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kkl 2026/1/13發表於:首發 cool18 字數:14840shu-9su.pages.dev
# 第十八章·江畔琴心shu-9su.pages.dev
青瀾江,發於十萬大山,浩蕩東流入海。中游水勢漸緩,兩岸沃野千里,市鎮繁茂,水路通達,是南境有名的富庶之地。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沿江而下,並未直入最繁華的江口大城,而是在一處名為「白鷺灘」的江灣小鎮落腳。此地以出產一種能安撫心神的「靜心螺」聞名,往來多是采螺人和小商販,民風淳樸,靈氣稀薄,反而不易引起注意。shu-9su.pages.dev
根據巫陽模糊的卦象與字翁玉簡中關於「音律與水流共鳴」的隱晦提示,他們要找的下一位烙印持有者,很可能隱居在青瀾江畔,且與「樂」之一道有極深淵源。shu-9su.pages.dev
小鎮只有一家客棧,名「聽潮居」。老闆是個熱情微胖的中年婦人,見陸言二人氣度不凡(儘管衣著樸素),特意安排了二樓臨江的清凈房間。shu-9su.pages.dev
推開木窗,江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正值黃昏,江面金鱗躍動,遠山如黛,幾隻白鷺翩然掠過水麵,景色寧靜悠遠。shu-9su.pages.dev
「如何感應?」蘇清月倚在窗邊,輕聲問道。連續趕路,她臉上也有些許疲憊。shu-9su.pages.dev
陸言閉目凝神,眉心真言烙印微微發熱,意識沉入那浩瀚的文字長河。他不再試圖「看」或「聽」,而是去「感受」長河中與當前環境相關的「意」。 江水奔流,亘古不息。其「意」中,有「時間流逝」,有「滋養萬物」,有「滌盪污濁」,也有「深不可測」……而在這些龐雜的意念背景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越純凈的「弦音」。shu-9su.pages.dev
這弦音並非真實聲響,而是某種高度凝練的、與「樂」之真意共鳴的精神印記。它如同水底暗流,潛藏在浩蕩江意之下,絲絲縷縷,指向下游某個方向。 「下游,三十里內,江心或近岸。」陸言睜開眼,指向東南,「很隱晦,若非真言烙印對同類氣息敏感,幾乎無法察覺。此人隱藏得極好。」shu-9su.pages.dev
「明日去尋?」蘇清月問。shu-9su.pages.dev
陸言點頭,卻又搖頭:「此人既善隱藏,恐不喜打擾。我們須尋個由頭,自然接近,以免驚走。」shu-9su.pages.dev
正沉吟間,樓下傳來老闆娘爽朗的笑語和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不多時,樓梯響動,一個背著書箱、青衫落拓的年輕書生走了上來,就住在他們隔壁。書生面色蒼白,眉頭緊鎖,不時掩口低咳,似有痼疾在身。shu-9su.pages.dev
陸言與他擦肩而過時,瞥見他書箱縫隙中露出的一角——不是尋常書籍,而是一卷**陳舊的琴譜**,譜上字符並非通用文字,而是形如流水波紋的獨特記號。shu-9su.pages.dev
書生也察覺到陸言的目光,警惕地將琴譜往裡塞了塞,低頭快速進了房間。 「是個懂琴的,而且病得不輕。」蘇清月以氣橋傳音。shu-9su.pages.dev
「病氣深入肺腑,非尋常藥石可醫。」陸言感應更敏銳,「但他身上,有極淡的……與那縷江中弦音同源的氣息。雖微弱如風中殘燭,但本質一樣。」 兩人心中瞭然。這書生,或許便是線索。shu-9su.pages.dev
次日清晨,陸言向老闆娘打聽附近可有精於琴藝的先生。shu-9su.pages.dev
老闆娘一邊擦拭桌子,一邊嘆道:「琴藝?咱這小鎮,打漁采螺的多,哪有人擺弄那文雅物事。倒是聽說下游」蘆葦盪「那邊,偶爾半夜會傳來極好聽的琴聲,如泣如訴的,但沒人見過彈琴的是誰,都傳是水裡的精怪呢。客官問這個作甚?」shu-9su.pages.dev
「隨口問問,我家娘子素愛琴音。」陸言微笑帶過。shu-9su.pages.dev
回到房間,與蘇清月商議,決定以「尋訪琴師」為名,往下游蘆葦盪探查。那書生或許也會去那裡。shu-9su.pages.dev
白鷺灘往下,江岸漸趨荒僻,蘆葦叢生,高可沒人。行了約二十里,江面在此拐彎,形成一片廣闊的淺灘濕地,葦盪連綿,水鳥翔集,人跡罕至。shu-9su.pages.dev
那縷弦音感應在此變得清晰了些,但仍飄忽不定,仿佛隨著江風與水波蕩漾。shu-9su.pages.dev
兩人收斂氣息,隱入葦叢,耐心等待。shu-9su.pages.dev
日頭漸高,江面水汽蒸騰。將近午時,一陣虛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見昨日那青衫書生,拄著一根竹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來。他臉色比昨日更差,嘴唇泛紫,走到一處被蘆葦半環繞的岸邊礁石旁,便無力地坐下,喘息良久。shu-9su.pages.dev
他從書箱中小心翼翼取出那捲舊琴譜,攤在膝上,手指凌空虛按,仿佛在模擬彈奏,神情專注而哀戚。口中低聲吟誦著什麼,聲音沙啞斷續。shu-9su.pages.dev
陸言凝神傾聽,依稀辨出是半闋詞:「……江聲咽,離弦斷,故園千里音書絕……咳咳……」吟至動情處,又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彎下腰去,手中琴譜險些掉入江中。shu-9su.pages.dev
蘇清月心生不忍,看向陸言。陸言微微點頭。shu-9su.pages.dev
兩人正要現身,異變陡生!shu-9su.pages.dev
書生咳出的幾點鮮血,落在岸邊淺水,竟未化開,反而發出極細微的、與那縷弦音同頻的震顫!緊接著,前方原本平靜的江面,忽地無聲盪開一圈漣漪。 漣漪中心,水面下似有微光一閃。shu-9su.pages.dev
下一刻,一段清冷、孤高,仿佛不屬於人間的琴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琴音並非來自某處,而是仿佛直接從江水、蘆葦、空氣中浮現,瞬間籠罩了這片河灣。音調初起時如冰泉幽咽,帶著亘古的寂寞;繼而轉如松風拂壑,清越脫俗;最後化為流水潺潺,滌盪塵慮。shu-9su.pages.dev
這琴音直透神魂,陸言與蘇清月只覺心神一清,連多日奔波的疲憊都消散不少。而那書生,更是渾身劇震,猛地抬頭望向江心,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激動光芒,嘶聲道:「是……是《逝水謠》!真的是《逝水謠》!師父……是您嗎?!」shu-9su.pages.dev
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因虛弱又跌坐回去。shu-9su.pages.dev
琴音並未因他的呼喊而停止,反而更加清晰流轉。隨著琴音,江心那圈漣漪擴大,水面之下,隱約可見一道盤坐的朦朧身影,身前似乎橫著一具古琴的虛影。shu-9su.pages.dev
「水魂?琴靈?」蘇清月傳音,驚疑不定。shu-9su.pages.dev
陸言搖頭,真言烙印感應得更清楚:「是殘魂執念,寄託於江水中某件蘊含強大」樂「之真意的器物上,經年累月,形成的特殊存在。它沒有完整的意識,只有一段不肯消散的」曲意「和守護某物的執念。」shu-9su.pages.dev
琴音持續了約一刻鐘,漸漸低回,終至無聲。江心漣漪平復,那朦朧身影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出現。shu-9su.pages.dev
書生痴痴望著江面,良久,才頹然低下頭,抱著琴譜,肩膀聳動,無聲哭泣。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這才從葦叢後走出。shu-9su.pages.dev
腳步聲驚動了書生,他慌忙用袖子擦臉,警惕回頭:「你們……是誰?」 「路過之人,偶聞仙音,特來尋訪。」陸言拱手,語氣平和,「兄台似乎認得此曲?」shu-9su.pages.dev
書生打量他們片刻,見二人氣息清正,不似歹人,戒心稍減,苦笑道:「何止認得……此曲《逝水謠》,乃是我師門不傳之秘。三年前,家師攜門中至寶」焦尾古琴「於此地坐化,琴與魂俱沉江底。我資質愚鈍,未得真傳,又罹患絕症,來此只為……在死前,再聽一次師父的琴音罷了。」言罷,又是一陣嗆咳。 陸言與蘇清月對視一眼。焦尾古琴?師門至寶?坐化江底?這書生所言,恐怕只是表層。那江中殘魂與琴音,分明蘊含著強大的真意,很可能是樂閣正統傳承,甚至就是他們要找的烙印持有者留下的痕跡!shu-9su.pages.dev
「兄台所患何症?或許在下略通醫理,可試為一觀。」陸言上前一步。 書生猶豫了一下,伸出枯瘦的手腕。陸言手指輕搭,靈力微吐,循脈探入,眉頭漸漸蹙緊。shu-9su.pages.dev
「肺金枯竭,腎水將涸,心火飄搖……此非尋常病症,而是**神魂受損,真意反噬**之象。」陸言沉聲道,「兄台是否曾強行參悟、彈奏超出自身境界的琴曲真意,遭了反噬?」shu-9su.pages.dev
書生渾身一顫,瞪大眼睛看著陸言:「你……你如何得知?」shu-9su.pages.dev
「琴音之道,通神魂,撼真意。若根基不固,強馭高妙真意,便如稚子舞巨錘,未傷敵,先傷己。」陸言緩緩道,「兄台之症,尋常藥石無效,需從根本調理——穩固神魂,導引真意,或有一線生機。」shu-9su.pages.dev
書生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隨即又黯淡下去:「談何容易……師門真意,早已隨師父沉入江底。我這點微末修為和殘破身子,連靠近那琴魂寄託之地都做不到,每日只能在此遙感一絲餘韻,苟延殘喘罷了。」shu-9su.pages.dev
陸言目光投向方才琴音傳出的江心,那裡水流看似平緩,實則暗藏玄機,隱隱有陣法波動。「令師坐化前,可曾留下什麼話語?或關於那焦尾琴,有何特別囑託?」shu-9su.pages.dev
書生沉默良久,似乎在下定決心,最終低聲道:「師父臨終前,以秘法傳音於我,只說了一句……」琴心鎮水眼,待有緣人,取之,勿令珠玉蒙塵「。」 琴心鎮水眼!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心中同時一震。青瀾江在此拐彎,水勢沉澱,形成這片寬闊濕地,本就是水脈匯聚之地。若有「水眼」(靈脈水眼),便是上佳的布陣、隱修甚至鎮壓之物所在!shu-9su.pages.dev
那焦尾古琴,恐怕不僅僅是樂閣至寶,更可能是**鎮壓水眼、維繫此地某種平衡的關鍵**!而書生的師父,那位坐化的樂閣前輩,很可能就是一位真言烙印持有者,以自己的殘魂與古琴,共同履行著某種使命。shu-9su.pages.dev
書生所求,或許只是師父遺澤與健康。shu-9su.pages.dev
但陸言他們所感,那縷弦音中純粹而強大的「樂」之真意,以及可能被鎮壓或守護的東西,才是關鍵。shu-9su.pages.dev
「若我們能助你靠近水眼,接觸古琴,你是否願意一試?」陸言看著書生,正色道,「不僅能緩解你的傷勢,或許……也能讓你真正繼承一些師門真意。」 書生呼吸急促起來,眼中掙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幫我?」 「同是天涯尋道人。」陸言伸出手,掌心薪火印記微微一亮,散發出溫暖而包容的意念,「我們也在尋找散落的」真意「,尋找值得守護的」薪火「。令師所為,令人敬佩。我們願助你一臂之力,也為求一個真相,結一份善緣。」 書生感受著那縷溫暖奇異的意念,又看看陸言坦蕩的眼神,再看看面色蒼白卻目光堅定的蘇清月,終於重重點頭:shu-9su.pages.dev
「好!我叫**柳弦音**。若二位真能助我了此心愿,弦音……感激不盡!」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陸言眉心真言烙印忽地一跳,一股強烈的警兆傳來!shu-9su.pages.dev
他猛地轉頭,望向蘆葦盪深處。shu-9su.pages.dev
幾乎同時,一個陰惻惻的尖銳笑聲,伴隨著濃烈的血腥與污濁的水腥氣,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shu-9su.pages.dev
「嘖嘖嘖……好一個」同是天涯尋道人「!好一個」琴心鎮水眼「!」 「樂閣餘孽,焦尾古琴,還有兩個身懷奇異真意的小傢伙……」shu-9su.pages.dev
「今日,合該我」血煞教「得此大機緣!哈哈哈哈!」shu-9su.pages.dev
蘆葦瘋狂搖動,十餘道穿著血色勁裝、面目猙獰的身影,從水底、葦叢、泥灘中驟然現身!為首者是個獨臂侏儒,手持一對血色分水刺,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血光。shu-9su.pages.dev
血腥氣瀰漫,驚起飛鳥無數。shu-9su.pages.dev
柳弦音臉色慘白如紙:「血煞教……是盤踞下游」血螺灣「的那伙邪修!他們……他們怎麼知道這裡?!」shu-9su.pages.dev
獨臂侏儒舔了舔分水刺,怪笑:「小子,你以為你們樂閣那點隱藏手段很高明?我們早就盯上這片水眼了!只是忌憚那老鬼的殘魂和古琴陣法,才一直沒動手。今日,正好借你們這三個探路石,先去碰碰那陣法,也省了爺爺們一番力氣!」shu-9su.pages.dev
他血色分水刺一指陸言三人,厲喝道:shu-9su.pages.dev
「抓住他們!扔進江心水眼!破了陣法,奪了古琴,教主重重有賞!」 「殺——!」十餘血煞教徒,蜂擁而上!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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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江畔琴心 完)shu-9su.pages.dev
# 第十九章·焦尾鎮魂shu-9su.pages.dev
血煞教徒顯然精於水戰合擊,身形在葦盪與淺灘間縱躍如飛,帶起道道污濁血光。他們並非盲目衝殺,而是三人一組,彼此呼應,封死了陸言三人所有陸上退路,更隱隱逼向江心方向。shu-9su.pages.dev
柳弦音本就病弱,見此陣仗,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險些跌入水中。shu-9su.pages.dev
蘇清月踏步上前,「容」字印光華流轉,一道琥珀色弧形屏障瞬間展開,將三人護在中央。最先衝到的兩道血光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沉悶巨響,屏障劇烈波動,卻未破裂。shu-9su.pages.dev
「咦?有點門道!」獨臂侏儒眼中血光一閃,「變陣!血污蝕靈!」shu-9su.pages.dev
五名教徒同時咬破舌尖,噴出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五道粘稠血箭,並非射向屏障,而是射向屏障下方的水面與泥灘!shu-9su.pages.dev
嗤嗤嗤——!shu-9su.pages.dev
血箭入水、觸泥,瞬間蒸騰起大股腥臭污穢的紅黑色霧氣。霧氣如有生命,迅速附著在琥珀屏障之上,竟開始腐蝕屏障靈光,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蘇清月臉色微白,顯然維持屏障對抗這種污穢侵蝕消耗極大。shu-9su.pages.dev
陸言眼神一冷。這些邪修手段歹毒,專破清凈正法。他並指如劍,凌空虛劃,一個「凈」字真言金光一閃,融入屏障。金光所過之處,污穢霧氣如雪遇陽,迅速消融。shu-9su.pages.dev
「點子扎手!用」血煞網「困住他們!」侏儒見狀,厲聲喝道。shu-9su.pages.dev
七名教徒迅速移位,手中拋出一道道血色絲線。絲線在空中交織,眨眼間化作一張覆蓋數丈方圓的血色大網,當頭罩下!網上血光流動,散發著禁錮靈力、污濁神魂的陰邪氣息。shu-9su.pages.dev
柳弦音驚呼:「小心!這網一旦沾身,會污染經脈!」shu-9su.pages.dev
陸言卻未閃避,他抬頭望向罩下的血網,掌心的薪火印記驟然明亮!shu-9su.pages.dev
「薪火·燃穢!」shu-9su.pages.dev
他屈指一彈,一點金紅色火星自指尖迸射,迎風便長,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純凈火焰,輕飄飄地迎向血網中心。shu-9su.pages.dev
火焰觸及血網的剎那——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低沉的、仿佛油脂被點燃的「呼啦」聲。整張血煞大網,從中心接觸點開始,迅速被金紅色火焰蔓延、吞噬!那陰邪污穢的血光,在薪火面前如同最好的燃料,燃燒得格外迅猛、徹底!shu-9su.pages.dev
不過兩三個呼吸,一張足以困死築基初期修士的血煞網,便被燒得乾乾淨淨,連灰燼都未留下,只剩空氣中一絲焦糊味迅速被江風吹散。shu-9su.pages.dev
「什麼?!」獨臂侏儒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這血煞網乃教中秘法煉製,堅韌污穢,尋常丹火都難傷分毫,竟被對方如此輕易破去?那金紅色火焰是何物?shu-9su.pages.dev
「閣下到底是哪條道上的朋友?何必為了一個樂閣病癆鬼,與我血煞教為敵?」侏儒語氣放緩,帶上試探,「不若行個方便,我教取了水眼之物,自有厚報!」shu-9su.pages.dev
陸言根本懶得廢話。這些邪修身上血氣濃重,怨念纏繞,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他身影一晃,已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左側一組三名教徒中間。 那三人正驚疑不定,忽覺目標出現在身側,慌忙揮動淬毒分水刺捅來。陸言雙手快如閃電,指尖分別點中三人手腕「神門穴」。並非重手法,只是將一縷精純的「薪火」真意送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啊啊啊——!」shu-9su.pages.dev
三人同時發出悽厲慘叫,仿佛有滾燙的烙鐵在經脈中亂竄!他們修煉的血煞邪功,屬性陰寒污濁,最懼至陽至正之力。這一縷融合了「生」「陽」「凈」「燃」等多種正向真意的薪火入體,簡直如同滾油潑雪,瞬間引發劇烈反噬!三人倒地翻滾,皮膚下隱現金紅色紋路,痛苦不堪,瞬間失去戰力。shu-9su.pages.dev
陸言腳步不停,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他不再使用複雜字訣,只是將薪火真意凝於指尖,或點,或拂,或拍。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對方邪功運轉的節點或氣海要穴。shu-9su.pages.dev
薪火真意對於這些根基不正的邪修,擁有近乎克制的奇效。往往一縷真意侵入,便足以引動其體內邪氣反衝,輕則功法暫廢,重則經脈灼傷。shu-9su.pages.dev
不過十息工夫,已有七八名教徒慘叫著喪失戰鬥力。shu-9su.pages.dev
獨臂侏儒看得心驚膽戰,知道今日踢到了鐵板。他眼珠一轉,猛地將手中一對分水刺狠狠互擊!shu-9su.pages.dev
「鐺——!」shu-9su.pages.dev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帶著詭異音波擴散,並非攻擊陸言,而是**直衝江心水眼方向**!shu-9su.pages.dev
「不好!他想驚動水眼陣法,製造混亂!」柳弦音急道。shu-9su.pages.dev
果然,分水刺的詭異音波傳入江心,那片水域猛地一震!水下似有龐然大物被驚擾,原本平靜的水面驟然翻騰起渾濁的浪花,一股沉悶、壓抑、混合著古老琴音迴響的龐大氣息開始甦醒!shu-9su.pages.dev
水眼陣法,被強行刺激了!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侏儒厲嘯一聲,剩餘幾名教徒不要命地撲向陸言,他自己則身形暴退,化作一道血光,毫不猶豫地朝著下遊方向遁逃!竟是要棄卒保帥,借水眼異動拖延,自己先逃!shu-9su.pages.dev
「想走?」陸言冷哼一聲,身形如箭射出,後發先至,瞬間追至侏儒身後,一掌按向其背心。shu-9su.pages.dev
侏儒感應到背後灼熱掌風,嚇得魂飛魄散,反手將一隻分水刺向後擲出,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光爆閃,速度再增三分!shu-9su.pages.dev
陸言隨手拍飛分水刺,掌心薪火印記光芒大盛,凌空一掌虛按!shu-9su.pages.dev
「鎮!」shu-9su.pages.dev
一道凝練的金紅掌印脫手飛出,瞬間印在侏儒背心!shu-9su.pages.dev
「噗——!」侏儒狂噴鮮血,血遁之術被硬生生打斷,如斷線風箏般砸進下方蘆葦叢,生死不知。shu-9su.pages.dev
此時,江心異變已生!shu-9su.pages.dev
渾濁浪花翻滾間,隱隱有青黑色的水草如巨蟒般探出水面,瘋狂舞動。水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憤怒,仿佛琴弦崩斷般的嗡鳴!緊接著,一股龐大的吸力自江心傳來,岸邊淺水區的蘆葦、碎石,甚至那幾個倒地呻吟的血煞教徒,都被無形之力拉扯著滑向江心!shu-9su.pages.dev
水眼陣法被邪穢音波激怒,開始無差別地吞噬周圍一切蘊含靈力或邪氣之物!shu-9su.pages.dev
柳弦音立足不穩,驚呼一聲,也被吸力拉扯著向江中滑去!shu-9su.pages.dev
蘇清月一把抓住他手臂,「容」字印光華將她與柳弦音暫時定住。但吸力越來越強,她的屏障也開始扭曲變形。shu-9su.pages.dev
陸言返身掠回,雙手同時按在蘇清月後背,薪火真意毫無保留地渡入。 得陸言之助,蘇清月壓力稍減,急道:「這陣法被邪氣驚擾,失控了!必須儘快安撫,否則一旦徹底爆發,方圓數里都會被捲入水眼!」shu-9su.pages.dev
柳弦音臉色慘白,看著江心翻騰的異象,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捲舊琴譜:「或許……或許師父留下的《逝水謠》真意,可以安撫陣法……但我……我根本彈奏不出……」shu-9su.pages.dev
陸言目光掃過琴譜上那些流水般的字符,真言烙印急速運轉。這些字符並非純粹記錄音律,更蘊含著獨特的「樂」之真意。他雖不通琴藝,但憑藉對「意」的理解,或許……shu-9su.pages.dev
他看向江心,感應著那憤怒、混亂,卻又帶著一絲悲哀守護意念的陣法核心。shu-9su.pages.dev
「清月,護住我們。柳兄,將琴譜真意儘可能傳遞給我。」陸言沉聲道,隨即盤膝坐下,閉上雙眼。shu-9su.pages.dev
蘇清月點頭,將「容」字印收縮,化作一個緊貼三人的小型琥珀光球,全力對抗吸力。shu-9su.pages.dev
柳弦音雖不明所以,但知此刻別無選擇,忙將琴譜攤開,雙手按在譜上,集中全部精神,將他這些年勉強領悟的一絲《逝水謠》真意,通過接觸傳遞向陸言。shu-9su.pages.dev
陸言接納著那微弱卻純正的「樂」之真意,結合自己真言烙印對江心陣法核心的感應,開始調動體內力量。shu-9su.pages.dev
他並非要彈奏,而是要以「言」為骨,以「薪火」為魂,以剛剛理解的《逝水謠》真意為韻,**憑空構築一段能夠溝通、安撫陣法核心的「意念之曲」**!shu-9su.pages.dev
他丹田內,真意之樹光華流轉。「言」字主幹穩固本源,「藥」與「陰陽」調和內息,「改」與「照」明晰目標。主幹頂端,那縷薪火熊熊燃燒,將從柳弦音處得來的《逝水謠》真意包裹、提煉、升華。shu-9su.pages.dev
陸言張口,沒有發出任何實際聲音。shu-9su.pages.dev
但一股奇異的、蘊含著清澈流水之意、孤高琴心之志、以及溫暖包容之念的「無聲之韻」,以他為中心,悄然盪開。shu-9su.pages.dev
這韻律無視物理阻隔,直接穿透蘇清月的屏障,穿透翻騰的江水,精準地投向江心水眼深處,那憤怒而混亂的核心。shu-9su.pages.dev
起初,水眼吸力更盛,仿佛在抗拒這陌生的「聲音」。shu-9su.pages.dev
但隨著陸言持續注入真意,那無聲之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貼合水眼核心深處那份古老的守護執念。漸漸地,瘋狂舞動的青黑水草緩了下來,翻騰的濁浪平息了些,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開始減弱。shu-9su.pages.dev
水底深處,那崩斷琴弦般的憤怒嗡鳴,逐漸轉為一聲悠長、疲憊、卻帶著一絲慰藉的嘆息。shu-9su.pages.dev
江心水面,漣漪再起。shu-9su.pages.dev
這一次,不再是混亂的浪花,而是柔和有序的波紋。波紋中心,光芒匯聚,那具朦朧的古琴虛影再次浮現,比之前清晰許多。琴旁,那道盤坐的殘魂身影也凝實了些,雖然依舊模糊,卻微微轉向岸邊陸言的方向,仿佛在「注視」。 琴弦無人自鳴。shu-9su.pages.dev
清冷、孤高,卻不再悲泣的《逝水謠》,再次響徹江灣。shu-9su.pages.dev
只是這一次,琴音中多了幾分釋然,幾分託付。shu-9su.pages.dev
隨著琴音流淌,江心水眼徹底平靜下來。吸力消失,渾濁沉澱,江水恢復清澈。shu-9su.pages.dev
岸上,蘇清月撤去屏障,長舒一口氣。柳弦音早已淚流滿面,對著江心琴影方向,伏地叩拜。shu-9su.pages.dev
琴音裊裊散去。shu-9su.pages.dev
古琴虛影與殘魂身影並未立刻消失,而是緩緩沉入水底。在最後完全隱沒前,一點溫潤的青光自江心射出,划過一道弧線,輕盈地落在柳弦音面前。shu-9su.pages.dev
那是一枚**青玉琴軫**(調弦用的玉柱),形制古樸,表面天然生成流水雲紋,中心有一點如淚滴般的翠色,散發著純凈而強大的「樂」之真意波動。 柳弦音顫抖著捧起琴軫,瞬間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屬於師父的純粹真意與未盡囑託,頓時泣不成聲。shu-9su.pages.dev
陸言睜開眼,臉色微白,消耗不小,但眼中神光湛然。剛才以意念溝通陣法核心、模擬《逝水謠》真意,讓他對「樂」之一道與真意運用有了更深體會,薪火真意也隱隱壯大了一絲。shu-9su.pages.dev
「柳兄,此物應是令師留給真正有緣繼承者的信物與傳承之引。」陸言開口道,「妥善收好,勤加感悟,你之傷勢與修行,或許皆繫於此。」shu-9su.pages.dev
柳弦音珍而重之地收起青玉琴軫,對著陸言和蘇清月再次深深一揖:「二位恩同再造!弦音沒齒難忘!從今往後,但有所命,無敢不從!」shu-9su.pages.dev
他頓了頓,抹去眼淚,神色堅定起來:「師父以殘魂鎮守水眼,除守護焦尾琴,更因這水眼之下,鎮壓著一條連通地脈陰河的」裂隙「。早年有邪穢之物自此滲出,師父與幾位前輩聯手方才封鎮。血煞教覬覦此地,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焦尾琴……」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神色一凜。地脈陰河裂隙?鎮壓邪穢?此事恐怕比想像中更複雜。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陸言眉心真言烙印又是一動!這一次,不是警兆,而是清晰的**共鳴**!shu-9su.pages.dev
共鳴來源,並非眼前,也非江中,而是……**青玉琴軫內部**!shu-9su.pages.dev
那琴軫之中,除了柳弦音師父的「樂」之真意,竟還隱藏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與真言烙印同源的波動!shu-9su.pages.dev
陸言伸手:「柳兄,琴軫再借我一觀。」shu-9su.pages.dev
柳弦音連忙奉上。陸言握住琴軫,神念與真言烙印同時沉入。shu-9su.pages.dev
果然!在那溫潤的青玉內部核心,一點米粒大小、卻璀璨如星的金色光點,正靜靜懸浮。光點周圍,環繞著細若遊絲的奇異紋路——那是**一枚殘缺的真言烙印印記**!shu-9su.pages.dev
「這是……」陸言心中劇震。柳弦音的師父,果然是一位真言烙印持有者!他將自己一部分烙印本源與傳承,封存在這琴軫之中!shu-9su.pages.dev
而更讓陸言心驚的是,通過這枚殘缺印記的共鳴,他模糊地感應到,在極遙遠的東方大澤方向,似乎還有另一股類似的、微弱的烙印波動傳來……shu-9su.pages.dev
「柳兄,」陸言將琴軫交還,神色嚴肅,「令師遺澤深厚,此物關乎重大。你既得傳承,需儘快覓地潛修,消化真意,穩固根基。此地不宜久留,血煞教或有餘黨。」shu-9su.pages.dev
他又看向蘇清月:「我們在此耽擱已有些時辰,需立刻動身,前往下一個地點。」shu-9su.pages.dev
柳弦音知二人非池中之物,也不多問,只是鄭重道:「二位恩公保重!弦音修為有成之日,必報大恩!」shu-9su.pages.dev
三人就此別過。柳弦音攜琴軫,匆匆消失在葦盪深處,尋隱秘處消化傳承去了。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則不再停留,御氣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沿江疾馳,目標直指東方那遙相呼應的感應所在。shu-9su.pages.dev
江風獵獵。shu-9su.pages.dev
陸言心中思緒翻騰。青玉琴軫中的殘缺烙印,證實了樂閣前輩的身份,也意味著散落的烙印持有者,或許都以某種形式留下了傳承或線索。shu-9su.pages.dev
而東方大澤的感應……又會是誰?shu-9su.pages.dev
七閣的陰影,血煞教的覬覦,地脈裂隙的隱患……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 但掌心的薪火,卻因為吸收了《逝水謠》的純凈真意,燃燒得更加溫暖、明亮。shu-9su.pages.dev
這縷火,必須傳下去。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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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澤國故人shu-9su.pages.dev
青瀾江入海前,水網縱橫,形成一片廣袤的沼澤濕地,被稱為「雲夢大澤」。此地終年雲霧繚繞,沼澤之中暗流、毒瘴、凶獸遍布,凡人難入,修士也多避而遠之,是南境有名的險地、絕地。shu-9su.pages.dev
真言烙印那縷微弱的共鳴,便指向大澤深處。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在澤邊小鎮補充了些避瘴丹藥與簡易地圖,便一頭扎入了茫茫霧靄與泥沼之中。shu-9su.pages.dev
大澤之內,方向難辨。濃霧不僅遮擋視線,更能干擾神識感知。腳下是深淺不定的淤泥與暗河,空中飄浮著五彩斑斕的毒瘴氣團,腐朽的樹木枝幹如鬼爪般從泥水中伸出,處處透著不祥。shu-9su.pages.dev
兩人只能憑藉真言烙印那點微弱的指向,以及陸言對地脈水流的敏銳感應,小心翼翼地在澤中跋涉。shu-9su.pages.dev
行了一日,深入澤區百里,周圍已徹底不見人跡。偶爾有體覆鱗甲、目露凶光的沼澤鱷從水中暴起襲擊,或被陸言隨手擊退,或被蘇清月的「容」字印彈開。更多的是防不勝防的毒蟲與無聲蔓延的陷人泥潭。shu-9su.pages.dev
「感應更清晰了些,就在前方那片水泊附近。」陸言指著霧氣深處一片隱約反光的水域。shu-9su.pages.dev
然而,當他們接近那片水泊時,卻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shu-9su.pages.dev
水泊邊緣,有幾處明顯是人工清理出的乾燥空地,殘留著簡易爐灶的灰燼。空地上,散落著一些破損的漁網、魚叉,以及……幾片染血的碎布。shu-9su.pages.dev
碎布顏色暗沉,質地粗糙,像是普通漁民的衣物。血跡早已乾涸發黑。 「這裡有人居住?還是……遭遇了不測?」蘇清月蹙眉。shu-9su.pages.dev
陸言蹲下,拾起一片碎布,指尖輕觸血跡。真言烙印微微波動,傳遞迴一絲微弱的、充滿恐懼與絕望的情緒殘留。shu-9su.pages.dev
「是不久前留下的,這些人遇到了襲擊。」他站起身,環視四周。霧氣濃重,但水泊對岸,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以及……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兩人對視一眼,悄然繞過水泊,向對岸摸去。shu-9su.pages.dev
對岸是一片地勢稍高的土丘,丘上生長著扭曲的怪樹。而在幾棵怪樹之間,竟搭建著幾座簡陋的樹屋!shu-9su.pages.dev
樹屋以粗藤和木板綑紮而成,外表覆蓋著防水的苔蘚和芭蕉葉,十分隱蔽。但此時,其中一座樹屋的門帘被撕裂,屋外木板上有激烈的打鬥痕跡和更多噴濺狀的血跡。shu-9su.pages.dev
樹屋旁的泥地上,倒伏著三具屍體。shu-9su.pages.dev
屍體穿著與碎布相同的粗布衣服,皮膚黝黑粗糙,確是常年生活於此的漁民或獵戶模樣。但他們死狀極慘,似被巨力撕扯,肢體殘缺,傷口處血肉呈現出不正常的紫黑色,且微微乾癟,仿佛被吸走了部分精氣。shu-9su.pages.dev
「不是普通野獸或修士所為。」陸言檢查傷口,神色凝重,「傷口有邪法殘留的氣息,與之前血煞教有些類似,但更陰毒,帶著一種……」汲血奪魂「的意味。」shu-9su.pages.dev
蘇清月指向樹屋後方:「那裡有拖曳的痕跡,通向澤地深處。」shu-9su.pages.dev
痕跡很新,顯然襲擊者離開不久,且攜帶著「戰利品」——可能是活口,也可能是屍體。shu-9su.pages.dev
陸言感應片刻,真言烙印的共鳴點,與拖曳痕跡延伸的方向,**大致重合**。shu-9su.pages.dev
「追。」他當機立斷。無論前方是另一處邪教巢穴,還是那位烙印持有者遇到了麻煩,他們都必須前去探查。shu-9su.pages.dev
兩人沿痕跡追蹤。痕跡時而在泥灘,時而在淺水,時而在露出水面的虯結樹根上,對方顯然對澤地極為熟悉。追了約半個時辰,前方霧氣中隱約傳來水聲與……**壓抑的哭泣聲**。shu-9su.pages.dev
兩人屏息靠近,撥開一片濃密的水生灌木。shu-9su.pages.dev
眼前景象,令人頭皮發麻。shu-9su.pages.dev
這是一片被高大畸形的澤生喬木環抱的小型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濃烈的腥臭與陰寒之氣。水潭中央,豎著一根粗大的、刻滿扭曲血色符文的木樁。 木樁上,用浸過血的藤蔓,捆綁著**五六個活人**!有男有女,皆是大澤土著打扮,此刻人人帶傷,神情驚恐絕望,低聲啜泣。他們周圍的水面上,漂浮著十幾具同樣打扮、但已變成乾屍的遺體,場面如同邪祭現場。shu-9su.pages.dev
水潭邊,站著三個身影。shu-9su.pages.dev
為首者是個身材高瘦、披著暗紅色斗篷的男人,背對陸言方向,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陰邪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他手中握著一柄白骨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不斷滲出黑血的骷髏。shu-9su.pages.dev
另外兩人則是隨從模樣,穿著血色勁裝,正是血煞教服飾!他們正將一個不斷掙扎的土著青年往木樁上拖拽。shu-9su.pages.dev
「快點!血祭時辰將到,莫誤了長老修煉」血骷大法「!」一個隨從厲聲催促。shu-9su.pages.dev
「桀桀……放心,祭品充足。待長老神功大成,我教掌控這雲夢大澤,指日可待!」另一隨從怪笑。shu-9su.pages.dev
那紅袍長老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眼窩深陷的臉。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乾澀如銹鐵摩擦:「這些澤民雖愚昧,但長年受澤中陰寒水汽與些許殘留靈氣滋養,氣血魂魄比外界凡人純凈不少,正是上好的血食與魂引……嗯?」shu-9su.pages.dev
他忽然停下話語,深陷的眼窩猛地轉向陸言二人藏身的灌木叢,眼中血光暴漲!shu-9su.pages.dev
「何方鼠輩,敢窺視本長老行法?!」shu-9su.pages.dev
話音未落,他手中白骨法杖一頓!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潭邊淤泥猛地炸開,數條由污血與骸骨碎片凝聚而成的血色觸手,如同毒蟒般從地下竄出,閃電般刺向灌木叢!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早有防備,在對方轉頭瞬間便已暴退。shu-9su.pages.dev
蘇清月「容」字印展開,化作光盾擋住兩條觸手,觸手撞擊在光盾上,污血四濺,發出腐蝕的「滋滋」聲。shu-9su.pages.dev
陸言則並指如劍,薪火真意凝於指尖,凌空劃出一個「斬」字!shu-9su.pages.dev
金紅色火光一閃,如同燒紅的利刃,將另外幾條觸手齊根斬斷!斷口處燃起金色火焰,迅速將污血骸骨燒成灰燼。shu-9su.pages.dev
「又是你們?!」那兩個血煞教徒驚呼,顯然認出了陸言(或至少認出了薪火真意)。shu-9su.pages.dev
紅袍長老眼中血光更盛:「便是你們在上游傷我教眾,壞我好事?好!好!今日正好將你們一併獻祭,想必你們的魂魄氣血,比這些澤民更加滋補!」 他白骨法杖高舉,口中念念有詞。漆黑水潭劇烈翻騰,更多的污血骸骨觸手湧出,同時,潭水上空凝聚起一團濃郁的血色陰雲,雲中傳來悽厲鬼哭之聲,顯然在醞釀更厲害的血道邪法。shu-9su.pages.dev
那兩個教徒也獰笑著撲上,配合觸手圍攻。shu-9su.pages.dev
陸言心知不能拖延。這紅袍長老修為高深,邪法詭異,且占據地利(這水潭顯然是血煞教經營的一處邪祭點),一旦讓其邪法完全展開,救人更難。shu-9su.pages.dev
「清月,救人,破木樁!這老鬼交給我!」他語速飛快,同時身形如電,主動沖向紅袍長老!shu-9su.pages.dev
蘇清月毫不遲疑,轉身沖向潭中木樁。琥珀光芒包裹全身,硬扛著零星觸手的攻擊,手中已凝聚起一道鋒銳的「容」字切割刃。shu-9su.pages.dev
紅袍長老見陸言竟敢主動衝來,怒極反笑:「找死!」白骨法杖一指,空中血雲猛地劈下三道血色雷霆!同時,他周身血光洶湧,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頭虛影,張口噬向陸言!shu-9su.pages.dev
陸言不閃不避,面對血色雷霆與骷髏噬咬,他雙手在胸前合攏,掌心的薪火印記前所未有地明亮!shu-9su.pages.dev
真意之樹在丹田內瘋狂搖曳,所有真意——言、藥、陰陽、改、照,以及新得的《逝水謠》樂意,全部灌注進頂端薪火之中!shu-9su.pages.dev
薪火暴漲,不再是一縷火苗,而是一團熾烈、純凈、蘊含著凈化、燃燒、守護、新生等多種意境的**金色火焰**!shu-9su.pages.dev
「薪火——燎原!」shu-9su.pages.dev
陸言雙掌前推,金色火焰如火山噴發,洶湧而出!shu-9su.pages.dev
火焰與血色雷霆相撞,雷霆無聲湮滅!shu-9su.pages.dev
火焰與骷髏虛影相遇,骷髏發出悽厲尖嘯,如雪崩般消融!shu-9su.pages.dev
火焰去勢不減,直撲紅袍長老本體!shu-9su.pages.dev
「這……這是什麼火?!」紅袍長老駭然失色,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的血煞邪力,在這金色火焰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迅速潰散!他急忙將白骨法杖橫在胸前,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面厚重的血盾。shu-9su.pages.dev
金色火焰撞上血盾,劇烈燃燒。血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蒸發!shu-9su.pages.dev
紅袍長老連連後退,臉上首次露出恐懼。他猛地捏碎腰間一枚血色玉佩,厲聲尖嘯:「教眾何在!啟動」萬血屍骸陣「!快!!」shu-9su.pages.dev
隨著他尖嘯,周圍沼澤泥水中,突然爬起數十具渾身污血、殘缺不全的屍骸!這些屍骸眼中跳動著血光,發出嗬嗬怪叫,從四面八方撲向陸言!它們似乎受水潭邪力與紅袍長老控制,不懼死亡。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蘇清月已斬斷藤蔓,救下木樁上所有活著的澤民,並以「容」字印撐開一個臨時庇護所。但她也被那些甦醒的屍骸纏住,一時難以脫身援助陸言。shu-9su.pages.dev
陸言被數十具血屍圍在中間,金色火焰雖能焚滅它們,但屍骸數量眾多,前仆後繼,極大牽制了他的力量。shu-9su.pages.dev
紅袍長老得以喘息,躲在屍骸之後,眼中閃過狠毒,開始念誦更冗長邪異的咒文,顯然在準備某種代價巨大、威力也巨大的秘術。shu-9su.pages.dev
就在戰局看似陷入僵持、紅袍長老秘術將成之際——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龍吟又似鐘鳴的奇異聲響,陡然從水潭深處、從沼澤更深的黑暗中傳來!shu-9su.pages.dev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迷霧、滌盪邪穢的奇特力量。聲音所過之處,撲向陸言和蘇清月的血屍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的血光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紅袍長老的咒文也被打斷,他驚怒交加地望向聲音來源:「誰?!」shu-9su.pages.dev
下一瞬,水潭中央,那根刻滿邪符的木樁下方,漆黑的潭水忽然向兩邊分開!shu-9su.pages.dev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shu-9su.pages.dev
那是一個女子。shu-9su.pages.dev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餘歲,膚色是長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容貌清麗,卻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憂鬱與疲憊。她穿著一身早已褪色、式樣古樸的藍色衣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手——十指修長,指甲泛著淡淡的玉石光澤,此刻正虛按在身前,仿佛在撫弄一張無形的琴或箏。shu-9su.pages.dev
而她的眉心,一道淡藍色的、形如水波漣漪的印記,正散發著柔和卻堅定的光芒。shu-9su.pages.dev
真言烙印的共鳴,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shu-9su.pages.dev
是她!大澤深處的烙印持有者!shu-9su.pages.dev
藍衣女子緩緩抬頭,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掃過紅袍長老、血屍、以及被救下的澤民,最後落在陸言身上。她的目光在陸言掌心的薪火印記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shu-9su.pages.dev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空靈飄渺,仿佛自水底傳來:shu-9su.pages.dev
「血煞邪修,荼毒澤民,污染水脈……當誅。」shu-9su.pages.dev
她虛按的十指,輕輕一撥。shu-9su.pages.dev
「澤國真意——**凈水滌塵**。」shu-9su.pages.dev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shu-9su.pages.dev
但以她為中心,一圈清澈的、蘊含著磅礴生機與凈化之力的淡藍色水波,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shu-9su.pages.dev
水波掠過血屍,血屍眼中的血光瞬間熄滅,污穢身軀如泥沙般垮塌、溶解,回歸沼澤。shu-9su.pages.dev
水波掠過紅袍長老,他周身的血光劇烈扭曲,發出「嗤嗤」的灼燒聲,他慘叫一聲,手中白骨法杖寸寸斷裂!shu-9su.pages.dev
水波掠過整個水潭,漆黑的潭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腥臭陰寒之氣一掃而空!shu-9su.pages.dev
僅僅一招,便化解了所有邪穢!shu-9su.pages.dev
紅袍長老遭受重創,驚恐萬分,再無戰意,怨毒地瞪了藍衣女子和陸言一眼,化作一道血光,倉皇遁入沼澤深處,連手下都顧不上了。shu-9su.pages.dev
那兩個血煞教徒也想逃,卻被恢復行動能力的幾個強壯澤民撲倒制住。 陸言散去火焰,蘇清月也收起屏障。shu-9su.pages.dev
兩人看向那凌空立於清澈潭水之上的藍衣女子。shu-9su.pages.dev
女子也緩緩落下,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她看向被救的澤民,語氣溫和了些:「帶他們回去,好生安置。此處邪氣已暫清,但血煞教不會罷休,近期莫要再來這片區域。」shu-9su.pages.dev
澤民們死裡逃生,對女子千恩萬謝,攙扶著傷者,押著俘虜,匆匆離去。 水潭邊,只剩下陸言、蘇清月,與這位神秘的藍衣女子。shu-9su.pages.dev
女子這才將目光完全投向陸言二人,尤其是陸言掌心的薪火印記。shu-9su.pages.dev
「你們身上,有」言「的味道,有」容「的味道,還有一縷……讓我感到熟悉的」火「的味道。」她輕聲說道,眉心的水波印記微微蕩漾,「你們是……樂師兄預言中,會帶來」變數「與」希望「的人?」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對視一眼。樂師兄?是指柳弦音的師父,那位坐化江心的樂閣前輩?shu-9su.pages.dev
陸言拱手:「晚輩陸言,此為蘇清月。前輩所說的樂師兄,可是坐鎮青瀾江心水眼、以焦尾琴魂守護一方的那位前輩?」shu-9su.pages.dev
女子眼中掠過一絲哀傷,微微點頭:「正是。師兄他……終究還是走了。他留下的烙印感應,指引你們來此?」shu-9su.pages.dev
「是感應到前輩您的烙印共鳴。」陸言坦然道,「我們正在尋找散落的真言烙印持有者,聯合力量,對抗意圖篡奪文明本源的七閣,以及為禍世間的邪魔外道。」shu-9su.pages.dev
「七閣……」女子喃喃念著這個詞,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有痛恨,有追憶,也有深深的疲憊,「我名**瀾汐**,曾是」樂閣「弟子,亦是真言烙印持有者之一。二十年前,因不願同流合污,叛出樂閣,隱居於此,以自身烙印之力,調和這片大澤水脈,鎮壓一處地脈陰氣泄漏點,也庇護這些世代居住於此的澤民。」shu-9su.pages.dev
她頓了頓,看向陸言:「你們要找的,是」薪火「。樂師兄在最後傳訊中,曾提及這個可能。他說,若有一日,有人攜包容新生之」火「而來,或許便是打破僵局、重定秩序的希望所在。」shu-9su.pages.dev
「前輩願意加入我們?」蘇清月問。shu-9su.pages.dev
瀾汐沉默了片刻,望向沼澤深處,那裡霧氣翻湧,似有無數暗流。shu-9su.pages.dev
「我無法離開。」她緩緩搖頭,「我與此地水脈、與鎮壓的陰氣泄漏點已緊密相連。一旦我離開過久,泄漏點失控,陰氣爆發,不僅這片大澤將化為死地,更可能波及下游千里生靈。」shu-9su.pages.dev
陸言心中一沉。又是一個被責任束縛的守護者。shu-9su.pages.dev
「但是,」瀾汐話鋒一轉,看向陸言,眼神變得明亮而堅定,「我可以將我的」澤國真意「與部分烙印本源傳承給你們。我的真意,源於對」水「的領悟,包容、凈化、滋養、流轉……與你們的」薪火「真意,或許能相輔相成。」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凌空一點。眉心水波印記中,飛出一滴晶瑩剔透、內蘊無限水光漣漪的「水精」,緩緩飄向陸言。shu-9su.pages.dev
「此為我畢生」澤國真意「精髓所凝。融合它,你們的」薪火「將不再畏懼」水克火「的常理,反得」水火相濟「之妙。同時,其中也包含了我對樂閣、對七閣的部分了解,以及……關於」真言門「真正位置的一個線索。」shu-9su.pages.dev
陸言鄭重接過那滴「水精」。觸手溫潤清涼,其中蘊含的龐大真意與信息,讓他心神震撼。shu-9su.pages.dev
「此外,」瀾汐又看向蘇清月,指尖再點,一道柔和的藍色光流注入蘇清月心口的「容」字印,「你的」容「印,與我真意頗有相通。這道」水韻「,可助你更好地調和、控制體內力量,尤其在療傷與防禦方面,當有助益。」shu-9su.pages.dev
蘇清月立刻感到「容」字印變得更加圓融自如,連忙道謝。shu-9su.pages.dev
「走吧。」瀾汐做完這些,臉上疲憊之色更濃,「融合真意需要時間。血煞教經此一挫,必會捲土重來,且可能引來更強者。你們需儘快離開大澤,找到安全之地消化所得。樂師兄的線索,指向東方更遠處,靠近海邊……那裡,或許有最後的答案,也有最大的危險。」shu-9su.pages.dev
她身影開始變得淡薄,似乎即將重新沉入水潭之下,繼續她的鎮壓使命。 「前輩保重!」陸言與蘇清月齊聲躬身。shu-9su.pages.dev
瀾汐微微頷首,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身影徹底沒入清澈的潭水,消失不見。水潭恢復平靜,仿佛一切未曾發生。shu-9su.pages.dev
只有掌心那滴溫潤的「水精」,和體內新增的「水韻」,證明著這次相遇。 陸言握緊「水精」,望向東方。shu-9su.pages.dev
海邊……最後的答案,最大的危險。shu-9su.pages.dev
薪火已得水潤,前路更加清晰,卻也更加波瀾壯闊。shu-9su.pages.dev
他們沒有停留,攜著新得的力量與線索,迅速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邪祭與凈化的大澤。shu-9su.pages.dev
霧靄依舊濃重,但心中的火光,已照亮前路。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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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至二十章 完,第二十章為終章前篇)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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