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逍遙】（6-10）[原創] - 空離】shu-9su.pages.dev
第六章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抬起一隻手，指尖在眉心處用力按揉了幾下，似乎想將那些關於「虛假天道」與「殘酷篩選」的龐大信息暫時按回腦海深處。這些宏大的布局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就像是隔著雲端看山，雖然壯觀，卻缺乏實感。他放下手，視線落在沐玄靈手中那柄有一搭沒一搭晃動著的鳳羽扇上，扇翎流轉出的粉色光暈映在他的瞳孔里。shu-9su.pages.dev
「靈兒，母親……到底有多強？」他斟酌著詞句，聲音放輕了些，「我在昏睡前，只記得外面的人都尊稱她為『冰清女帝』，坊間的話本、戲文把她傳得神乎其神。還有……外婆。」shu-9su.pages.dev
「外婆」這兩個字剛一出口，沐玄珩便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他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沉入識海，試圖在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中拼湊出那個模糊的身影。記憶的最深處，似乎有一團溫暖卻又刺目的白光，那是他沉睡前最後的、也是最深刻的印象。他想要努力看清那光暈中心的面容，想要看清那雙眼睛……shu-9su.pages.dev
這念頭剛一升起，腦海深處便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shu-9su.pages.dev
「嘶——」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牙關瞬間咬緊，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煞白，沒有任何血色，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死死按住兩側的太陽穴，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shu-9su.pages.dev
「停！」shu-9su.pages.dev
一聲嬌喝在耳邊炸響，帶著明顯的顫音。shu-9su.pages.dev
空氣中殘留下一道粉色的殘影，原本還在桌邊把玩葡萄的沐玄靈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了他面前。一顆剛剝了一半皮、露出晶瑩果肉的葡萄從她指尖滑落，咕嚕嚕滾到了地毯上，留下一小灘濕痕。shu-9su.pages.dev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捂住了沐玄珩的嘴，力道大得幾乎讓沐玄珩無法呼吸。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傲嬌的小臉此刻寫滿了驚恐，那雙銀紫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沐玄珩，瞳孔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shu-9su.pages.dev
「你找死啊！」她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沐玄珩的鼻尖上，「別去想那個……那位存在的真容！你現在才地仙境，那是不可直視、不可名狀的大道源頭！你想把自己的腦子燒成傻子嗎？」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焦距慢慢恢復。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肌肉也不再緊繃，沐玄靈才像是觸電般鬆開了手。她後退了兩步，有些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shu-9su.pages.dev
「真是的……」shu-9su.pages.dev
她嘟囔了一句，轉身退回到桌案旁。這次她沒有再像剛才那樣隨意地坐在桌沿晃腿，而是規規矩矩地靠著桌子站好，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裙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繪著星圖的天花板，動作輕得仿佛怕驚擾了什麼。shu-9su.pages.dev
「關於那位……也就是外婆，她對我們極好，但是除了母親外，我們的修為都太低了，和她相處甚至會傷害到我們。除了她主動見你，平時你在心裡連念叨都要少念叨。老太……咳，那位雖然疼你，但她的生命層次太高，你這小身板承受不住她的關注。」shu-9su.pages.dev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摺扇，「刷」地一聲展開，有些煩躁地對著自己的臉扇了兩下，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試圖讓臉頰上的熱度退去。shu-9su.pages.dev
「至於母親……」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清了清嗓子，神色稍微恢復了些許平日的傲然。她用扇柄輕輕敲擊著掌心，發出有節奏的聲響。shu-9su.pages.dev
「母親名諱沐玄律，號兩儀道祖，執掌兩儀大道。如今她是沐家明面上的家主，也是這逍遙宮的主人。」她頓了頓，提到母親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下巴也不自覺地抬高了些，「你聽到的那些傳聞倒也不假，母親勵精圖治，對平民確實寬厚，對那些不聽話的宗門也確實手段強硬。」shu-9su.pages.dev
「但是——」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話鋒突然一轉，手中的摺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若單論個人戰力，母親雖然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道君，但也並非舉世無敵。」shu-9su.pages.dev
她將摺扇隨手扔在桌上，伸出右手，開始一根根地扳著手指頭數起來，語氣如數家珍：shu-9su.pages.dev
「在這玄天界，還有五個人與母親在伯仲之間，甚至在殺伐之道上可能還略勝母親一籌。」shu-9su.pages.dev
「乾坤道門的『老好人』乾坤道祖，星河劍派那個『劍痴』星河道君，潛淵宮那個『悶葫蘆』潛淵道君，還有無極皇朝那個『萬世帝王』無極道君……」 數到第四個時，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的視線有些古怪地在沐玄珩臉上轉了一圈，嘴角撇了撇，甚至翻了個不太優雅的白眼，才慢吞吞地豎起第五根手指：shu-9su.pages.dev
「以及合歡宗那位……」她含糊地帶過了名號，只是哼了一聲，「……那個狐狸精。」shu-9su.pages.dev
「這些人，估計等母親從邊境回來，都會被召集過來開會。到時候你就能見到活人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說完，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聽得一愣一愣的沐玄珩，下巴微微一揚：「怎麼？嚇到了？原來平日裡威嚴滿滿的母親，在外面還有這麼多勢均力敵的對手？」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皺起眉頭，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那些木紋在他指尖下呈現出某種複雜的流動感。shu-9su.pages.dev
「既然大家實力差不多，為什麼母親能壓制萬宗，被稱為女帝？」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純粹的困惑。shu-9su.pages.dev
「笨！」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他。她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指了指頭頂繪滿星辰的天花板，動作幅度大得帶動了衣袖帶起一陣微風。shu-9su.pages.dev
「母親能鎮壓萬宗，讓他們乖乖聽話，甚至制定規則，靠的可不僅僅是她自己的拳頭。更多的是因為……那群老傢伙都怕上面那位。」shu-9su.pages.dev
「外婆？」沐玄珩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仿佛那個名字本身就帶有某種物理上的壓迫感。shu-9su.pages.dev
「正是。」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聲小心翼翼的詢問，沐玄靈原本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嘴角向上揚起，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眼睛裡也重新有了光彩，像是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shu-9su.pages.dev
她雙手一撐桌面，輕盈地跳回地面，赤裸的腳掌落地無聲。接著，她手腕一抖，「刷」地一聲展開摺扇，像說書先生驚堂木拍案一般，用扇柄在掌心重重一敲。shu-9su.pages.dev
「據說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那四位道君——也就是除了合歡宗的那個狐狸精欲染道君之外的那四個老傢伙，覺得大家都是道君，憑什麼要聽逍遙宮的號令？於是他們聯手，氣勢洶洶地殺到逍遙宮門口，想要找外婆討教討教。」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嗤笑，用扇柄抵住嘴唇，肩膀隨著笑聲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結果呢？他們連逍遙宮的大門都沒進去。」shu-9su.pages.dev
她側過身，右手在空中虛抓一把，然後做了一個隨意的拋投動作，就像是把一張廢紙團扔進紙簍里那樣輕鬆寫意。shu-9su.pages.dev
「外婆當時就在道祖宮裡，甚至都沒露面，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那四個威震玄天界的道君，就像是被頑童隨手丟棄的石子一樣，當著萬宗修士的面，直接倒飛了回去。」shu-9su.pages.dev
她一邊說著，一邊繪聲繪色地比划著。shu-9su.pages.dev
「聽說無極道君被扔回無極皇朝的時候，正趕上早朝，他整個人像流星一樣砸穿了大殿穹頂，把那把價值不菲的龍椅砸了個稀巴爛，半個皇宮都塌了；那個劍痴星河道君更慘，直接被掛在了他們宗門最高的悟劍峰頂那棵歪脖子松樹上，頭朝下腳朝上，掛了整整三天沒下來，據說是在思考人生。」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腳踝上的鈴鐺隨著這一連串的動作響個不停。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質疑道祖宮的權威。外婆的實力對於母親他們來說，就像是皓月與螢火。只要外婆還在一天，這玄天界……就是咱們沐家的一言堂。」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她轉過頭看向沐玄珩，下巴昂得高高的，脖頸處優美的線條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清晰可見。那雙眸子裡閃爍著的光芒，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沐玄珩摩挲著下巴，腦海中自動補全了那四個倒霉蛋被扔飛的畫面，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乾坤、星河、潛淵、無極……這幾個名字瞬間從高不可攀的神壇上跌落下來，變得有些滑稽。shu-9su.pages.dev
唯獨最後一個。shu-9su.pages.dev
「欲染道君……」shu-9su.pages.dev
他低聲咂摸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視線重新聚焦在沐玄靈身上。 「這個聽起來……不太像是正經路數的道君吧？合歡宗的宗主？」沐玄珩身子微微前傾，有些好奇地問道，「而且聽你的意思，當年那場『挑戰外婆』的鬧劇，只有她沒去？是因為實力太弱不敢去，還是別的原因？」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手中搖晃的摺扇猛地停住了。shu-9su.pages.dev
原本還在輕輕晃動的裙擺也靜止下來。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垂下拿著摺扇的手，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shu-9su.pages.dev
「收起你那輕浮的表情。」shu-9su.pages.dev
她上前一步，手中的摺扇並不輕柔地敲在了沐玄珩的手背上，「啪」的一聲脆響，讓沐玄珩下意識地縮回了手。shu-9su.pages.dev
「雖然那幾個老傢伙在外婆面前是不堪一擊的笑話，但對於整個玄天界而言，他們是真正的守護神。」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沒有再看沐玄珩，而是轉過身，赤足踩在微涼的紫檀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翻湧不息的雲海，雲海盡頭，隱約可見幾顆巨大的星辰懸浮在天際。shu-9su.pages.dev
第七章shu-9su.pages.dev
「玄天界並非一直安穩。外域的虛空巨獸，其他界域的窺探者，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之所以這裡能成為所謂的樂土，是因為有人在邊境把血流乾了。」 沐玄靈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像是被窗外的風吹散了一部分。她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逆著光看著沐玄珩，那雙銀紫色的眸子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五位道君，包括你說名字不正經的欲染道君，這百年來一直鎮守在玄天界的最邊緣。」shu-9su.pages.dev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手中的摺扇上。大拇指指腹沿著扇柄那細膩的紋路，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shu-9su.pages.dev
「你知道『破軍』這個稱號嗎？」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搖了搖頭。shu-9su.pages.dev
「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沒有我們。」沐玄靈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當時的破軍道君，是玄天界的軍神。他掌管破軍大道，在逍遙宮的支持下，統帥大軍縱橫虛空，數千年未嘗一敗。因為他的強大，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全權負責邊防。」shu-9su.pages.dev
「那後來呢？」沐玄珩身體前傾，下意識地追問。shu-9su.pages.dev
「死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手中的動作也隨之停頓。shu-9su.pages.dev
「死在那場著名的『凜冬之戰』里。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等到五位道君們趕到，他已經戰死。」她重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刺入沐玄珩的眼中，沒有任何迴避，「那時候母親還只是聖人境，並未登基，而且……她當時正懷著大姐。」 沐玄珩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椅子的扶手。懷著大姐……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前。shu-9su.pages.dev
「因為身孕，母親的狀態極差，對邊防的感知出現了致命的疏漏。而外婆……」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沐玄靈的嘴角向一邊用力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表情。shu-9su.pages.dev
「你知道的，在那位眼裡，除了母親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這世間億萬生靈，不過是隨時可以再造的塵埃。」shu-9su.pages.dev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握著扇柄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尖甚至陷入了扇柄包裹的鮫皮之中。shu-9su.pages.dev
「外婆因為母親孕吐不適，覺得那些求援的信息太過吵鬧，隨手封閉了整個道祖宮的對外感知。這也是破軍道君當年根本無法聯繫上母親的原因，雖然母親無法趕到，但是只要外婆出手，一切都會解決。外婆知曉一切，但是她什麼都不在意，當然也沒有出手。」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轉過頭，看向窗外翻湧的雲海，聲音低沉：shu-9su.pages.dev
「等母親生產結束，恢復感知時，破軍道君已經戰死。他為了守住防線，燃盡了最後一滴本源，自爆大道，連屍骨都沒能留下。當然，最後防線還是守住了，五位道君帶著自己的精銳趕到。當年的事情太過蹊蹺，沒人知道是誰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殺死玄天界的軍神。」shu-9su.pages.dev
膳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掠過。沐玄珩的手指死死扣著紫檀木椅的扶手，指甲在木頭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他從未想過，那個在記憶中威嚴完美、仿佛天道化身的母親，背後竟然背負著這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血債。 「後來呢？」他的喉嚨有些發緊，聲音乾澀。shu-9su.pages.dev
「後來……母親突破道君，登基女帝。」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轉過身，「刷」地一聲重新打開摺扇，對著自己用力扇動，似乎想用這陣風吹散室內的壓抑。shu-9su.pages.dev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破軍道君舉辦國葬。」shu-9su.pages.dev
「在葬禮上，當著萬宗修士的面，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母親，摘下了髮髻上的鳳冠，低下了頭。她宣讀了罪己詔，每一個字都刻在玄天界的法則之上，承認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功臣。」shu-9su.pages.dev
「不僅如此……母親甚至逼迫外婆出席。雖然外婆本人並未親臨，但那高懸於九天的神念依舊降下，當著眾生的面表達了歉意。」shu-9su.pages.dev
她用扇子輕輕敲了敲窗框，發出篤篤的聲響。shu-9su.pages.dev
「能讓那位俯視萬物的存在低頭……這也是母親被稱為「冰清」女帝的原因之一。」shu-9su.pages.dev
沐玄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重新換上了那副傲嬌的神情，仿佛剛才的沉重只是錯覺。shu-9su.pages.dev
「所以啊，現在的五位道君，雖然私底下有些怪癖，但在大是大非上，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輩。」shu-9su.pages.dev
她邁步走回桌邊，隨手拿起一顆葡萄拋進嘴裡，腮幫子鼓動了兩下。shu-9su.pages.dev
「話說遠了，至於那個欲染道君為什麼沒去挑戰外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看著沐玄珩，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眉頭皺在一起，嘴角抽搐，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又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shu-9su.pages.dev
「不僅僅是因為她沒發瘋……更重要的原因是……」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咽下口中的葡萄，一字一頓地說道：shu-9su.pages.dev
「那個合歡宗的妖女，和母親……是閨蜜。」shu-9su.pages.dev
「啪嗒。」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剛剛端起想要潤潤嗓子的茶杯直接脫手，掉在了桌面上。茶杯滾了兩圈，清澈的茶水潑灑出來，迅速浸濕了他雲錦長袍的袖口。shu-9su.pages.dev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shu-9su.pages.dev
「誰？」他艱難地擠出一個字。shu-9su.pages.dev
「欲染道君，蘇媚情。」shu-9su.pages.dev
沐玄靈極其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雙手一攤。shu-9su.pages.dev
「和那個整天冷著臉、連笑一下都吝嗇的母親……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也無法理解，但事實就是這樣。」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端起茶杯，杯中的殘茶已經涼透，但他還是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勉強沖淡了那句「閨蜜」帶來的荒謬感。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沉，夕陽的餘暉將雲海染成了橘紅色，光線透過窗欞斜射進來，在紫檀木桌上拉出長長的陰影。shu-9su.pages.dev
他放下茶杯，指腹在溫潤的瓷面上來回摩挲，直到指尖傳來微熱的摩擦感。 「最後一個問題。」沐玄珩抬起眼皮，看著正在與最後一顆葡萄較勁的沐玄靈，「破軍道君既然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我……以後有機會去祭拜他嗎？」 沐玄靈兩根手指捏著葡萄皮，指尖輕輕一彈，紫色的果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桌角的玉盤中。她從袖中掏出一塊素白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並沒有的汁水。shu-9su.pages.dev
「祭拜破軍？」她頭也不抬地說道，「當然可以。他的衣冠冢就在後山禁地的英靈園裡，那裡也是除了道祖宮外，整個逍遙宮看守最嚴密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她停下擦手的動作，將錦帕隨意地丟在桌上，轉過頭看著沐玄珩，下巴微微揚起。shu-9su.pages.dev
「不過嘛，看守英靈園的是兩尊上古鎮墓獸。雖然它們不會真的傷人，但脾氣可不太好。等你什麼時候能接下它們三招而不被拍飛出後山，自然就能進去了。」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他現在的實力，別說三招，恐怕連鎮墓獸的一聲吼都扛不住。shu-9su.pages.dev
既然話題已經打開，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摳弄著桌沿的雕花，聲音放低了些，視線有些游移，不敢直視沐玄靈的眼睛。shu-9su.pages.dev
「還有……」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從未聽過關於『父親』的任何消息。既然我有母親，那父親是誰？他還活著嗎？」shu-9su.pages.dev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剛剛伸向果盤的手僵在半空。她保持著那個動作停滯了兩秒，然後慢慢地收回手，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後仰。shu-9su.pages.dev
「至於父親……」shu-9su.pages.dev
她側過頭，那雙銀紫色的眸子在沐玄珩臉上轉了兩圈，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露出一個等著看好戲的表情。隨後，她攤開雙手，肩膀誇張地聳起，滿頭粉色的長髮隨著動作順著肩頭滑落。shu-9su.pages.dev
「別看我，本宮主也不知道。」shu-9su.pages.dev
見沐玄珩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信」，沐玄靈雙手一撐，從桌上輕盈地跳了下來。赤裸的腳掌踩在紫檀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她背著手，一步步湊到沐玄珩面前，直到兩人的鼻尖只相距不到一拳的距離。shu-9su.pages.dev
「這可是沐家的最高機密。」shu-9su.pages.dev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語調卻在那幾個字上歡快地跳躍著。shu-9su.pages.dev
「你可以去問大姐，畢竟她比我早出生四十年，還是刑罰掌控者，或許知道些什麼。」shu-9su.pages.dev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玄律天殿，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惡劣。shu-9su.pages.dev
「或者……你可以直接去問母親。只要你不怕被她凍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後掛在玄律天殿最高的旗杆上當裝飾品。」shu-9su.pages.dev
一股寒意順著沐玄珩的脊椎骨直衝後腦勺。shu-9su.pages.dev
那個連笑容都欠奉、眼神能凍死人的母親？或者那個整天面無表情、只會用神念傳音的姐姐？去問她們關於父親的事？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shu-9su.pages.dev
他縮了縮脖子，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shu-9su.pages.dev
「哈欠——」shu-9su.pages.dev
一股濃重的酸澀感毫無徵兆地襲來，眼皮像是墜了千斤重的鉛塊，怎麼也抬不起來。這一天的經歷實在太過漫長，從演武殿那生死一線的揮劍，到膳房裡這一連串顛覆認知的信息轟炸，地仙境的肉身和神魂終於發出了抗議。沐玄珩的身子晃了晃，脊背癱軟下去，整個人陷進了椅背里。shu-9su.pages.dev
「行了，看你那副快要斷氣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沐玄靈嫌棄地撇了撇嘴，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她手腕一翻，掌心中憑空多了一枚粉色的晶石。那晶石只有拇指大小，卻被打磨成了一隻憨態可掬的狐狸頭形狀，在夕陽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shu-9su.pages.dev
「拿著。」shu-9su.pages.dev
她手腕輕抖，晶石划過空氣，準確地落在沐玄珩懷裡。shu-9su.pages.dev
「這是傳音石，本宮主特製的，只有你能用。若是洗澡的時候滑倒了，或者晚上睡覺做噩夢嚇哭了，記得輸入靈力喊救命。雖然我也未必會來救你就是了。」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晶石。指尖觸碰到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那是還殘留著的沐玄靈的體溫。他看著那隻粉色的狐狸頭，有些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走了。」shu-9su.pages.dev
沐玄靈轉過身，粉色的裙擺在空中旋出一個圓弧。她沒有走門，而是直接走向露台，腳尖在欄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般躍入了翻湧的雲海之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鈴音在空氣中迴蕩。shu-9su.pages.dev
直到那鈴聲徹底消失，沐玄珩才撐著膝蓋，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shu-9su.pages.dev
他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寢宮。簡單的洗漱並沒有緩解他的疲憊，巨大的萬年溫玉床散發著柔和的暖光，他甚至沒力氣去解開浴袍的系帶，只是踢掉了拖鞋，便直挺挺地倒了上去。shu-9su.pages.dev
柔軟的錦被包裹住身體，熟悉的薰香氣息鑽入鼻腔。意識迅速下沉，墜入了一片無夢的黑暗之中。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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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shu-9su.pages.dev
玄天界的極北盡頭，是生與死的界碑。shu-9su.pages.dev
這裡沒有星辰閃爍，只有仿佛墨汁般濃稠的黑暗。比刀鋒還要銳利萬倍的虛空罡風在這裡肆虐，它們無聲地切割著每一寸空間，將所有試圖跨越雷池的物質絞成齏粉。shu-9su.pages.dev
然而，這片死亡風暴的中心，卻有一處絕對靜止的真空領域。shu-9su.pages.dev
沐玄律佇立在虛空之上，身上那襲雪白的帝袍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更加寬鬆的款式，嚴嚴實實的把她的身段都掩藏了起來。帝袍連衣角都未曾揚起，以她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凝固狀，那些瘋狂撞擊而來的黑色罡風在觸碰到這層無形壁壘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shu-9su.pages.dev
她抬起手，指尖夾著那份剛剛截獲的黑色信箋。信箋表面繚繞著暗紅色的魔氣，像是有生命的觸鬚般試圖纏繞她的手指，卻被一層薄薄的冰霜死死封凍。 「天魔界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了。」shu-9su.pages.dev
她的聲音不大，並未開口，那清冷的神念卻直接震盪著這片虛空，壓過了遠處的風嘯聲。shu-9su.pages.dev
「啪。」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兩指輕輕一搓，那份信箋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隨即湮滅在黑暗中。shu-9su.pages.dev
不遠處，一塊只有半個桌面大小的破碎隕石上，倚坐著一個身影。shu-9su.pages.dev
那是個面容極其英俊的青年劍客，一襲青衫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大片緊實的胸膛，衣擺隨著虛空氣流獵獵作響。他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哪怕是在這種隨時可能喪命的絕地，他的姿態也如同在自家後花園賞花般慵懶閒適。shu-9su.pages.dev
聽到沐玄律的聲音，林涯慢悠悠地舉起手中那個溫潤的碧玉酒葫蘆，仰頭便是一大口。晶瑩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滑過滾動的喉結，最後沒入敞開的衣襟深處。shu-9su.pages.dev
「哈——」shu-9su.pages.dev
他長出了一口酒氣，手腕一轉，長劍「滄浪」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隨後隨意地插回背後的劍鞘。shu-9su.pages.dev
「放心吧，女帝陛下。」shu-9su.pages.dev
林涯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漬，那雙狹長的桃花眼中不見半點醉意，瞳孔深處倒映著虛空的黑暗，清亮如洗，銳利得像是兩把剛出鞘的利刃。shu-9su.pages.dev
「只要我這壺裡的酒還沒喝完，只要我背上這把劍還沒斷。」他屈指在隕石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那些魔崽子，就過不來。」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側過頭，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落在林涯身上。shu-9su.pages.dev
「林涯，少喝點。」shu-9su.pages.dev
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那無盡的黑暗深處，語調平直得沒有起伏。shu-9su.pages.dev
「你上次喝醉，把『天河壁壘』劈開個缺口的事，本宮還沒找你算帳。若是這次防線有失，本宮唯你是問。」shu-9su.pages.dev
「那次是意外，純屬意外……手滑了嘛。」shu-9su.pages.dev
林涯毫無誠意地乾笑兩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舉起酒葫蘆對著沐玄律遙遙一敬。shu-9su.pages.dev
「為了玄天界，乾杯？」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沒有理會他的舉動。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划。 「滋啦——」shu-9su.pages.dev
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如同一張脆弱的薄紙，瞬間被撕裂開來。裂縫對面，不是黑暗，而是鳥語花香、靈氣盎然的逍遙宮。shu-9su.pages.dev
她一步跨出，雪白的身影瞬間沒入裂縫之中。shu-9su.pages.dev
夜色如墨，將逍遙宮連綿的飛檐吞沒大半，只餘下幾點宮燈在風中搖曳。 沐玄律行走在迴廊之上，玄黑色的裙擺拂過地面，塵埃靜伏如初，未受半點驚擾。她周身原本縈繞著足以凍結空氣的寒意，在跨過內苑界碑的瞬間，空氣中凝結的微小冰晶無聲崩解，衣角翻飛間已無半點冷氣殘留。shu-9su.pages.dev
長廊盡頭是沐玄珩的寢宮。shu-9su.pages.dev
她本該直接掠過，腳步卻在經過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時慢了下來，直至完全靜止。shu-9su.pages.dev
屋內沒有任何燈火，沉寂得如同深淵。但對於她而言，木門與牆壁形同虛設。她的目光穿透阻隔，落在榻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睡得很沉，被褥有些凌亂地堆在腰側。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然緊鎖，放在枕邊的右手不自覺地痙攣了一下——那是日間高強度淬體留下的痕跡。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原本淡漠如冰雕的面容上，眉梢極輕微地跳動了一下。shu-9su.pages.dev
她抬起手，指尖懸在門扉之上，距離冰冷的木紋僅有毫釐之差，卻又放下了手。shu-9su.pages.dev
突然，她的動作僵住了。shu-9su.pages.dev
那隻原本穩定得可以切開空間的右手開始劇烈顫抖，五指不受控制地向內扣緊，指甲在空氣中劃出幾道無形的波紋。她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按住右側太陽穴，修長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原本平整如鏡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出詭異的扭曲。 那雙綠色的瞳孔中，瞳仁在急劇收縮與擴散間徘徊，仿佛是在和某個極為強大的存在對峙。shu-9su.pages.dev
「閉嘴。」shu-9su.pages.dev
她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聲音低啞，寒意森然，似乎在和那個人對話。 壓抑的喘息聲持續了數息，隨即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沐玄律鬆開按著額頭的手，面部的線條重新變得冷硬而平整。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蒼白的掌心，冷淡的勾了勾嘴唇。shu-9su.pages.dev
「沒有那個必要。」shu-9su.pages.dev
她對著虛空低語，像是宣告勝利，又像是某種自我說服。隨即，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雪白的袖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圓弧。shu-9su.pages.dev
「叮鈴——」shu-9su.pages.dev
廊下的風鈴被袖風帶起，撞出一聲清脆而悠長的脆響。shu-9su.pages.dev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這一聲響動顯得格外刺耳。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剛剛邁出的右腳懸在了半空。shu-9su.pages.dev
屋內的呼吸聲似乎因為這聲響動而亂了一拍，那是即將轉醒的徵兆。shu-9su.pages.dev
她背對著房門，身形挺得筆直，懸在半空的腳遲遲沒有落下，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極長。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做了一個夢。shu-9su.pages.dev
夢裡他仿佛躺在雲端，身下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四周不再是那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般的清冷，反而被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包裹。shu-9su.pages.dev
那氣息很香，像是盛開的桃花釀成了蜜，甜得膩人，直往鼻子裡鑽。shu-9su.pages.dev
在這種甜膩的氛圍中，有一雙手撫上了他的脊背。shu-9su.pages.dev
那雙手並不冷，反而帶著令人舒適的高溫，掌心柔軟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隨後順著肌肉的紋理緩緩下滑。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睡夢中的沐玄珩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哼鳴。shu-9su.pages.dev
那雙手沒有像醫師那樣機械地按壓穴位，反而更像是一種充滿了憐愛的撫摸。指腹在酸痛的肌肉上打著圈，掌心的熱度透過單薄的中衣滲透進皮膚，將那些糾結在一起的酸楚一點點化開。shu-9su.pages.dev
那種觸感太過溫柔，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手指偶爾會滑過他的側腰，指尖輕輕勾勒著他肌肉的輪廓，激起一陣酥麻的電流。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想要睜開眼。shu-9su.pages.dev
這麼香……這麼溫柔……難道是……外婆？shu-9su.pages.dev
但這念頭剛起，就被一股更深的困意壓了下去。那雙手似乎帶著魔力，每一次撫摸都在催促著他的意識下沉。shu-9su.pages.dev
那雙手從腰際向上，滑過背脊，最後停在他的後頸處。溫熱的呼吸噴洒在他的耳畔，那股甜膩的香氣愈發濃郁，但在那甜香的最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縷極淡、極淡的雪蓮清香。這縷冷香混雜在熱氣中，竟產生了一種令人迷醉的反差。 他感覺到有什麼軟軟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濕潤而溫熱。shu-9su.pages.dev
緊接著，一個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shu-9su.pages.dev
那個聲音他並不熟悉，有些沙啞，像是含著一口蜜糖，每一個音節都拖著黏糊糊的尾音，帶著滿滿的寵溺與渴望。shu-9su.pages.dev
「嗯？」shu-9su.pages.dev
但是那個聲音只是輕哼了一聲，另一個聲音響起，清冷，卻又有著莫名的溫柔。shu-9su.pages.dev
「下不為例。」shu-9su.pages.dev
那個尾音像是帶著鉤子，在他耳蝸里輕輕撓了一下，不過似乎並不是在和他說話。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頭，徹底失去了意識，嘴角還掛著一絲放鬆的笑意。shu-9su.pages.dev
晨光穿過窗格的縫隙，在青石地板上投下幾道斜長的光柱，細微的塵埃在光束中上下浮動。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猛地坐起身，錦被順著胸口滑落堆疊在腰間。他雙臂向後張開，脊背挺直，指節扣緊再鬆開，脊椎骨節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反覆抓握了幾下雙手。昨夜那種深入骨髓與肌肉的極度酸軟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處涌動的熱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充沛的精力。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順勢向著虛空揮出一拳。shu-9su.pages.dev
「呼——」shu-9su.pages.dev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短促的嘯音，手臂伸展到極致時沒有任何遲滯。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收回手，指尖下意識地撫上後頸。那一小塊皮膚乾燥溫熱，沒有任何異樣，但指腹觸碰時，昨晚那股滑膩、滾燙的觸感似乎再次從記憶中翻湧上來，連帶著那一縷極淡的雪蓮冷香。shu-9su.pages.dev
「錯覺麼……」shu-9su.pages.dev
他低聲自語，鬆開手，轉身走向洗漱台。shu-9su.pages.dev
一刻鐘後，沐玄珩走出寢殿。shu-9su.pages.dev
靈華宮硃紅色的大門緊閉著，門環靜垂。門口原本常年散落的那些粉色花瓣此刻被清掃得乾乾淨淨，沒有那雙隨意亂踢的粉色繡鞋，也沒有那陣伴隨著嘲諷笑聲的清脆鈴音。shu-9su.pages.dev
空氣安靜得有些過分。shu-9su.pages.dev
「應該不是靈兒。」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在門口駐足了片刻，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迴廊，隨後聳了聳肩，轉身朝膳房的方向走去。shu-9su.pages.dev
膳房內沒有僕役，只有幾個用來保溫的陣法在靜靜運轉。shu-9su.pages.dev
長桌的一端擺滿了各式早點，蒸籠里冒出的白氣在上方盤旋。紫紋靈果被切成均勻的小塊碼在玉盤中，旁邊是一整塊烤得金黃流油的高階妖獸肋排。shu-9su.pages.dev
沐玄月端坐在主位左側。shu-9su.pages.dev
她穿著一件銀白色的宮裝長裙，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銀色的短髮垂在臉頰兩側，發梢向內微微捲曲。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與椅背保持著一指的距離，整個人靜止在那裡，連呼吸的起伏都難以看見，這種極端的靜止讓她看起來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shu-9su.pages.dev
在她的面前，一碗紫靈米粥靜靜放著。粥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勺柄架在碗沿上，乾乾淨淨，沒有沾染半點湯汁。shu-9su.pages.dev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沐玄月的身體沒有絲毫晃動，只有那雙銀色的瞳孔平滑地向左轉動，視線精準地鎖定在沐玄珩身上。shu-9su.pages.dev
這一瞬間，她原本交疊在膝蓋上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冷漠的銀色瞳孔似乎有了一絲波動。shu-9su.pages.dev
「早啊，月兒姐。」shu-9su.pages.dev
第八章 番外１shu-9su.pages.dev
天魔界黑曜石宮殿懸浮在破碎的星環帶中，暗紅色的恆星光芒透過沒有窗欞的拱門，斜斜地切入大殿。地面鋪滿了長毛獸皮，空氣中混雜著麝香與硫磺的氣味。shu-9su.pages.dev
在那張寬大的王座前，一名天魔少女正跪伏在地。她是族群中萬里挑一的尤物，一身古銅色的肌膚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兩道蜿蜒的紫色魔紋從她的後頸延伸至腰窩，隨著她脊背的起伏而微微蠕動。她擁有一頭銀灰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身後，遮不住那誇張的臀部曲線。shu-9su.pages.dev
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極具侵略性的美艷面孔。她的瞳孔是豎立的琥珀色，眼角有著天然的緋紅暈染。她上身赤裸，胸前兩團碩大的乳房由於重力垂墜成飽滿的水滴狀，頂端的乳暈呈現出深沉的黑紫色，乳頭挺立著，表面布滿細小的顆粒。shu-9su.pages.dev
她伸出雙手，捧起那根從黑霧中探出的雄性性器。shu-9su.pages.dev
那是一根只有不到十公分長的暗紫色肉棒，表面布滿了堅硬的倒刺，龜頭呈現出怪異的分叉狀，頂端正滲出透明的粘液。相比於人族修士的尺寸，它顯得短小而猙獰，但這正是天魔一族力量與統御的象徵。shu-9su.pages.dev
「大人……您的氣味真好聞……」shu-9su.pages.dev
少女伸出舌頭，在那根猙獰的肉棒頂端舔了一下，捲走那滴粘液。隨後她張開手掌，掌心早已塗滿了自己的唾液。她握住了那根肉棒，手指靈活地避開那些倒刺的鋒芒，利用掌肉包裹住柱身。shu-9su.pages.dev
噗嗤、噗嗤。shu-9su.pages.dev
唾液與前列腺液混合在一起，發出了清晰的水聲。少女的手掌上下套弄，指腹用力按壓著那些凸起的血管。每一次向上擼動，那些逆向生長的倒刺都會刮過她柔軟的掌心，在她手掌的嫩肉上勒出一道道白痕，又迅速消失。shu-9su.pages.dev
「嗯……這些倒刺……又變硬了呢……」shu-9su.pages.dev
她痴迷地看著手中的性器，隨後鬆開手，挺直了腰背。那一對沉甸甸的乳房隨著動作劇烈地晃動了幾下，激起一陣肉浪。shu-9su.pages.dev
少女雙手托起自己的乳房，用力向中間擠壓，將那兩團豐碩的軟肉擠成一道深不見底的肉谷。她順從地低下頭，將那根布滿倒刺的肉棒含入乳溝之中。 滋咕——shu-9su.pages.dev
暗紫色的肉棒被兩團古銅色的乳肉緊緊夾住。少女腰肢前後擺動，利用乳房內側最柔嫩的肌膚去摩擦那些粗糙的倒刺。shu-9su.pages.dev
「哈啊……夾住了……大人……喜歡這樣嗎……」shu-9su.pages.dev
她口中發出粘濕的喘息，眼神始終向上，討好地盯著那團黑霧中隱約可見的輪廓。隨著動作幅度的加大，那根分叉的龜頭不斷撞擊著她的鎖骨下方，留下一片濕漉漉的痕跡。堅硬的倒刺在擠壓變形的乳肉上刮擦，將原本光滑的皮膚颳得通紅，甚至有些微腫。shu-9su.pages.dev
少女並不在意這種輕微的痛楚，反而更加賣力地收緊雙臂。那兩顆黑紫色的乳頭因為充血而變得硬實，隨著乳房的晃動，時不時擦過那紫色的柱身。shu-9su.pages.dev
「請大人……射在奴婢的胸上吧……用您的精華……塗滿奴婢的奶子……」 她一邊說著淫蕩的話語，一邊加快了搖晃身體的頻率，髮絲粘在被汗水浸濕的脖頸上。宮殿內只剩下肉體撞擊的悶響和粘稠的水聲。shu-9su.pages.dev
那隻深紫色的大手從少女的乳肉上移開，隨性地搭在黑曜石王座的扶手上。被黑霧籠罩的身影向後倚靠，原本緊繃的大腿肌肉也鬆弛下來，在那根昂揚挺立的肉棒根部，幾根青黑色的血管靜靜地搏動著。shu-9su.pages.dev
少女正準備用乳房去夾緊那根兇器，見狀動作一滯。她偷眼向上看去，那團黑霧中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愛撫的回應。shu-9su.pages.dev
她放在地毯上的手指猛地摳進了獸皮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迅速鬆開環抱胸部的手臂，兩團碩大的乳房彈跳著分開，在空氣中蕩漾出層層肉浪。她幾乎是跪行著向前挪動了兩寸，臉頰貼近了那根散發著濃烈麝香氣味的性器。 「奴婢……這就讓大人舒服……」shu-9su.pages.dev
她張開嘴，粉嫩的舌頭探了出來。舌尖並不柔軟的，上面帶著細微的倒刺，這是天魔族特有的構造。那粗糙的舌面緊貼著紫紅色的柱身，沿著那些逆向生長的硬刺邊緣緩緩舔過。shu-9su.pages.dev
唾液塗抹在乾燥的角質層上，讓那些猙獰的倒刺變得濕滑發亮。她側過頭，臉頰蹭著那分叉的龜頭，舌頭靈活地鑽入兩個肉瘤之間的縫隙，用力吸吮著裡面滲出的腥臊粘液。shu-9su.pages.dev
哐、哐、哐。shu-9su.pages.dev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從大殿入口處傳來，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shu-9su.pages.dev
少女渾身一僵。她慌亂地抬起頭，雙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抓取旁邊散落的衣袍，試圖遮蓋住這位大人暴露在外的下體，以及自己那毫無遮蔽的醜態。shu-9su.pages.dev
一隻冰冷的手掌按在了她的頭頂。shu-9su.pages.dev
那隻手掌寬大而有力，五指張開，扣住了她的天靈蓋，尖銳的指甲刺破了她的頭皮，滲出幾顆血珠。手臂肌肉隆起，巨大的力量直接向下施壓，將她的臉重新按回了那根布滿倒刺的肉棒前。shu-9su.pages.dev
「繼續。」shu-9su.pages.dev
那個低沉的聲音從黑霧深處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shu-9su.pages.dev
少女的瞳孔劇烈收縮。她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順從地張開嘴，將那根只有不到十公分長的肉棒整個含了進去。shu-9su.pages.dev
滋滋——shu-9su.pages.dev
濕熱的口腔內壁瞬間包裹住了那些堅硬的倒刺。不同於人族女性的嬌嫩，天魔少女的口腔內壁生著一層堅韌的軟膜。當她收縮臉頰肌肉吞吐時，那層軟膜與倒刺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shu-9su.pages.dev
一個身穿厚重黑色板甲的高大天魔大步走入殿內。他每走一步，背後的重劍都會與鎧甲碰撞發出脆響。他徑直走到王座前的台階下，單膝跪地，金屬護膝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面上。shu-9su.pages.dev
「大人。」shu-9su.pages.dev
重甲天魔低下頭，視線卻並未完全垂下。他那雙暗黃色的眼睛毫無避諱地掃過正跪伏在兩腿之間的少女。看著她那銀色的長髮隨著頭部的前後吞吐而散亂地甩動，看著她那兩團隨著動作在空氣中劇烈搖晃的古銅色乳房，以及那深陷下去的腰窩和誇張肥碩的臀部。shu-9su.pages.dev
「邊境情況如何？」shu-9su.pages.dev
王座上的身影並沒有在意下屬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他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那少女的額頭，偶爾甚至會將手指伸進少女正努力吞吐的嘴裡，攪動著那些溢出的唾液。shu-9su.pages.dev
少女被這突如其來的手指弄得乾嘔了一下，但隨即立刻更加賣力地吸吮，喉嚨深處發出模糊不清的咕嘰聲。她甚至主動抬起手，扒開自己的臀瓣，露出那鮮紅肥厚的陰戶，以此來討好面前的大人。shu-9su.pages.dev
重甲天魔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收回視線，聲音沙啞地彙報：shu-9su.pages.dev
「前線推進順利。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不堪一擊，我們的先鋒軍已經攻破了那幾顆外圍衛星的防禦陣法，逼得玄天界某個老不死的聖人不得不現身。」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凝重。shu-9su.pages.dev
「但是……那個叫林涯的傢伙也在。他的劍氣太鋒利，他的劍氣觸碰到魔氣屏障，防禦屏障連一息時間都無法阻擋。目前血煞道君正在與他對峙，但他實力遠遠不如林涯，不敢貿然出手。那小子的劍，有點邪門。」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王座上的身影輕哼了一聲，伴隨著少女舌根捲住龜頭的動作。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那按在少女頭頂的手掌忽然用力向下壓去。shu-9su.pages.dev
「嗚嗚！！」shu-9su.pages.dev
少女猝不及防，整根肉棒瞬間撞進了她的口腔深處。那堅硬的倒刺刮擦著她的喉嚨，令她痛苦地翻起了白眼，大股大股的唾液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滴落在重甲天魔面前的地板上。shu-9su.pages.dev
那隻大手死死扣住了少女的後腦，五指收緊，指節泛白，沒有任何憐惜地向下施壓。shu-9su.pages.dev
「唔！唔唔——！！」shu-9su.pages.dev
少女的眼睛猛地睜大，那根布滿倒刺的肉棒在這個動作下深深突破了她的喉嚨，進入了喉管。她雙手無力地拍打著那條如岩石般堅硬的大腿，指甲在大腿肌肉上劃出幾道抓痕。shu-9su.pages.dev
隨著那根深紫色肉棒的根部劇烈跳動，一股股濃稠滾燙的精液直接噴射在她的喉嚨深處。shu-9su.pages.dev
少女的脖頸猛地繃緊，可以看到喉嚨處的肌肉正在艱難地蠕動。shu-9su.pages.dev
「咕嚕……咕……」shu-9su.pages.dev
她被迫大口吞咽著那源源不斷的腥臊液體，喉管因為過量的灌入而痙攣。幾股無法來得及吞下的濁白液體順著她的嘴角溢出，流過下巴，滴落在她那因為充血而漲大的乳房上。shu-9su.pages.dev
那股噴射持續了許久才漸漸平息。shu-9su.pages.dev
王座上的身影長出了一口氣，扣在少女後腦的手掌鬆開了力道，順勢在她凌亂的銀髮上揉了一把。shu-9su.pages.dev
少女並沒有立刻退開。她趴在大腿間，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胸前的軟肉隨著咳嗽的動作亂顫。隨後，她重新湊近那根已經疲軟下來的性器，伸出舌頭。 滋溜、滋溜。shu-9su.pages.dev
清晰的舔舐聲在大殿內迴蕩。她細緻地清理著龜頭分叉縫隙中殘留的白濁，舌尖靈巧地轉動，將馬眼周圍舔得乾乾淨淨，連根部沾染的唾液也沒有放過。 站在台階下的重甲天魔——蠻骨，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脆響。那雙暗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少女那沾滿精液和唾液的紅唇，以及她正賣力吞吐的動作。 「大人。」shu-9su.pages.dev
蠻骨的聲音低沉粗糙，帶著顆粒感與毫不掩飾的燥熱。shu-9su.pages.dev
「前線那個林涯實在礙眼。血煞那個廢物畏首畏尾，根本擋不住那個酒鬼的劍。」shu-9su.pages.dev
他向前跨了半步，鎧甲發出哐當一聲巨響。shu-9su.pages.dev
「屬下願往。我去把林涯的人頭帶回來給您做酒杯。」shu-9su.pages.dev
蠻骨抬起戴著鐵手套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正跪在地上的少女。shu-9su.pages.dev
「但在那之前……我想借魅姬一用。不知道能不能讓這騷貨陪我一晚？」 王座上的黑霧劇烈翻湧起來，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震得大殿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shu-9su.pages.dev
「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歡你這股貪婪勁！」shu-9su.pages.dev
那隻紫色的大手一把抓住少女赤裸的肩膀，手腕發力，隨手將她向台階下推去。shu-9su.pages.dev
「魅姬是你的了。帶下去吧，爽完了記得把林涯的腦袋給我提回來。」 少女被推得踉蹌了幾步，差點跌倒在台階上。但就在這一瞬間，她身上泛起一陣淡紫色的微光。shu-9su.pages.dev
原本沾在嘴角和乳房上的渾濁液體，以及身上被粗暴對待留下的紅痕，在那陣魔力波動下瞬間消失不見。她那原本因為窒息而泛紅的面色也在此刻恢復了那副妖冶的模樣。shu-9su.pages.dev
她赤著腳，踩著黑曜石地面走到蠻骨身側，伸出那雙修長的手臂，自然地挽住了那個比她高出一倍的重甲巨漢。shu-9su.pages.dev
「蠻骨大人……」shu-9su.pages.dev
魅姬將自己豐滿的乳房緊緊貼在蠻骨冰冷的臂甲上，毫不在意那金屬的寒意。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剛才的痛苦與窒息，只剩下一片永遠填不滿的深不見底的饑渴與笑意。shu-9su.pages.dev
「那奴婢今晚……就全指望大人了……可別像上次那個廢物一樣，三兩下就求饒了呢……」shu-9su.pages.dev
她伸出手指，在蠻骨那厚重的胸甲上輕輕畫著圈，指尖燃起一縷黑色的魔火，又瞬間熄滅。shu-9su.pages.dev
第八章 番外２shu-9su.pages.dev
新來的天魔少女跪在獸皮地毯上，雙手扶著那根「粗大」的紫色肉棒，臉頰隨著吞吐的動作深深凹陷下去。她那張看似只有人族十二三歲的稚嫩面孔上，此刻掛滿了半透明的唾液。隨著她頭部的起伏，胸前那對沉甸甸的巨乳在毫無支撐的情況下左右甩動，乳肉相互碰撞，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shu-9su.pages.dev
神秘天魔向後仰著頭，大手按在少女的後腦勺上，手指穿插在她的頭髮間。 「就是這兒……舌頭再深點……」shu-9su.pages.dev
少女順從地張大嘴巴，喉嚨深處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shu-9su.pages.dev
大殿四周的黑霧開始翻湧，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中心聚攏。那濃重的黑色逐漸吞沒了王座上交纏的身影，只剩下那愈發響亮的吮吸聲和少女模糊不清的嗚咽，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天魔界前線，第七軍團駐地。shu-9su.pages.dev
蠻骨大步流星地掀開主帥營帳的厚重帘布，反手一甩，將懷裡的魅姬丟向那張行軍床。shu-9su.pages.dev
「嘶啦——」shu-9su.pages.dev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魅姬身上的皮質戰甲被那隻帶著鐵手套的大手硬生生扯碎，黑色的皮革碎片和金屬扣件崩得到處都是。shu-9su.pages.dev
魅姬順勢倒在粗糙的獸皮毯上。她並沒有任何遮掩的動作，反而腰腹猛地發力，雙腿向空中高高踢起，隨後向兩側大大分開。膝蓋彎曲，壓向自己的肩膀，整個下半身呈現出一個標準的Ｍ字型，將那最肥沃的蜜穴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蠻骨大人……別急嘛……」shu-9su.pages.dev
她雙手向著正在卸甲的蠻骨虛抱了兩下，指尖划過空氣，眼神迷離地盯著那個高大的身影。shu-9su.pages.dev
哐當。shu-9su.pages.dev
沉重的胸甲落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土。蠻骨解開了腰間的搭扣，那條特製的戰甲滑落。shu-9su.pages.dev
那根屬於他的雄性象徵彈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它只有不到九公分的長度，通體呈現出暗沉的紅褐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形狀——並沒有筆直的柱身，而是像一根在生長過程中被強行扭曲了數次的樹根，七歪八扭，表面凹凸不平，布滿了結節和彎曲的肉棱。即使在天魔中，也屬於天賦異稟。shu-9su.pages.dev
「哈……看到老子的東西硬成這樣……你那騷穴還沒濕透嗎？」shu-9su.pages.dev
蠻骨粗聲喘著氣，赤著腳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完全敞開的女人。shu-9su.pages.dev
魅姬的視線落在那根扭曲的肉棒上，舌尖舔過紅唇。她雙手探向自己的胯下，十指扣住那兩瓣肥厚的陰唇，用力向兩邊扒開。shu-9su.pages.dev
「滋……」shu-9su.pages.dev
隨著她的動作，那原本緊閉的肉縫瞬間張開，露出裡面深紅色的嫩肉。大量的透明液體早已在那裡積聚，隨著陰唇的拉開，那些粘稠的愛液拉出了幾道銀絲，順著會陰流淌下來，在深色的獸皮毯上暈開一片濕痕。shu-9su.pages.dev
「早就……濕得不行了呢……大人……您看……」shu-9su.pages.dev
魅姬扭動著腰肢，故意將那個正在不斷收縮、吐著水的肉洞湊向蠻骨。 「裡面好癢……那些肉褶都在等著大人那根壞東西進來磨呢……」shu-9su.pages.dev
蠻骨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他不再廢話，單膝跪在床沿，雙手抓住魅姬的大腿根部，將她的身體向自己猛地一拉。shu-9su.pages.dev
那根扭曲的肉棒對準了那個正在流水的洞口。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潤滑的過程，他腰身一沉，那根七歪八扭的肉柱借著愛液的潤滑，噗嗤一聲，整根沒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啊哈——！！」shu-9su.pages.dev
魅姬仰起頭，發出了一聲尖銳而浪蕩的叫聲。shu-9su.pages.dev
那彎曲的柱身並沒有直搗黃龍的順暢，每一個彎折的節點都狠狠地擠壓著陰道內壁的不同位置，那些凸起的肉棱刮擦過緊緻的軟肉，撐開了原本閉合的褶皺。shu-9su.pages.dev
「操……真他媽緊……」shu-9su.pages.dev
蠻骨罵了一句，雙手死死掐住魅姬腰間的軟肉，開始快速挺動腰身。shu-9su.pages.dev
啪、啪、啪。shu-9su.pages.dev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大帳內迴蕩。那根短小卻粗壯扭曲的肉棒在濕滑的陰道內進出。每當他抽離時，那彎曲的形狀會勾住內壁的軟肉，帶出一圈粉紅色的內壁；而當他再次撞入時，那不規則的柱身又會以完全不同的角度摩擦過那些敏感點。shu-9su.pages.dev
「恩啊……啊……就是那裡……那個彎的地方……頂到了……」shu-9su.pages.dev
魅姬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獸皮，指甲幾乎要摳進木板里。她大張著腿，迎合著蠻骨那毫無章法的衝撞。每一次撞擊，她那豐滿的乳房都會隨之劇烈搖晃，兩腿間的陰戶被那根怪異的東西撐得變了形，大量的白沫在抽插間被攪打出來，順著兩人的結合處滴落。shu-9su.pages.dev
她的眼神雖然迷離，眼底深處卻保持著一份清明。這種程度的撞擊對於天魔女性強悍的肉體來說，甚至還未觸及極限。但她依然極其配合地大聲叫床，甚至主動收縮著陰道肌肉，去擠壓那根在她體內亂撞的肉根。shu-9su.pages.dev
「好厲害……蠻骨大人……那彎彎曲曲的地方……颳得人家好舒服……哈啊……要把子宮頂壞了……」shu-9su.pages.dev
她在蠻骨耳邊大聲浪叫著，雙腿像蛇一樣纏上了蠻骨粗壯的腰身。shu-9su.pages.dev
軍帳內的空氣沉悶而渾濁，充斥著濃重的情慾氣味。蠻骨雙手死死扣住魅姬的腰側，十指陷入那豐腴的軟肉中，上半身劇烈起伏。他那粗壯的大腿肌肉緊繃如鐵石，隨著一聲含混不清的咆哮，他的腰部重重向前一頂，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根深埋在魅姬體內的扭曲肉棒猛烈跳動著，滾燙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噴射在陰道深處。shu-9su.pages.dev
「啊——！嗯啊——！！」shu-9su.pages.dev
魅姬仰著頭，脖頸向後仰成一道脆弱的弧線。她大張著嘴，雙眼翻白，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內壁肌肉有節奏地瘋狂收縮，似乎在貪婪地榨取著每一滴精華。她的叫聲高亢而尖銳，甚至蓋過了帳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shu-9su.pages.dev
蠻骨喘著粗氣，保持著頂入的姿勢停歇了幾秒，隨後毫無留戀地拔了出來。 「波。」shu-9su.pages.dev
隨著那根七歪八扭的肉棒抽出，大量渾濁的白漿順著被撐開的洞口湧出，滴落在深色的獸皮上。那根醜陋的性器迅速疲軟下去，恢復成一團皺縮的深褐色皮肉。shu-9su.pages.dev
蠻骨看都沒看床上的女人一眼，轉身撿起地上的襯褲套上，大步走向帳外。 厚重的帘布落下，將光線重新隔絕在外。shu-9su.pages.dev
就在這一瞬間，魅姬臉上那痴迷與狂亂的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她從床上坐起，面無表情地看著大腿根部那狼藉的液體。shu-9su.pages.dev
「呼……」shu-9su.pages.dev
她張開嘴，輕輕吹了一口氣。一團紫黑色的魔火在胯間一閃而逝，那些粘稠的精液與汗水瞬間被燒蝕殆盡，連氣味都沒有留下。她赤裸的身體重新變得潔凈乾燥，皮膚泛著冷玉般的光澤。shu-9su.pages.dev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縫無聲張開，她赤足踏入其中，身形瞬間消失。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魅姬府邸，地下密室。在密室的角落裡，一個身穿破爛道袍的人族男子正呆呆地靠牆坐著。他雙目無神，嘴角掛著涎水，顯然神智早已破碎。shu-9su.pages.dev
魅姬的身影在密室中央顯現。她看著角落裡的那個男人，原本冷漠的琥珀色瞳孔中瞬間燃起了一團火熱的亮光。shu-9su.pages.dev
她幾步走到男子面前，膝蓋跪在冰涼的石板上，雙手急切地拉開那條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褲腰，將那根疲軟地垂在恥毛叢中的肉物掏了出來。shu-9su.pages.dev
那是一根在天魔族看來極其罕見的東西——筆直，光滑，沒有坑坑窪窪的結節，也沒有令人作嘔的倒刺。冠狀溝圓潤飽滿，呈現出健康的粉紅色。shu-9su.pages.dev
「哈……這才是……」shu-9su.pages.dev
魅姬低下頭，伸出舌頭貪婪地舔舐著那光滑的柱身。柔軟的舌面包裹住那圓鈍的龜頭，用力吸吮。shu-9su.pages.dev
在那溫熱口腔的刺激下，那根沉睡的肉棒迅速充血勃起。即使神智全無，身體的本能反應依舊誠實。shu-9su.pages.dev
它一點點脹大，變硬，最終直挺挺地豎立在空氣中。十四公分的長度，對於天魔那健碩的體型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在魅姬眼中，這根筆直如玉柱般的陽具簡直是完美的傑作。shu-9su.pages.dev
魅姬站起身，轉過身去，雙手扶住粗糙的石壁。她雙腳分開，腰背下塌，將那個豐碩渾圓的臀部高高撅起，正對著身後那個痴傻的男人。shu-9su.pages.dev
「過來……插進來……」shu-9su.pages.dev
她反手扒開自己的臀瓣，露出了那條剛剛被清理乾淨的粉紅肉縫。shu-9su.pages.dev
似乎是被那濃烈的雌性氣息吸引，那個人族男子機械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他本能地扶住那對肥大的臀肉，腰身向前一挺。shu-9su.pages.dev
滋溜。shu-9su.pages.dev
那顆圓潤飽滿的龜頭抵住了穴口。它沒有粗暴地撕裂，而是順滑地擠開了緊閉的陰唇，推開了層層疊疊的肉褶。shu-9su.pages.dev
「啊……哈啊……！」shu-9su.pages.dev
當那根筆直的肉棒長驅直入，完全沒入體內的瞬間，魅姬發出了一聲無法壓抑的顫音。shu-9su.pages.dev
沒有扭曲肉棱刮擦帶來的刺痛，也沒有倒刺勾連的不適。那根東西嚴絲合縫地填充了她的肉穴，那光滑的柱身撐開了每一寸厚實的肉壁，帶來一種充實而飽滿的漲感。shu-9su.pages.dev
嘭。shu-9su.pages.dev
隨著男子本能的一次挺送，那顆圓鈍的龜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陰道深處那塊最為敏感軟嫩的肉上。shu-9su.pages.dev
「啊啊啊——！！頂到了！！」shu-9su.pages.dev
魅姬仰起頭，十指死死扣住石壁的縫隙，指甲崩裂。shu-9su.pages.dev
那是子宮口。shu-9su.pages.dev
是天魔族男性那短小的尺寸永遠無法觸及的禁地。shu-9su.pages.dev
那個痴傻的男人憑藉本能開始抽插。每一下都直到根部，每一下都精準地撞擊在那個脆弱的入口上。圓潤的龜頭反覆碾壓著那圈軟肉，將那個小口頂得微微張開。shu-9su.pages.dev
「哈啊……好深……撞開子宮了……啊啊……這才是做愛……這才是征服……」shu-9su.pages.dev
魅姬瘋狂地擺動著腰肢，主動迎合著男人的動作。她收縮著那厚實強韌的陰道壁，用力絞緊那根在體內進出的肉棒，感受著它筆直堅硬的形狀摩擦過那些平時難以被觸及的敏感點。shu-9su.pages.dev
那個人族男子的動作越來越快，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密室里迴蕩。shu-9su.pages.dev
魅姬的叫聲漸漸變得嘶啞，原本總是偽裝得很好的表情此刻徹底崩壞。她張大嘴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眼神渙散而迷亂，這是積壓已久的慾望被徹底釋放後的失控。shu-9su.pages.dev
隨著男人再一次重重地撞擊在子宮口上，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射而出，直接澆灌在那敏感的花心上。shu-9su.pages.dev
「呃啊啊啊——！！！」shu-9su.pages.dev
魅姬渾身劇烈顫抖，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般收縮。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她體內爆發。shu-9su.pages.dev
那個人族男子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從兩人結合的地方，大量的精元伴隨著精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魅姬體內。男子的皮膚迅速灰敗，頭髮枯黃脫落，原本充盈的肌肉在幾息之間化作皮包骨頭。shu-9su.pages.dev
但他射精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止，直到最後一滴生命力被榨乾。shu-9su.pages.dev
「呼……哈……哈……」shu-9su.pages.dev
魅姬趴在牆上，餘韻讓她久久無法動彈。身後那個男人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整個人如同風化的沙雕一般崩解，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塵。shu-9su.pages.dev
魅姬緩緩站直身體，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她回過頭，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一堆骨灰，隨手打出一個響指。shu-9su.pages.dev
呼。shu-9su.pages.dev
一團黑火卷過，將那堆灰燼徹底吞噬。shu-9su.pages.dev
「又弄壞了一個……」shu-9su.pages.dev
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著體內充盈的精元，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 「真是不經用……還得去前線抓幾個像樣的回來……」shu-9su.pages.dev
第八章 番外３shu-9su.pages.dev
天魔界前線指揮大帳。shu-9su.pages.dev
暗紅色的光幕在半空中鋪開，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動著玄天界防線的靈力波動數據。shu-9su.pages.dev
血煞道君靠在鋪著某種巨獸皮毛的寬大座椅里，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玉簡。他眉頭皺在一起，指尖在扶手上無節奏地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從帳外極遠處傳來，連帶著在這個經過層層陣法加固的大帳都晃了兩晃。桌案上的酒杯翻倒，猩紅的酒液淌了一桌。shu-9su.pages.dev
血煞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帳簾的方向，隨後有些煩躁地把手裡的玉簡扔在桌上。shu-9su.pages.dev
「嘖。」shu-9su.pages.dev
他身子向後一仰，雙腳架在桌案上，並沒有起身的意思。shu-9su.pages.dev
「那個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蠢貨……也不看看對面坐鎮的是誰，真以為憑藉一股蠻勁就能沖開防線？」shu-9su.pages.dev
他伸手撈起那個翻倒的酒杯，在手裡把玩著，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罷了，讓他去鬧。正好看看林涯那個酒鬼今天的狀態如何。」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兩軍陣前。shu-9su.pages.dev
虛空如同沸騰的水面一般劇烈震盪。shu-9su.pages.dev
蠻骨身穿厚重的黑色板甲，像一座巍峨的小山懸浮在半空。他雙手高舉那柄由不知名巨獸脊骨打磨而成的闊劍，渾身黑氣繚繞。shu-9su.pages.dev
「玄天界的軟腳蝦們！給老子死！！」shu-9su.pages.dev
他雙臂發力，骨劍重重劈下。shu-9su.pages.dev
一道長達百里的灰白色劍芒呼嘯而出。那劍芒所過之處，空間像玻璃一樣寸寸崩裂，並在原本漆黑的星空中劃出了一道慘白的痕跡，直奔玄天界的大軍陣列而去。shu-9su.pages.dev
「結陣！防禦！！」shu-9su.pages.dev
玄天界陣營前方，數名身穿金甲的聖人齊聲高喝。後方數千名大羅金仙手中的陣旗同時亮起，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在虛空中瞬間成型。shu-9su.pages.dev
然而，就在那慘白劍芒即將撞上光盾之時。shu-9su.pages.dev
一道青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兩者之間。shu-9su.pages.dev
那人影並未擺出防禦姿態，只是仰著頭，單手舉著個破舊的黃皮葫蘆往嘴裡倒酒。shu-9su.pages.dev
「咕嘟。」shu-9su.pages.dev
林涯喉結滾動，咽下一口酒液，隨後抬起那隻握著長劍「滄浪」的右手。他看都沒看頭頂那足以劈開星辰的恐怖攻勢，只是手腕隨意地轉了一下，劍尖在虛空中輕描淡寫地畫了一個圓。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原本狂暴的戰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shu-9su.pages.dev
那個被劍尖畫出的圓形區域瞬間塌陷，原本璀璨的星空背景在那個圓圈內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深邃與黑暗。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小型的黑洞。shu-9su.pages.dev
呼嘯而來的百里劍芒一頭扎進了那個黑色的圓圈裡。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甚至沒有一點聲響。那毀天滅地的能量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那巴掌大小的黑色圓圈吞噬得乾乾淨淨。shu-9su.pages.dev
林涯放下酒葫蘆，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漬。shu-9su.pages.dev
「嗝……」shu-9su.pages.dev
他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酒嗝，手裡那柄名為「滄浪」的長劍垂在身側，劍身還在微微震顫，發出清脆的龍吟聲。shu-9su.pages.dev
他半眯著那一雙桃花眼，視線越過蠻骨龐大的身軀，直接看向天魔大軍的深處。shu-9su.pages.dev
「我說……」shu-9su.pages.dev
林涯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shu-9su.pages.dev
「能不能別在這個點來吵鬧？正喝到興頭上呢，被這破動靜震得手一抖，灑了好幾滴。」shu-9su.pages.dev
他抬起劍，劍尖隔空點了點蠻骨那厚重的頭盔，又指向更後方的大帳方向。 「大塊頭，你也別在這兒瞎咋呼了。讓血煞那個老陰貨出來。這酒可是我從天劍山莊後山挖出來的，不讓他聞聞味兒，我這頓酒喝得沒意思。」shu-9su.pages.dev
兩軍陣前的虛空寂靜得有些詭異。shu-9su.pages.dev
蠻骨懸浮在半空，包裹在厚重腿甲下的雙腿緩緩彎曲。腳下的空間承受不住重壓，發出咔咔的脆響，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紋。shu-9su.pages.dev
「嘭！」shu-9su.pages.dev
那一處空間驟然崩碎成粉末。shu-9su.pages.dev
蠻骨龐大的身軀憑空消失。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林涯頭頂上方不足三米處。那柄巨大的骨劍攜帶著黑色的風壓，將周圍的光線都扭曲成旋渦狀，朝著林涯的天靈蓋垂直砸下。shu-9su.pages.dev
「吼——！！」shu-9su.pages.dev
遠處的天魔大軍陣營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咆哮。無數奇形怪狀的天魔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在那把細長的「小牙籤」即將被重劍砸斷的預想畫面中興奮得雙眼赤紅。shu-9su.pages.dev
而在玄天界的軍陣前列。shu-9su.pages.dev
一名滿臉胡茬的老兵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頭頂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他伸手按住身旁那個想要驚呼出聲的新兵肩膀，手指在那光潔的新式肩甲上敲了敲。 「別抖。」shu-9su.pages.dev
老兵從牙縫裡剔出一根肉絲，隨口說道。shu-9su.pages.dev
「好好看著，能在這種距離看掌教用劍，那是你祖墳冒青煙。」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shu-9su.pages.dev
林涯站在原地，雙腳釘在虛空中，紋絲不動。面對頭頂壓下來的龐大陰影，他只是把上半身向左側微微一傾。shu-9su.pages.dev
那柄足以砸碎山嶽的重劍貼著他的衣袖落下。shu-9su.pages.dev
就在劍鋒擦過的一瞬間，林涯手腕一翻。那柄名為「滄浪」的長劍順勢而起，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極短的弧線，精準地敲擊在骨劍劍身中段的一處凸起上。 「叮。」shu-9su.pages.dev
一聲清脆得有些過分的撞擊聲響起。shu-9su.pages.dev
沒有火花，沒有能量爆炸。shu-9su.pages.dev
蠻骨只覺得手中那股原本排山倒海般的下砸之力突然被一股極其詭異的巧勁帶偏。那柄重劍受到側向力道的牽引，猛地向右側橫甩出去，連帶著他龐大的身軀也被這股離心力扯得失去了平衡。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蠻骨瞪大了眼睛。shu-9su.pages.dev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劍柄反衝而上。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蠻骨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掀翻，身軀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劇烈旋轉著倒飛而出。 砰、砰、砰。shu-9su.pages.dev
他接連撞穿了三塊漂浮在虛空中的直徑百米的隕石。碎石在太空中炸開，化作一片塵埃雲。shu-9su.pages.dev
最終，他在飛出數里之後，才勉強用雙腳蹬住一塊巨大的殘骸停了下來。 戰場上一片死寂。shu-9su.pages.dev
剛才還在歡呼的天魔們瞬間噤聲，張大的嘴巴里發不出一點聲音。shu-9su.pages.dev
林涯站在原地，手中的長劍隨意地垂在腿邊。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有些嫌棄地吹了一口氣。shu-9su.pages.dev
「勁兒使得蠻大，就是沒什麼腦子。」shu-9su.pages.dev
遠處，蠻骨從煙塵中緩緩抬起頭。shu-9su.pages.dev
他那隻握劍的右手正在劇烈顫抖。原本堅固的黑鐵護腕已經徹底炸裂，碎片深深嵌入肉里。在手腕處，森白的尺骨刺破了粗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暗紅色的魔血順著手指滴落在虛空。而那柄他引以為傲的巨獸脊骨重劍，此時在劍身中段的位置，多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裂紋。shu-9su.pages.dev
蠻骨死死盯著林涯手中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長劍，喉嚨里發出乾澀的摩擦聲。shu-9su.pages.dev
「那不可能……只是道兵……」shu-9su.pages.dev
他喘著粗氣，瞳孔中映出那柄劍的倒影。shu-9su.pages.dev
「那種硬度……還有那種規則壓制……是道祖器？！」shu-9su.pages.dev
林涯並不急著追擊。shu-9su.pages.dev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這柄名為「滄浪」的長劍上，手指輕輕撫過劍脊處那道古樸的暗紋。這柄讓無數天魔聞風喪膽的神兵，此刻在他眼裡，似乎真的變回了當年在逍遙宮後院柴房角落裡積灰的那根燒火棍。shu-9su.pages.dev
「嘖。」shu-9su.pages.dev
他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麼晦氣的事情，隨手挽了個劍花。shu-9su.pages.dev
「要是那個女瘋子在這兒……」shu-9su.pages.dev
林涯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身穿雪白帝袍的身影。以前私下切磋時，明明自己劍術略勝一籌，剛把劍架在她脖子上，那女人反手就甩出二十幾件閃爍著道祖法則光輝的法寶，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每一件都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shu-9su.pages.dev
「估計這大塊頭連個渣都剩不下了。」shu-9su.pages.dev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腦外。shu-9su.pages.dev
林涯深吸一口氣，左腿後撤半步，手中的長劍不再垂落，而是平舉向前。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靈力風暴。shu-9su.pages.dev
只是在這一瞬間，這片戰場上方的星空似乎黯淡了一下。那些原本散亂分布的星光受到了牽引，無聲地向著那一點寒芒匯聚而去。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整個邊境線的空間結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低鳴。shu-9su.pages.dev
視野中驟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又在千分之一秒內消失。shu-9su.pages.dev
除了那個極輕、極脆的「叮」聲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shu-9su.pages.dev
那個龐大的重甲身影僵硬在原地。shu-9su.pages.dev
蠻骨甚至還沒來得及低頭，就感覺到胸腔內傳來一股透心涼意。shu-9su.pages.dev
在他那柄引以為傲的巨獸脊骨重劍上，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圓形孔洞赫然顯現。shu-9su.pages.dev
而透過那個孔洞，可以看到他厚重的胸甲、堅韌的魔軀，以及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旁邊，同樣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貫穿傷口。shu-9su.pages.dev
噗嗤。shu-9su.pages.dev
一股紫黑色的魔血從蠻骨後背噴涌而出，在失重的環境中化作無數漂浮的血珠。shu-9su.pages.dev
「咳……嘔……」shu-9su.pages.dev
蠻骨張大嘴巴，大量的血塊夾雜著內臟碎片從喉嚨里湧出。那恐怖的劍意正在瘋狂破壞他體內的生機，那是即便身為天魔也無法忽視的道傷。shu-9su.pages.dev
林涯此時已經出現在蠻骨身後。shu-9su.pages.dev
他有些彆扭地用左手反持著那個破舊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結滾落，打濕了衣領。shu-9su.pages.dev
「好酒。」shu-9su.pages.dev
他讚嘆了一聲，右手手腕隨意外翻，正準備反手將劍鋒向上撩起，給這個大塊頭來個徹底的開膛破肚。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天魔大軍深處那片濃重的黑暗中，一道血紅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爆發。shu-9su.pages.dev
那光芒快得甚至超越了聖人神識感知的極限，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撲林涯的後腦。shu-9su.pages.dev
林涯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醉意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shu-9su.pages.dev
他沒有回頭，只是將那個剛喝了一口的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左手握住那在半空中飛舞的古樸劍鞘，順勢往腦後一豎。shu-9su.pages.dev
「鐺——！！」shu-9su.pages.dev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shu-9su.pages.dev
一把通體血紅、造型詭異的匕首死死抵在劍鞘之上，迸射出大蓬火星。 借著這一撞之力，一道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在虛空中顯現。他並沒有繼續糾纏，而是一把抓住正在嘔血的蠻骨肩膀。shu-9su.pages.dev
「走。」shu-9su.pages.dev
血煞那陰冷的聲音剛落下，兩人的身影便化作兩道流光，以燃燒精血的速度瘋狂向後方大營遁去。shu-9su.pages.dev
林涯保持著格擋的姿勢，看著那兩道消失在黑暗中的紅光，並沒有追趕的意思。他收回劍鞘，看了一眼上面那個淺淺的白印，又看了一眼手中滴血未沾的長劍。shu-9su.pages.dev
「屬兔子的麼，跑這麼快。」shu-9su.pages.dev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摘下酒葫蘆，仰頭又是一大口。shu-9su.pages.dev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天魔主動的有些讓人意外了，他回到軍中，聯繫上了女帝，和她詳細的報告了前線的戰況。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第九章shu-9su.pages.dev
逍遙宮，椅子腳摩擦地面的聲音打破了膳房內的死寂。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拉開那張沉香木椅，屁股剛沾到坐墊，腹中便傳出一連串響亮的轟鳴。shu-9su.pages.dev
他對面的沐玄月依舊維持著那副姿態，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這不雅的聲響被某種屏障隔絕在外。shu-9su.pages.dev
沐玄珩伸手抓起一枚靈蛋，在桌沿上重重一磕，細碎的蛋殼隨著手指的動作剝落，露出瑩潤的蛋白。他一口咬掉半個，腮幫子高高鼓起，含混不清地咀嚼著。熱騰騰的紫靈米粥被他端起，咕嘟咕嘟灌下大半，米粒滾入胃袋，升騰起的熱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shu-9su.pages.dev
他進食的速度極快，像是在填補某種深不見底的空洞。shu-9su.pages.dev
相比之下，對面的區域仿佛被凍結。shu-9su.pages.dev
沐玄月面前的那碗粥已經徹底沒了熱氣，米油凝結成了一層厚實的薄膜。她的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蒼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一方錦帕胡亂擦了擦嘴角。shu-9su.pages.dev
他的視線在主位那張空蕩蕩的椅子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沐玄月。shu-9su.pages.dev
沐玄月雖然沒有看他，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感始終黏在他身上。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發出了一個起首的音節，似乎那個關於「父親」的禁忌詞彙即將脫口而出。shu-9su.pages.dev
但在目光觸及沐玄月那雙毫無波動的銀色瞳孔時，他的舌頭在口腔里生硬地打了個轉。shu-9su.pages.dev
昨天靈兒那句「不怕死就去問」像是魔咒一樣在耳邊炸響。他放在桌下的腳無意識地縮了一下，原本前傾的身體也順勢靠回了椅背。shu-9su.pages.dev
他抓起那塊還剩骨頭的妖獸肋排，用指甲剔著牙縫，裝作隨口提起另一個話題：shu-9su.pages.dev
「姐，咱們這周邊……有個叫「欲染道君」的人嗎？」shu-9su.pages.dev
空氣中的流風停滯了。shu-9su.pages.dev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shu-9su.pages.dev
沐玄月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依舊紋絲不動。shu-9su.pages.dev
但在她面前，那隻盛著冷粥的白玉瓷碗，突然從中間錯開，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利刃整齊切斷，上半部分連同裡面的米粥毫無徵兆地向下滑落了半寸。shu-9su.pages.dev
這一瞬間的錯位違背了常理，切口處光滑如鏡，沒有掉落任何殘渣。shu-9su.pages.dev
緊接著，沐玄月身側的光線開始扭曲。原本筆直穿過窗欞的晨光像是穿過了燃燒的火爐上方，發生了劇烈的折射與抖動，連帶著她原本清晰的輪廓都變得模糊、破碎，仿佛她整個人都要被這不穩定的空間吞噬。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剔牙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根肋排骨頭「啪」地一聲掉在桌面上。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背後的肌肉瞬間緊繃。shu-9su.pages.dev
那種令人窒息的扭曲感僅僅持續了一瞬，似乎是某種錯覺。shu-9su.pages.dev
光線重新拉直，沐玄月的輪廓恢復了清晰。shu-9su.pages.dev
那隻錯位的白玉碗依舊維持著即將崩塌卻未崩塌的姿態。shu-9su.pages.dev
沐玄月緩緩轉動脖頸，帶著一幀一幀卡頓般的機械感。shu-9su.pages.dev
那雙銀色的眸子死死鎖定了沐玄珩，沐玄珩看不懂自家大姐的眼神。是吃醋嗎？他趕緊掐斷了這個失禮的念頭，怎麼可能呢。shu-9su.pages.dev
她的嘴唇緊閉，甚至連唇角的肌肉都沒有牽動分毫。shu-9su.pages.dev
一道冰冷的神念，沒有任何徵兆，直接刺入沐玄珩的腦海。shu-9su.pages.dev
『藏書閣。』shu-9su.pages.dev
三個字。每一個筆畫都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在他識海中轟然迴蕩。 沐玄珩眨了眨眼，那股幾乎要將他壓碎的窒息感隨之消散。shu-9su.pages.dev
他看了看那隻詭異錯位的碗，又看了看對面依舊像是一尊精美冰雕的姐姐，喉嚨發緊。他迅速抓起桌上的兩個靈果塞進懷裡，動作快得帶起了風聲。shu-9su.pages.dev
「好、好嘞！那我先去查資料了！姐你慢吃！」shu-9su.pages.dev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轉身就走，步履匆匆，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膳房的大門，連頭都沒有回一下。shu-9su.pages.dev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的盡頭，膳房內再次恢復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shu-9su.pages.dev
沐玄月依舊坐在那裡，姿勢與剛才並沒有半分差別。shu-9su.pages.dev
她緩緩垂下眼帘，視線落在那隻錯位的白玉碗上。shu-9su.pages.dev
修長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shu-9su.pages.dev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shu-9su.pages.dev
那隻白玉碗，連同裡面凝固的冷粥，以及桌面上那根沐玄珩掉落的肋排骨頭，所在的區域空間突然塌陷。shu-9su.pages.dev
就像是一幅畫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塊。shu-9su.pages.dev
那些物體甚至來不及化為粉塵，直接被從這個空間層面上徹底剝離，只有原本位置上殘留的一小團極度純凈的真空，在周圍空氣填補進去時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啵」響。shu-9su.pages.dev
桌面上光潔如新，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shu-9su.pages.dev
沐玄月收回手，指尖在空中虛握了一下，隨後重新放回膝蓋。她轉頭看向窗外，銀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遠處翻湧的雲海，眼神中閃爍著某種光芒。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沐玄珩一路疾跑，鞋底在迴廊的青石板上踏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他甚至沒來得及調整呼吸，便一頭撞進了藏書閣那扇虛掩的雕花木門。shu-9su.pages.dev
並沒有意料之中書墨紙張的陳腐氣味。shu-9su.pages.dev
一步跨過門檻，周圍的空氣失去了凝實的質感，變得粘稠而流動。腳下的觸感也從堅硬的石板變成了虛無。shu-9su.pages.dev
沐玄珩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汗水順著下頜滴落。shu-9su.pages.dev
在他腳下，原本應該是地板的地方，此刻鋪展著一條由純粹白光凝聚而成的長路，向著視線盡頭無限延伸。而在這條光路之外，上下左右，皆是深邃無垠的黑色虛空。shu-9su.pages.dev
無數光點懸浮在這片黑暗中，大小不一，按照極其複雜的軌跡緩緩旋轉、交錯，劃出一道道絢麗的流光尾跡。shu-9su.pages.dev
這是一片被人力強行從宇宙中裁剪下來的星空。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直起身，平復了一下胸腔內劇烈跳動的心臟。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靈力順著經脈湧出。shu-9su.pages.dev
腦海中，那個屬於姐姐的神念印記微微發燙。shu-9su.pages.dev
他閉上眼，神識順著那股指引向著星海深處探去。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星海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震顫。shu-9su.pages.dev
一顆泛著曖昧粉色的光點突然脫離了原本的軌道。它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眨眼間便衝到了沐玄珩面前，穩穩停住。shu-9su.pages.dev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shu-9su.pages.dev
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桃花色澤，質地溫潤如脂。玉簡表面並沒有雕刻常見的雲紋或龍鳳，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繁複的合歡花紋路。那些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連花蕊的顫動感都還原了出來。shu-9su.pages.dev
玉簡靜靜懸浮著，濃郁的甜香從中溢散開來，那是熟透果實才有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鑽。shu-9su.pages.dev
「欲染道君……」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盯著那枚玉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玉簡表面的瞬間，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shu-9su.pages.dev
並沒有阻礙。shu-9su.pages.dev
龐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識海中展開，無數畫面直接沖入腦海。shu-9su.pages.dev
畫面最開始，是一個灰撲撲的凡人村落。shu-9su.pages.dev
泥濘的街道上，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赤足站著。shu-9su.pages.dev
那衣裳破舊且不合身，袖口磨出了毛邊，但這粗陋的布料絲毫掩蓋不住那具軀體的光芒。她的皮膚白得刺眼，在這個滿是黃土與污垢的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shu-9su.pages.dev
她並沒有做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提著一個破籃子。shu-9su.pages.dev
但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shu-9su.pages.dev
賣肉的屠夫舉著刀的手僵在半空，血水順著刀刃滴落在他的腳背上，他卻毫無察覺，雙眼死死盯著少女露在裙擺外那一截沾了泥點的小腿，眼球突出，嘴角流涎。shu-9su.pages.dev
旁邊的書生手中的書卷掉進了泥水裡，墨跡暈染開來，他卻只是呆呆地張著嘴，眼神貪婪地在少女領口處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游移。shu-9su.pages.dev
那些目光粘稠、渾濁，帶著毫不掩飾的獸慾，肆無忌憚地在少女身上剮蹭，似乎要看穿那層單薄的布料。shu-9su.pages.dev
畫面一轉。shu-9su.pages.dev
一輛掛著粉色燈籠的馬車停在村口。少女的一對父母正跪在地上數著幾塊下品靈石，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少女被推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瞬間，那雙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黑。shu-9su.pages.dev
那是元初星，合歡宗的接引車駕。shu-9su.pages.dev
隨後的畫面流轉速度極快，場景飛速變換。shu-9su.pages.dev
紅紗帳暖的合歡宗內門，她在無數靡靡之音中沉淪，周圍是糾纏在一起的肉體，她也是其中的一員，神色卻淡漠如冰。shu-9su.pages.dev
劫雲密布的天空下，紫色的雷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劈落。她在雷光中仰起頭，那一身繁複的宮裝早已在雷劫中化為灰燼，赤裸的軀體在電光映照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聖潔與妖冶。shu-9su.pages.dev
緊接著，是玄天界的接引台。shu-9su.pages.dev
她赤足踏出虛空通道的那一刻，原本秩序井然的接引台瞬間亂作一團。 並沒有任何人攻擊她。shu-9su.pages.dev
但在場的數十位負責接引的高階男修，甚至包括幾位定力深厚的佛門修士，在看到她的瞬間，道心失守。有人為了爭奪第一個上前說話的機會大打出手，法寶的光芒在接引台上空亂飛，鮮血濺灑在她腳邊。shu-9su.pages.dev
她站在混亂的中心，嘴角微微上揚，那表情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shu-9su.pages.dev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之時，一隻蒼老枯瘦的手撕裂虛空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shu-9su.pages.dev
畫面在這裡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後面是一大段漆黑的空白。shu-9su.pages.dev
只有幾行猩紅的文字懸浮在那片黑暗中，顏色如同剛剛乾涸的血跡：shu-9su.pages.dev
『欲染道君，諱……（被抹去）。修欲染道。艷名曾動玄天，強大的修士皆以與她有過一夜之歡為傲。』shu-9su.pages.dev
『註：自道君證道之日起，敢議其過往者，無論修為高低，皆死。曾與其共度良宵者，皆下落不明。曾有大羅金仙於酒宴妄言其早年爐鼎之事，次日宗門盡滅，該金仙神魂被煉入燈芯，灼燒萬載。』shu-9su.pages.dev
那些字跡帶著強烈的煞氣，即便只是文字，也讓人感到雙目刺痛。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的神識從玉簡中退出，長長地吐出濁氣。shu-9su.pages.dev
他看著面前這枚依舊散發著甜香的粉色玉簡，眉頭微皺，手指停在半空。 「也是個可憐人……」shu-9su.pages.dev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玉簡光滑的表面，正準備將其推回星空深處。shu-9su.pages.dev
「咔。」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shu-9su.pages.dev
他的指尖無意間滑過了玉簡的最末端。那裡原本有一道透明禁制，但在接觸到沐玄珩指尖的一剎那，那道足以擋住尋常聖人的禁制沒有任何抵抗之力，瞬間崩解碎裂。shu-9su.pages.dev
無數細小的符文光點在空中炸開，隨後又迅速重組。shu-9su.pages.dev
原本已經播放完畢的玉簡，突然再次亮起了光芒，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粉色，而是一種更為深沉、曖昧的暗紅。shu-9su.pages.dev
第十章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那一聲極輕的震顫過後，原本懸浮在空中的暗紅光點猛然炸開，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暈染、鋪展，在沐玄珩面前構建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光幕。shu-9su.pages.dev
並沒有嘈雜的背景音。shu-9su.pages.dev
畫面極其清晰，連空氣中漂浮的塵糜都能看見。shu-9su.pages.dev
這是一處光線昏暗的內殿。幾重鮫紗帷幔垂落在四周，被地龍的熱氣輕輕托起又落下。畫面角落的一尊獸首香爐里，正緩緩吐出淡紫色的煙霧。shu-9su.pages.dev
畫面的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沉香木軟塌。shu-9su.pages.dev
那一襲雪白的帝袍如同冰雪堆砌般鋪展在塌上。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端坐在那裡。她的脊背與軟塌的靠背之間隔著一掌的距離，坐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端正得近乎刻板。在她面前懸浮著十幾面淡藍色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動著邊境的布防圖與靈力波動數據。shu-9su.pages.dev
她的側臉在微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眉眼低垂，瞳孔中倒映著那些快速流動的數據流，臉上找不到半點多餘的表情。shu-9su.pages.dev
那是沐玄珩最熟悉的模樣——那個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冰清女帝。shu-9su.pages.dev
然而，在這個絕對冰冷的領域裡，卻強行擠入了一團紫色的火。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身著深紫華服的女子。shu-9su.pages.dev
她並沒有好好坐著，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骨頭。她整個人側身倚靠在沐玄律的身上，那姿勢就像是一隻吃飽了慵懶曬太陽的貓。shu-9su.pages.dev
紫色的衣裙布料極其輕薄，緊緊貼合著那具誇張到不真實的軀體。shu-9su.pages.dev
隨著她的呼吸，那領口處溢出的大半個雪白圓弧在空氣中微微顫動，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掙脫束縛彈跳出來。shu-9su.pages.dev
她的腰肢極其纖細，被一條寬大的束帶勒緊，越發襯托得下方的臀部圓潤豐滿。大腿交疊著，裙擺開叉處露出的一截肌膚白得晃眼。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站在星空下，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屏住。shu-9su.pages.dev
只見那紫衣女子抬起一隻手。shu-9su.pages.dev
那是戴著紫色蕾絲手套的手，指尖纖細修長。她漫不經心地伸向沐玄律垂落在肩頭的一縷墨發，指尖勾住發梢，在那順滑的髮絲上繞了一圈，又繞一圈，直到那縷黑髮緊緊纏繞在她白皙的指尖上。shu-9su.pages.dev
她稍微用了點力，拉扯著那縷頭髮，迫使沐玄律的頭微微偏向自己。shu-9su.pages.dev
隨後，她將下巴輕輕擱在了沐玄律那挺得筆直的肩膀上，紅唇湊近那白玉般的耳廓，呼出的熱氣吹動了耳畔的碎發。shu-9su.pages.dev
「邊境那邊……那群老傢伙又在鬧騰了？」shu-9su.pages.dev
聲音從光幕中傳出。那聲線像是砂紙磨過絲綢，帶著一種特有的沙啞質感，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像是帶著倒鉤，在人的耳膜上輕輕剮蹭。shu-9su.pages.dev
說話間，她的身體隨著呼吸又往沐玄律身上蹭了蹭。shu-9su.pages.dev
那飽滿得過分的胸部直接壓在了沐玄律執筆批閱的手臂上。柔軟的肉體被堅硬的手臂擠壓，毫無阻礙地變形、凹陷，將那截被帝袍包裹的手臂深深埋入那片雪白的深淵之中。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shu-9su.pages.dev
那個平日裡連靠近她三尺都會被護體寒氣凍傷的冰清女帝，此刻——shu-9su.pages.dev
甚至連手中的光筆都沒有停頓一下。shu-9su.pages.dev
她不僅沒有把這個放肆的女人凍成冰雕，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只是順著頭髮被拉扯的力道微微偏了偏頭，避開了那女人直接吹進耳朵里的熱氣。 「不過是些試探。」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她抬手在面前的一面光幕上劃了一道紅線，語氣波瀾不驚：shu-9su.pages.dev
「林涯在那邊，出不了亂子。」shu-9su.pages.dev
「呵……」shu-9su.pages.dev
一聲極其輕佻的笑聲響起。shu-9su.pages.dev
紫衣女子鬆開了纏繞頭髮的手指。那隻帶著蕾絲手套的手並沒有收回，而是順著沐玄律的肩膀滑落，指尖划過鎖骨，最後竟極其大膽地抬起，直接戳向了沐玄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shu-9su.pages.dev
指尖陷進了臉頰的一點點軟肉里。shu-9su.pages.dev
「星河那酒鬼……也就你放心他。」shu-9su.pages.dev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shu-9su.pages.dev
就像是被人強行掐斷了電源，所有的光影在一瞬間坍縮回那個中心點，隨後徹底熄滅。shu-9su.pages.dev
藏書閣恢復了原本那種亘古不變的幽暗星空。shu-9su.pages.dev
只有那枚粉色的玉簡依舊懸浮在空中，表面那個被破壞的禁制還在閃爍著微弱的火花。shu-9su.pages.dev
沐玄珩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伸手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他的嘴唇微張，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嘟」一聲清晰的吞咽聲。shu-9su.pages.dev
他眨了眨眼，視線有些茫然地落在虛空中那個已經空無一物的點上，然後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shu-9su.pages.dev
過了許久，他抬起手，有些用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shu-9su.pages.dev
「嘶……」shu-9su.pages.dev
疼痛感真實無比。shu-9su.pages.dev
他吸了一口冷氣，再次看向那枚玉簡，眼神變得極其怪異。shu-9su.pages.dev
那個把玩母親頭髮、用胸部去蹭母親手臂、甚至還敢伸手戳母親臉的女人……shu-9su.pages.dev
就是檔案里那個曾經艷名遠揚，之後殺人如麻的欲染道君？shu-9su.pages.dev
而那個……對這一切照單全收、甚至稱得上縱容的……是自家那個殺伐果斷、不苟言笑的母親？shu-9su.pages.dev
沐玄珩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塞進去了一團亂麻。shu-9su.pages.dev
他乾澀地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飄忽：shu-9su.pages.dev
「這……關係是不是……稍微有點……越界了？」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合歡宗主殿深處，重重粉色紗帳低垂。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端坐在那張屬於蘇媚情的軟塌之上，面前懸浮著一張攤開的星圖。她手中的白玉筆在某顆星球上畫了一個圈，筆尖突然停頓在半空。shu-9su.pages.dev
那雙綠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遙遠的道祖宮藏書閣。shu-9su.pages.dev
沐玄珩觸動了那枚玉簡。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握筆的手指緊了緊，眼神波動了一瞬間，卻並沒有掐斷那邊的因果線。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面前的星圖，只是原本緊繃如弓弦的脊背線條終於柔和了下來。shu-9su.pages.dev
「嗯哼？」shu-9su.pages.dev
一聲慵懶的鼻音從旁側傳來。shu-9su.pages.dev
蘇媚情正側臥在軟塌的另一端，手裡把玩著一隻裝滿靈酒的琉璃盞。她察覺到了沐玄律周身氣息那一瞬間的波動，那股常年籠罩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一瞬。 她翻了個身，那一身輕薄的紫紗隨著動作滑落，大片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白得刺眼。她支著下巴，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笑： 「剛才那股子暖意……是那位愛笑的姐姐？」shu-9su.pages.dev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沐玄律的胸口。shu-9su.pages.dev
「好幾天沒見著那位姐姐了，妹妹心裡可是想念得緊。」shu-9su.pages.dev
沐玄律連頭都沒抬，手中的白玉筆在星圖上重重一點，那一處的星光瞬間黯淡下去。shu-9su.pages.dev
「安分點。」shu-9su.pages.dev
聲音依舊冷硬如冰，沒有絲毫起伏。shu-9su.pages.dev
「讓你查的事，結果如何？」shu-9su.pages.dev
聽到正事，蘇媚情撇了撇嘴，意興闌珊地放下手中的琉璃盞。她從軟塌上坐起身，原本散亂的衣襟隨著動作敞開得更大，她卻毫不在意。shu-9su.pages.dev
她湊到沐玄律身邊，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細緻地替沐玄律撫平了帝袍衣領上的一處褶皺，指尖貼著皮膚滑過沐玄律修長的脖頸，留下一點微癢的觸感。 「真是個無趣的女人……」shu-9su.pages.dev
蘇媚情低聲抱怨了一句，隨即收斂了臉上的媚態，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那個大羅金仙……死了。」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批註的手並沒有停，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說。」shu-9su.pages.dev
「她是魅魔道的佼佼者，精神力在同階中也是頂尖。潛入天魔界後，憑藉偽裝一路深入……」蘇媚情的手指在沐玄律的肩膀上輕輕按壓著，「但在接近核心區域時，瞬間消失了。」shu-9su.pages.dev
蘇媚情的聲音沉了下去。shu-9su.pages.dev
「她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瞬，拼盡全力傳回了一道神念。沒有任何戰鬥畫面，只有一片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黑暗。對方甚至沒有露面，也沒有泄露絲毫氣息。」shu-9su.pages.dev
「能做到這一點的……」蘇媚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直視著沐玄律的側臉，「只有道君。而且，是比你我更強大的道君。」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一聲脆響打破了殿內的沉寂。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手中的那杆萬年溫玉製成的白玉筆，瞬間化作了一捧齏粉，順著她的指縫簌簌落下，灑在面前的星圖上。shu-9su.pages.dev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她體內爆發，周圍那些粉色的紗帳瞬間被凍結成冰雕，隨即崩碎成漫天的冰晶。shu-9su.pages.dev
「道君……」shu-9su.pages.dev
沐玄律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玉粉。雖然口中語氣平靜，但那雙綠瞳中卻翻湧著風暴。shu-9su.pages.dev
如今的邊境早已不是小打小鬧。那些天魔不僅肉身強橫，近期更是湧現出一批實力參差不齊的大羅金仙。雖然境界駁雜，但數量多得令人頭皮發麻，甚至逼得己方聖人不得不出手鎮壓。shu-9su.pages.dev
那個酒鬼林涯也終於扔掉了酒葫蘆。剛剛傳訊，天劍山莊的那位劍尊葉孤城已經背著劍到了邊境大營，兩人正日夜輪守防線。shu-9su.pages.dev
若是此時對面再冒出一個擅長暗殺的道君……shu-9su.pages.dev
當年的破軍之殤，決不能重演。shu-9su.pages.dev
沐玄律閉上眼，眉心的太極印記亮起微光，正欲溝通那道至高的血脈聯繫。 就在這一剎那。shu-9su.pages.dev
整個合歡宗主殿的空間徹底凝固。shu-9su.pages.dev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是所有的一切——飄落的冰晶、搖曳的燭火、甚至連同光線本身，都靜止在了這一秒。shu-9su.pages.dev
一股無法言喻的存在感，突兀地填滿了每一寸空間。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蘇媚情原本正站在沐玄律身後，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一顫。她幾乎是本能地迅速拉攏敞開的衣襟，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地磚，連呼吸都屏住了。shu-9su.pages.dev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她瑟瑟發抖。shu-9su.pages.dev
沐玄律也在瞬間睜開眼，原本環繞周身的帝皇威勢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袖，對著虛空深深一拜，腰彎成了九十度。shu-9su.pages.dev
「母親。」shu-9su.pages.dev
虛空並未裂開，一道模糊的光影卻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shu-9su.pages.dev
那光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感覺是一道修長的女性輪廓，是一縷投射而來的神念。shu-9su.pages.dev
即便只是神念，周圍的大道法則也開始歡呼雀躍，仿佛在迎接它們的主人。 「有點小麻煩。」shu-9su.pages.dev
那個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聽不出遠近，既像是就在耳邊低語，又像是從宇宙盡頭傳來。shu-9su.pages.dev
那聲音里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出了點小故障。shu-9su.pages.dev
「但在計算內。」shu-9su.pages.dev
沐玄律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低聲問道：「母親，那天魔界深處的道君……」 「不用管。」shu-9su.pages.dev
神念中的光影似乎擺了擺手，那個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在趕蒼蠅。shu-9su.pages.dev
「讓他們打。」shu-9su.pages.dev
「保持現在的戰線，就當是給下面的小傢伙們練兵。若是連這點磨刀石都扛不住，以後怎麼陪咱家的小公子玩？」shu-9su.pages.dev
光影微微前傾，似乎在注視著沐玄律。shu-9su.pages.dev
「不許帶道君平推過去，那樣遊戲就結束得太快了，無趣。」shu-9su.pages.dev
「至於那個藏頭露尾的小東西……」那聲音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漠然，「只要它不掀桌子，我也懶得動。若是它越界了……」shu-9su.pages.dev
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但整個空間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蘇媚情跪伏在地上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shu-9su.pages.dev
「聽懂了嗎，律兒？」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再次躬身：「是，女兒遵命。」shu-9su.pages.dev
那道光影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如同來時一般，毫無徵兆地消散在空氣中。凝固的空間重新流動，飄浮在半空的冰晶繼續落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大殿內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凝固的冰晶紛紛揚揚地墜落，砸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shu-9su.pages.dev
蘇媚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地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膚隨著呼吸劇烈起伏，細密的汗珠順著鎖骨滑進深不見底的溝壑里。shu-9su.pages.dev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那雙總是含著春水的桃花眼裡此時滿是驚魂未定。shu-9su.pages.dev
「這就是……那位大人的力量？」shu-9su.pages.dev
她喃喃自語，聲音還有些發顫：「女帝妹妹，你家母親……竟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剛才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連思維都被凍結了。」shu-9su.pages.dev
沐玄律沒有回答。她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指尖拂過那上面並不存在的塵埃，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淡漠，只有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恭謹顯露著剛才那位存在的恐怖。shu-9su.pages.dev
整理完畢，她轉身欲走。shu-9su.pages.dev
「哎——等等！」shu-9su.pages.dev
蘇媚情突然支起上半身，指著滿地狼藉的大殿，聲音里那種慵懶的調笑意味又回來了。shu-9su.pages.dev
「我的好妹妹，你就這麼走了？看看這地上的萬年玄冰渣子，再看看我這碎了一地的琉璃盞……這可都是我從東海龍宮好不容易敲詐來的孤品。被你的氣息震成這樣，是不是該……表示表示？」shu-9su.pages.dev
沐玄律停下腳步，側過頭。shu-9su.pages.dev
那張常年覆蓋著冰霜的臉上，嘴角竟極輕微地上揚了一個弧度。那個笑容很淺，卻讓那雙綠色的眸子瞬間生動了起來，仿佛冰雪初融。shu-9su.pages.dev
「自己處理。」shu-9su.pages.dev
她淡淡地丟下四個字，隨後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shu-9su.pages.dev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面前的空間就像是被利刃切開的布匹，整齊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沐玄律一步跨入，黑色的衣擺消失在裂縫中，那道裂縫隨即無聲無息地合攏，仿佛從未出現過。shu-9su.pages.dev
蘇媚情愣愣地看著那處恢復如初的空間，又瞧見了被隨手扔在地上的一枚儲物戒指。片刻後，她突然向後仰倒在軟塌上，發出一串放肆的大笑聲。笑聲在大殿內迴蕩，震得殘存的幾盞琉璃燈都在微微晃動。shu-9su.pages.dev
「哈哈……真是個不可愛的女人。」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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