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石林血戰shu-9su.pages.dev
鏡閣之主的聲音尚在石林間迴蕩，攻擊已至。shu-9su.pages.dev
東方，兵閣的戰陣率先撕開霧氣。數十名身披黑甲、手持制式長戈的修士結成軍陣，步伐統一，長戈前指，肅殺之氣凝成肉眼可見的血色狼煙，所過之處，石柱表面都被蝕出細密孔洞。為首一名獨眼將領，手中大戟一揮，聲如雷霆：「兵閣在此！逆賊受死！」shu-9su.pages.dev
西方，藥閣的攻勢詭譎。漫天五彩毒霧瀰漫，霧中隱現藤蔓觸手與飛蟲嗡鳴。三名身穿綠袍的藥閣長老立於霧中，手中藥杵、藥爐、藥瓶各自發光，操控著毒霧分化合擊，避開石柱，精準卷向石台。shu-9su.pages.dev
南方，樂閣的殺招無形。七名樂師虛坐半空，或撫琴，或吹簫，或擊築，靡靡音波如潮水般湧來。音律初聽悅耳，細辨卻亂人心神，催人氣血，石林間一些弱小的生靈聞聲即爆體而亡。shu-9su.pages.dev
北方，卜閣的陣法最後亮起。八名卦師各據方位，腳下延伸出金光卦象，彼此勾連，形成一個覆蓋小半個石林的巨大八卦陣圖。陣圖運轉，不僅加固了其他三閣的攻勢，更開始擾亂石林本身的天然陣勢，為大軍開闢穩定通路。shu-9su.pages.dev
四閣聯手，威勢滔天！shu-9su.pages.dev
石台之上，慧苦長身而起，枯瘦的身軀驟然散發出山嶽般的沉穩氣勢。他手中木槌在石墩上輕輕一敲。shu-9su.pages.dev
「咚——」shu-9su.pages.dev
一聲清越的木魚聲，並不洪亮，卻瞬間蓋過了樂閣的靡靡之音，如同清泉灌頂，滌盪心神。石台周圍三丈內，音波攻擊盡數消散。shu-9su.pages.dev
「樂閣惑心之術，終是小道。」慧苦雙目雖盲，卻「望」向南方樂師，「爾等以音律為殺伐，早已背離『樂』之本意。今日，老衲便讓爾等聽聽，何為『清凈梵音』。」shu-9su.pages.dev
他雙手合十，口中開始誦經。並非尋常經文，而是一個個古樸的音節，每一個音節吐出，便在空中凝成一個金色的梵文字符。字符飛舞，結成一道環形音障，反向推向樂閣七人。shu-9su.pages.dev
樂閣音波撞上梵文音障，如雪遇沸湯，紛紛消融。七名樂師臉色大變，指下音律越發急促，卻節節敗退。shu-9su.pages.dev
農娘向前一步，將手中鋤頭插入石台縫隙。shu-9su.pages.dev
「此地方圓十里，乃我十年經營之地。」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豈容爾等毒物玷污？」shu-9su.pages.dev
她雙手按地，周身「生長」真意轟然爆發！shu-9su.pages.dev
以石台為中心，無數嫩綠的草芽破石而出，瘋狂生長！這些草葉並非尋常植物，葉片邊緣閃爍著金屬光澤，分泌出清澈的露珠。藥閣的毒霧觸及草葉與露珠，竟發出「嗤嗤」聲響，被迅速中和、凈化！shu-9su.pages.dev
更有一株株粗壯的藤蔓如巨蟒般從地下鑽出，主動纏向那些毒霧中的觸手與飛蟲，與之絞殺在一起。shu-9su.pages.dev
「以正克邪，以生剋死。」農娘目光掃過西方三名藥閣長老，「你們的『藥』，走歪了。」shu-9su.pages.dev
巫陽動作最快。在卜閣八卦陣圖成型的瞬間，他已盤膝坐下，雙手急速掐算，面前三枚裂開的龜甲再次懸浮。shu-9su.pages.dev
「同為卜道，今日便論個高下。」他眼中閃過少年人的銳氣，「你們八人結陣推演，我便一人一卦，破你全局！」shu-9su.pages.dev
他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向龜甲。龜甲沾染血珠，頓時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火焰中，卦象瘋狂變幻，與遠處卜閣八人腳下的金色八卦激烈對抗！shu-9su.pages.dev
空中仿佛有兩張無形的巨網在彼此撕扯、抵消。卜閣八人維持的陣圖開始劇烈波動，竟隱隱有崩潰之勢！為首的老卦師駭然看向巫陽：「你……你竟已觸及『心卦』之境？！這不可能！」shu-9su.pages.dev
陸言與蘇清月也沒閒著。shu-9su.pages.dev
「清月，護住石台核心，輔助三位前輩！」陸言語速飛快，「我去會會兵閣！」shu-9su.pages.dev
「小心！」蘇清月點頭，心口「容」字咒印亮起，琥珀色的光暈如水波般盪開，覆蓋石台。這道光暈不具攻擊性，卻極大地增強了慧苦的梵音、農娘的草木、巫陽的卦象的穩定性與範圍。shu-9su.pages.dev
陸言身形如電，射向兵閣軍陣。shu-9su.pages.dev
獨眼將領獰笑：「區區築基，也敢沖陣？找死！」大戟掄圓，帶著千鈞之力劈下！戟未至，凌厲的勁風已壓得陸言衣袍緊貼身體。shu-9su.pages.dev
陸言不閃不避，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對著劈來的大戟，凌空寫了一個字：shu-9su.pages.dev
**「折」。**shu-9su.pages.dev
此字一出，並非金光閃爍，而是泛起一股冷硬的、如同金屬疲勞到極致的灰敗色澤。shu-9su.pages.dev
大戟劈至陸言頭頂三尺，那無堅不摧的戟刃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從中折斷**！shu-9su.pages.dev
不是被巨力打斷，而是仿佛經歷了千萬次使用後，自然而然的「壽終正寢」！shu-9su.pages.dev
獨眼將領虎口崩裂，握著半截戟杆，目瞪口呆。shu-9su.pages.dev
陸言已掠過他身側，闖入軍陣之中。shu-9su.pages.dev
兵閣戰陣訓練有素，主將受挫，陣型不亂，左右長戈同時刺來，封死陸言所有騰挪空間。shu-9su.pages.dev
陸言身形如游魚，在戈林中穿行，指尖不停，連續點出：shu-9su.pages.dev
**「銹」、「鈍」、「脆」、「裂」**……shu-9su.pages.dev
每點中一柄長戈，那戈頭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變鈍、出現裂紋！不過幾個呼吸，一支精銳小隊的長戈竟全部成了廢鐵！shu-9su.pages.dev
「他不是在攻擊我們！他在攻擊我們的兵器！」有士兵驚恐大喊。shu-9su.pages.dev
兵之道，首重器利。器不利，則陣亂，則心慌。shu-9su.pages.dev
陸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腳步不停，直衝軍陣後方那面代表兵閣意志的黑色戰旗！shu-9su.pages.dev
「攔住他！」獨眼將領怒吼，棄了斷戟，揮拳撲上。拳風剛猛，顯是修煉了某種鍛體功法。shu-9su.pages.dev
陸言回身，與他硬對一拳。shu-9su.pages.dev
「轟！」shu-9su.pages.dev
氣浪炸開，陸言倒退三步，手臂發麻。獨眼將領卻連退七步，嘴角溢血，眼中驚駭更甚——對方靈力明明不如自己雄厚，但對力量的運用、時機的把握，精妙到可怕！shu-9su.pages.dev
就在這瞬息之間，陸言已借對拳之力，身形再加速，鬼魅般出現在戰旗之下。shu-9su.pages.dev
守旗的是兩名築基後期的副將，實力更強。兩人刀劍齊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陸言所有進路。shu-9su.pages.dev
陸言深吸一口氣，眼中金光大盛。shu-9su.pages.dev
他不再拆解單字，而是將「兵」字真意與剛剛領悟的「返璞」真意結合，雙手虛抱，如同托舉重物，緩緩推出。shu-9su.pages.dev
沒有具體字形，只有一股**讓萬物回歸其「未被鍛造成兵器前」本真狀態**的意境，如潮水般湧向戰旗及兩名副將。shu-9su.pages.dev
兩名副將的刀劍瞬間失去鋒芒，仿佛變成了兩把頑鐵。就連他們身上的鎧甲，也開始軟化、變形，如同泥塑。shu-9su.pages.dev
而那面象徵著兵閣殺伐意志的黑色戰旗，旗面無聲碎裂，旗杆化作一截普通朽木，倒地不起。shu-9su.pages.dev
戰旗一倒，兵閣軍陣氣勢驟降！再加上兵器莫名損毀，陣型終於出現混亂。shu-9su.pages.dev
「撤！重整陣型！」獨眼將領雖不甘，卻知事不可為，果斷下令。shu-9su.pages.dev
兵閣第一次衝鋒，被陸言一人擾亂擊退！shu-9su.pages.dev
石台方向，農娘與藥閣的對抗也已分出高下。她培育的「凈毒草」完全克制了藥閣毒霧，反而蔓延過去，將那三名綠袍長老逼得手忙腳亂，其中一人更被藤蔓纏住腳踝，險些拖入地下。shu-9su.pages.dev
樂閣七人，在慧苦的清凈梵音反制下，已是七竅滲血，樂器崩弦，再無戰力。shu-9su.pages.dev
唯有巫陽與卜閣八人的對抗，仍在僵持。但巫陽以一敵八，面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shu-9su.pages.dev
然而，四閣攻勢雖暫緩，石林上空的巨大水鏡，卻一直冰冷映照。shu-9su.pages.dev
鏡閣之主，尚未出手。shu-9su.pages.dev
「不錯。」水鏡中傳來他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叛徒與新人聯手，竟能擋住四閣第一波攻勢。但……遊戲該結束了。」shu-9su.pages.dev
水鏡光芒大盛！shu-9su.pages.dev
鏡面不再映照外界，而是開始扭曲、旋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漩渦中，緩緩探出一隻**完全由鏡面構成的手臂**！shu-9su.pages.dev
手臂五指張開，對著石台，輕輕一握。shu-9su.pages.dev
「鏡域——**萬象歸寂**。」shu-9su.pages.dev
剎那間，以石台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一切——聲音、光線、靈氣流動、甚至包括慧苦的梵音、農娘的草木、巫陽的卦象、蘇清月的容光——全部開始變得緩慢、模糊，仿佛要凝固成一面巨大鏡子中的靜態倒影！shu-9su.pages.dev
時間與空間，正在被強行「鏡化」！shu-9su.pages.dev
「是鏡閣之主的本命神通！」慧苦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心金疤完全睜開，露出一隻璀璨的佛眼，射出一道金光，勉強抵住鏡域的侵蝕，「他在將這片空間從現實剝離，拖入他的鏡中世界！一旦完成，我等皆成鏡奴！」shu-9su.pages.dev
農娘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她的草木真意依賴大地生機，此刻腳下大地卻開始變得光滑、冰冷，如同鏡面，生機正在被剝奪。shu-9su.pages.dev
巫陽面前的龜甲「砰」地炸碎，他噴出一口鮮血，頹然倒地。卜閣的推演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難以維繫。shu-9su.pages.dev
蘇清月的容光護罩劇烈波動，出現蛛網裂痕。shu-9su.pages.dev
陸言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將自己「定格式」，每一個動作都需耗費十倍力氣。他抬頭，看向那隻遮天蔽日的鏡臂，看向水鏡漩渦後那張白玉面具。shu-9su.pages.dev
不能讓他完成！shu-9su.pages.dev
陸言強行運轉真言烙印，溝通文字長河。長河之中，關於「鏡」與「破」的無數意念洶湧而來，但他需要更直接、更本源的力量。shu-9su.pages.dev
他想起了真言試煉中，那個無法被文字記錄的、文明最初的音節。shu-9su.pages.dev
但那個音節消耗太大，且未必能破開這接近金丹巔峰的鏡域。shu-9su.pages.dev
還有什麼？shu-9su.pages.dev
電光石火間，他想起了石林中那三根巨大的石柱，想起了慧苦、農娘、巫陽各自守護的石柱，以及他們對應的真意。shu-9su.pages.dev
**渡化、生長、推演**……shu-9su.pages.dev
還有自己的**言、藥、陰陽、改、照**……shu-9su.pages.dev
以及蘇清月的**容**……shu-9su.pages.dev
或許……shu-9su.pages.dev
「三位前輩！清月！」陸言用盡力氣嘶吼，「將你們的真意，全部給我！」shu-9su.pages.dev
慧苦、農娘、巫陽、蘇清月，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shu-9su.pages.dev
沒有猶豫。shu-9su.pages.dev
慧苦眉心佛眼金光大盛，農娘周身草木虛影收縮凝聚，巫陽以血為引畫出最後一道本命卦象，蘇清月將容光護罩徹底收縮，化作最精純的一點琥珀光芒。shu-9su.pages.dev
四道真意，連同他們殘餘的靈力，通過石林陣法與氣橋的共鳴，瘋狂湧向陸言！shu-9su.pages.dev
陸言丹田內的「言」字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幾乎要燃燒起來。他將所有湧入的真意強行容納、整合，以真言烙印為樞紐，試圖將它們與自己的真意融合，創造出一種……能夠打破「鏡域」封鎖的、全新的「意境」。shu-9su.pages.dev
這不是造一個字，而是**造一種「概念」**。shu-9su.pages.dev
一種**包含渡化之慈悲、生長之希望、推演之智慧、容納之胸懷，以及言靈之定義、藥石之調和、陰陽之平衡、改易之勇氣、映照之真實**的……shu-9su.pages.dev
**「破鏡」之念！**shu-9su.pages.dev
「啊啊啊——！」shu-9su.pages.dev
陸言七竅鮮血狂噴，身體表面崩開無數細密血口，整個人仿佛要炸裂。但他雙手死死撐住，對著那隻鏡臂，對著水鏡後的鏡閣之主，發出了包含這全新意境的一聲怒吼：shu-9su.pages.dev
**「破！！！」**shu-9su.pages.dev
沒有具體字形。shu-9su.pages.dev
只有一道混沌初開般、包含萬象卻又純粹無比的**意念之光**，從他雙手之間，沖天而起！shu-9su.pages.dev
光芒撞上鏡臂。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清脆無比的碎裂聲，響徹天地。shu-9su.pages.dev
那隻無堅不摧的鏡臂，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裂紋如蛛網蔓延，瞬間遍布整條手臂，然後炸成億萬片細碎的鏡光！shu-9su.pages.dev
上方的巨大水鏡，鏡面劇震，中心出現一道猙獰裂痕！shu-9su.pages.dev
鏡域，被強行擊破！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水鏡之後，傳來鏡閣之主一聲壓抑的悶哼。水鏡劇烈波動，他的身影變得模糊。shu-9su.pages.dev
「好……很好……」他的聲音帶著震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竟能傷我鏡域本源……造字者，你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預計。」shu-9su.pages.dev
水鏡開始收縮，鏡閣之主的身影漸漸淡去。shu-9su.pages.dev
「今日暫且記下。待七碑齊聚，真言門開，便是爾等魂飛魄散之時。」shu-9su.pages.dev
「撤！」shu-9su.pages.dev
最後一聲令下，四閣人馬如潮水般退去，轉眼消失在重新合攏的霧氣之中。shu-9su.pages.dev
石林，重歸寂靜。shu-9su.pages.dev
只是滿地狼藉，斷裂的兵器、枯萎的毒草、崩碎的樂器、散落的卦簽，以及那面破碎的黑色戰旗，訴說著剛才大戰的慘烈。shu-9su.pages.dev
「噗通」、「噗通」……shu-9su.pages.dev
慧苦、農娘、巫陽幾乎同時力竭坐倒，氣息萎靡。蘇清月也臉色慘白，搖搖欲墜。shu-9su.pages.dev
陸言站在原地，渾身浴血，但眼神亮得嚇人。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所有人的力量，但也讓他觸摸到了某種更高的層次——真意融合的雛形。shu-9su.pages.dev
他看向手中。shu-9su.pages.dev
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淡的、由無數細微符文交織成的印記。shu-9su.pages.dev
那不是真言烙印。shu-9su.pages.dev
而像是……**剛才那道「破鏡之念」的短暫凝結**。shu-9su.pages.dev
一種全新的、不屬於七閣任何一脈的……shu-9su.pages.dev
**「薪火真意」的種子**。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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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石林血戰 完）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