了視頻，刪除了瀏覽記錄。就在這時，車窗被人輕輕地敲了敲。 是李馨樂。她打著一把碎花的小傘，站在雨中，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陳傑，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shu-9su.pages.dev
我搖下車窗，對她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沒事。剛剛在想標書的事情。走吧，我們看電影去。」shu-9su.pages.dev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收起雨傘，帶進來一股清新的、混雜著雨水和她身上獨有體香的氣息。那氣息，瞬間驅散了剛才視頻帶來的所有噁心和污穢。shu-9su.pages.dev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秀知性的臉，那雙永遠清澈、永遠只倒映著我一個人的眼睛，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保護欲和占有欲。shu-9su.pages.dev
我絕不能讓她變成劉佩依那樣。絕不！shu-9su.pages.dev
這個項目，我必須拿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shu-9su.pages.dev
我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無比虔誠的吻。shu-9su.pages.dev
「馨樂，」我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就結婚，好嗎？」shu-9su.pages.dev
李馨樂的眼睛瞬間就濕潤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主動地湊上來，吻住了我的嘴唇。shu-9su.pages.dev
那個吻，溫柔而纏綿。在那個淫亂的視頻給我帶來巨大衝擊的午後，這個吻，像一劑最有效的解藥，治癒了我心中最後一點因為劉佩依而留下的創傷。shu-9su.pages.dev
我發動汽車，駛離了這片是非之地。後視鏡里，G大的校門在雨中漸漸模糊。我告訴自己，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我的未來，只有李馨樂。shu-9su.pages.dev
第八章：投標shu-9su.pages.dev
七月的G市，空氣粘稠得像是一鍋煮沸的瀝青。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夏天。熱浪不知疲倦地沖刷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柏油路面在正午的暴曬下泛著令人眩暈的油光，即便到了傍晚，地表蒸騰起的熱氣依然能透過鞋底，燙得人心煩意亂。G大校園裡的蟬鳴聲嘶力竭，像是要把這最後的一點理智都叫得粉碎。隨著期末考試的結束，數萬名學生像退潮的整齊海水般撤離，留下一座空蕩蕩的死城。shu-9su.pages.dev
對於我和李馨樂來說，這個夏天有著特殊的意義。shu-9su.pages.dev
過去的一個月，我活得像個不知疲倦的牲口，沒日沒夜地撲在學校那個從政府財政撥款的培訓基地項目上。接近一千萬的標的額，對於那些巨頭央企來說或許只是九牛一毛，但對於我，對於我們正在供著高額房貸、準備步入婚姻殿堂的小家庭來說，這是一根救命稻草，更是一張通往階級躍遷的門票。shu-9su.pages.dev
終於，就在今天下午，那份厚達幾百頁、凝聚了我無數心血和髮際線的標書，被鄭重其事地遞交到了評標中心。shu-9su.pages.dev
那一刻，我感到的不是解脫，而是一種虛脫後的巨大空虛，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猛烈的焦慮。我就像是一個剛剛交卷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每一秒的沉默都是煎熬。shu-9su.pages.dev
為了緩解這種幾乎要將人逼瘋的壓力，也為了彌補這兩個月來對女友的冷落，我決定今晚帶李馨樂去吃頓好的。shu-9su.pages.dev
李馨樂坐在副駕駛上，正在對著遮陽板上的化妝鏡補口紅。shu-9su.pages.dev
她今天美得驚人，或者說，她一直都是這種帶著書卷氣的高級美。作為G大心理學系的在讀研究生，她身上有一種天然的、與世無爭的疏離感。今晚她穿了一件淡米色的真絲雪紡襯衫，領口的蝴蝶結系得規規矩矩，透著一股禁慾的端莊，但輕薄的面料又在夕陽的餘暉下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她內里豐滿圓潤的胸型。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包臀半身裙，裁剪考究，嚴絲合縫地包裹著她那因為長期堅持瑜伽而顯得格外緊緻翹挺的臀部。shu-9su.pages.dev
最讓我挪不開眼的，是她腿上那雙超薄的肉色絲襪。shu-9su.pages.dev
那是那種幾乎透明的質地，像給她的雙腿鍍上了一層啞光的釉。她的腿型並不像那些網紅瘦得只剩骨頭，而是有著健康、勻稱的肉感，大腿豐腴，小腿纖細，腳踝處卻又極其精緻。她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細跟高跟鞋，隨著車身的輕微顛簸，她那裹著絲襪的腳尖無意識地翹動著，這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在這個燥熱的黃昏里，輕易地勾起了我心底最原始的火。shu-9su.pages.dev
「陳傑，綠燈了。」李馨樂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凝視。她合上化妝鏡，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嗔怪，卻又透著幾分溫柔的無奈，「一直盯著我看幹嘛？開車專心點。」shu-9su.pages.dev
「看我老婆漂亮不行嗎？」我笑著調侃，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手微涼，手心卻有些汗濕，顯然這麼熱的天氣還要化妝出門讓她也有些不適。 「誰是你老婆，還沒領證呢。」她輕輕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裙擺，但我能看到她耳根泛起的一抹淡紅。shu-9su.pages.dev
就在我們商量著是去吃CBD那家新開的懷石料理，還是去江邊吃海鮮時，一陣突兀且刺耳的手機鈴聲像警報一樣炸響。shu-9su.pages.dev
螢幕上跳動著「黎安德」三個字。shu-9su.pages.dev
看到這三個字，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黎安德，G大後勤處黎紹堅主任的侄子，G市第六職業技術學校的「所謂」學生，這一帶出了名的小混混頭子。為了這個項目，我沒少在他身上花錢，請客吃飯、送煙送酒，甚至還得忍受他在酒桌上的粗鄙和對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吹捧。他就像是一塊粘在鞋底的口香糖，噁心，但你為了走路不得不忍著。shu-9su.pages.dev
深吸一口氣，我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了電話。shu-9su.pages.dev
「喂，安德老弟！這個點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熱情洋溢。shu-9su.pages.dev
「哎喲！傑哥！在哪呢？大喜事兒啊！」聽筒里傳來黎安德亢奮的聲音，背景里並沒有往常那種KTV的嘈雜，反而顯得有些空曠，似乎有風聲。shu-9su.pages.dev
「什麼喜事？難道……」我心裡猛地一跳，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收緊。 「電話里不好細說！我在學校聽到確切風聲了，甚至可以說，我都看到那個結果了！」黎安德故意壓低了聲音，製造出一種神秘感，「為了給你慶祝，我特意去超市掃蕩了一圈，鴨脖、燒烤、小龍蝦，還有幾箱冰鎮的百威！你趕緊帶著嫂子過來，來我宿舍，咱們『簡單慶祝一下』！順便，有些關於合同簽定細節的『內部條款』，我叔讓我私下給你透個底，這可是關乎你那尾款能不能順利結的大事！」shu-9su.pages.dev
「現在？」我看了看旁邊的李馨樂，有些猶豫，「安德，我們正準備去市區吃飯……」shu-9su.pages.dev
「吃什麼飯啊！外面的飯哪裡有自家兄弟的情誼香？再說了，這消息可是我費了老大勁才搞到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而且我也沒請別人，就咱們幾個核心人物。嫂子不是還沒來過我這兒嗎？正好認個門！」黎安德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軟硬兼施的壓迫感，「傑哥，咱們都不是外人，這麼大的生意眼看就要成了，你不來，是不是看不起兄弟我？」shu-9su.pages.dev
掛了電話，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shu-9su.pages.dev
李馨樂顯然聽到了電話的內容，眉頭微微蹙起，那種原本輕鬆愉悅的神情消失了。「一定要去嗎？我不喜歡那個人。每次看到他，我都覺得渾身不舒服，眼神太……太邪了。」shu-9su.pages.dev
「馨樂，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其實我比你更討厭他。」我嘆了口氣，伸手撫摸著她的長髮，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懇求，「但是沒辦法，他是黎紹堅的親侄子，這次項目的評標、驗收、還有最關鍵的回款，黎紹堅一句話就能卡死我們。他說有內部消息，如果我不去，萬一真的有什麼變故……」shu-9su.pages.dev
我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也知道，這一單對我太重要了。如果不拿下，公司那邊我沒法交代，咱們年底買房的計劃也得泡湯。就這一次，咱們去應付一下，露個臉，聽完消息就走，絕對不多待，好不好？」shu-9su.pages.dev
聽到「買房」這兩個字，李馨樂眼中的抗拒動搖了。她是一個極其務實且傳統的女性，對於未來的家庭有著極高的期許。為了我們的未來，她總是願意犧牲自己的感受。shu-9su.pages.dev
「那……好吧。」她咬了咬下嘴唇，那種委屈求全的模樣更是讓我心疼，「但是要答應我，不能喝太多，也不許讓他們開那種下流的玩笑。」shu-9su.pages.dev
「我發誓，誰敢對你不敬，我立馬帶你走。」我信誓旦旦地保證道。shu-9su.pages.dev
此時的我，被即將中標的幻覺蒙蔽了雙眼，考慮到接下來肯定會被灌酒，我們打了輛計程車，駛向了那片位於城郊結合部的G市第六職業技術學校。shu-9su.pages.dev
這是一片被主流社會遺忘的角落。不同於G大的莊嚴整潔，職校在假期里顯得更加荒涼破敗。路燈壞了一半，投下斑駁陰森的影子。黎安德住的那棟宿舍樓位於校園的最深處，背靠著一片荒廢的工地，周圍雜草叢生，甚至能聽到野貓發情的叫聲。shu-9su.pages.dev
整棟樓漆黑一片，像是一隻張著大嘴的怪獸。只有三樓盡頭的一間宿舍亮著昏黃的燈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shu-9su.pages.dev
計程車開到宿舍樓下，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李馨樂下車時，高跟鞋踩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身形晃了一下，我連忙扶住她的腰。她下意識地挽緊了我的胳膊，身體貼得很緊，我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shu-9su.pages.dev
「這裡好陰森……」她小聲說道。shu-9su.pages.dev
「沒事，放假了嘛，學生都走了。」我安慰著她，同時也給自己壯膽。 推開306宿舍那扇斑駁的鐵門，一股混雜著劣質香水、辛辣食物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shu-9su.pages.dev
宿舍里的景象出乎我的意料。這裡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髒亂差，反而被一種詭異的「情調」裝飾過。原來的上下鋪被推到了牆邊，中間騰出一大塊空地，擺著一張擦得鋥亮的摺疊圓桌。桌上堆滿了紅彤彤的滷味、依然滋滋冒油的烤串，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四箱啤酒。shu-9su.pages.dev
最讓我不舒服的是燈光。宿舍頂上的白熾燈沒開，取而代之的是房間四個角落裡點的幾根奇怪的粗大蜡燭。燭火搖曳，光線昏黃曖昧，將牆上那些貼著的泳裝美女海報照得影影綽綽，那一雙雙露骨的眼睛仿佛都在盯著進門的李馨樂。 黎安德坐在正對門的位置，穿著一件緊身黑色背心，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鍊子。旁邊坐著依然是一臉陰鷙的黎安伍，以及那個總是笑嘻嘻卻心狠手辣的黎安邦。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黃毛青年，滿臉橫肉，一看就是那種在街頭混飯吃的打手。shu-9su.pages.dev
「哎喲！陳總！傑哥！嫂子！可算把你們盼來了！」shu-9su.pages.dev
見我們要進來，黎安德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熱情的笑臉，甚至主動站起來拉開了椅子。今天的他，沒有往日在KTV里的那種囂張跋扈和不可一世，反而顯得格外隨和，甚至可以說是彬彬有禮，這種反常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shu-9su.pages.dev
「李老師，來來來，坐這兒。這個位置涼快，風扇對著吹。」黎安德笑眯眯地指了指靠里的一個位置，就在黎安伍和黎安邦的中間，「知道嫂子不喝酒，我特意讓人去買了最好的進口果汁，百分百純果肉的！」shu-9su.pages.dev
李馨樂顯然對這種環境感到極度不適。她儘量收攏著裙擺，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煙頭和啤酒蓋，坐在了那個指定的位置上。她那身端莊的白領裝扮，在這個充滿了雄性荷爾蒙、匪氣和廉價感的房間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卻又像是一塊掉進煤堆里的羊脂玉，白得晃眼，誘人得要命。shu-9su.pages.dev
「傑哥，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黎安德起開一瓶啤酒遞給我，自己也拿了一瓶，「這次評標委員會的主任，老王頭，那是我叔多年的鐵哥們，絕對的『自己人』。剛才我叔給我透了底，你的技術分和商務分都是第一！明天一公示，這事兒就板上釘釘了！來，為了咱們即將到手的紅票子，走一個！」shu-9su.pages.dev
這個消息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衝散了我心頭的陰霾和對環境的不適。一千萬的項目，這意味著幾十萬的提成！shu-9su.pages.dev
「真的？！太好了！」我激動得有些手抖，舉起酒瓶就跟他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流下，卻點燃了胃裡的火。shu-9su.pages.dev
在黎安德的刻意逢迎和那幾個馬仔的插科打諢下，宿舍里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shu-9su.pages.dev
那個不倫不類的香薰蠟燭散發出的味道越來越濃，像是一種過分成熟到了腐爛邊緣的蘭花香，又帶著點麝香的腥氣。我只覺得渾身燥熱，以為是太高興酒精上頭，並沒有多想。李馨樂一直緊繃著身體，只小口抿著那瓶果汁，雖然沒怎麼說話，但在這種昏黃的燭光下，她的臉頰也泛起了一抹動人的酡紅，眼神似乎比平時更加水潤迷離，不時地用手扇風，似乎也很熱。shu-9su.pages.dev
黎安邦講了一個帶顏色的段子，引得滿屋子男人哄堂大笑。李馨樂尷尬地低下了頭，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划過一道刺眼的閃電，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轟隆——！shu-9su.pages.dev
原本悶熱的一整天終於在這一刻爆發，暴雨傾盆而下，雨點像石頭一樣砸在窗戶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shu-9su.pages.dev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的手機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shu-9su.pages.dev
我看了一眼螢幕，心臟猛地一縮——是公司總經理周建國。shu-9su.pages.dev
「陳傑！你他媽在搞什麼鬼！」shu-9su.pages.dev
電話剛一接通，總經理的咆哮聲就伴隨著雷聲穿透了聽筒，甚至讓原本喧鬧的宿舍瞬間死寂下來，「項目部的群消息你沒看嗎？評標委員會發來了緊急澄清函！剛才發來的！說你的標書中技術參數表跟設計圖紙有三處重大矛盾！這是原則性錯誤！實質性偏離！如果在今晚十二點前不能給出合理的、加蓋公章的書面解釋和修正後的原始數據，我們就要被直接廢標！」shu-9su.pages.dev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shu-9su.pages.dev
冷汗像是瀑布一樣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酒意全無。「不……不可能啊，那些數據我核對了至少三遍……怎麼會有矛盾？」shu-9su.pages.dev
「別廢話了！專家現在就在評標室等著！你現在立刻、馬上回公司！老張不在，現在沒有人知道你原始數據是什麼，必須你自己來！我就在辦公室等你，你只有兩個小時！過時不候！這單要是黃了，你也別想乾了，直接捲舖蓋走人！」 電話掛斷了。shu-9su.pages.dev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傑哥？出什麼事了？」黎安德一臉「驚訝」地湊過來，關切地問道，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shu-9su.pages.dev
我語無倫次地向他解釋了情況。黎安德一聽，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哎呀！這可是天大的事！傑哥，這可不能馬虎，那些專家平時都不會看這麼細的，一旦要搞你那是真看！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你趕緊去，咱們這兒離你公司還有點遠，平時開車都要四十分鐘，現在又下著這麼大的暴雨，路上肯定堵死，這一來一回加上修改蓋章，時間很緊啊！簡直是爭分奪秒！」shu-9su.pages.dev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九點了。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猛地站起身，拉起李馨樂的手，聲音都在發顫：「馨樂，走！我們要走，公司出大事了。」shu-9su.pages.dev
李馨樂也被我的情緒感染，立刻抓起包站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哪怕是在這種緊急關頭，她依然保持著一種令人心動的優雅。然而，就在我們要邁步的時候，黎安德橫跨一步，極其自然地擋在了我們面前。shu-9su.pages.dev
「傑哥，你先別急。」黎安德指了指窗外狂暴的雨幕，「你聽這雨聲，外面現在跟發洪水一樣。你這一走帶著嫂子多不方便啊？」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一臉「為你著想」的誠懇：「嫂子穿得這麼單薄，又是高跟鞋，跟著你在雨里跑，萬一摔了或者是感冒了怎麼辦？而且你去了公司是要做技術活的，那是戰場，嫂子去了能幹嘛？在那干坐著吸二手煙？我知道你們公司那幫老煙槍，急起來辦公室里能有霧霾。而且你現在心急火燎的，帶著人分心，路上萬一出點什麼事……」shu-9su.pages.dev
「是啊傑哥，」一直陰沉著臉沒說話的黎安伍也突然插嘴道，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響聲，「讓嫂子就在這兒歇會兒吧。反正咱們這還沒吃完呢，我也沒跟你喝夠。你趕緊去把正事辦了，也就是個把小時的事，辦完了再回來接她。或者待會兒雨小了，我讓安邦開車送嫂子回去也行。」shu-9su.pages.dev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幕，雷聲滾滾，確實很嚇人。帶李馨樂去公司，她確實幫不上什麼忙，甚至可能因為總經理正在氣頭上，看見我這種時候還帶家屬，對我印象更差。而且讓她在滿是煙味的辦公室里等我加班，確實也不合適。shu-9su.pages.dev
但我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shu-9su.pages.dev
李馨樂的手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指尖用力得有些發白。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安和依賴：「陳傑，我和你一起走吧，我不怕等。」shu-9su.pages.dev
我此時心亂如麻，滿腦子都是廢標的嚴重後果，是失去工作、房貸斷供、生活崩塌的恐懼。我看了一眼黎安德，他臉上滿是「仗義」和「誠懇」，拍著胸脯甚至有些急眼：「傑哥，你這是什麼眼神？信不過兄弟？這可是學校宿舍！是我的地盤！能出什麼事？之前為了幫你拉關係，那麼多酒我都替你擋了，這點信譽還沒有嗎？再說了，這幾個兄弟都在這，嫂子要是少一根頭髮，你那一千萬的項目我還要不要分錢了？」shu-9su.pages.dev
巨大的生存壓力和緊迫的時間限制，徹底壓垮了我的判斷力。我想，這裡畢竟是學校，雖然是職校，但也是那種半軍事化管理的，應該不會亂來。而且黎安德是貪財，但他也是想要在這個項目里分一杯羹的，應該不敢得罪我。shu-9su.pages.dev
「馨樂……」我轉過身，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那一刻，我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混合著空氣中那種奇異的蠟燭味道，讓我有些頭暈目眩。shu-9su.pages.dev
「你在這等我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我去公司把那個澄清函發了，馬上就回來接你。外面雨太大，你去公司確實不方便，而且老闆現在正在氣頭上，我怕波及到你。」shu-9su.pages.dev
「可是……」李馨樂還想說什麼，眼神里滿是抗拒。shu-9su.pages.dev
「聽話，這裡是學校，安全的。」我在她額頭上匆匆吻了一下，甚至是敷衍了一下。shu-9su.pages.dev
我鬆開了她的手。那隻白皙、柔軟的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但最終無力地垂落回身側。shu-9su.pages.dev
「那……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她的聲音很小，像是被窗外的雨聲吞沒了一樣，眼神裡帶著一種我也看不懂的絕望。shu-9su.pages.dev
「放心吧，一個小時我就回來！」shu-9su.pages.dev
「傑哥你快走！別墨跡了！再晚幾分鐘就要廢標了！」黎安德在旁邊催促著，甚至動手把我往門口推。shu-9su.pages.dev
我拿著手機，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那扇門。shu-9su.pages.dev
其實，在走出那扇門的一瞬間，我的後背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寒意。那是動物在面臨危險時的本能直覺，但我選擇了忽略它。我衝進雨幕，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冒著大雨終於打到了1輛計程車，在泥濘的道路上狂奔而去。shu-9su.pages.dev
在這個暴雨如注的七月夜晚，我，陳傑，親手把那個我深愛著的、準備共度一生的女人，獨自留在了那間充滿了雄性慾望和惡意的宿舍里。shu-9su.pages.dev
我以為我正在奔向我們的未來，殊不知，我剛剛親手葬送了它。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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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計程車的車尾燈消失在校門口轉角的那一刻。shu-9su.pages.dev
宿舍的門，被「咔噠」一聲，反鎖上了。shu-9su.pages.dev
不僅僅是鎖舌彈出的聲音，黎安邦還熟練地從床底下拿出了一把U型鎖，掛在了把手上。shu-9su.pages.dev
隨著這聲金屬撞擊的脆響，宿舍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shu-9su.pages.dev
原本那種虛偽的熱鬧、那種為了生意而勉強維持的客套，像退潮一樣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壓抑。shu-9su.pages.dev
黎安德慢悠悠地走回桌邊，臉上的「焦急」和「擔憂」消失殆盡。他拿起那瓶李馨樂喝了一半的果汁，對著瓶口，也就是李馨樂嘴唇碰過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仰頭喝了一口，發出了一聲滿足且猥瑣的嘆息。shu-9su.pages.dev
「啊……真香啊。」shu-9su.pages.dev
他轉過身，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淫邪再次浮現。他慢悠悠地掐滅了手裡的煙，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黎安伍，極其默契地站起身，走到那個香薰蠟燭旁，往裡面加了一小塊暗紅色的東西。shu-9su.pages.dev
那種甜膩的香味瞬間變得濃烈刺鼻，帶著某種催化中樞神經的魔力，迅速填滿了這個封閉的空間。shu-9su.pages.dev
李馨樂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劇變。那是某種質的變化，就像是羊群里的牧羊犬突然變成了狼。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背部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雙手護在胸前，聲音顫抖著：「你們……鎖門幹什麼？我要回去。」shu-9su.pages.dev
「回去？」黎安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縮在角落裡的李馨樂，眼神不再掩飾，那是一種餓狼審視獵物的目光，貪婪地在李馨樂起伏的胸口和被撕裂的絲襪邊緣遊走。shu-9su.pages.dev
「李老師，你可是研究生啊，怎麼這麼天真呢？」黎安德停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這種距離已經超過了社交的安全界限，充滿了侵略性，「這麼大的雨，陳傑都把你送給我們了，你還能回哪去？」shu-9su.pages.dev
「你說什麼？什麼送給你們？」李馨樂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臉色慘白，「陳傑只是去加班……他馬上就回來！」shu-9su.pages.dev
「加班？哈哈哈哈！」黎安德大笑起來，笑聲在雷雨夜裡顯得格外恐怖，「你猜，那份標書里的錯誤，是誰讓專家『發現』的？又是誰，偏偏在這個時候才通知你們要澄清？」shu-9su.pages.dev
李馨樂是一個聰明的女人，這些線索在她腦海里瞬間串聯起來。shu-9su.pages.dev
沒有什麼意外。沒有什麼巧合。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調虎離山，請君入甕。shu-9su.pages.dev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巨大的恐懼瞬間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一個半小時，對於我來說是爭分奪秒的生死時速。 晚上十一點半。shu-9su.pages.dev
我滿頭大汗地癱倒在辦公椅上。經過一個半小時如同打仗般的操作，我終於在成堆的文件里找到了那張關鍵的原始設計底圖，修改了參數，列印、蓋章、掃描，趕在最後期限前將澄清函發到了評標委員會的郵箱。shu-9su.pages.dev
「呼……」我長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shu-9su.pages.dev
「行了，發出去了就好。」總經理看了一眼螢幕，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這次算你運氣好，反應快。要是真廢了標，把你賣了都賠不起。」shu-9su.pages.dev
「謝謝周總，那我……我現在能走了嗎？馨樂還在那邊等我。」我急切地站起來。shu-9su.pages.dev
「走？往哪走？」總經理瞪了我一眼，指了指電話，「專家那邊還沒回復確認收到，也沒說是接受還是駁回。萬一他們看了覺得還不夠詳細，還要補材料怎麼辦？萬一還有其他的要澄清怎麼辦？今晚你必須在這守著！哪也不許去！直到評標結果出來！」shu-9su.pages.dev
「可是……」我急了。shu-9su.pages.dev
「可是什麼？現在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時候！是你那點兒女情長重要，還是大家的飯碗重要？」總經理一拍桌子，「讓她打個車回去不就行了？這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shu-9su.pages.dev
我被罵得啞口無言。在這個等級森嚴的職場體系里，我沒有反抗的權力。 我只好無奈地坐下，拿出手機，走到走廊的角落裡，撥通了李馨樂的電話。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裡充滿了愧疚。我想像著她一個人在那個簡陋的宿舍里，面對著那群粗俗的男人，肯定局促不安，甚至可能已經在哭了。shu-9su.pages.dev
電話通了。shu-9su.pages.dev
「嘟——嘟——嘟——」shu-9su.pages.dev
響了很久，每一聲等待音都像是在敲打我的神經。shu-9su.pages.dev
就在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那是李馨樂的聲音。shu-9su.pages.dev
但是，那聲音聽起來非常奇怪。沙啞、無力，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就像是……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無氧運動，聲帶還沒有完全恢復。 「馨樂！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歉解釋，「我剛發完郵件，但是老闆死活不讓我走，非要我在這守著等回執。你……你還在安德那嗎？」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背景里並不是安靜的，而是有一種奇怪的雜音。那是某種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布料摩擦的聲音，甚至隱約有一種皮肉撞擊的沉悶聲響。但很快，這些聲音似乎被人刻意壓制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嗯……還……還在……」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極力忍耐的痛苦，「我在……」shu-9su.pages.dev
「安德他們還在喝？」我有些擔心地問，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外面雨小點了嗎？要不我讓他幫你叫個車先送你回去？我這邊可能還要好一會兒。」 「不……不用……」shu-9su.pages.dev
電話那頭，李馨樂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短促的驚呼，緊接著變成了像是被捂住嘴的嗚咽聲，「唔……我想……在這等你……」shu-9su.pages.dev
「馨樂？你怎麼了？剛才是什麼聲音？」我皺起眉頭，提高音量，「你是不是哭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把電話給黎安德！」shu-9su.pages.dev
「沒……沒有……」李馨樂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和慌亂，甚至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真的沒有……剛才……剛才是被……被蚊子咬了一下。這裡蚊子好多……」shu-9su.pages.dev
背景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低笑聲，很模糊，但我聽到了。緊接著是打火機點燃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李老師，吃點西瓜，解解渴。」那是黎安德的聲音，聽起來慵懶、滿足，甚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shu-9su.pages.dev
「你看，安德……他在給我拿水果……」李馨樂的聲音在發抖，但我能聽出她在努力維持一種平靜的假象，試圖安撫我，或者說，是在掩蓋某種正在發生的恐怖事實，「他們……對我……挺照顧的……這裡的電視聲音有點大……我們在看球賽……」shu-9su.pages.dev
「哦，這樣啊……」我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黎安德還在給她拿水果，應該沒什麼事。也許是我太敏感了，那個奇怪的聲音可能是電視里的。「那你離他們遠點，別吸二手煙。我這邊一結束馬上就飛過去，不管多晚我都去接你。」 「嗯……好……你……啊……」shu-9su.pages.dev
就在我要掛斷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無法壓抑的、極其怪異的呻吟。那聲音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緒——痛苦、羞恥、絕望，甚至還有一絲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的、屬於動物本能的歡愉。shu-9su.pages.dev
「馨樂？！」我大聲喊道。shu-9su.pages.dev
「沒事……真的沒事……」她急促地喘息著，像是快要窒息一樣，「這裡信號不好……掛了……你……專心工作……我都聽你的……」shu-9su.pages.dev
「嘟——嘟——嘟——」shu-9su.pages.dev
電話被匆匆掛斷了。shu-9su.pages.dev
我拿著手機，呆呆地站在空曠的走廊里。窗外的雨還在下，雷聲還在轟鳴。 我的直覺在尖叫，告訴我這一切都不對勁。那個呻吟聲，那個喘息聲，那個背景里的男笑聲……那絕不是正常的看球賽吃飯能發出的動靜。shu-9su.pages.dev
但是，我的理智，或者說我的怯懦，又在瘋狂地為這一切找藉口。也許她只是累了？也許真的是被蚊子咬了？也許她在生氣故意不理我？shu-9su.pages.dev
畢竟，黎安德還指望我幫他賺錢，他不敢怎麼樣的……對吧？shu-9su.pages.dev
我安慰著自己，轉身走回了開著冷氣、如同冰窖一般的辦公室。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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