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左煙塵 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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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長蘆的鹽,與西佛鎮的根shu-9su.pages.dev

一八六七年的春天,董二虎並沒有在牛莊油坊的賀喜聲中沉醉太久。對他而言,齒輪的咬合固然迷人,但那種在別人搭好的戲台上唱戲的感覺,總讓他心裡不踏實。他帶著沈清婉回了一趟河北藁城省親,卻在那裡撞見了另一場造化。shu-9su.pages.dev

二虎的一個遠房親戚曾是天津長蘆鹽場的「大鍋頭」。兩杯燒酒下肚,親戚看著二虎隨手畫的牛拉龍骨水車圖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shu-9su.pages.dev

「二虎,你這玩意兒要是擱在長蘆,那就是堆成山的銀子啊!」shu-9su.pages.dev

長蘆鹽場,那是自古以來大清朝的鹽課重地。在這裡,成千上萬的鹽工活得像陰溝里的耗子。曬鹽這行當,最苦最累的不是最後掃鹽,而是「走鹵」。要把咸苦的渤海海水引入潮溝,再一級級提升到比海平面高出數米的蒸發池和結晶池中,全靠人。shu-9su.pages.dev

「幾千個鹽工,沒日沒夜地踩著那破木轉籠,或是用柳條斗一勺勺往上舀。那是生熬人命啊!」親戚比划著,「滷水沉,人容易累,水流得慢,一旦遇到連陰天,這一季的鹽就全毀了。」shu-9su.pages.dev

經親戚引薦,二虎見到了長蘆鹽場的一位老東家。這位東家財大氣粗,但也正為日益高漲的勞工譁變和低下的產鹽效率發愁。他看著二虎帶來的那套經過新民、牛莊反覆驗證的「傘齒輪+龍骨水車」系統,當場拍板,高價請二虎坐鎮施工。shu-9su.pages.dev

二虎熟門熟路,這些機器他閉著眼都能組裝。他指揮著天津衛的鐵匠,打造了加粗的驅動軸和防腐蝕的特製龍骨葉片。shu-9su.pages.dev

很快,十幾台巨大的牛拉水車在長蘆鹽場的海灘上聳立起來。shu-9su.pages.dev

當數十頭壯牛蒙眼轉動絞盤時,那一級級龍骨槽里發出了歡快的轟鳴聲。原本需要數百名壯勞力、耗費數個時辰才能灌滿的結晶池,現在不到半個時辰便滷水豐盈。shu-9su.pages.dev

機器的助益是毀滅性的高效:牛力持久,只要換牛,水車可以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極大地縮短了滷水濃縮的周期;齒輪比的調整讓水流速度變得可控,不僅降低了溢出損耗,還讓鹽分的結晶更加均勻,產出的「長蘆大鹽」色澤如玉,品相拔群;維護這十幾台機器的成本,遠低於供養數千名鹽工的口糧和撫恤。shu-9su.pages.dev

最妙的是,牛取代了人,那些被裁減下來的鹽工再無活路。東家本想一趕了之,二虎卻主動請纓,替東家招募這些鹽工北上闖關東。朝廷為鼓勵東北墾殖,有一筆按人頭髮放的安家費,二虎替鹽工們領了這筆銀子,卻只發了四分之一給他們,剩下的三成之三截留下來,對鹽工們說:「這點銀子留著路上買糧吃,到了東北,我給你們分地、安家,比在鹽場熬命強百倍。」shu-9su.pages.dev

東家見他既解決了機器,又順手清走了多餘的勞力,省下大筆開銷,感激不已,當場封了五百兩雪白的紋銀遞給二虎:「董師傅,這哪裡是水車,這是我的搖錢樹啊!」shu-9su.pages.dev

帶著這筆在當時足以驚動鄉里的巨款,二虎回到了關外。他在沈清婉的溫言商議下,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不再單純寄人籬下做技師,他要買地,買屬於董家自己的「老本」。shu-9su.pages.dev

他選中的地方,叫西佛鎮。shu-9su.pages.dev

西佛鎮位於台安縣境內,地理位置絕佳卻又隱秘。它處於新民南邊,牛莊北邊,正好掐住了遼河水系的中間節點。shu-9su.pages.dev

這裡的地形地貌有著天然的「董家底色」:地勢低洼,常年積水,大片濕地長滿了蘆葦,外人眼裡這是「爛泥坑」;但在二虎這種機械專家眼裡,這些沉積了千年的腐殖質黑土,只要把水排干,就是全東北最肥沃的莊稼地,種什麼都能爆產;更妙的是,西佛鎮緊鄰青麻坎的青紗帳,官道難行,水路卻四通八達,這種環境最適合藏匿那些由沈清婉管理的「江南式財務」和二虎不斷研發的新機件。shu-9su.pages.dev

二虎一口氣買下了一千垧地,正式成為了台安西佛鎮赫赫有名的大地主。他在這裡建立了自己的董家大院,不再只是那個背著工具箱流浪的木匠,而是一個掌握著土地與核心技術的門閥之始。shu-9su.pages.dev

至此,三兄弟的勢力在遼東平原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南北縱貫軸心:北端新民,趙大龍的旗莊,負責對接官府、將軍府與旗門貴族,是家族的政治與水源源頭,也是招募流民的集散地;中樞西佛鎮與青麻坎,董二虎的土地與科研堡壘,負責技術研發、人才藏匿與糧食儲備,這裡是家族的「中軍大帳」,也是沈清婉施展江南式理財術的核心;南端牛莊,杜三豹的燒鍋、油坊與武裝保險隊,負責加工貿易、金融變現與武力威懾,這裡對接營口港,是家族賺取銀錢、直面洋商的商業前哨。shu-9su.pages.dev

「二虎,咱們三家這下子算是把這條河給『焊』死了。」杜三豹在西佛鎮新落成的董家大院裡,舉著酒杯感慨道。shu-9su.pages.dev

董二虎看著遠處正在緩緩轉動、排干西佛鎮濕地水分的十幾座水車,又看了看身邊正在對帳的沈清婉,心中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感油然而生。shu-9su.pages.dev

在這一千垧地的黑土下,埋著的不再只是大豆的種子,更是董、趙、杜三家跨越世紀的野心。西佛鎮的鐘聲,從此將與新民的帆影、牛莊的酒香交織在一起,在這片凍土上奏響一支長達一百六十年的——資本與機械的狂想曲。shu-9su.pages.dev

第十章:紅鬍子的火槍,與科爾沁的「艷約」shu-9su.pages.dev

一八六九年的春天,趙大龍帶著瓜爾佳氏,風塵僕僕地從吉林將軍府返回。本以為是一次意氣風發的領地巡視,可大龍回來後的臉色,卻比那入秋的霜還要冷峻。shu-9su.pages.dev

在西佛鎮董家大院的密談中,大龍攤開了幾份滿是褶皺的羊皮地圖。shu-9su.pages.dev

「地是好地,肥得攥一把就能冒油。」大龍指著圖上那些標註為『邊荒』的區域,語氣卻沉重如鉛,「吉林那邊的土,種什麼長什麼,大豆能長到半人高。可有一個死結——運不出來。」shu-9su.pages.dev

此時的吉林,尚處於極度原始的半封閉狀態。遼河水系雖然貫穿南北,但越往北走,河道越窄,暗沙越多。大批量的大豆如果靠牛車拉出黑土地,再轉運到新民或牛莊,那高昂的腳費能瞬間吞掉所有的利潤。shu-9su.pages.dev

「除非,咱們能在當地就把這些物產變了現。」大龍點燃了一鍋旱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狠戾,「或者是,咱們得有一條更硬、更穩的商路。因為在那片地界,不僅官府的手伸不到,就連老天爺也得聽『鬍子』的。」shu-9su.pages.dev

大龍這次北上,在鄭家屯一帶遭遇了他平生最驚險的一場劫掠。shu-9su.pages.dev

那是在一片蘆葦齊肩的荒原上,大龍的馬隊被一群呼嘯而來的輕騎兵死死圍住。這群人身手矯健,背著極其罕見的火槍——那是俄國人流出來的燧發槍。shu-9su.pages.dev

這種槍在這個時代已算精良,且這些馬匪有一種極具儀式感的殺人習慣。為了防止沙塵進入槍管,也為了在顛簸的馬背上保持火藥的乾燥,他們用鮮紅的布條塞緊槍口。shu-9su.pages.dev

「快看,那是紅鬍子!」隨行的老長工驚恐地壓低聲音。shu-9su.pages.dev

在大龍的注視下,那些馬匪在開火或示威前,會猛地湊近槍口,用嘴叼出那根鮮紅的布條。遠遠望去,由於火光映襯和布條的晃動,這些人的下巴處仿佛長出了一蓬蓬飛舞的「紅色鬍子」。shu-9su.pages.dev

「鬍子」這個名號,從此在遼吉邊境成了死亡的代名詞。shu-9su.pages.dev

但這群鬍子並沒有開火。他們的頭目——一個跨著混血駿馬、滿臉橫肉的蒙古漢子,冷冷地盯著大龍,最後竟咧嘴一笑,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喊道:「趙大龍,新民的『趙仗義』?我家主公想請你去喝碗奶酒。」shu-9su.pages.dev

大龍被劫持了,但劫持的形式卻極度詭異。這幫鬍子不搶銀子,不搶貨物,硬是帶著大龍和滿臉寒霜的瓜爾佳氏,向北狂奔了三百里,從鄭家屯直入科爾沁草原邊緣的洮南。shu-9su.pages.dev

原來,這支馬匪的背後,是當地一位實力雄厚的蒙古台吉。shu-9su.pages.dev

「大龍兄弟,咱們蒙古人有牛,有馬,有羊,可這草場上的活寶貝,運到南邊就是錢,爛在草原上就是肉。」台吉坐在華麗的氈房裡,直截了當地攤牌,「聽說你有船隊,你有新式的榨油機,你還需要數不清的牛力。咱們合夥吧。」shu-9su.pages.dev

這正是趙大龍求之不得的。二虎在西佛鎮排水、在油坊榨油,對畜力的需求簡直是個無底洞。而科爾沁的優質牛馬,正是他擴張帝國的動力來源。shu-9su.pages.dev

雙方迅速達成協議:趙大龍以牛莊的烈酒、瀋陽的綢緞和先進的農具作為交換,開闢一條從科爾沁草原—洮南—新民—營口的內陸貿易路線。這條線,將避開官府繁瑣的厘金關卡,由鬍子的快馬沿途護送。shu-9su.pages.dev

生意談成了,可蒙古人的「好客」卻讓大龍陷入了極其尷尬的境地。shu-9su.pages.dev

在蒙古台吉的邏輯里,最好的兄弟,應當分享最珍貴的財產——包括女人。shu-9su.pages.dev

當晚,大龍被領進了一個單獨的氈帳。帳內燈火搖曳,奶香與馬奶酒的醇厚氣息混雜在一起。一個高挑白皙、帶著明顯俄羅斯血統的女子正靜靜地候在那裡。她是台吉當年從北境搶來的側室,深邃的藍灰色眼窩、高挺的鼻樑、雪一樣的膚色,以及那豐腴而性感的身材,在草原的火光下散發著異域的誘惑。她的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身上只裹著一件薄薄的絲綢袍子,曲線畢露,胸前高聳,腰肢卻細得驚人。shu-9su.pages.dev

台吉大笑著拍著大龍的肩膀:「大龍,這是我的誠意。今晚,她是你的。」shu-9su.pages.dev

大龍是個地道的東北漢子,骨子裡有著一股子不羈的野性。幾碗馬奶酒下肚,酒意上頭,加上這事關家族命脈的商路必須穩固,他坦然接受了這份特殊的「招待」。shu-9su.pages.dev

女子名叫娜塔莎,她不會說太多漢話,卻用眼神和動作表達著順從。她緩緩解開袍子,露出那具在草原風霜中仍保持柔軟白皙的身體。大龍喉頭滾動,上前抱住她,掌心觸到她涼滑的肌膚,像摸到上好的綢緞。他低頭吻上她的唇,娜塔莎起初還有些生澀,卻很快回應起來,舌尖帶著馬奶酒的甜香,纏綿熱烈。shu-9su.pages.dev

大龍把她壓在厚厚的羊毛氈子上,雙手在她豐滿的胸前揉捏,那雪白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起粉紅。她低低地喘息,聲音帶著異域的柔媚,像草原夜風中的馬嘶。大龍的唇從她的脖頸一路向下,含住她胸前的蓓蕾,用力吮吸。娜塔莎弓起腰,雙手插進他的發間,指甲輕輕抓撓他的後背。shu-9su.pages.dev

他分開她的雙腿,手指探入那濕熱的秘處,娜塔莎顫抖著低吟,身子像草原上的野馬般扭動。大龍再也按捺不住,腰一沉,深深進入。她痛呼一聲,卻很快適應了他的節奏,迎合著他的衝撞。氈帳里迴蕩著肉體相撞的悶響和兩人急促的喘息。娜塔莎的叫聲越來越高,帶著俄羅斯血統的野性與熱情,像狂風卷過草原,久久不息。shu-9su.pages.dev

大龍動作越來越猛,每一次都像要把她撞碎。她緊緊纏住他,指甲嵌入他的肉里,直到兩人同時達到巔峰。她身子劇烈顫慄,一股熱流湧出,大龍低吼一聲,釋放出來。事後,他伏在她身上,胸膛劇烈起伏,娜塔莎軟軟地環住他的脖子,藍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滿足的霧氣。shu-9su.pages.dev

帳篷外,瓜爾佳氏的臉色已經從青變紫。shu-9su.pages.dev

這位大腳的滿洲女人,不僅是老關家的嫡長女,更是趙家早期起家的功臣。她提著長鞭坐在火堆旁,眼神里噴出的火比那紅鬍子的槍口還要燙。shu-9su.pages.dev

「趙大龍,你這頭喂不飽的狼。」瓜爾佳氏狠狠地抽了一下地上的枯草。她並不在乎大龍多一個女人,她在乎的是大龍在利用這種方式踐踏她作為「嫡妻」和「戰友」的尊嚴。shu-9su.pages.dev

次日黎明,大龍走出帳篷,科爾沁的晨露打濕了他的衣襟。雖然瓜爾佳氏一路上沒給他任何好臉,甚至連話都沒說一句,但大龍知道,他贏了。shu-9su.pages.dev

這次北上的意義,超越了之前所有的嘗試:補全了商路,趙家的勢力從此正式跨出遼河流域,深入蒙古草場,獲得了源源不斷的低成本動力;確立了「保險」,與鬍子頭領的結盟,意味著趙家船隊不僅在水上有杜三豹,在陸上更有了一支能讓官府望而生畏的側翼武裝;鎖定了未來,吉林的廣袤黑土地,不再是運輸不易的死地,而將成為趙家大豆帝國的原材料基地,通過科爾沁商路源源不斷地輸往南方的油坊。shu-9su.pages.dev

回到西佛鎮後,沈清婉看著瓜爾佳氏那陰沉得要滴水的臉,又看了看大龍帶回的那一長串牛馬清單,輕嘆了一口氣。她默默地為大龍遞上一杯熱茶,又轉頭去安撫暴怒的瓜爾佳氏。shu-9su.pages.dev

這一剛一柔兩個女性,一個守護著家族的尊嚴與戰力,一個算計著家族的財務與未來。而在中間穿針引線的趙大龍,正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原始博弈,將趙、董、杜三家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個橫跨漢、蒙、俄三界,縱貫水陸,以「紅鬍子」為屏障的地下商業帝國,終於在1869年的風雪中正式成型。shu-9su.pages.dev

第十一章:聖像、劫掠與深山的拔根者shu-9su.pages.dev

一八七零年,天津。shu-9su.pages.dev

漫天的紅光映紅了海河水,望海樓教堂在烈火中坍塌。這場因「洋人拐騙幼童」、「挖眼剜心」等荒誕謠言引發的「天津教案」,像一瘟疫,順著官道飛速蔓延至河北農村。shu-9su.pages.dev

在河北的村鎮里,日子本就過得緊巴巴的無賴子弟和流氓無產者,早就盯著教民們那比旁人稍厚實些的家底。有了洋神父撐腰,教民們確實少了官差的攤派,地里的莊稼也因採用了些許洋法子而長得更壯。這種「過得好」,在動盪的亂世中便是原罪。shu-9su.pages.dev

一夜之間,教友們的房屋被焚毀,家畜被劫掠。為了活命,大批教友扶老攜幼,背著聖像和僅剩的一點口糧,開始了一場跨越千里的逃亡。他們的終點只有一個:那個傳說在關外闖出了名堂、廣有良田的「鑽石王老五」——董二虎。shu-9su.pages.dev

西佛鎮的董家大院裡,這段時間熱鬧得像個難民營。成百上千的河北教民拖家帶口湧來,沈清婉挺著已顯懷的肚子,忙得腳不沾地。她本是江南嬌小姐,如今卻要操持這麼大一份家業,還要照顧那些哭哭啼啼的孩子和傷痕累累的鄉親。shu-9su.pages.dev

董二虎表面上忙著安置眾人,心裡卻像貓爪子撓一樣。那些逃難來的女人里,有不少年輕貌美的河北姑娘。教案一起,多少人家破人亡,這些女子沒了依靠,眼神裡帶著驚惶和無助,卻也掩不住天生的水靈。董二虎本就好色,自從在東北站穩腳跟,這方面的心思就更盛了。夜裡看著沈清婉隆起的肚子,他越發覺得不過癮,總忍不住偷瞄那些新來的女子。shu-9su.pages.dev

一日,他終於忍不住,拉著沈清婉到內室,低聲說:「清婉,你看那些鄉親里,有幾個姑娘生得標緻,又沒了家室。我想……收一個做小妾,也好幫你分擔家務。」shu-9su.pages.dev

沈清婉臉色一沉,撫著肚子,正色道:「二虎,你忘了咱們是天主教友?教規嚴禁一夫多妻,娶妾是重罪。神父說過,婚姻是一男一女的聖事,不可違背。你若動了歪念,便是背棄主。」shu-9su.pages.dev

董二虎撓撓頭,嘿嘿一笑,轉頭卻去找趙大龍和杜三豹喝酒訴苦。shu-9su.pages.dev

趙大龍聽完,哈哈大笑:「二虎,你這虔誠教徒當得也太憋屈了。娶妾不行,那就收丫鬟唄。丫鬟又不是妻,神父管不著。回頭你去教堂告個解,說是肉體一時軟弱,主會寬恕的。」shu-9su.pages.dev

杜三豹也湊熱鬧:「對對,神父說了,臨終懺悔還是能上天堂。現在快活了,回頭下地獄也值!更何況洋教這東西挺好呀,規矩多是多,可總有空子鑽。咱們信的不就是那慈悲的主嗎?」shu-9su.pages.dev

趙大龍眯著眼,抽著旱煙感慨:「是啊,這洋教比咱們老祖宗的規矩鬆快多了。咱們旗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二虎這點小事,神父一告解就乾淨了。說到底,二虎也不是真虔誠,不過圖個教堂的傘罷了。功利得很,跟咱們一樣。」shu-9su.pages.dev

董二虎被說得心動,回去就挑了個最水靈的河北姑娘,叫小蓮。十八九歲,皮膚白裡透紅,腰細胸圓,一雙眼睛會勾人。他在西佛鎮大院側邊修了間偏房,把小蓮安置進去。shu-9su.pages.dev

從那天起,偏房裡夜夜春色。董二虎像餓狼撲食,沒日沒夜地和小蓮鬼混。小蓮初來時還羞澀,幾天後就被他調教得放浪起來。夜裡,董二虎把她壓在炕上,先是親她的唇,舌頭糾纏得嘖嘖有聲,手掌在她胸前揉捏那對飽滿的乳房,直到她喘息連連。接著,他低頭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吮吸,小蓮忍不住低叫出聲,腰肢扭動,像條水蛇。shu-9su.pages.dev

董二虎分開她的雙腿,手指先探進去,攪得她濕滑一片。小蓮咬著唇,聲音越來越軟:「爺……輕點……」董二虎卻壞笑,低頭用舌尖舔弄那敏感的花核。小蓮哪裡受得了這個,很快就弓起腰,浪叫起來:「啊……爺……要死了……」一股熱流噴出,她身子抖個不停。shu-9su.pages.dev

董二虎這才進入,動作又猛又深,每一下都頂到最里。小蓮叫得更大聲了,又浪又媚:「爺……好深……要壞了……」偏房裡炕板撞得吱呀亂響,夾雜著肉體拍擊的啪啪聲和她的嬌喘,傳得老遠。shu-9su.pages.dev

沈清婉住在正房,挺著大肚子,每每聽到隔壁的動靜,就臉紅心跳。她知道丈夫好色,卻也無奈。夜裡,她跪在床前,雙手合十,對著聖像低聲祈禱:「主啊,寬恕二虎吧,他肉體軟弱,一時迷了心竅。求您憐憫他,讓他早日悔改……」shu-9su.pages.dev

趙大龍和杜三豹偶爾來西佛鎮辦事,聽著偏房裡的浪叫,兩人對視一笑。杜三豹低聲對趙大龍說:「大龍哥,你看二虎這傢伙,信教信得功利得很。平時做禮拜是為了教堂的傘,現在收丫鬟鬼混,又指望神父告解洗乾淨。哪像虔誠教徒?純粹是借洋教的殼子快活。」shu-9su.pages.dev

趙大龍吐了口煙圈,笑著搖頭:「誰不是呢?咱們不也借教堂擋官府嗎?這洋教好啊,規矩聽著嚴,可總有回頭路。臨終一懺悔,上天堂。比咱們老規矩強多了。」shu-9su.pages.dev

當成百上千名衣衫襤褸的河北教民出現在新民碼頭時,卻沒能等來預想中的安穩。shu-9su.pages.dev

此時,處理教案的曾國藩正因「崇洋媚外」的罵名被天下讀書人唾棄,而滿清官員對湘軍和洋人的雙重恐懼,演變成了一種極端的排外情緒。奉天衙門的官員們盯著這群「洋教餘孽」,眼底全是冰冷的猜忌。shu-9su.pages.dev

「台安和新民是旗產重地,容不得你們這些心向外邦的草民落腳。」官府的批文冷如鐵石,「要活命,滾到東邊的深山裡去。」shu-9su.pages.dev

董二虎看著鄉親們絕望的眼神,牙關咬得生疼。他深知,此時硬頂官府只會讓大家死得更快。他連夜找來趙大龍商議。shu-9su.pages.dev

「二虎,別急。」趙大龍敲了敲煙斗,「新民留不住,咱就去寬甸、岫岩。那地方雖然是老林子,但現在營口港對木材的需求大得很。咱可以聯絡那邊的林場,讓教民們在那兒伐木、放排,順著鴨綠江和遼河賣到天津去。」shu-9su.pages.dev

於是,在趙大龍的疏通和董二虎的資助下,這批教民被「流放」進了寬甸的深山。shu-9su.pages.dev

寬甸的山區,土質極肥,厚厚的腐殖質層黑得發亮。可對教民們來說,這片地卻像是一塊長滿毒瘡的硬皮——樹根。shu-9su.pages.dev

開荒種地,伐木只是第一步。大樹倒下後,土層下密布著盤根錯節的巨大樹樁。這些樹根深扎地下數丈,堅如生鐵。若是等它們自然腐爛,至少要等上五六年的光景。可飢腸轆轆的教民們等不起,他們要在第一年就種下活命的大豆。shu-9su.pages.dev

「二虎,這活兒干不動啊。」一個滿手鮮血的鄉親絕望地坐在泥里,「挖一個樁子要三個人干兩天,這山里萬千個樁子,得挖到哪輩子去?」shu-9su.pages.dev

董二虎站在半山坡上,看著那片被砍禿了卻無法下犁的荒地,腦海里那個「動滑輪組」的影子再次轉動起來。shu-9su.pages.dev

一周後,二虎在寬甸的林場邊架起了他的「怪物」。shu-9su.pages.dev

那是他在牛拉絞盤的基礎上,進行的一次暴力升級。他製造了一個巨大的三腳架木構件,支點在頂端,下方懸掛著一組由精鋼鑄造的四動四定復合滑輪組。滑輪組的末端連接著一根粗壯的鐵鏈,鐵鏈末端則是帶齒的「咬合鉗」。shu-9su.pages.dev

「大龍,把你的牛牽過來!」二虎大喊。shu-9su.pages.dev

四頭壯碩的黑牛被拴在絞盤的橫杆上。隨著二虎一聲令下,黑牛低頭猛力前行。絞盤轉動,麻繩迅速緊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shu-9su.pages.dev

滑輪組開始發揮它那神奇的倍率——幾十倍的拉力順著鐵鏈,死死地咬住了地心深處那個直徑過米的巨大老松樹根。shu-9su.pages.dev

「咔嚓——咔嚓——」shu-9su.pages.dev

地層深處傳來了泥土崩裂的聲音,那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個原本需要數人合力挖掘數日的龐然大物,竟然像一根爛蘿蔔一樣,被這組絞盤一點點從黑土裡垂直「拎」了出來。shu-9su.pages.dev

「拔出來了!真的拔出來了!」教民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shu-9su.pages.dev

二虎如法炮製,帶人連夜趕製了十幾台這樣的「拔樁機」。shu-9su.pages.dev

四頭牛一轉,一個樁子出土。拔出來的樹樁被堆在一起,點起沖天的大火,燒成的草木灰正好給黑土地添了肥。不到一年的時間,那些曾經亂石穿空、老根密布的荒山坡,竟然奇蹟般地變成了一壟壟平整的、成熟的熟地。shu-9su.pages.dev

這不僅是生存的勝利,更是技術的降維打擊。shu-9su.pages.dev

在寬甸和岫岩的山谷里,教民們紮下了根。他們蓋起了簡陋卻聖潔的小教堂,種下了第一批大豆。而董二虎的名字,在這片深山裡成了僅次於天主的信仰。shu-9su.pages.dev

沈清婉在西佛鎮的帳本上,劃掉了那筆沉重的賑濟開支,轉而記下了一筆新的資產:寬甸山地開發權與木材貿易鏈。shu-9su.pages.dev

趙大龍則看著遠方,感嘆道:「二虎啊,你這拔的不只是樹根,是把這幫鄉親的命,在這關外死死地紮下了一根拔不動的樁子。」shu-9su.pages.dev

至此,董家的勢力完成了從水系、平原到深山的閉環。而這套依靠滑輪組和棘輪制動建立起來的「機械聖經」,正隨著那些拔地而起的豆苗,在遼東大地上野蠻生長。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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