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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逍遙】（１-５）[原創] - 空離】shu-9su.pages.dev
作者：空離shu-9su.pages.dev
２０２６/１/8發表於：首發尚香書院shu-9su.pages.dev
字數：１７４４５shu-9su.pages.dev
第一章shu-9su.pages.dev
演武殿內，罡風獵獵，寒芒如雪。shu-9su.pages.dev
百丈見方的青石地面上，只有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在不知疲倦地舞動。那是一柄未開鋒的玄鐵重劍，重逾千斤，此刻握在少年沐玄珩手中，卻仿佛有萬鈞之勢。shu-9su.pages.dev
「喝！」shu-9su.pages.dev
一聲清嘯，劍鋒破空，帶起一陣悽厲的嘯音。然而，這已是強弩之末。少年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顯露出還在抽搐的肌肉線條。他的雙臂酸痛得幾乎失去了知覺，每一次揮劍，都像是要在骨髓里榨出最後一絲力氣。但他那雙眸子卻沉靜如淵，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空，沒有絲毫動搖，仿佛那裡站著必須斬殺的宿敵。shu-9su.pages.dev
在大殿正上方的主座之上，懸浮著一張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交椅，散發著森森寒氣。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端坐其上，周身環繞著數十枚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玉簡。她身著一襲雪白帝袍，衣料似是用天山冰蠶絲織就，在殿內燭火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銀光。袍角繡著繁複的雲紋，隨著靈氣的波動仿佛在緩緩流淌。雪白的帝袍領口緊扣至下頜，嚴密包裹著她的軀體，卻掩蓋不住布料下那誇張的起伏。胸部將前襟高高撐起，布料在峰頂繃至極限。寬大的腰封勒出極細的腰肢，坐姿令她豐腴的骨盆與大腿輪廓撐開了裙擺，將身下的寶座填得滿滿當當。shu-9su.pages.dev
她墨發高挽，插著一支通體晶瑩的玉簪，流蘇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剔透。她的五官極具攻擊性，眉如遠山含黛，眼尾狹長微挑，眸光流轉間似有霜雪飄落。那薄唇未點而朱，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即便只是靜靜坐著，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皇之氣便如實質般壓下，令周遭空氣都仿佛凝滯。shu-9su.pages.dev
她看似在全神貫注地處理政務，指尖輕點間便決斷著萬千生靈的命運，實則那雙若寒潭般的眼眸，餘光從未離開過場中的少年半分。她批閱玉簡的動作停頓了片刻，隨後將手中那枚處理完畢的玉簡拋回光團之中。她並沒有去取下一枚，而是雙肩微微向後展開，原本挺直的脊背緩緩靠向身後的椅背。隨著身體的舒展，胸前的布料承受了更大的張力。那兩團沉重的軟肉隨著胸廓的擴張而向上挺起，領口的盤扣被繃得更緊，深深勒進了周圍的軟肉里，發出細微的纖維崩裂聲。原本就緊貼肌膚的白色織錦此刻更是如同一層薄膜，將乳房邊緣那圓潤飽滿的輪廓毫無保留地凸顯出來。shu-9su.pages.dev
當沐玄珩再一次勉力揮劍，劍尖因為脫力而微微下垂了三分寸時，沐玄律那雙修長的鳳目微不可察地眯起。shu-9su.pages.dev
「心浮氣躁，劍意全無。」shu-9su.pages.dev
那張冷艷的面孔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隨後，她略微調整了下半身的姿勢，雙腿交疊而坐。原本垂落在地的寬大裙擺隨著這個動作被大腿頂起，布料順著重力滑落，緊緊貼合在腿面上。冷冽的聲音如碎玉落地，不帶一絲煙火氣。話音未落，她廣袖輕拂，一道無形的氣勁瞬間跨越百丈距離，「鐺」的一聲脆響，精準無比地擊中了沐玄珩手中的劍鍔。 虎口劇震，玄鐵重劍脫手飛出，旋轉著刺入青石地面，直沒至柄。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踉蹌著退後兩步，險些跌倒，卻硬是用顫抖的雙腿穩住了身形。他沒有辯解，只是垂首而立，任由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地，摔成八瓣。shu-9su.pages.dev
「力道尚可，準頭太差。」沐玄律冷冷地俯視著他，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唯有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加練五百次。不做完，不許吃飯。」shu-9su.pages.dev
「是。」沐玄珩的聲音沙啞，卻回答得乾脆利落。shu-9su.pages.dev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的符籙憑空燃起，化作幾個赤紅的大字懸浮在沐玄律面前。那是最高級別的邊境急訊。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掃了一眼，眼中的寒意更甚。她長身而起，帝袍獵獵作響，並未多看沐玄珩一眼，只是隨手一划，面前的空間便如布帛般被撕裂開來，露出漆黑深邃的虛空通道。shu-9su.pages.dev
「練完自己去休息。」shu-9su.pages.dev
留下一句冷硬的囑咐，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虛空裂縫之中，演武殿內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shu-9su.pages.dev
大殿重新歸於寂靜，只有沐玄珩粗重的呼吸聲在迴蕩。shu-9su.pages.dev
少年深吸一口氣，拖著如同灌鉛的雙腿，一步步走向那柄插在地上的重劍。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冰涼的劍柄時，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掌，無聲無息地按住了他的手腕。shu-9su.pages.dev
那隻手很涼，卻很穩，不帶一絲顫抖。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回頭，對上了一雙清冷如霜的眸子。shu-9su.pages.dev
沐玄月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身側。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流雲裙，面容精緻卻冷若冰霜，仿佛是用萬年玄冰雕琢而成。她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沐玄珩，那雙平日裡對誰都漠不關心的眼睛裡，此刻只倒映著少年一人的身影。 「休息。」shu-9su.pages.dev
一道極簡的少女聲音直接在沐玄珩的腦海中響起，音色冷清平直，沒有多餘的起伏。shu-9su.pages.dev
沐玄月並未鬆開按住沐玄珩的手，另一隻手攤開，掌心躺著一枚剛剛剝好的紫紋靈果，果肉晶瑩剔透。shu-9su.pages.dev
她依舊沒有張嘴，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只是將那枚靈果遞到了少年的唇邊，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少年乾裂的嘴唇。shu-9su.pages.dev
在這空曠冷清、充滿了鐵血與汗水的演武殿中，這無聲的喂食，便是她所有的言語。shu-9su.pages.dev
演武場的地面上還殘留著幾道未散的劍氣，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汗水混合的味道。沐玄珩靠坐在粗糙的青石柱旁，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像是著了火。 他看著唇邊那枚晶瑩剔透的紫紋靈果，下意識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接。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冰涼的果皮，手腕上那隻纖細的手掌便驟然收緊。那股力道不大，卻如同鐵鉗一般，將他剛剛抬起的手臂穩穩地壓了回去，重新貼回身側的石板上。shu-9su.pages.dev
「姐姐，我自己來就行……」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的話還沒說完，沐玄月的手指便向前一送。微涼的指尖擦過他的下唇，指腹按著果肉的一端，那枚剝好皮的靈果直接滑進了他的口腔。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瞬間化作精純的靈力湧向四肢百骸，原本酸軟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鼓著腮幫子快速咀嚼，剛想把果核吐出來，沐玄月的手又伸了過來。這一次，她的掌心裡躺著兩枚已經去核的果肉，指尖上還沾著一點晶瑩的果汁。 「那個……等一下……」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含混不清地想要拒絕，身體本能地向後仰了仰，後腦勺抵住了青石柱。沐玄月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她再次上前一步，膝蓋幾乎抵到了沐玄珩的大腿外側，直接將那一小把果肉塞進了他的嘴裡。她的手指為了將果肉推得更深，無可避免地探入了他的口腔，指關節刮過柔軟的內壁。 「唔！」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被迫仰著頭，腮幫子鼓得更高了，像是一隻囤食的松鼠。他一邊費力地吞咽，一邊含糊地抗議，聲音被堵在喉嚨里變得支離破碎：「姐……太快了……噎住了……」shu-9su.pages.dev
沐玄月依舊面無表情，那雙銀色的眸子倒映著沐玄珩漲紅的臉。她右手並指如刀，在他不斷上下滑動的喉結處輕輕向下一划。指尖的涼意刺激得沐玄珩縮了縮脖子，緊接著一股柔和的靈力順著食道滑下，將那些堵塞的果肉瞬間理順，滑入胃袋。shu-9su.pages.dev
「張嘴。」shu-9su.pages.dev
腦海中響起她清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是在發布一道軍令，直接作用於聽覺神經。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剛鬆了一口氣，肺部的灼熱感還沒完全消退，下一顆靈果已經抵在了唇齒間。他看著姐姐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只能認命地張開嘴，任由姐姐的手指在他的唇瓣上按壓、推進。shu-9su.pages.dev
「慢點……真的慢點……」沐玄珩一邊機械地嚼著果肉，一邊試圖把手從她的壓制下抽出來，去抓沐玄月垂下來的衣袖，「我自己有手，真的。」shu-9su.pages.dev
沐玄月沒有理會他的動作，只是微微側過頭，左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空間產生了一瞬肉眼可見的扭曲，一條潔白的絲帕憑空出現在她指間。她並沒有因為沐玄珩的抓握而停下動作，反而順勢向前傾身，銀色的長髮滑落，發梢掃過沐玄珩的鎖骨。shu-9su.pages.dev
那條帶著淡淡冷香的絲帕貼上了沐玄珩滿是汗水的額頭。shu-9su.pages.dev
絲帕很是柔軟，透著股沁人心脾的涼意。沐玄月的手法很細緻，從髮際線開始，一點點向下擦拭。她擦過沐玄珩被汗水打濕的眉毛，順著鬢角擦過耳後，又在耳垂下方那塊敏感的皮膚上停留了兩秒，以此為軸心輕輕打了個圈。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原本還在掙扎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那種涼意有效地緩解了剛才高強度訓練帶來的燥熱，緊繃的神經也不自覺地放鬆下來。他徹底癱軟在青石柱上，發出一聲舒適的長嘆，任由那個身影籠罩著自己。shu-9su.pages.dev
「這邊……還有脖子後面……」沐玄珩微微側過頭，把脖頸完全露了出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因舒適而產生的慵懶，「剛才汗流太多了，黏糊糊的，難受。」shu-9su.pages.dev
沐玄月的手頓了頓，隨後順著他的意願，將絲帕探入了他的後領。她稍微彎下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呼吸可聞的地步。微涼的指尖隔著絲帕觸碰到滾燙的皮膚，沿著脊柱大龍緩緩向下擦拭，每經過一節脊椎，都會稍稍用力按壓一下。shu-9su.pages.dev
「手。」shu-9su.pages.dev
腦海中再次傳來簡短的指令。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沐玄月已經直起身，抓起他那隻垂在身側、因為脫力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她將他的手掌攤開在自己膝蓋上，用絲帕仔細地擦拭著他的掌心，連指縫間的汗漬也沒有放過，動作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shu-9su.pages.dev
「那個……姐？」沐玄珩看著近在咫尺的銀髮，鼻端全是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份過於安靜的氛圍，「母親剛才去哪了？我練劍的時候好像看到她急匆匆地走了。」shu-9su.pages.dev
沐玄月沒有抬頭，只是專注地擦拭著他虎口處的紅痕，那是剛才握劍太久勒出來的印記。她的指腹在那道紅痕上輕輕摩挲，帶過一陣酥麻的癢意。shu-9su.pages.dev
「邊境。」腦海中的聲音依舊平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殺了便回。」 「哦……」沐玄珩縮了縮脖子，腦海中浮現出母親那種核彈洗地般的戰鬥方式，識趣地沒有追問細節，「那你不用去嗎？那邊應該挺亂的。」shu-9su.pages.dev
沐玄月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抬起頭，那雙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沐玄珩，隨後又拿起盤中最後一枚靈果，遞到了他的嘴邊。shu-9su.pages.dev
「喂你。」shu-9su.pages.dev
腦海中的聲音平直、穩定，每一個音節都清晰有力，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沐玄珩看著那枚靈果，又看了看姐姐那張如冰雕般精緻的臉，最終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果肉入口，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好好，喂我喂我……這也太周到了。以後要是娶不到媳婦，肯定是被姐姐你慣壞的……哪家姑娘能受得了這種比較啊。」shu-9su.pages.dev
沐玄月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指腹輕輕抹去嘴角溢出的一點果汁。她的動作突然停滯了，那根沾著果汁的手指懸停在半空，既沒有收回，也沒有繼續動作。shu-9su.pages.dev
她看著沐玄珩，極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銀色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微微收縮。 「不需要。」shu-9su.pages.dev
「啊？什麼不需要？」沐玄珩費力地咽下果肉，有些發愣地看著她。shu-9su.pages.dev
沐玄月沒有解釋。她慢條斯理地將那塊已經濕透的絲帕收起，甚至沒有使用清潔術，而是直接收入了袖中。接著，她重新拿出一塊乾淨的絲帕，再次貼上了沐玄珩的臉頰，動作比剛才更重了一些，像是要擦去什麼不存在的印記。shu-9su.pages.dev
「不需要媳婦。」shu-9su.pages.dev
那道聲音在腦海中迴蕩，音調比平時更低沉，帶著某種類似於金屬共鳴的震顫感，直接撞擊著沐玄珩的耳膜。她稍稍俯下身，銀色的長髮垂落在沐玄珩臉側，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小小空間，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shu-9su.pages.dev
第二章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嘴裡的半顆青靈果還沒咽下去，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屯糧的倉鼠。他盯著沐玄月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把那個關於「媳婦」的問題給刨根問底。shu-9su.pages.dev
一隻手伸了過來。shu-9su.pages.dev
那隻手極白，指尖捏著方雪緞絲帕，動作並不快，卻精準地截住了他還沒出口的話頭。絲帕帶著股冷冽的幽香，輕柔地覆上了他的嘴角。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的聲音被堵在了喉嚨里。他下意識地向後仰了仰頭，但那隻手卻穩穩地跟了上來，指腹隔著薄薄的布料，在他唇邊溢出果漬的地方按了按，然後順著下巴的弧線慢慢向下抹去。shu-9su.pages.dev
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上的浮塵。shu-9su.pages.dev
沐玄月垂著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並沒有看沐玄珩的眼睛，視線始終落在他沾了果汁的嘴角上。她的神情專注而認真，仿佛這空曠演武殿里的一草一木、甚至即將落山的夕陽都不存在，天地間只剩下眼前這點小小的污漬值得她傾注心力。shu-9su.pages.dev
大殿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感覺有些不自在。那種溫涼細膩的觸感貼在皮膚上，讓他想起了還沒斷奶時被母親抱在懷裡的感覺——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中——但是這都多少年了，他現在的個頭都已經快趕上姐姐了。shu-9su.pages.dev
他抬起手，抓住了沐玄月的手腕。shu-9su.pages.dev
「姐……」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稍微用了點力，試圖把那隻手拿開。他的臉稍微有點紅，那是一位少年特有的不想被當作孩子對待的窘迫。shu-9su.pages.dev
「我都這麼大了，自己能擦。」shu-9su.pages.dev
沐玄月的手順勢停住。shu-9su.pages.dev
她抬起眼皮，那雙銀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瞳孔中倒映著少年有些侷促的臉，眨也不眨。她既沒有堅持，也沒有鬆開手帕，只是就這麼維持著被弟弟抓住手腕的姿勢，定定地看了他兩息。shu-9su.pages.dev
隨後，她鬆開手指。shu-9su.pages.dev
沾了青色果漬和汗水的絲帕留在了沐玄珩的臉側，被重力牽引著滑落下來，正好掉在他攤開的手掌心裡。shu-9su.pages.dev
沐玄月收回手，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袖口。她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處理。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抓著那塊濕漉漉的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把剩下的汗珠和黏膩感一股腦擦掉。shu-9su.pages.dev
「這就對了嘛，我又不是三歲小孩。」shu-9su.pages.dev
他嘟囔著，隨手把那團變得皺巴巴的絲帕遞了回去。shu-9su.pages.dev
「髒了，回頭讓侍女洗洗。」shu-9su.pages.dev
沐玄月接過那團被揉得不成樣子的布料。她並沒有像沐玄珩說的那樣把它交給旁邊的侍女，也沒有施展凈衣咒。shu-9su.pages.dev
她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捏住絲帕的一角，一點一點地將其展開、鋪平。指腹從那塊深色的污漬上撫過，動作慢條斯理，極其細緻地將邊緣捲曲的地方壓實。她做得極慢，將那塊帶著弟弟體溫和汗液味道的布料，沿著紋理摺疊成了一個整整齊齊的小方塊。shu-9su.pages.dev
做完這一切，她才掀開袖口，將那個小方塊放入了貼身的袖袋最深處。 沐玄珩正彎腰去撿地上的玄鐵劍，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這一幕，動作稍微頓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姐？那個不用扔了嗎？」shu-9su.pages.dev
沐玄月已經放下了袖子，雙手交疊在身前，恢復了那種仿佛亘古不變的站姿。她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她只是看著他，銀色的瞳孔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一種近乎金屬的冷硬光澤，隨後慢慢合了一下眼瞼。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抓了抓後腦勺，也沒多想。「也是，姐姐連練廢的劍穗都要收著。」沐玄珩小聲嘀咕了一句，也沒多想。shu-9su.pages.dev
「那我繼續了。」shu-9su.pages.dev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握緊了沉重的劍柄。少年的身影在夕陽拉長的光影里顯得挺拔而充滿朝氣。shu-9su.pages.dev
「喝！」shu-9su.pages.dev
清脆的破空聲再次在演武殿內響起，劍鋒劃破空氣，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吹動了沐玄月垂在耳邊的幾縷銀髮。她站在陰影與光明的交界處，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揮劍的身影，一動不動。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沐玄月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留下少年一人在演武場揮灑著汗水。shu-9su.pages.dev
「四百九十八。」shu-9su.pages.dev
汗水順著睫毛滴落，視線里的青石板變得模糊不清。沐玄珩咬緊牙關，手掌與劍柄摩擦，掌心的老繭傳來火辣辣的痛感。shu-9su.pages.dev
「四百九十九。」shu-9su.pages.dev
雙臂肌肉在痙攣中發出抗議，每一次抬起這把玄鐵重劍，都伴隨著關節的彈響。shu-9su.pages.dev
「五百！」shu-9su.pages.dev
最後一次斬擊落下，帶起的風壓吹開了地上的灰塵。shu-9su.pages.dev
「哐當。」shu-9su.pages.dev
重劍脫手，砸在堅硬的地面上。沐玄珩雙膝發軟，整個人向後栽倒，背脊重重撞上被汗水浸透的地面。shu-9su.pages.dev
肺部的空氣被擠壓殆盡，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粗糲的喘息聲。汗水流進眼睛，刺痛感讓他不得不眯起雙眼，如同死狗一般癱著。shu-9su.pages.dev
「叮鈴——」shu-9su.pages.dev
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穿透了耳膜中嗡嗡的血流聲。shu-9su.pages.dev
那聲音極近，伴隨著某種沒有重量的靠近。沐玄珩費力地轉動脖頸，視線貼著地面平移。shu-9su.pages.dev
原本空曠的演武場邊緣，多了一雙腳。shu-9su.pages.dev
那雙腳白皙細膩，足弓彎出一道優雅緊緻的弧線，圓潤可愛的腳趾微微蜷縮，透著淡淡的粉色。腳踝纖細，繫著一枚精緻的金鈴，隨著主人的動作輕輕晃動。shu-9su.pages.dev
但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這雙腳本身，而是它們並沒有真正踩在布滿灰塵和汗漬的青石板上。shu-9su.pages.dev
那一雙精緻的玉足懸浮在地面上方半寸處，腳底與骯髒的石板之間，隔著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透明氣障。那一層薄薄的仙力流轉，將地面的灰塵徹底阻隔在外。shu-9su.pages.dev
視線順著那截纖細的小腿向上，掠過蓬鬆的蕾絲裙擺，最終定格在一張粉雕玉琢的臉蛋上。shu-9su.pages.dev
沐玄靈雙手抱在胸前，粉色的雙馬尾垂在肩側，發梢微卷，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彈跳。她那張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圓臉上寫滿了不滿，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標誌性的銀紫色大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男人。shu-9su.pages.dev
「嘖。」shu-9su.pages.dev
她撇了撇嘴，發出一聲清脆的咋舌聲。shu-9su.pages.dev
「這才剛過午時，咱們的沐大少爺就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身體前傾，那懸浮的腳尖輕輕一點，隔空虛踢了一下沐玄珩的小腿。雖然沒有觸碰，但一股精準的氣勁卻實打實地撞在肌肉上。shu-9su.pages.dev
「喂，沒死就吱一聲，雜魚。」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歪著頭，雙馬尾滑落到胸前，她眨巴著大眼睛，臉頰微鼓，嘴裡卻吐出冰冷的詞彙。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扯動了一下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靈兒……」嗓音乾澀嘶啞，喉嚨里像是卡著一塊炭，「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嗎……」shu-9su.pages.dev
「哈？專門來看你？」shu-9su.pages.dev
沐玄靈那一雙大眼睛瞬間瞪圓，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胡話。她右手一抖，「唰」的一聲，手中的靈扇猛地展開，擋住了她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狀的眉眼。shu-9su.pages.dev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shu-9su.pages.dev
她用扇骨點了點沐玄珩身下那一灘汗漬，嫌棄地皺起鼻子。shu-9su.pages.dev
「本宮主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這演武場的地板有沒有被你的汗弄髒，免得污了逍遙宮的空氣。」shu-9su.pages.dev
扇子在面前快速扇動了兩下，帶起的微風撲在沐玄珩臉上，讓他有些享受的眯起雙眼。shu-9su.pages.dev
「真是髒死了。」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她廣袖輕揮。shu-9su.pages.dev
一個青色的光點從袖口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冰涼的硬物砸在沐玄珩滾燙的胸膛上，順勢滾落到頸窩裡。shu-9su.pages.dev
「上次那個不知死活的煉丹師為了討好本宮主，硬塞了一堆這種次品丹藥。」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轉過身，背對著沐玄珩。她那雙懸浮的小腳在空中輕輕跺了兩下，似乎不想在這裡多留。shu-9su.pages.dev
「占地方死了，扔了又可惜。我看你也快不行了，就勉為其難給你當個安慰獎吧。」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用顫抖的手指拔開瓶塞，清冽的藥香瞬間沖入鼻腔。那是高階回春丹，在玄天星也是只有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才能用的藥，號稱生死人肉白骨，就這麼被妹妹隨手扔了出來。shu-9su.pages.dev
他仰頭吞下丹藥，溫熱的藥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驅散了肌肉中的酸痛與疲憊。shu-9su.pages.dev
「謝了，靈兒。」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撐著地面站起身，拍打著長袍上的灰塵。shu-9su.pages.dev
「少自作多情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的聲音從扇面後悶悶地傳出。她沒有回頭，站在原地，粉色的雙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shu-9su.pages.dev
「本宮主只是不想看到一個廢人在家裡爬來爬去，礙眼。」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側過半張臉，銀紫色的瞳孔斜斜地瞥向剛剛站穩的沐玄珩。 「既然還能站起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的語速突然快了幾分，視線有些飄忽地看向別處。shu-9su.pages.dev
「那邊的膳房今天好像做多了幾道菜，說是倒了也是浪費……你就跟過來幫忙處理掉吧。」shu-9su.pages.dev
說完，她根本不給沐玄珩回答的機會，身形微微浮起，向著演武場外飄去。 「叮鈴、叮鈴。」shu-9su.pages.dev
腳踝上的金鈴隨著她的移動發出有節奏的脆響。shu-9su.pages.dev
飄出幾米後，身後沒有動靜。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猛地停在半空，轉身，原本嬌俏可愛的臉蛋上布滿怒氣，惡狠狠地瞪著還在原地的沐玄珩。shu-9su.pages.dev
「還愣著幹嘛？腿斷了嗎？要不要本宮主找人把你抬過去？」shu-9su.pages.dev
她一邊說著一邊回頭，後半句話的聲音彆扭的變得很小。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盤腿坐在青石板上，雙手自然搭在膝蓋處，呼吸逐漸變得綿長深沉。藥力化作溫熱的細流，一點點修補著撕裂的肌肉纖維。shu-9su.pages.dev
演武殿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遠處雲海翻湧的微弱風聲。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並沒有立刻離開。shu-9su.pages.dev
她背靠著門口那根三人合抱粗的漢白玉石柱，粉色的雙馬尾垂在胸前。她低頭看著自己懸浮在半空的腳尖，腳踝輕輕轉動，金鈴發出極其細微的「叮」聲。 一刻鐘過去。shu-9su.pages.dev
她抬起頭，那雙銀紫色的眸子快速掃過殿中央那個如同雕塑般的身影，隨後又迅速移開，假裝在看殿頂繁複的藻井花紋。shu-9su.pages.dev
半個時辰過去。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手中的鳳羽七翎扇不再扇動，她用扇柄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掌心，節奏凌亂。她換了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探頭看了一眼沐玄珩，見他依舊閉著眼，便鼓起腮幫子，無聲地吐出一口氣，腳尖在空氣中虛踢了兩下。shu-9su.pages.dev
又過了許久，原本從大門射入的明亮陽光逐漸變成了橘紅色的夕照，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一直延伸到沐玄珩的腳邊。shu-9su.pages.dev
第三章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終於動了。shu-9su.pages.dev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濁氣的白霧。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此刻已恢復了血色。shu-9su.pages.dev
「呼……活過來了。」shu-9su.pages.dev
他睜開眼，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身。shu-9su.pages.dev
雙腿剛一受力，大腿肌肉便傳來一陣酸澀的抽痛。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膝蓋一軟，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栽去，險些再次跪回地上。shu-9su.pages.dev
「真難看。」shu-9su.pages.dev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雙手叉著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下巴高高揚起，在這夕陽的逆光中，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但語氣中的鄙夷卻清晰可聞。 「只是最基礎的靈力疏導，居然還要花上足足兩個時辰。」shu-9su.pages.dev
她邁開步子走了過來。那雙白嫩的小腳依舊懸浮於地面半寸之上，每一步落下，腳踝上的金鈴便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shu-9su.pages.dev
「以前那些想進逍遙宮當雜役的體修，這種程度的痛楚早就習慣了。哥哥果然是連雜役都不如的雜魚呢。」shu-9su.pages.dev
「是是是，雜魚就雜魚吧。」shu-9su.pages.dev
沐玄珩雙手扶著膝蓋，齜牙咧嘴地調整著站姿，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shu-9su.pages.dev
「只要能吃飯，當鹹魚都行。」shu-9su.pages.dev
他試著邁出左腿，大腿肌肉還在微微顫抖，不得不拖著右腿往前挪了一步，姿勢像極了剛學會走路的鴨子。shu-9su.pages.dev
「……蠢死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指著殿外。 「而且居然敢讓本宮主等這麼久，午餐都成晚餐了。」shu-9su.pages.dev
她轉身朝殿外走去，粉色的裙擺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shu-9su.pages.dev
「跟上，本宮主可沒耐心等你爬過去。」shu-9su.pages.dev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了通往膳房的懸空長廊。shu-9su.pages.dev
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細長，投射在長廊一側翻湧的雲海之上。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看著前方那個粉色的背影，腳下步子特意放慢了半拍，始終保持著五六步的安全距離。他低頭扯起領口嗅了嗅，一股不算特別濃烈的汗味混合著金屬的鐵鏽氣直衝鼻腔。他皺起眉，又往後退了半步。shu-9su.pages.dev
前面的鈴鐺聲變得有些稀疏。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並沒有回頭，她那懸浮在半空的腳尖依舊向前飄動，只是速度慢了下來。她右手握著那把鳳羽摺扇，垂在身側，手腕卻像是為了驅趕身後的蚊蟲一般，極其自然地向後翻轉。shu-9su.pages.dev
「呼——」shu-9su.pages.dev
扇面展開又合攏，帶起的氣流從身後卷過，精準地將沐玄珩周身那團滾燙、潮濕的空氣包裹住，順著風勢送到了她的面前。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的腳步微微一頓。shu-9su.pages.dev
她那小巧精緻的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shu-9su.pages.dev
她那雙一直盯著前方虛空的銀紫色眸子微微失焦了一瞬間，原本總是緊繃著的嘴角線條鬆弛了下來。她無意識地深吸了一口，粉嫩的舌尖快速掃過上唇瓣，握著扇柄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shu-9su.pages.dev
下一秒。shu-9su.pages.dev
她的身體像是一台突然卡殼的機器，僵硬在原地。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低下頭，視線死死地盯著自己手裡那把還在微微晃動的摺扇，眉頭緊緊鎖在一起。shu-9su.pages.dev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鳳羽摺扇被她重重地合攏，扇骨狠狠敲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白皙的手背上瞬間浮現出一道紅印。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咬著下唇，臉頰與耳根迅速泛起一片潮紅，這紅色順著脖頸一路蔓延進了衣領深處。她有些氣急敗壞地跺了一下腳——哪怕腳底並沒有真正觸碰到地面，空氣中也盪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shu-9su.pages.dev
「叮鈴鈴——」shu-9su.pages.dev
金鈴發出一陣凌亂急促的脆響。shu-9su.pages.dev
她猛地轉過身，粉色的雙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那張漲得通紅的臉蛋緊繃著，銀紫色的眸子惡狠狠地瞪著幾步開外的沐玄珩。shu-9su.pages.dev
「你在後面磨磨蹭蹭的幹什麼？！」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將手中的摺扇指向沐玄珩的鼻子，聲音拔高，帶著一絲怒意。shu-9su.pages.dev
「是腿斷了嗎？還是想讓那邊的飯菜都餿掉？給我滾過來！」shu-9su.pages.dev
「來了來了，腿腳不便嘛。」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雙手在身前擺了擺，腳下卻不敢怠慢，拖著那條還有些發酸的右腿快走了兩步。shu-9su.pages.dev
前面的粉色身影並沒有因為他的回應而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些。那急促的「叮鈴」聲像是在發泄某種無名火。沐玄珩看著那個背影，雖然嘴上應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將距離控制在精準的三步之外——既表現出了跟上的誠意，又保證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會再次飄到那位潔癖大小姐的鼻子裡。shu-9su.pages.dev
兩人穿過迴廊，拐進了一座獨立的偏殿。shu-9su.pages.dev
膳房的大門敞開著，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在門口的青玉台階上。shu-9su.pages.dev
殿內空蕩蕩的，平日裡候著的侍女一個也沒見著。只有正中央那張足以坐下二十人的紫檀木大圓桌上，滿滿當當擺著各式菜肴。熱氣蒸騰，香味在空曠的大殿里打著轉。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確實除了他們兩個，連個鬼影都沒有。shu-9su.pages.dev
「外婆又不見了？感覺我都沒和她見過幾面。」shu-9su.pages.dev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一張離門口最近的椅子。並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先低頭看了看椅面，又拍了拍自己長袍下擺的灰塵，動作顯得有些侷促。shu-9su.pages.dev
「那種老怪物，幾百年不露面都是常事。」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並沒有走向主位，而是極其自然地跳上了主位右手邊的椅子。她雙手撐在椅面上，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那兩條白嫩的小腿便懸在半空，以前後不同的頻率輕輕晃蕩起來。shu-9su.pages.dev
「倒是母親，聽說是去邊境那邊砍人了。」shu-9su.pages.dev
她伸出兩根手指，從面前那個白玉盤子裡捏起一塊還在冒熱氣的雲片糕，直接塞進嘴裡。shu-9su.pages.dev
「好像是有個不知死活的界域想搞事情，說什麼『資源共享』之類的蠢話。」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隨著咀嚼的動作一動一動。有些碎屑沾在了她的嘴角。shu-9su.pages.dev
「哦，那是沒什麼好擔心的。」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見她吃得香，肚子也很不爭氣地發出「咕嚕」一聲。他不再猶豫，一瘸一拐地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象牙筷。shu-9su.pages.dev
「那姐呢？也不在？」shu-9su.pages.dev
「大概是去處理後續了吧。」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咽下嘴裡的糕點，伸出那截粉嫩的舌尖，極其迅速地捲走了嘴角的碎屑。shu-9su.pages.dev
「或者是去那陰森森的刑訊室玩她的那些『玩具』了。上次我不小心路過，聽見裡面叫得可慘了。」shu-9su.pages.dev
她聳了聳肩，拿起面前的湯勺，漫不經心地攪動著碗里那盅濃稠的靈羹，瓷勺撞擊碗壁發出清脆的響聲。shu-9su.pages.dev
「反正家裡也沒人管，倒是清凈。」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拿起筷子，正準備伸向面前那盤色澤紅亮的紅燒獸肉。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手中的湯勺突然鬆開，落回碗里，濺起幾滴湯汁。shu-9su.pages.dev
她並沒有看那碗湯，那雙銀紫色的眼睛隔著寬大的桌面，直勾勾地盯著沐玄珩。視線從他有些凌亂的髮髻，一直滑落到他敞開的領口，最後定格在那身滿是塵土和汗漬的練功服上。shu-9su.pages.dev
沐玄靈那兩條原本晃蕩的小腿停了下來。她的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眉頭迅速皺起，像是聞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味道。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她拿起筷子，隔空點了點沐玄珩正準備夾肉的手。shu-9su.pages.dev
「你就打算這麼髒兮兮地吃飯？」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的身體微微後仰，背部貼在椅背上，一臉嫌棄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簡直就像是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野狗一樣。別把桌子弄髒了。」shu-9su.pages.dev
第四章shu-9su.pages.dev
「咳——咳咳！」shu-9su.pages.dev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膳房的寧靜，也堵住了沐玄靈的數落。沐玄珩漲紅了臉，右手握拳猛捶胸口，左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喉嚨里發出被食物噎住的嗬嗬聲。他求救般地看向對面，手指艱難地指了指桌邊的茶壺。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坐在對面，眼皮都沒抬一下。她慢條斯理地從手邊推過一隻白玉茶盞，杯壁上還掛著幾顆未散的水珠。shu-9su.pages.dev
「真是個廢人。」shu-9su.pages.dev
她輕哼一聲，看著沐玄珩抓過茶盞仰頭灌下。shu-9su.pages.dev
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沖刷而下，帶著恰到好處的靈氣，瞬間化解了梗在胸口的硬塊。沐玄珩長出一口氣，癱軟在椅背上。shu-9su.pages.dev
「活過來了……靈兒這茶溫得剛剛好，多謝。」shu-9su.pages.dev
「誰特意給你溫茶了？」沐玄靈手中的鳳羽摺扇刷地打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銀紫色的眼睛斜睨著他，「只是本宮主剛好不想喝了，賞你的剩茶罷了。」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笑了笑，沒拆穿她。這杯茶從他坐下開始就擺在那兒，溫度始終維持在最適口的區間，分明是有仙力一直在溫養著。shu-9su.pages.dev
他重新坐直身體，筷子伸向盤中最後一塊紅燒赤炎獸肉。肉塊色澤紅亮，表面還滋滋冒著熱油，夾起來時顫巍巍的。送入口中，濃郁的肉汁在齒間爆開，經過烹飪的高階靈獸肉化作精純的暖流，修補著他這具沉睡百年的軀殼所缺失的元氣。shu-9su.pages.dev
沐玄靈雙手托著下巴，手肘支在紫檀木桌面上。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裙宮裝，裙擺下兩條白生生的小腿懸空著，毫無規律地前後晃蕩。shu-9su.pages.dev
「叮鈴……叮鈴……」shu-9su.pages.dev
腳踝上的如意金鈴隨著她的動作撞擊在椅子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並沒有動筷子，那雙漂亮的眸子盯著沐玄珩嘴角的油漬，手中的摺扇收攏，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自己粉嫩的臉頰。shu-9su.pages.dev
「嗝——」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終於放下了筷子，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向後靠去，滿足地拍了拍肚子。shu-9su.pages.dev
「吃飽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挑了挑眉，手中的摺扇「啪」地一下合攏，扇骨指著桌上那一堆光潔如新的空盤子。shu-9su.pages.dev
「你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要是被外面的那些修士看見，還以為我們逍遙宮苛待少主，連飯都不給吃呢。真是給母親丟臉。」shu-9su.pages.dev
「那是靈兒妹妹的手藝太好，一時沒收住。」沐玄珩隨手扯過桌角的絲巾，仔細擦拭著嘴角和手指上的油膩，「這一百多年沒嘗過如此美味，嘴裡淡出鳥來了。」shu-9su.pages.dev
「哼，油嘴滑舌。」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撇過頭，耳根紅了一瞬，隨即又迅速轉回來，板起小臉。shu-9su.pages.dev
「既然吃飽了，那就給本宮主坐好。我們來聊聊正事。」shu-9su.pages.dev
她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接赤著腳踩在了椅子的邊緣，一層薄弱的仙力隔開了她的玉足和桌子。原本嬌小的身形因為這個動作，瞬間拔高了一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著的沐玄珩。shu-9su.pages.dev
粉色的裙擺隨著動作垂落，那雙掛著鈴鐺的小腳就在沐玄珩眼前晃悠，腳趾圓潤可愛，透著健康的粉色。shu-9su.pages.dev
「你看你現在這個弱不禁風的樣子。」沐玄靈用摺扇抵著下巴，另一隻手叉著腰，語氣像是在訓斥不懂事的學徒，「哪怕我不嫌棄你，你走出去也就是個被人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的雜魚。」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苦笑著攤手：「這我也沒辦法，誰叫我睡了一百多年。」shu-9su.pages.dev
「別找藉口！」沐玄靈用摺扇敲了一下沐玄珩的頭頂，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你也知道，你繼承了外婆和母親最頂級的血脈。但也因為這血脈太霸道，你出生時的軀體根本承受不住。外婆為了保你的命，硬生生把你封印了一百多年。」shu-9su.pages.dev
「雖然我看起來只有十幾歲……」沐玄珩揉了揉被敲的地方。shu-9su.pages.dev
「閉嘴，聽我說！」沐玄靈瞪了他一眼，手中的摺扇展開又合上，顯得有些焦躁，「你那是肉身停滯！意識沉睡！這一百多年裡，你的修為一點沒漲，還只是個地仙境的小雜魚。但是——」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挺起了那還算有點料的胸脯。她下巴揚得高高的，像是只正在開屏的小孔雀，銀紫色的瞳孔亮得驚人，那是對自身天賦絕對自信的光彩。shu-9su.pages.dev
「本宮主和你一樣，今年也是一百一十歲。但我可是一直在修煉的天才少女！一百一十歲的太乙金仙，執掌命運大道的雛形，放眼整個玄天界也是絕無僅有的！」shu-9su.pages.dev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她忽然彎下腰，臉湊到沐玄珩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聲音壓得很低，手中的摺扇抵在了沐玄珩的喉結上：shu-9su.pages.dev
「當然……一百多歲對於仙人來說，還是幼年期！還是如花似玉的少女！你要是敢在心裡想我是老太婆……我就把你剁碎了喂後山的靈獸！」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面孔，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敢不敢，靈兒永遠是十八歲。」shu-9su.pages.dev
「哼，算你識相。」shu-9su.pages.dev
沐玄靈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著手中的摺扇，眉頭卻微微皺起，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shu-9su.pages.dev
「雖然我是天才……但姐姐那個悶葫蘆確實比我還要變態一點點。」shu-9su.pages.dev
她不情不願地撇了撇嘴，手指用力地捏著扇柄。shu-9su.pages.dev
「她雖然比我大了幾十歲，今年一百五了，也是太乙金仙巔峰……切，不得不承認，那個整天不說話的女人戰鬥力確實比我強那麼一點點。但也只有一點點！」shu-9su.pages.dev
她伸出小拇指，指尖掐著指肚，比劃了一個連塵埃都塞不進去的微小距離，隨後立刻收回手，將摺扇在桌面上重重一拍，震得茶盞都跳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好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排名並不重要。」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突然收斂了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小獸模樣，她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鳳羽摺扇「啪」地一聲合攏，在掌心裡有節奏地敲擊著。那雙銀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視線在沐玄珩身上上下掃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shu-9su.pages.dev
「母親雖然去邊境處理麻煩了，但你知道她的脾氣。等她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是考校你的功課。要是你答不上來被罰去思過崖跪著，我這個做妹妹的也跟著丟臉。」shu-9su.pages.dev
她用扇骨指了指沐玄珩的眉心。shu-9su.pages.dev
「剛才那些不僅是閒聊，也是背景。現在，給我背誦玄天界的境界劃分。立刻，馬上。」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看著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腦門上的扇骨，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收起了臉上懶散的笑容，雙手扶著膝蓋，端正了坐姿。這種時候要是還沒個正形，挨打事小，惹這個小祖宗真的生氣了，今晚怕是連地鋪都沒得睡。shu-9su.pages.dev
「修仙一途，始於凡軀，終於道祖。」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看著沐玄靈的眼睛，聲音平穩，開始流利地背誦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常識。shu-9su.pages.dev
「凡人階段分八境：練氣引氣入體，築基鑄就道基，金丹凝結氣海，元嬰碎丹成嬰……」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並沒有坐著聽。她從椅子上輕盈地跳了下來，赤裸的雙足漂浮在溫潤的玉石地面上，沒有發出一點腳步聲，唯有腳踝上的如意金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清脆的「叮鈴、叮鈴」聲。shu-9su.pages.dev
她背著手，像個老學究一樣繞著沐玄珩踱步。shu-9su.pages.dev
「化神感悟法則，煉虛返虛入道，合體神肉融合，大乘修行圓滿。」shu-9su.pages.dev
「語速太慢，勉強及格。」沐玄靈停在沐玄珩身後，用扇子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還沒傻透。繼續，仙人九境。」shu-9su.pages.dev
「仙人九境，一步一天地。」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沒有回頭，依舊目視前方，接著說道。shu-9su.pages.dev
「地仙重塑仙軀，天仙脫離凡胎，真仙穩固仙魂，玄仙融合仙力法則。此四境為下仙。」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他感覺到沐玄靈的氣息繞到了他的側面。shu-9su.pages.dev
「而後是太乙金仙，如靈兒這般，可稱一方強者。其上為大羅金仙，肉身不朽。」shu-9su.pages.dev
聽到「如靈兒這般」這幾個字時，沐玄靈的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那鈴鐺聲的節奏明顯加快，清脆的撞擊聲連成了一串。她揚起下巴，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評價還算滿意。shu-9su.pages.dev
「再往上……便是那觸不可及的三大至高境界。」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不再看著虛空，而是微微垂下眼帘。shu-9su.pages.dev
「聖人，以身合道，言出法隨；道君，掌控大道，自成一方世界；以及……那至高無上的道祖，即為大道本身。」shu-9su.pages.dev
膳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靈鳥啼鳴。shu-9su.pages.dev
「背得倒是挺順溜，看來這一百年睡得還不夠死。」shu-9su.pages.dev
一陣香風襲來。沐玄靈突然停下了腳步，她彎下腰，雙手撐在沐玄珩的大腿兩側，那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臉直接湊到了沐玄珩面前。shu-9su.pages.dev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沐玄珩能數清她銀紫色虹膜上的紋路，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打在自己的臉上，他似乎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親上去，但是兩個人都沒有覺得彆扭。shu-9su.pages.dev
「既然背得這麼熟，那本宮主考考你的悟性。」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嘴角向上彎起，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眉毛向上揚起，眼底的光亮跳動著。shu-9su.pages.dev
「你說，聖人和道君，同樣都是法則生命體，同樣凌駕於眾生之上……他們的本質區別到底在哪裡？」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看著近在咫尺的妹妹，鼻端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靈藥清香和某種特有奶香味的氣息。他沒有後退，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只是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認真思考了片刻。shu-9su.pages.dev
「聖人雖然強大，能借用大道之力，甚至做到言出法隨。但歸根結底，他們只是大道的借用者，或者是大道的容器。」shu-9su.pages.dev
沐玄珩伸出右手，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裡虛握成拳。shu-9su.pages.dev
「這就好比一個體魄強健的成年人，但他手無寸鐵。哪怕力氣再大，面對真正的利刃時，也只能用肉身去抗。」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眨了眨眼，撐在沐玄珩腿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shu-9su.pages.dev
「而道君……」沐玄珩眯起眼睛，語氣肯定，「道君通過了天地的認可，完全掌控了一條完整的大道。那條大道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也是他最鋒利的武器。」shu-9su.pages.dev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沐玄靈手中那把並未展開的摺扇上。shu-9su.pages.dev
「如果說聖人是赤手空拳的壯漢，那道君就是全副武裝、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精銳戰將。」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注視著沐玄靈微微顫動的瞳孔，一字一頓地說道。shu-9su.pages.dev
「赤手空拳的人，如何能傷得到全副武裝的士兵？這便是本質的差距——權柄的歸屬。」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微微一愣。她維持著彎腰湊近的姿勢，那雙原本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睜大，直勾勾地盯著沐玄珩。她原本只是想刁難一下這個剛睡醒、腦子可能還不清醒的哥哥，甚至準備好了一堆嘲諷的話，沒想到他能給出如此形象且精準的比喻。shu-9su.pages.dev
即使是學宮裡的那些老古董講師，講起這個來也是雲山霧罩，哪有這般通透。shu-9su.pages.dev
片刻的寂靜後，她猛地直起身子，後退了一步。shu-9su.pages.dev
「切……」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別過頭，拿著摺扇的手抬起，用扇骨擋住了自己微紅的臉頰和嘴角那一瞬間想要上揚的弧度。shu-9su.pages.dev
「也就那樣吧。這種淺顯的道理，本宮主三歲的時候就知道了。你能答上來……也只是勉強達到了本宮主的及格線而已。」shu-9su.pages.dev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她腳下的步子卻有些亂，腳踝上的如意金鈴「叮鈴叮鈴」地響個不停，那歡快的節奏徹底出賣了主人的心情。shu-9su.pages.dev
第五章shu-9su.pages.dev
日頭稍稍偏西，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膳房，將紫檀木圓桌的影子拉得斜長。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無序地翻滾。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並不急著開口。她兩指夾起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葡萄，動作慢條斯理，指尖稍稍用力一捻，深紫色的果皮便整塊滑落，露出內里飽滿多汁的果肉。她在沐玄珩眼前晃了晃這顆剝好的果實，隨後手腕忽地一轉，將那顆葡萄拋進自己嘴裡。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細小的果核準確地被她吐在一旁的空碟里，發出一聲輕響。shu-9su.pages.dev
「境界這種只有傻子才背不下來的東西，難不倒你也是應該的。」她咀嚼著果肉，聲音有些含混，但語氣中的那股傲慢勁兒絲毫未減，「那本宮主就考考你對咱們家地盤的認知。」shu-9su.pages.dev
她用手中那把並未展開的鳳羽摺扇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音，隨後扇骨一轉，指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shu-9su.pages.dev
「說說看，這玄天界到底是個什麼構造？別拿那些哄騙凡人的『天圓地方』來糊弄我。」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剛觸到茶杯的手指頓在半空。他迎著沐玄靈那副似乎正期待著他出錯的表情，搖了搖頭，將手收了回來，指節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兩下。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沐玄靈那晃蕩的小腿，投向虛空。shu-9su.pages.dev
「玄天界……或者說玄天界域。」shu-9su.pages.dev
沐玄珩伸手將茶壺挪到了桌子正中央，又將四隻茶杯呈環形擺在茶壺周圍。 「雖然名為界，實則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星空。這其中包含的星球恆河沙數，不可計數。但這片星域，大致可以被這一張桌子裝下。」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點了點中間那隻描金的紫砂茶壺。shu-9su.pages.dev
「核心便是我們腳下的玄天星系。這裡是所有仙人的居所，也是萬法的源頭。尤其是主星玄天星……」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比劃了一下茶壺的大小，又指了指整張桌子。shu-9su.pages.dev
「其實這把壺還不夠大。若是按比例，這壺得有半個屋子那麼大。其體量之浩瀚，就算是以母親那種瞬息萬里的遁速，想要繞著玄天星飛一圈，恐怕也得耗費不少時日。這裡物資豐饒，法則完善，哪怕是周圍那幾顆負責防禦或者種植的衛星，隨便挑一顆出來，放在外界也是令人搶破頭的洞天福地。」shu-9su.pages.dev
「算你有自知之明。」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輕哼一聲，腳尖在椅子腿上點了點，發出清脆的「叮鈴」聲。shu-9su.pages.dev
「那些外面的窮鬼，為了搶一顆咱們家用來喂豬的靈草都能打得頭破血流。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沒接她的話茬，只是將右手攤開，在離茶壺極遠、幾乎快要掉出桌沿的地方，放了一塊剛才沒吃完的碎骨頭。shu-9su.pages.dev
「而在玄天星系之外，便是那龐大的元初星系。那裡沒有真正的仙人，或者說，那種貧瘠的環境容不下仙人。」shu-9su.pages.dev
他的手指在那塊碎骨頭上輕輕點了點，語氣平淡。shu-9su.pages.dev
「元初星系的結構是一星帶多衛。核心是元初星，周圍環繞著無數連靈氣都稀薄得可憐的衛星。那裡的生靈，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從出生起就在爭奪有限的資源。為了多吸一口靈氣，父子相殘也是常事。」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將那塊骨頭往茶壺的方向推了推，但在中間停住了。shu-9su.pages.dev
「在那些衛星上，修士修到金丹或是元嬰，便觸及了天花板。想要繼續突破，就必須通過古傳送陣或者冒死肉身橫渡虛空，前往元初星。而在元初星上，大乘期便是頂峰。」shu-9su.pages.dev
「那種地方……」沐玄靈皺了皺小鼻子，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空氣里都帶著一股窮酸味。」shu-9su.pages.dev
「可正是這股窮酸味，逼出了不少狠角色。」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shu-9su.pages.dev
「到了大乘期，若想更進一步，便需渡劫飛升。一旦成功，便會被接引至玄天星，體內的靈力轉化為仙力，重塑仙軀成為地仙。若是失敗……」shu-9su.pages.dev
他兩根手指捏起那塊碎骨頭，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shu-9su.pages.dev
「運氣好的成為散仙，雖然戰力比大乘更強，壽元也漫長，但終究無法飛升，只能永遠困在那片沒有仙氣的星系裡，做個籠中鳥。至於運氣不好的……自然是兵解之後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shu-9su.pages.dev
說完，他重新靠回椅背，雙手抱胸，看向那個正拿著摺扇在他頭上比劃的考官。shu-9su.pages.dev
「如何？這份答卷，宮主大人可還滿意？」shu-9su.pages.dev
沐玄靈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沐玄珩看了一會兒，那雙銀紫色的眸子裡閃過思索的光芒。突然，她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在掌心裡重重地敲了一下。shu-9su.pages.dev
「馬馬虎虎。」shu-9su.pages.dev
她撇了撇嘴，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一次，她沒有踩在椅子邊緣，而是直接赤著腳踩上了紫檀木的桌面。shu-9su.pages.dev
「叮鈴……叮鈴……」shu-9su.pages.dev
清脆的鈴聲伴隨著裙擺的晃動，直接逼近了沐玄珩的面前。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粉嫩的腳趾在光滑的桌面上抓了抓。shu-9su.pages.dev
「還算沒把腦子徹底睡傻。既然你連自家後花園長什麼樣都還沒忘，那我也就不用建議母親把你扔去那個什麼元初星系的哪個礦坑裡挖煤冷靜一下了。」 沐玄靈雙手撐住紫檀木桌的邊緣，腰肢輕盈一扭，整個人便躍上了寬大的桌案。光裸的腳掌踩在散亂的玉簡與星圖之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在沐玄珩面前蹲下身子，膝蓋併攏，那繁複華麗的宮裝裙擺隨著動作向後堆疊，露出了大片白皙的小腿肌膚。shu-9su.pages.dev
「不過，你也只說對了一半。那是給外人看的官方說法。」shu-9su.pages.dev
她壓低了聲音，上半身微微前傾，重心壓在前腳掌上。隨著她的動作，腳踝上繫著的如意金鈴晃晃悠悠，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音。她那張精緻的面龐不斷在沐玄珩眼前放大，直到兩人的鼻尖相距不過寸許，那雙銀紫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沐玄珩，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溫熱氣息。shu-9su.pages.dev
「既然你是未來的逍遙宮之主，有些事情本宮主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沐玄靈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尖在沐玄珩的眉心處虛點了幾下，隨後順著他的鼻樑向下滑動，最終停在嘴唇前方輕輕晃了晃。shu-9su.pages.dev
「元初星系，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天道』。」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視線從她晃動的手指移向她的雙眼。shu-9su.pages.dev
「哦？」他發出了一個短促的單音節。shu-9su.pages.dev
見他這副反應，沐玄靈嘴角向上揚起，收回手指，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隨著重心前後搖晃。shu-9su.pages.dev
「那些凡人修士敬畏的天劫，那些讓他們九死一生的雷罰……」她空出一隻手，指了指頭頂的方向，「不過是逍遙宮下屬的『雷罰司』按照既定程序降下的考核罷了。換句話說，逍遙宮，就是元初星的天道。」shu-9su.pages.dev
沐玄珩伸手捏住了一枚被她踩在腳下的玉簡，試圖將其抽出來。沐玄靈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原本放鬆的腳趾瞬間用力，粉嫩的趾腹死死扣住那枚玉簡，不讓他拿走。她歪著頭，看著沐玄珩吃癟的樣子，發出一聲輕哼，隨後鬆開腳趾，站起身來。shu-9su.pages.dev
她赤著腳在桌面上走了兩步，雙手叉在腰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沐玄珩。粉色的長髮垂落在她身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掃過桌面。shu-9su.pages.dev
「逍遙宮利用大陣封鎖了整個元初星系，嚴禁任何仙人私自下凡。這不是為了從他們身上榨取什麼，而是一種保護，更是一種篩選。」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背對沐玄珩，挺直了脊背，雙手負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shu-9su.pages.dev
「母親曾說過：玄天星的土著雖然生來就是仙胎，資源管夠，但也容易養出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shu-9su.pages.dev
她刻意壓低了嗓音，放慢了語速，那是沐玄律平日裡訓話時的語調。shu-9su.pages.dev
「反倒是那些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飛升者，心性堅韌，稍加培養便是宗門的棟樑。」shu-9su.pages.dev
演完這一段，沐玄靈轉過身，恢復了原本那副慵懶隨意的站姿。她抬起右腳，用大拇指和二拇指夾起桌角的一塊上品靈石，嫌棄地將其踢到桌子邊緣，看著它滾落在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shu-9su.pages.dev
「至於資質……」她撇了撇嘴，視線掃過滿屋子的珍寶，「在逍遙宮，那是可以用資源堆出來的最不值錢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做完這一切，她雙手抱胸，下巴揚得比剛才更高，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往沐玄珩臉上瞟。腳踝上的金鈴隨著她輕輕踮腳的動作，發出一連串急促而歡快的脆響。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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