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逍遙】（３６-４０）- 空離】shu-9su.pages.dev
第三十六章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搭在石欄上的手指，在聽到「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幾個字時，驀地停住了。shu-9su.pages.dev
那根修長的食指懸在半空，指尖距離冰涼的石面不過毫釐，卻遲遲沒有落下。她沒有立刻喝斥，也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望著遠處煙波浩渺的靈湖。湖面上水鳥掠過，盪起一圈圈漣漪，那些波紋一圈圈擴散開去，撞碎了倒映在水中的雲影。shu-9su.pages.dev
作為執掌兩儀大道的道君，她自然清楚修仙界那些不成文的規矩。血親通婚在凡俗是禁忌，但在漫長的修行歲月中，為了延續那些稀薄的神魔血脈，這種事在各大古族中確實屢見不鮮。shu-9su.pages.dev
只是……shu-9su.pages.dev
她側過身，目光順著沐玄珩挺直的脊背滑下去，落在他勁瘦的腰身處。 「滋味如何？」shu-9su.pages.dev
這話脫口而出，輕得仿佛會被風吹散。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大了一圈，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著，半天沒合攏，喉嚨里還發出了一聲含糊的氣音。shu-9su.pages.dev
沐玄律也愣了一下。那雙總是含著冷威的碧綠眸子裡閃過一瞬的錯愕，似乎也沒料到自己竟會問出這般……這般不知羞恥的問題。她那籠在袖中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料，指甲掐進了掌心。shu-9su.pages.dev
但她終究是做了百年女帝的人。shu-9su.pages.dev
僅僅是一息之間，她便將那一瞬的慌亂壓了下去。她下巴微抬，神色不變，反而向著沐玄珩逼近了半步，那種屬於母親和上位者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 「本宮是問你，究竟是何種手段，能讓你連修行的時辰都忘了。」她語調平穩，只是視線有些刻意地避開了沐玄珩的眼睛，轉而盯著他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細細說來。本宮要以此判斷，你是否有過度沉迷，傷了根基。」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喉結上下滾動，整張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他張了張嘴，目光游移著，最後只能盯著母親繡著金紋的裙擺。shu-9su.pages.dev
「就……就是……」shu-9su.pages.dev
他支吾著，雙手在身側侷促地搓了搓衣角。shu-9su.pages.dev
「靈兒她……她喜歡用腳……」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的眼皮跳了一下。腦海中幾乎是瞬間就浮現出了那晚在靈華宮看到的畫面——那雙裹著特製絲襪的小腳，腳趾靈活地蜷縮，還有那種沙沙的聲響…… 「繼續。」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有些發緊。shu-9su.pages.dev
「還要……還要穿那種……那種特製的襪子……」沐玄珩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把……把那個東西……夾在中間……或者是用腳心……」shu-9su.pages.dev
他一邊說著，一邊胡亂比劃了一個抓握的手勢。shu-9su.pages.dev
「而且……而且那天……」沐玄珩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靈兒還不許我動……非要……非要用那種姿勢……」shu-9su.pages.dev
隨著他的描述，沐玄律感覺自己貼身的那層衣物似乎有些黏在身上了。早晨外婆在道祖宮強行給她看的那些畫面，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和兒子的描述重疊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一口氣，打斷了沐玄珩的話。shu-9su.pages.dev
「行了。」shu-9su.pages.dev
沐玄律轉過身，背對著沐玄珩。她抬起手，有些煩躁地撫了撫鬢角並沒亂的髮絲，藉此平復略微急促的呼吸。shu-9su.pages.dev
這逆子……倒是誠實。shu-9su.pages.dev
「既然你自己都清楚其中的荒唐，本宮也不多費口舌。」shu-9su.pages.dev
她放下手，重新轉回來面對著沐玄珩。此刻，她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重新掛上了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表情。shu-9su.pages.dev
沐玄律上下打量著沐玄珩，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屬於自己的珍寶。shu-9su.pages.dev
「你才甦醒不久，身子骨看著結實，內里未必調理順了。雖說血脈相融無礙，但那兩個丫頭下手沒輕沒重，難保不會傷了你的元陽。」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不容置疑。shu-9su.pages.dev
「今晚，到我寢宮來。」shu-9su.pages.dev
沐玄珩一愣：「啊？母親，這……」shu-9su.pages.dev
「啊什麼啊。」沐玄律瞪了他一眼，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嚴母做派，「本宮要親自給你做個全面的檢查。看看這兩個不懂事的丫頭，到底有沒有在你的經脈里留下什麼亂七八糟的隱患。」shu-9su.pages.dev
說完，她也不等沐玄珩回應，廣袖一甩，徑直向樓梯口走去。只是在經過沐玄珩身邊時，那股好聞的冷香似乎比平日裡更加濃郁了一些。shu-9su.pages.dev
「晚膳之前就過來。記得……」shu-9su.pages.dev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shu-9su.pages.dev
「洗乾淨些。」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聽雨閣的露台上，那道翠綠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空氣中殘留的冷香，混著太一靈湖的水汽，有些清冽。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站在原地，直到那股香氣徹底散去，才直起腰身。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汗津津的手掌，用力握了握，轉身走向樓梯。shu-9su.pages.dev
演武殿內依舊空曠。shu-9su.pages.dev
那柄玄鐵重劍插在青石板上，劍身黝黑粗糙，沒有絲毫光澤。沐玄珩走過去，伸手握住劍柄。入手的冰涼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激得他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識地緊繃起來。shu-9su.pages.dev
「起。」shu-9su.pages.dev
他低喝一聲，腰腹發力，雙臂肌肉隆起，將那千斤重的鐵疙瘩從石板中拔了出來。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揮出。shu-9su.pages.dev
沐玄珩雙腳分開，穩穩地踩在地面上，調整著呼吸。胸廓隨著吸氣緩緩擴張，直到肺部充滿了空氣，他才猛地吐氣開聲，手中重劍隨之斬落。shu-9su.pages.dev
「呼——」shu-9su.pages.dev
劍鋒劃破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不再是之前那種撕裂般的尖嘯。 這一劍並不快，甚至有些滯澀。shu-9su.pages.dev
但沐玄珩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從腳底升起，經過小腿、大腿，匯聚在腰胯，最後通過脊椎大龍傳遞到雙臂。每一塊肌肉纖維都在這一瞬間被調動，那種沉睡了百年的生澀感，在這一次次沉重的揮擊中，正如剝繭抽絲般一點點褪去。 他再次舉劍。shu-9su.pages.dev
並不是為了宣洩多餘的精力，也不是為了應付差事。心跳的節奏似乎與重劍的起落達成了某種共鳴，原本那些紛亂的思緒——關於晚上的檢查、關於母親的態度、關於姐妹的糾葛——都在這純粹的重量與慣性中被一點點碾碎，沉澱下來。shu-9su.pages.dev
演武殿外，萬丈高空之上。shu-9su.pages.dev
罡風在這裡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只剩下腳下流動的雲海，如同一片靜止的白色荒原。shu-9su.pages.dev
沐玄律踏在雲端，身形隱沒在翻湧的雲氣之中。她微微垂首，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與殿頂琉璃瓦的縫隙，精準地落在那道正在不知疲倦揮劍的身影上。 嘴角那個原本掛著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shu-9su.pages.dev
「全面的檢查……」shu-9su.pages.dev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被高空的風吹得有些破碎。修長的手指抬起，輕輕按在有些發燙的臉頰上。shu-9su.pages.dev
哪怕是凡俗話本里最拙劣的章節，怕是都寫不出這樣蹩腳的藉口。堂堂統御玄天界的女帝，想要見一個人，想要觸碰一個人的身體，竟然還要扯出什麼「查驗根基」的幌子，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讓那幾個老傢伙笑掉大牙。shu-9su.pages.dev
但很快，她按在臉頰上的手指放了下來。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挺直了脊背，那襲雪白的帝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眼中的那點自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傲慢。shu-9su.pages.dev
藉口拙劣又如何？shu-9su.pages.dev
在這玄天界，她的意志便是天道法旨。那個叫蕭凡的螻蟻，不過是用隱晦的眼神在她的胸口停留了一瞬，甚至不需要她親自動手，蕭家那個老祖便誠惶誠恐地挖出了親孫子的眼珠，當著她的面將那具肉身碾成了齏粉。她甚至真的仔細地考慮過，要不要把蕭族滅族。shu-9su.pages.dev
滅族僅需一念，無需半句解釋。shu-9su.pages.dev
如今她只是想要親近自己的兒子，又何須什麼完美無缺的理由？shu-9su.pages.dev
他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以生命本源孕育出的珍寶。莫說只是檢查身體，便是她真的想要做些更過分的事情，這諸天萬界，又有誰敢置喙半句？ 血脈純凈？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看著下方那個揮汗如雨的少年，碧綠的眸子裡泛起一層幽深的光。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說法。shu-9su.pages.dev
正想著，天際盡頭突然亮起一道赤紅的血光。那光芒快若奔雷，帶著一股慘烈的煞氣，瞬間撕開了雲海，直奔逍遙宮方向而來。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原本有些慵懶地搭在雲氣上的手指猛地收緊。shu-9su.pages.dev
她沒回頭，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夾。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那道足以轟碎山嶽的赤紅血光在她指尖驟然停滯，化作一枚還在劇烈顫抖的玉簡。玉簡表面布滿了裂紋，顯然是經過了極遠距離的強行傳送，上面還沾染著並未乾涸的暗金血液。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的神識掃過玉簡。shu-9su.pages.dev
下一瞬，她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驟然凝固。shu-9su.pages.dev
原本晴朗的高空仿佛在剎那間墜入了寒冬，周圍流動的雲氣瞬間凝結成冰晶，簌簌落下。她那雙眸子裡的溫軟與旖旎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只剩下一片凍結萬物的死寂與殺意。shu-9su.pages.dev
那是屬於兩儀道君，屬於女帝的威嚴。shu-9su.pages.dev
「月兒。」shu-9su.pages.dev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直接穿透了層層空間法則，無視了距離的阻隔，在此時身處刑堂的沐玄月耳邊炸響。shu-9su.pages.dev
「午膳不用等我。邊境有變。」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沐玄律也不待回應，雙手對著面前的虛空猛地一撕。shu-9su.pages.dev
「撕拉——」shu-9su.pages.dev
整片天空仿佛一塊脆弱的布帛，被那一雙素手硬生生扯開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狂暴的虛空亂流在裂口中肆虐，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卻在那襲雪白帝袍面前溫順得如同靜水。shu-9su.pages.dev
沐玄律一步踏入其中，黑髮在身後狂舞，瞬間便被黑暗吞沒。shu-9su.pages.dev
裂口緩緩閉合，天地間只剩下那個還插在雲端的殘影，正緩緩消散。shu-9su.pages.dev
第三十七章shu-9su.pages.dev
界域邊緣，虛空如墨。shu-9su.pages.dev
一艘巨大的流線型星舟靜靜懸停在破碎的隕石帶旁，舟身鐫刻的防禦陣法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將外界肆虐的罡風隔絕在外。shu-9su.pages.dev
甲板上，一張矮几，兩壺清酒，一局殘棋。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一枚黑子落下，聲音清脆。shu-9su.pages.dev
林涯看都沒看棋盤，甚至沒個正形，半個身子軟塌塌地斜倚在身後的軟墊上，一隻手提著那隻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舊葫蘆往嘴裡倒酒，另一隻手隨意地把棋子扔在天元位置旁邊。shu-9su.pages.dev
「該你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著對面的人。shu-9su.pages.dev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白衣男子。shu-9su.pages.dev
即便是在這就地休整的甲板上，葉孤城的坐姿依然挑不出半點瑕疵。脊背挺直如劍，衣襟更是打理得嚴絲合縫，連袖口的雲紋都疊得整整齊齊，像剛從熨斗下拿出來一樣。shu-9su.pages.dev
葉孤城盯著棋盤看了半晌，兩根手指夾起一枚白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林兄這棋風，倒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shu-9su.pages.dev
「看不懂就對了。」林涯晃了晃手裡的葫蘆，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要是都被你看懂了，我這星河劍派的掌教還混不混了？你說是不是，老葉？」shu-9su.pages.dev
葉孤城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將白子穩穩落下，堵住了黑子的一條去路。 「前日那一戰，我也看不懂。」shu-9su.pages.dev
葉孤城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涯腰間那根黑黝黝的、毫不起眼的鐵棍上。 「蠻骨雖只是半步道君，但他那身蠻荒戰甲堅不可摧；血煞更是成名已久的道君，一手化血魔功詭異莫測。你以一敵二，不僅全身而退，還斬了蠻骨的一條手臂，逼得血煞燃燒本源逃遁。」shu-9su.pages.dev
葉孤城頓了頓，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賞花。shu-9su.pages.dev
「若是換了我，即便此時能突破道君境，怕是也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 「害，別提了。」shu-9su.pages.dev
林涯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意。他把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頓，身子前傾，湊近了些。shu-9su.pages.dev
「那兩個貨色也就是看著嚇人。蠻骨那個烏龜殼，敲碎了也就那麼回事；至於血煞……」林涯撇了撇嘴，「那老小子滑溜得很，也就是跑得快，不然我也能給他留點紀念品。」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林涯忽然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有些鬱悶地抓了抓頭髮。shu-9su.pages.dev
「其實本來沒那麼麻煩的。當時我看他們兩個站一條線上，尋思著直接開個大，一劍把那片星域給蕩平了算了，省得以後還得跟這幫魔崽子捉迷藏。」 他伸手指了指腰間那根黑鐵棍。shu-9su.pages.dev
「結果這祖宗不樂意。」shu-9su.pages.dev
隨著他的動作，那根看起來像是燒火棍一樣的東西，竟真的像是聽懂了話一般，在劍鞘（如果那塊破布也能算劍鞘的話）里輕輕跳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矮几上的酒杯被震得晃了晃，灑出幾滴酒液。shu-9su.pages.dev
葉孤城的視線凝固在那根棍子上，瞳孔微微收縮。shu-9su.pages.dev
「果然。」shu-9su.pages.dev
他放下酒杯，語氣變得有些感慨。shu-9su.pages.dev
「哪怕是我，面對這柄劍時，心裡的劍意都會被壓製得抬不起頭。先前我還當你在開玩笑，說這是從道祖宮順出來的燒火棍。」shu-9su.pages.dev
「本來就是燒火棍。」林涯翻了個白眼，伸手在棍子上拍了一巴掌，想讓它老實點，結果被反震得手掌發麻，只好訕訕地收回手，「當初我在道祖宮蹭飯，看見那灶台下面塞著這玩意兒，覺得順手就拿來捅了幾下爐灰，誰知道後來甩都甩不掉。」shu-9su.pages.dev
他一邊揉著手掌，一邊嘟囔著。shu-9su.pages.dev
「你也知道，咱們玄天界窮啊。無極皇朝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家底，有一件鎮國神器；乾坤道門那個死摳門的老道士也藏著一件；潛淵宮那個悶葫蘆雖然只有半件殘品，那也是道祖器。」shu-9su.pages.dev
林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shu-9su.pages.dev
「就我星河劍派，窮得叮噹響，除了人多劍多，那是一點家底兒都掏不出來。結果倒好，撿個燒火棍還是個暴脾氣，我想殺人的時候它攔著，我想喝酒的時候它震得我手抖。」shu-9su.pages.dev
葉孤城看著好友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不禁咧嘴笑了起來，這才打破了他身上那過於肅穆的氣氛。shu-9su.pages.dev
「它攔著你，或許未必是壞事。」shu-9su.pages.dev
葉孤城轉頭看向遠處深邃的黑暗，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shu-9su.pages.dev
「道祖器有靈，尤其是源自那位大人的東西。它若示警，便說明你要做的事，或者你面對的局勢，並不像表面那般簡單。那一劍若真斬出去了，或許會有什麼我們承受不起的後果。」shu-9su.pages.dev
林涯愣了一下，隨即聳了聳肩，重新靠回軟墊上。shu-9su.pages.dev
「誰知道呢。反正我也懶得動腦子，既然它不讓殺那就不殺唄，正好省點力氣喝酒。」shu-9su.pages.dev
他又拿起一枚棋子，剛準備落下。shu-9su.pages.dev
「咚！」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不是輕微的震動。shu-9su.pages.dev
那根黑色的燒火棍猛地從桌上彈了起來，重重地撞在星舟的防禦陣法光幕上，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shu-9su.pages.dev
整艘星舟劇烈搖晃，棋盤上的黑白子瞬間灑落一地，噼里啪啦亂滾。shu-9su.pages.dev
林涯臉上的醉意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彈回來的「滄浪」，那雙桃花眼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凌厲劍芒，死死盯著虛空深處。 「老葉。」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葉孤城也早已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周身劍意沖霄，將周圍的罡風硬生生逼退了三丈。shu-9su.pages.dev
「看來這祖宗不是不想讓我殺人。」shu-9su.pages.dev
林涯緊握著手中顫抖不已的黑鐵棍，聲音低沉，嘴角卻慢慢咧開一個有些猙獰的弧度。shu-9su.pages.dev
「它是嫌那兩個雜魚不夠塞牙縫，在等個大的。」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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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底，空氣沉重得仿佛凝固的鉛塊。shu-9su.pages.dev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一名身著輕紗的侍女快步走上高台，她的容貌極美，眉眼間帶著幾分與魅姬相似的妖媚，只是少了幾分那種侵入骨髓的野性。她雙手捧著一枚漆黑的獸皮捲軸，恭敬地舉過頭頂。shu-9su.pages.dev
魅姬原本伏在王座邊，聽到動靜後直起了上半身。shu-9su.pages.dev
隨著她的動作，那兩團原本擠壓在魔影膝蓋上的乳肉彈起。那是兩團極具分量的乳房，呈現出飽滿的水滴形狀，隨著她直起腰身的動作而在空氣中沉甸甸地晃動。上身赤裸無物，紫灰色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肉光。那兩點深沉的黑紫色乳暈占據了乳峰頂端很大的面積，其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深色顆粒，兩顆乳頭如同熟透的紫葡萄般硬挺著。shu-9su.pages.dev
她轉過頭，那雙豎立的琥珀色獸瞳微微收縮，眼角處天然暈染著的一抹緋紅讓她看起來既危險又充滿誘惑。她掃了一眼那個侍女，沒有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髮絲垂落在胸前搖晃的乳肉之間。shu-9su.pages.dev
魔影抬起手，隔空抓過捲軸。shu-9su.pages.dev
黑霧翻湧，捲軸在他手中展開。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原本平靜纏繞在魔影周身的黑霧驟然炸開一瞬。整個白骨王座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瞬間攥緊了這片空間。shu-9su.pages.dev
台階下的侍女瞬間癱軟在地，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忘了，死死貼著地面瑟瑟發抖。魅姬那正按在魔影腿上的手也被震得彈開，那一對飽滿的乳房劇烈顫動了幾下，激起一陣肉浪。shu-9su.pages.dev
但那股恐怖的壓迫感轉瞬即逝。shu-9su.pages.dev
魔影手中的捲軸化作飛灰。他低下頭，看向腳邊驚恐的侍女，聲音依舊平淡如水。shu-9su.pages.dev
「做得不錯。」shu-9su.pages.dev
他又看了一眼重新跪好、正試圖用胸乳去蹭他小腿的魅姬。shu-9su.pages.dev
「都退下吧。」shu-9su.pages.dev
魅姬動作一頓，立刻收斂了所有媚態，恭順地磕頭，隨後拉起地上已經腿軟的侍女，弓著身子退入黑暗之中。shu-9su.pages.dev
待大殿重歸寂靜，王座上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是一滴墨水溶入水中，眨眼間便消散無蹤。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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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界邊境，後方軍營。shu-9su.pages.dev
這裡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煳味，暗紅色的土地被黑色的血液浸透，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shu-9su.pages.dev
一座臨時搭建的營帳內，傳來一聲悽厲的咆哮。shu-9su.pages.dev
「操！輕點！你想疼死老子嗎？！」shu-9su.pages.dev
蠻骨赤裸著上身躺在特製的石床上，原本如岩石般堅硬的肌肉此刻卻在劇烈抽搐。他的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傷口周圍的血肉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更可怕的是，即便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依然能聽到細微的「嗤嗤」聲，像是有無數把看不見的細小利刃正在那裡切割著他的骨肉。shu-9su.pages.dev
一名身披黑袍的老軍醫滿頭大汗，雙手死死按在蠻骨的肩膀上，十指指尖亮起幽綠色的魔火，正一點點順著蠻骨的經脈向下推移。shu-9su.pages.dev
「大人，忍著點！那劍意太霸道，正在往心脈里鑽，必須引出來！」shu-9su.pages.dev
軍醫咬著牙，猛地發力，將那團在皮肉下亂竄的無形劍氣逼向蠻骨的左臂。 「啊——！！」shu-9su.pages.dev
蠻骨的左臂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迸裂出無數細密的血口，黑血狂飆。 「就是現在！」shu-9su.pages.dev
軍醫大喝一聲，騰出一隻手化作骨刃，對著蠻骨的左肩狠狠斬下。shu-9su.pages.dev
「噗嗤！」shu-9su.pages.dev
整條左臂齊根而斷，飛出數米遠。斷臂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自行炸碎，化作漫天齏粉，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那裡面蘊含的劍意在失去壓制後瞬間爆發，將承載它的血肉徹底絞殺。shu-9su.pages.dev
蠻骨疼得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五官挪位，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地瞪向站在營帳角落裡的那個紅袍男子。shu-9su.pages.dev
「血煞！你他娘的……就在旁邊看著！」shu-9su.pages.dev
蠻骨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shu-9su.pages.dev
「那個拿燒火棍的小子……那一劍劈過來的時候，你明明能攔住！為什麼要等老子胳膊都要廢了才出手？！」shu-9su.pages.dev
角落裡，血煞道君靜靜地站著。他的一襲紅袍鮮艷得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臉上戴著一張似笑非笑的慘白面具。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回答蠻骨的質問，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白痕，雖然已經在癒合，但依然殘留著一絲刺痛。shu-9su.pages.dev
那是他救下蠻骨時，被那一劍的餘波掃中的代價。shu-9su.pages.dev
血煞抬起頭，透過面具的眼孔看著地上那灘碎肉。shu-9su.pages.dev
那不是普通的劍意。shu-9su.pages.dev
一般的道君，他自信能正面硬撼。但這股力量……那種仿佛能斬斷規則本身的鋒銳感，完全超出了他對「劍修」的認知。shu-9su.pages.dev
還有那根棍子。shu-9su.pages.dev
血煞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他親眼看到那根黑黝黝的燒火棍在接觸蠻骨戰甲的瞬間，劍身修長如水，寒光照亮了半個星域。那一瞬間的心悸，讓他到現在指尖還有些發涼。shu-9su.pages.dev
若那一劍斬的不是蠻骨，而是他……shu-9su.pages.dev
「試探……總是有代價的。」shu-9su.pages.dev
血煞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陰冷。shu-9su.pages.dev
「你！」蠻骨氣結，剛想破口大罵。shu-9su.pages.dev
突然，營帳內的光線暗了下來。shu-9su.pages.dev
所有的嘈雜聲、慘叫聲，甚至是空氣流動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力從頭頂降臨，就像是整個天穹都塌了下來。shu-9su.pages.dev
蠻骨張著嘴，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眼珠子瞪得滾圓。血煞猛地轉身，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瞬間緊繃，對著營帳中央那團憑空出現的黑霧深深低下頭顱。 「魔尊大人。」shu-9su.pages.dev
第三十八章shu-9su.pages.dev
營帳內的空氣黏稠得讓人窒息。shu-9su.pages.dev
蠻骨跪伏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那浸透了黑血的泥土。身上那件原本堅不可摧的蠻荒戰甲此刻破爛不堪，露出的赤紅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渾濁的血水。shu-9su.pages.dev
蠻骨的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著，他死死咬著牙關，把嘴唇都咬出了血，似乎這樣才能壓住身體的顫抖。shu-9su.pages.dev
就在出征前，他還拍著胸脯向魔尊保證，定要提著那個人族劍修的腦袋回來。為了這個承諾，他甚至厚著臉皮預支了賞賜——讓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魅姬陪了他一晚。shu-9su.pages.dev
一想到昨夜魅姬那具柔軟火熱的軀體在自己身下蜿蜒，那帶著香氣的紫色肌膚，還有那雙勾魂攝魄的豎瞳……蠻骨的喉嚨里就泛起一股腥甜。shu-9su.pages.dev
享受是享受到了，可現在呢？shu-9su.pages.dev
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這裡，連左手都讓人給砍了。shu-9su.pages.dev
那一劍……shu-9su.pages.dev
蠻骨身體微微顫抖。那個人族，那個拿著燒火棍的傢伙，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砍斷他一隻手就像隨手拍死一隻蒼蠅。 「屬下……無能！」shu-9su.pages.dev
蠻骨猛地抬起頭，臉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著血污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丟了氏族的臉面，蠻骨……唯有以死謝罪！」shu-9su.pages.dev
「吼！」shu-9su.pages.dev
一聲暴喝，蠻骨僅剩的右臂肌肉瞬間膨脹，如同一條條虯結的赤紅蟒蛇。魔元瘋狂涌動，這一拳沒有任何保留，甚至因為絕望而爆發出了超越巔峰的力量，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狠狠砸向自己的天靈蓋。shu-9su.pages.dev
拳風激盪，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連地上的碎石都被這股吸力捲起，在他拳頭周圍化作齏粉。shu-9su.pages.dev
站在角落裡的血煞眼皮跳了一下，卻沒有動。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shu-9su.pages.dev
就像是鬧市中突然有人敲了一下瓷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拳風。shu-9su.pages.dev
蠻骨那隻碩大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距離額頭不到半寸的地方。shu-9su.pages.dev
狂暴的勁風吹得他亂髮狂舞，甚至把頭皮都刮出了血痕，但這隻拳頭就像是鑲嵌在了虛空中，紋絲不動。shu-9su.pages.dev
黑霧翻湧，魔影依舊坐在那裡，連手指都沒有抬一下。shu-9su.pages.dev
「確實是想死。」shu-9su.pages.dev
那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聽不出半點波瀾。shu-9su.pages.dev
「這一拳若落下去，倒也算是個痛快。」shu-9su.pages.dev
蠻骨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瞳孔放大，劇烈地喘息著，那是死裡逃生後的本能反應。shu-9su.pages.dev
「既然有去死的膽子，那便留著這條命。」shu-9su.pages.dev
魔影周圍的黑霧稍稍散開了一些，露出一隻蒼白得如同白骨般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點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蠻骨感覺那股禁錮著自己拳頭的力量瞬間消失，整個人脫力般癱軟在地上。 「先把傷養好。」shu-9su.pages.dev
魔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可抗拒的意志。shu-9su.pages.dev
「作為代價，去殺十個人類的半步道君。殺不夠，那時候再死也不遲。」 蠻骨愣了半晌，隨後猛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無比。shu-9su.pages.dev
「謝……謝魔尊大人不殺之恩！蠻骨……蠻骨定當……」shu-9su.pages.dev
「至於那個林涯……」shu-9su.pages.dev
魔影直接打斷了他的表忠心。shu-9su.pages.dev
那隻蒼白的手掌收回黑霧之中，語氣變得有些森然。shu-9su.pages.dev
「能傷你至此，倒也有幾分本事。既然如此，這件事便不用你插手了。」 魔影頓了頓，那團模糊的面部似乎轉向了營帳外的某個方向。shu-9su.pages.dev
「我會讓另一位去陪他玩玩。那一位，可是對他手裡的東西感興趣的……」 「刺啦——！！」shu-9su.pages.dev
一聲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巨響，毫無徵兆地在眾人頭頂炸開。shu-9su.pages.dev
整座加持了高階防禦陣法的營帳瞬間四分五裂，堅固的魔紋布料如同廢紙般漫天飛舞。shu-9su.pages.dev
原本昏暗壓抑的軍營上空，那終年不散的暗紫色魔雲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千丈的口子。刺目的星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像是把這一方天地都照亮了。 狂風倒灌，吹得在場所有人的衣袍獵獵作響。shu-9su.pages.dev
「你是說找人陪我玩玩？」shu-9su.pages.dev
一個慵懶、隨意，甚至帶著幾分調笑的聲音，順著那道裂縫傳了下來。 蠻骨渾身一僵，這個聲音，哪怕化成灰他也記得。shu-9su.pages.dev
蠻骨渾身的傷口仿佛在這一瞬間同時裂開，產生了一種幻覺般的劇痛，他猛地抬頭，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shu-9su.pages.dev
只見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邊緣，一個身影正隨意地蹲在虛空之中。他一隻手提著個破舊的酒葫蘆，正往嘴裡倒了一口酒，另一隻手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根黑黝黝的鐵棍，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shu-9su.pages.dev
林涯抹了一把嘴，低頭俯視著下方那團翻湧的黑霧，還有那個跪在地上的斷臂手下敗將，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shu-9su.pages.dev
「那多麻煩啊。」shu-9su.pages.dev
他晃了晃手裡的「燒火棍」，劍尖——或者說棍頭，遙遙指向魔影的位置。 「既然魔尊大人這麼客氣，那不如……我自己送上門來給您試試？」shu-9su.pages.dev
林涯手中的那根黑鐵棍子表面開始剝落，像是乾燥的泥土從老樹皮上脫落一樣。細碎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在接觸到虛空的瞬間就被無形的鋒銳之氣絞成了虛無。shu-9su.pages.dev
取而代之的，是一泓清亮如水的寒光。shu-9su.pages.dev
那不是金屬的光澤，更像是把一條流動的星河強行鍛造、壓縮成了三尺長劍的模樣。劍身周圍沒有繁複的符文，只有純粹的光，隨著林涯手腕的轉動，周圍空間裡的光線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折射，仿佛這把劍本身就是一個能夠吞噬視線的黑洞，卻又矛盾地釋放出照亮天際的強光。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shu-9su.pages.dev
天魔界那終年籠罩的暗紫色魔雲像是遇到了沸油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退散。三輪殘缺的血月被這股沖天而起的星光逼得黯淡無光，那道被撕裂的空間裂縫不僅沒有癒合，反而在這個瞬間向外擴張了數倍。shu-9su.pages.dev
無數星辰的光輝穿透了界域的壁壘，匯聚在林涯的身後，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他站在那裡，一襲青衫被星風吹得獵獵作響，原本懶散的站姿此刻雖然依舊隨意，卻像是一座橫亘在天地間的孤峰，讓人無法忽視。shu-9su.pages.dev
「咕嚕。」shu-9su.pages.dev
林涯仰起頭，喉結滾動，將那口辛辣的酒液咽下。他隨手把那個破舊的酒葫蘆往腰間一掛，葫蘆在撞擊腰帶時發出沉悶的聲響。shu-9su.pages.dev
「好酒。」shu-9su.pages.dev
他伸出大拇指擦過嘴角，目光透過劍身上流轉的寒光，直直地盯著下方那團坐在黑霧中的身影。shu-9su.pages.dev
不遠處，葉孤城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他沒有拔劍，只是雙手環抱那柄古樸的長劍於胸前，一襲白衣勝雪，在那漫天魔氣中顯得格外刺眼。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魔影，而是垂落在下方的軍營角落。shu-9su.pages.dev
那裡，斷了一臂的蠻骨正試圖把自己縮進土裡，而一襲紅袍的血煞道君雖然依舊站立，但身體周圍的血氣防護罩已經開到了最大，那副慘白面具下的雙眼死死盯著葉孤城懷裡的劍，手指僵硬地懸在身側，不敢有絲毫動作。shu-9su.pages.dev
血煞感知到，雖然葉孤城只是半步道君，但是似乎只要他們動一下，葉孤城的劍就會先一步刺穿他們的喉嚨。shu-9su.pages.dev
林涯收回餘光，重新看向那個讓他手中長劍都在興奮顫抖的對手。shu-9su.pages.dev
「我在玄天界混了這麼多年，倒是從沒聽說過天魔那邊還有你這麼一號人物。」shu-9su.pages.dev
林涯手腕一抖，長劍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劍尖在虛空中留下幾道久久不散的光痕。shu-9su.pages.dev
「這股子讓人不爽的壓迫感……」shu-9su.pages.dev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回憶什麼，嘴角揚起的弧度卻越來越大。shu-9su.pages.dev
「嘖，倒是讓我想起了家裡那個喜歡躲在角落裡、專門偷看徒子徒孫談情說愛的老頭子。」shu-9su.pages.dev
下方的黑霧緩緩翻湧，魔影依舊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他周圍那原本因空間裂縫而產生狂亂氣流，在靠近他身側三丈範圍時便詭異地靜止了。 「乾坤麼。」shu-9su.pages.dev
那個刮擦金屬般的低沉聲音再次響起，穿透了漫天的星光與劍鳴，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shu-9su.pages.dev
魔影那隻蒼白的手掌從黑霧中探出，食指在虛空中輕輕敲擊著椅背，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shu-9su.pages.dev
「倒是許久未曾聽到這個名號了。」shu-9su.pages.dev
隨著他的敲擊聲，周圍那些正在崩塌的營帳廢墟突然停止了墜落，懸停在半空。shu-9su.pages.dev
「滄浪……道祖器。」shu-9su.pages.dev
那團模糊的面部似乎微微抬起，兩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穿透黑霧，落在了林涯手中的長劍上。shu-9su.pages.dev
「原來是在你的手裡。難怪那老傢伙這幾千年都不怎麼露面。」shu-9su.pages.dev
林涯眉毛一挑，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蜂鳴，劍身上的星光瞬間暴漲，如同實質般的劍氣在他周圍切割出密密麻麻的細小黑洞。shu-9su.pages.dev
「你知道的還挺多。」shu-9su.pages.dev
林涯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張拉滿的弓。shu-9su.pages.dev
「既然認識，那就不用我也多廢話了。我也挺好奇，能讓這老夥計興奮成這樣的……」shu-9su.pages.dev
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模糊。shu-9su.pages.dev
「究竟是個什麼成色！」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那片璀璨的星海仿佛在瞬間傾覆。shu-9su.pages.dev
沒有花哨的招式，也沒有複雜的咒語。林涯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裹挾著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動能，從高空直墜而下。shu-9su.pages.dev
手中的滄浪劍尖爆發出一束耀眼到極致的白光，仿佛一顆超新星在這一刻爆發。shu-9su.pages.dev
那一劍，直指魔影眉心。shu-9su.pages.dev
第三十九章shu-9su.pages.dev
「叮。」shu-9su.pages.dev
就像是一顆雨滴落在深潭水面，發出極其輕微、卻又清脆至極的聲響。 林涯那攜著漫天星光、足以洞穿星辰的一劍，在那根蒼白枯瘦的手指前驟然停滯。shu-9su.pages.dev
沒有火花，沒有爆炸。shu-9su.pages.dev
那一根手指就這樣平平無奇地抵在劍尖之上，連指甲蓋都沒有絲毫破損。林涯保持著俯衝刺擊的姿勢，整個人懸停在魔影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發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緊繃感，青色的血管幾乎要炸裂開來。 下一瞬。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從指尖與劍尖的接觸點爆發。shu-9su.pages.dev
原本就已經是一片廢墟的軍營地面瞬間塌陷，泥土、碎石、殘屍，甚至連遠處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蠻骨，都在這一瞬間被這股無形的巨力直接掀飛，像是狂風中的枯葉一般撞向數里之外的山壁。血煞身上的護體紅光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行了數十丈，雙腳在地面犁出了兩道深溝。shu-9su.pages.dev
半空中，葉孤城原本環抱在胸前的雙手猛地鬆開。shu-9su.pages.dev
他的左手握住劍鞘，大拇指頂住劍鍔，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前一推。shu-9su.pages.dev
「劍！」shu-9su.pages.dev
長劍出鞘三寸，壓得蠢蠢欲動的血煞停住了動作。shu-9su.pages.dev
森寒的劍光映照著葉孤城那雙再無半點輕鬆之色的眼睛。他盯著那根抵住道祖器手指，呼吸在這一刻完全停止。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那個層次的力量？shu-9su.pages.dev
林涯沒有退。shu-9su.pages.dev
在那股反震之力順著劍身沖入體內的瞬間，他的嘴角反而咧得更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shu-9su.pages.dev
「有意思！」shu-9su.pages.dev
「嘭！」shu-9su.pages.dev
林涯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右腿如同戰斧般橫掃而出，帶起一陣悽厲的音爆聲。與此同時，手中的滄浪劍脫手而出，化作一條遊動的銀色光龍，繞過魔影那隻手掌，直刺其咽喉。shu-9su.pages.dev
魔影依舊坐在那裡。shu-9su.pages.dev
對於踢向太陽穴的鞭腿，他連頭都沒有偏一下。對於刺向咽喉的飛劍，他也只是微微動了動另一隻手的手指。shu-9su.pages.dev
「當！」shu-9su.pages.dev
又是一聲脆響。shu-9su.pages.dev
那條銀色光龍在距離魔影咽喉半寸的地方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開，滄浪劍悲鳴一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瘋狂彈射，每一次撞擊都在虛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痕。shu-9su.pages.dev
而林涯那足以踢碎山嶽的一腿，就像是踢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shu-9su.pages.dev
林涯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而出，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的右腿不自然地顫抖著，顯然受了不輕的傷。shu-9su.pages.dev
但他僅僅停頓了半息。shu-9su.pages.dev
「再來！」shu-9su.pages.dev
林涯伸手召回滄浪劍，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不再是直來直去的衝撞。shu-9su.pages.dev
剎那間，魔影身周百丈範圍內的空間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紋。成百上千個林涯的身影同時出現，每一個身影都保持著出劍的姿勢。上挑、下劈、直刺、橫抹……無數道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身影徹底淹沒。shu-9su.pages.dev
劍氣縱橫，將周圍的虛空切割得支離破碎。shu-9su.pages.dev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魔影，卻顯得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shu-9su.pages.dev
那團黑霧中偶爾探出一隻手，或是輕輕一揮，或是屈指一彈，甚至只是簡單地擺了擺手。動作慢得驚人，只是隨意地揮動手掌，或是屈指一彈，甚至只是簡單地擺了擺手。shu-9su.pages.dev
可每一次揮動，必然有一片劍光湮滅。shu-9su.pages.dev
每一次彈指，必然有一道殘影破碎。shu-9su.pages.dev
林涯越打越快，手中的滄浪劍已經看不清劍身，只剩下一團刺目的光球。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他也顧不上擦。虎口早已震裂，鮮血順著劍柄甩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紅色的弧線。shu-9su.pages.dev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著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 無論多快。shu-9su.pages.dev
無論多刁鑽。shu-9su.pages.dev
無論用了多少巧勁。shu-9su.pages.dev
哪怕是動用了道祖器內蘊含的規則之力，試圖去切斷對方周圍的空間節點。 都沒有用。shu-9su.pages.dev
對方甚至連那一層護體黑霧都沒有散開。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甚至都沒有聚焦在他身上。魔影的頭微微側向一邊，耳廓微動，並沒有看向面前密集的劍網，抬手格擋的動作僅僅是機械地重複。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攻擊能穿透那層黑霧。所有的劍意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激起。shu-9su.pages.dev
「呼……呼……」shu-9su.pages.dev
林涯的身影猛地在百丈外顯現。shu-9su.pages.dev
他單膝跪在虛空中，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手中的滄浪劍還在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似乎也在宣洩著那種無力感。shu-9su.pages.dev
「怎麼……」shu-9su.pages.dev
林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抬頭看著遠處那個依舊端坐的身影，聲音嘶啞。 「看不起人啊？」shu-9su.pages.dev
魔影那隻枯瘦的手掌緩緩收回，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摩挲，指尖殘留著些許星辰劍氣的餘溫。shu-9su.pages.dev
「劍，確是好劍。」shu-9su.pages.dev
那雙深藏在黑霧後的眸子未因林涯的挑釁產生波動，語氣平淡，如同評價手中把玩的物件。shu-9su.pages.dev
「可惜，握劍的人，太嫩。」shu-9su.pages.dev
林涯半跪在虛空，胸膛劇烈起伏。他垂下的右手虎口處，鮮血順著那漆黑的劍柄——此刻滄浪已褪去星光，重新變回了那根不起眼的燒火棍模樣——滴滴答答地落在看不見的空氣牆上。shu-9su.pages.dev
他當然知道自己嫩。shu-9su.pages.dev
方才那狂風暴雨般的幾百劍，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是那股如有實質的護體道韻，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shu-9su.pages.dev
「咳……」shu-9su.pages.dev
林涯偏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抓著劍柄的手指卻不動聲色地在劍脊上敲擊了三下。shu-9su.pages.dev
「嗡……嗡……嗡。」shu-9su.pages.dev
滄浪劍身隨之發出三聲極其低沉、幾不可聞的嗡鳴。這種頻率的震動極具穿透力，並非向外擴散，而是聚束成線，徑直刺向後方那個白衣身影的方向。 ——走。shu-9su.pages.dev
十里之外，葉孤城懷抱長劍，衣袂在狂亂的罡風中翻飛。shu-9su.pages.dev
面對林涯傳來的訊號，那個總是面無表情的男人，第一次有了動作。shu-9su.pages.dev
他微微側頭，看向那個正對自己虎視眈眈的血煞道君。shu-9su.pages.dev
血煞周身的紅袍無風自鼓，一雙慘白的手掌早已結成法印，無數細若遊絲的血線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布滿了葉孤城身周的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蛛網，將這隻獵物死死黏住。只要葉孤城有任何試圖撕裂空間逃離的舉動，這些血線就會瞬間收緊，將其絞成肉泥。shu-9su.pages.dev
走不了。shu-9su.pages.dev
葉孤城收回目光，看向那個背對著自己、渾身浴血卻還在逞強的年輕背影。 他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眼睛裡，眼瞼微微下垂了一瞬，隨後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即使能走，也不會走。shu-9su.pages.dev
這是劍修的脊樑。shu-9su.pages.dev
「咔。」shu-9su.pages.dev
葉孤城左手拇指再次發力，那柄古樸的長劍發出金鐵交鳴之聲。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不是三寸。shu-9su.pages.dev
長劍一寸寸地從鞘中滑出。每拔出一寸，周圍原本因為魔氣肆虐而變得渾濁燥熱的空氣，溫度便驟降幾分。shu-9su.pages.dev
當天劍山莊傳承萬年的道君器徹底脫離劍鞘的那一刻。shu-9su.pages.dev
天地失聲。shu-9su.pages.dev
沒有林涯那般璀璨奪目的星河，也沒有毀天滅地的雷霆。以葉孤城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色彩瞬間被剝離。那些原本還在燃燒的戰火、流淌的鮮血、翻湧的魔氣，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死寂的黑白灰三色。shu-9su.pages.dev
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感在這個空間內蔓延。shu-9su.pages.dev
此處化作了宇宙邊緣的枯寂星空，恆星熄滅，生機斷絕，只余永恆的寒冷與虛無。在這片領域裡，連時間流動的速度都被凍結。shu-9su.pages.dev
血煞布下的那些血線，在這股死寂劍意的侵蝕下，竟開始寸寸龜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飄散。shu-9su.pages.dev
葉孤城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面。shu-9su.pages.dev
他整個人仿佛與這片枯寂的星空融為一體，化作了這死寂宇宙中唯一的一座孤峰。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魔影正在把玩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shu-9su.pages.dev
他緩緩轉過頭，那團模糊的面部第一次離開了林涯，投向了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白衣劍修。shu-9su.pages.dev
「有點意思。」shu-9su.pages.dev
魔影坐在虛空之中，僅僅是調整了一個坐姿，便發出了如同山嶽崩塌般的轟鳴。shu-9su.pages.dev
面對那鋪天蓋地壓來的枯寂異象，這位天魔至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葉孤城一眼。shu-9su.pages.dev
高高在上，視萬物如芻狗。在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緩緩轉動，所有的法則、秩序、能量，在接觸到那個漩渦的瞬間，都會被無情地絞碎、吞噬。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那片剛剛成型的黑白世界，那片剛剛成型的黑白世界瞬間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紋，隨後崩解。shu-9su.pages.dev
那股足以凍結時空的孤寂劍意，連半息都沒能支撐住，便在魔影的注視下崩解離析。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葉孤城的身軀猛地一顫，那柄握得極穩的長劍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劍身竟被壓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shu-9su.pages.dev
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胸口塌陷，整個人向後倒飛而出。原本勝雪的白衣在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暴露出下面布滿裂痕的皮膚。shu-9su.pages.dev
突然，魔影那根原本已經抬起、準備徹底碾碎兩隻螞蟻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shu-9su.pages.dev
他的視線越過面前狼狽的林涯，甚至越過了遠處重傷的葉孤城，投向了天魔界內極其遙遠的虛空深處。那雙藏在陰影中的眸子微微眯起，敲擊扶手的手指突兀地停在了半空。shu-9su.pages.dev
「那個女人……」shu-9su.pages.dev
魔影咂了咂嘴，發出一聲帶著明顯不爽的鼻音。shu-9su.pages.dev
「瘋得真快。」shu-9su.pages.dev
隨著這句嘀咕落下，那張終年籠罩在黑霧中的白骨王座突然變得虛幻起來。白骨王座邊緣的線條變得模糊扭曲，魔影那原本凝實的黑色身軀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斷層與閃爍。shu-9su.pages.dev
從指尖開始，黑色的霧氣迅速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黑色粒子，融入天魔界渾濁的空氣中。shu-9su.pages.dev
不過眨眼間。shu-9su.pages.dev
那股壓在林涯和葉孤城心頭、讓人連呼吸都困難的至尊威壓，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憑空蒸發了。shu-9su.pages.dev
前方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虛空，那股籠罩天地的威壓隨之徹底消失。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壓力驟然消失的反差讓林涯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他整個人猛地佝僂下去，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直接噴在了滄浪劍的護手上。shu-9su.pages.dev
他顧不上擦嘴，腳下的星光再次炸裂。shu-9su.pages.dev
「老葉！」shu-9su.pages.dev
林涯化作一道悽厲的流光，瞬間跨越了數里距離，落在了葉孤城身側。他一把抓住葉孤城的肩膀，甚至不管對方那已經塌陷的胸骨是否能承受這種拉扯力，手中長劍直接在身前劃出一道星門，就要往裡鑽。shu-9su.pages.dev
「我看……二位還是留下吧。」shu-9su.pages.dev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比林涯的動作更快一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shu-9su.pages.dev
原本暗沉的天空瞬間變成了粘稠的血紅色。無數道血色觸手從虛空中探出，將林涯剛剛劃出的那道星門硬生生地纏繞、勒緊，直至崩碎成點點星光。shu-9su.pages.dev
血煞道君從那漫天血海中緩緩走出。shu-9su.pages.dev
他甚至沒去看那兩個已經被困在原地的重傷者，而是嫌棄地看了一眼腳邊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蠻骨。shu-9su.pages.dev
「滾遠點。」shu-9su.pages.dev
血煞抬起一腳，靴底重重地踹在蠻骨那已經癒合了一半的傷口上。shu-9su.pages.dev
「嘭！」shu-9su.pages.dev
蠻骨那龐大的身軀翻滾著飛出，沿途撞碎了數根殘存的石柱，最後砸進廢墟深處，再無聲息。shu-9su.pages.dev
處理完礙事的「同僚」，血煞這才轉過頭，那張慘白笑臉面具在血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攤開雙手，修長的指甲在空氣中輕輕划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shu-9su.pages.dev
「把我這天魔中央大營當成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shu-9su.pages.dev
他歪著頭，面具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shu-9su.pages.dev
「要是讓你們走了，以後我在魔尊大人面前……還要不要這張臉了？」 林涯喘著粗氣，抓著葉孤城的手並沒有鬆開。他看著那個步步緊逼的紅袍身影，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手裡那把黯淡無光的長劍卻依然穩穩地抬起。 在他身側。shu-9su.pages.dev
葉孤城原本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shu-9su.pages.dev
他白衣染血，胸口那個恐怖的凹陷隨著呼吸起伏而發出可怕的骨摩擦聲。但他手中的那柄古劍，依然筆直。shu-9su.pages.dev
沒有廢話。shu-9su.pages.dev
兩柄劍。shu-9su.pages.dev
一柄如星河般浩瀚卻黯淡。shu-9su.pages.dev
一柄如枯骨般死寂卻鋒銳。shu-9su.pages.dev
同時指向了那個站在血海中央的身影。shu-9su.pages.dev
第四十章shu-9su.pages.dev
血煞掌心中那團粘稠的紅光迅速拉長，凝固成兩柄暗紅色的彎如新月的匕首。shu-9su.pages.dev
林涯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大小。shu-9su.pages.dev
就在這一剎那，他沒有去管正面的敵人，而是猛地扭轉腰身，手中黯淡無光的滄浪劍帶著悽厲的風聲，狠狠斬向葉孤城左側腳邊的那灘血泊——那是方才葉孤城吐出的內臟碎片與淤血。shu-9su.pages.dev
「噗嗤！」shu-9su.pages.dev
劍鋒剛剛觸及那灘死血，血水便如同沸騰般炸開。shu-9su.pages.dev
一張慘白的面具突兀地從血水中衝出，緊接著是兩道交錯的血色寒芒。 「當！」shu-9su.pages.dev
滄浪劍的劍刃精準地卡在兩柄匕首的交叉點上。shu-9su.pages.dev
火星飛濺。shu-9su.pages.dev
林涯悶哼一聲，虎口處的裂傷再次崩開，鮮血順著劍柄甩出。那股從匕首上傳來的陰冷巨力推得他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滑退。shu-9su.pages.dev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shu-9su.pages.dev
葉孤城猛地咬破舌尖。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一口猩紅的精血噴洒在他左手扣住的一枚溫潤玉簡之上。原本潔白的玉瞬間被染得通紅，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shu-9su.pages.dev
他甩手一擲。shu-9su.pages.dev
「咻——」shu-9su.pages.dev
玉簡化作一道刺目的紅光，撕開漫天血幕，直刺蒼穹，朝著玄天界逍遙宮的方向破空而去。shu-9su.pages.dev
血煞那張帶著笑臉面具的臉微微偏轉了一下，似乎想要去攔截那道流光。 「看哪呢！」shu-9su.pages.dev
林涯大喝一聲，雙腳在虛空中狠狠一踏，強行止住退勢。他手中的長劍雖然失去了星辰之力的加持，變成了凡鐵般的灰黑色，但在他手中依然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shu-9su.pages.dev
劈、刺、撩、掛。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殺人技。shu-9su.pages.dev
血煞被迫回防，手中的雙匕化作兩團血色風暴，與滄浪劍正面撞擊在一起。 「叮叮叮叮叮叮——！」shu-9su.pages.dev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如同驟雨打在鐵盤之上。shu-9su.pages.dev
短短兩息之間，兩人已對拼了數十記。shu-9su.pages.dev
林涯身上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中接連崩裂，鮮血浸透了原本就破爛不堪的長袍，隨著他的動作灑落長空。每一次撞擊，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握劍的手臂也不受控制地顫抖得更加劇烈。shu-9su.pages.dev
在那血色的領域內，星辰法則被徹底隔絕。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肺部像是吸入了滾燙的沙礫，只能憑藉著殘存的肉體力量在苦苦支撐。shu-9su.pages.dev
「死！」shu-9su.pages.dev
血煞突然發出一聲尖嘯。shu-9su.pages.dev
他手中的雙匕不再格擋，而是高舉過頭，雙臂帶起巨大的風壓，甚至不顧空門大開，狠狠地劈向林涯的頭顱。shu-9su.pages.dev
林涯只能舉劍橫擋。shu-9su.pages.dev
「哐！」shu-9su.pages.dev
沉重的撞擊力讓林涯的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虛空中。shu-9su.pages.dev
血煞的雙臂肌肉暴漲，手中的匕首死死壓住滄浪劍的劍身，並且順著劍刃向下滑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直逼林涯握劍的手指。shu-9su.pages.dev
林涯想要抽劍，但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根本動彈不得。shu-9su.pages.dev
那一抹血色的鋒刃就這樣無情地切過了他的右手。shu-9su.pages.dev
「嗤。」shu-9su.pages.dev
幾根斷指帶著血線飛了出去。shu-9su.pages.dev
林涯的右手瞬間變得血肉模糊，但他僅剩的大拇指和食指依然死死扣住劍柄，沒有讓兵器脫手。shu-9su.pages.dev
就在血煞即將順勢斬下林涯頭顱的瞬間。shu-9su.pages.dev
一道無聲無息的寒光從林涯肋下穿出。shu-9su.pages.dev
那是葉孤城的劍。shu-9su.pages.dev
這一劍沒有任何殺意，甚至沒有任何聲響，就像是死人呼出的最後一口氣，直取血煞那毫無防備的脖頸。shu-9su.pages.dev
快。shu-9su.pages.dev
准。shu-9su.pages.dev
狠。shu-9su.pages.dev
眼看劍鋒就要割開那蒼白的皮膚。shu-9su.pages.dev
血煞的上半身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前摺疊，脊柱發出一聲脆響，上半身幾乎與大腿貼合，猛地一個低頭。shu-9su.pages.dev
「刷。」shu-9su.pages.dev
葉孤城的長劍貼著血煞的頭皮划過，削掉了那一頭血色長髮的發冠，幾縷斷髮在空中飄散。shu-9su.pages.dev
那張慘白笑臉面具貼著葉孤城的劍脊抬起，面具後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正好對上了葉孤城那雙因為失手而微微收縮的眸子。shu-9su.pages.dev
血煞那張慘白面具下的笑聲變得尖銳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shu-9su.pages.dev
在那笑聲響起的瞬間，兩柄暗紅色的匕首在空中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shu-9su.pages.dev
「嗤啦——」shu-9su.pages.dev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膜。shu-9su.pages.dev
葉孤城原本還能勉強站立的身軀猛地一震。從左肋到右胯，一道猙獰的傷口瞬間裂開，花花綠綠的腸道混雜著暗紅的內臟碎片，順著豁開的腹腔滑落，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shu-9su.pages.dev
「老葉！！」shu-9su.pages.dev
林涯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他那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腿在虛空中狠命一蹬，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撞向血煞。shu-9su.pages.dev
「嘭！」shu-9su.pages.dev
沉悶的撞擊聲。shu-9su.pages.dev
血煞被這拚死一撞稍微撞偏了半步，但他僅僅是隨意地抬起膝蓋一頂。 林涯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不遠處的廢墟中，激起一片塵土。他試圖撐起身體，但那隻剩下兩根手指的右手在地上抓撓著，卻怎麼也使不上力。shu-9su.pages.dev
精血燃盡，油盡燈枯。shu-9su.pages.dev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邊的葉孤城踉蹌著退了兩步，背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原本握劍的手垂在身側，劍尖插在血泊中，支撐著他不倒下去。shu-9su.pages.dev
葉孤城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腹腔，又抬起頭，看向那個正掙扎著向自己爬來的林涯。shu-9su.pages.dev
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竟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沾滿血沫的笑容。 「咳……哈……」shu-9su.pages.dev
他喘著氣，每呼吸一次，胸腔都會發出破風箱般的漏氣聲。shu-9su.pages.dev
「你這……混蛋……」shu-9su.pages.dev
葉孤城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戲謔。shu-9su.pages.dev
「這次……非要直接……跳到人家大本營臉上……真是……被你……害慘了……」shu-9su.pages.dev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林涯挑了挑眉毛。shu-9su.pages.dev
「這筆帳……下輩子……肯定要……找你……連本帶利……」shu-9su.pages.dev
「別廢話了！給老子閉嘴！哪怕剩個頭我也能救你！！」林涯吼得喉嚨破音，眼眶瞪裂，鮮血順著眼角流下。shu-9su.pages.dev
「真感人啊。」shu-9su.pages.dev
血煞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葉孤城面前。shu-9su.pages.dev
他不想再看這場生離死別的戲碼，這裡畢竟是戰場，遲則生變。shu-9su.pages.dev
那柄還在滴血的匕首高高舉起，映著天魔界昏暗的紅月，劃出一道冰冷的半圓。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阻滯。shu-9su.pages.dev
葉孤城那個還在笑著的頭顱高高飛起，斷頸處的鮮血噴起三尺高。shu-9su.pages.dev
那具無頭的殘軀依然靠在石柱上，沒有倒下。shu-9su.pages.dev
而在那飛起的頭顱眉心處，一點微弱卻堅韌的金光正搖搖晃晃地飄出——那是劍修最純粹的真靈。shu-9su.pages.dev
「不——！！！」shu-9su.pages.dev
林涯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隨後迅速轉為無邊的黑暗。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瞬間過載，在一片嗡鳴聲中，最後一點意識徹底崩斷。shu-9su.pages.dev
但在意識消散的前一秒。shu-9su.pages.dev
他看到一道白光。shu-9su.pages.dev
那是一道璀璨到極點、霸道到極點的流光，像是一柄清洗世間一切污穢的天劍，蠻橫地撞碎了周圍那些試圖圍攏過來的天魔士兵，撕裂了血煞引以為傲的血腥領域。shu-9su.pages.dev
那是一襲勝雪的帝袍。shu-9su.pages.dev
「得手了！」shu-9su.pages.dev
血煞根本沒去管那道流光，他的眼中只有那點金色的真靈。只要捏碎這個，一位未來的人族道祖就徹底隕落在他手中。shu-9su.pages.dev
他那隻乾枯如爪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箕張，就要將那點金光握入掌心捏爆。shu-9su.pages.dev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真靈的剎那。shu-9su.pages.dev
一隻手。shu-9su.pages.dev
一隻戴著纖塵不染的潔白絲質手套的手，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極其輕柔、卻又不容置疑地握住了血煞的手腕。shu-9su.pages.dev
那是女人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就連那層薄薄的手套上，都繡著精緻繁複的銀色鳳紋。shu-9su.pages.dev
血煞瞳孔猛縮。shu-9su.pages.dev
他下意識地催動全身魔氣，想要掙脫這隻看似纖細的手掌，甚至想要反手將其震碎。shu-9su.pages.dev
「給老子——」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清脆的骨裂聲打斷了他的怒吼。shu-9su.pages.dev
不是一根骨頭斷裂的聲音，而是整個手腕骨骼在瞬間被捏成粉末的連綿脆響。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血煞發出一聲悶哼，那隻試圖行兇的手掌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只剩下幾根筋膜連著皮肉。shu-9su.pages.dev
劇痛讓他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另一隻手握緊匕首，帶著足以切開空間的鋒銳，瘋狂地向側後方揮砍，同時身形暴退，化作一道血影拉開了數百丈的距離。 那道白色的身影並沒有追擊。shu-9su.pages.dev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葉孤城的無頭屍體旁，那隻戴著手套的手輕輕一招。 那點原本在風中飄搖的金色真靈，便乖順地落入了她的掌心。shu-9su.pages.dev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晶瑩剔透的鎖靈囊，小心翼翼地將那點真靈收入其中，繫緊袋口。shu-9su.pages.dev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抬起頭。shu-9su.pages.dev
那雙鳳眸中沒有絲毫感情，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shu-9su.pages.dev
她慢條斯理地摘下那隻剛剛觸碰過血煞手腕的右手手套，兩根手指捏著手套邊緣，隨手丟棄在滿是血污的地上。shu-9su.pages.dev
血煞那隻只剩下幾根筋膜連著的右手手腕處，無數細小的肉芽瘋狂蠕動、糾纏。shu-9su.pages.dev
「滋滋——」shu-9su.pages.dev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生長聲，僅僅是一次呼吸的間隙，那隻原本軟綿綿垂下的手掌便重新接續完好。皮膚光潔如初，連半點疤痕都未曾留下。shu-9su.pages.dev
他抬起手，隨意地轉動了兩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骨骼脆響。shu-9su.pages.dev
「不愧是傳聞中的冰清女帝。」shu-9su.pages.dev
血煞並沒有急著進攻。他歪著腦袋，那張慘白笑臉面具下的目光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像是一條黏滑的舌頭，在沐玄律身上來回遊走。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嘖嘖。」shu-9su.pages.dev
他向前邁了半步，那種輕浮的語調在這個滿是血腥味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shu-9su.pages.dev
「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這身段，這氣質，也就是在玄天界那種假正經的地方，才會被捧成不可褻瀆的神女吧？」shu-9su.pages.dev
他的視線毫無掩飾地在那襲雪白帝袍上停留。先是那高聳挺拔、將帝袍撐起驚人弧度的胸口，再順著收束的腰線向下滑落，停留在因為站姿而顯得格外圓潤豐滿的臀部曲線上。shu-9su.pages.dev
「嘿嘿嘿……」shu-9su.pages.dev
一陣低沉淫邪的笑聲從面具後傳出。shu-9su.pages.dev
「不過我聽說，女帝陛下雖然名頭響亮，卻鮮少有出手的記錄。外界都在傳，您並不擅長攻伐之道？該不會……是個只能擺在神壇上看的花瓶吧？」shu-9su.pages.dev
沐玄律靜靜地站在原地。shu-9su.pages.dev
面對這種足以讓任何女性修士暴怒的視奸，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那隻已經摘掉了手套、白皙修長的右手，仿佛在檢查上面是否沾染了空氣中的塵埃。shu-9su.pages.dev
「沒必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段。」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平穩得沒有半點起伏，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shu-9su.pages.dev
「到了你我這個境界，這種市井流氓般的激將法，除了顯得你粗鄙不堪之外，沒有任何意義。」shu-9su.pages.dev
血煞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大聲。shu-9su.pages.dev
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副極其誇張的驚訝表情。shu-9su.pages.dev
「哎呀呀，被看穿了？不愧是女帝陛下，定力就是好。」shu-9su.pages.dev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往前湊了湊。這一次，他的雙眼中突然湧起兩團暗紅色的漩渦，那是天魔族特有的洞察魔瞳，能夠看穿肉體本質。shu-9su.pages.dev
「不過……我這就更奇怪了。」shu-9su.pages.dev
血煞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語氣變得極其古怪，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興奮。shu-9su.pages.dev
「據我所知，女帝陛下似乎膝下有子？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還有一個那是……逍遙宮的少主，對吧？」shu-9su.pages.dev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面具下露出的嘴唇邊緣。shu-9su.pages.dev
「可是為什麼……在我這雙能看透肉身本源的眼睛裡，女帝陛下您……居然還保留著最純粹的元陰之氣？」shu-9su.pages.dev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shu-9su.pages.dev
血煞像是抓住了什麼驚天秘密，笑得整個人都在亂顫。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哈！這也太有意思了！難道說玄天界的生育方式已經進化到不需要——」shu-9su.pages.dev
「聒噪。」shu-9su.pages.dev
兩個字。shu-9su.pages.dev
輕描淡寫，卻如同重錘砸在銅鐘之上，瞬間截斷了血煞所有的笑聲。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終於抬起頭。shu-9su.pages.dev
那雙原本淡漠的鳳眸中，此刻並沒有憤怒。她地嘴角反而是彎起了一個極其優美的弧度。shu-9su.pages.dev
她笑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讓人看一眼就會覺得脊背發涼、血液凍結的笑容。在那張絕美的臉上，這個笑容美艷得不可方物，卻又危險得如同盛開在黃泉彼岸的花。shu-9su.pages.dev
「你說得對。」shu-9su.pages.dev
沐玄律輕啟朱唇，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與情人耳語。shu-9su.pages.dev
「本宮確實……不擅長攻伐。」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掌，五指在虛空中輕輕張開，如同掌控著某種無形的律令。shu-9su.pages.dev
「因為比起那些打打殺殺的粗魯手段……本宮更喜歡，用自己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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