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尋歡錄】(二十四、濃日將昃弗可救)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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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歿藏龍門shu-9su.pages.dev
2025/1/11發表於:首發sis001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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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濃日將昃弗可救 shu-9su.pages.dev
芒城灞城已不知在南疆佇立多久,每當兩族戰火高燃,二城便是首當其衝遭受波及的地方。 shu-9su.pages.dev
最後一場大戰發生在三百年前。虧得寒溟灕水宮在南疆有所經營,彼時妖族九刳的謀劃被提前知曉,灕水宮聯手周邊五州一眾宗門散修,於青嵐江北岸舉宗盡出,疾風迅雷直搗黃龍,戮敵於南野。妖兵集眾去截人族後路,芒城灞城大仗三五場,終歸力有不逮。受斬蛇首長軀自僵,兩座城好歹沒有毀於戰事。 於是乎待到今日,芒城灞城恣意生長,已然是如日中天,兩城之間百十里地遍布人家,向南處更是良田萬頃。兩城依傍青嵐江而立,又有支流穿入城內,放眼望去滿城一片蔥鬱,奇花異草爭奇鬥豔。 shu-9su.pages.dev
可就一條,讓寧塵直皺眉頭。灞城情形沒看到眼裡不好多說,單說芒城那外圍城牆,端的是破敗難堪。七八丈的石頭牆支離破碎,能保持原樣的十不存一,多已塌到一兩丈高矮,築牆的大青石千瘡百孔,石料都不知道被偷哪兒去了。 他細細想了一番,倒是有些眉目。風吹雨打,城牆破敗也是難免,問題只在於有無專人修繕。現在看來,芒城這幾百年八成是無主之城,城牆自然沒人耗心維護。 shu-9su.pages.dev
寧塵花了一下午時間在芒城繁茂街道徜徉,略略觀瞧了一下風土人貌。目之所及,還真叫他暗暗咂舌。此處與怒州只隔了一道江,差別竟如此之大。 中原城邑,只要不是白帝城那種仙邦,幾乎都是依傍大小宗門生息,所以從不通修煉的凡人到金丹有成的修士,數量遞減,分布極為有序。而寧塵走了這一下午,滿城別說金丹,連凝心期都未見一個。 shu-9su.pages.dev
可偏偏練氣築基兩階,那叫一個滿坑滿谷。凡品和築基各占兩成,剩餘六成竟全是鍊氣期修為。下至販夫走卒,上至富家公子,一眼望去滿大街的氣海氤氳,簡直和宗派外門的景象相去無幾。 shu-9su.pages.dev
不過他們氣海雖實,識海卻大多與凡人無異。寧塵凝鍊神識觀瞧,原來那氣海乃是散在四肢百骸之中,非如中原修士一般聚匯丹田。似這般聚氣,體魄雖遠勝同階修士,施用法術卻是大大不如。 shu-9su.pages.dev
至於滿城城民為何如此情狀,答案只有一個——這看似由練氣期聚成的一座大城,實則不過只有一域妖族血脈的平民罷了。 shu-9su.pages.dev
人人力負千斤,便沒有所謂千斤力士之名。城中百姓遠離中原城鎮,誰也沒覺得體脈中的真氣有何特殊,都當做是自己多出的一分氣力,而不是用以修行的根基。 shu-9su.pages.dev
若說城民大都身負修為這一點,和白帝仙城有幾分相似,然而等花上錢的時候就露了本相。白帝仙城中非是根基牢固的正經修士待不下來,喝杯小茶就得一枚靈石,連大宗外門的築基弟子都消磨不起。 shu-9su.pages.dev
芒城這邊卻和凡人無異,尋常物事甚至比中原城邑還要便宜,盡使得些散碎銀子,連金子都不多見,更別提靈石了。 shu-9su.pages.dev
寧塵沒有在城中酒館茶肆多問多留,一番轉下來卻是大概把城中勢力摸了個大差不差。 shu-9su.pages.dev
沒有城主,卻並非沒有掌事的。寧塵換得一身普通形貌,走在芒城街上,幾次被人跟蹤注視。除去那小偷小摸不算,有修為底子的神念一共被他捉到四股。 這四股神念,能夠從人群中識出生人並特意留心,說明他們正是當地勢力布下的耳目。四個地方,四股勢力,他們拼在一起,便是芒城真正的主人。 船行碼頭,力巴人市,茶馬販集,花街柳巷。 shu-9su.pages.dev
寧塵現在急於求成,又需在南疆行得開來,就得選一個入局。至於選哪一個,倒是沒叫他多費心思。 shu-9su.pages.dev
天色深晚的時候,寧塵折回到芒城北邊臨江一側。那船行碼頭占據了西半,東半便留給了畫舫遊船。此時暮靄沉沉,碼頭那邊已卷網收帆,這邊卻正趕上熱鬧時候。 shu-9su.pages.dev
一條條淺底長舟雕龍畫鳳,連連環環的朱紅燈籠掛滿船篷。才剛入夜,歡歌笑語遍傳江岸,又有鼓樂笙瑟不絕於耳,更比白天熱鬧三分。這邊水淺處多,只要不深往江心去鬧,倒也不擔心蜃蛟發難。 shu-9su.pages.dev
從江岸往城心綿延七八條長街,皆是食所酒肆秦樓楚館,甭管你是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好聽的,都得來這芒城東北角消磨。寧塵混在人群中,順著幾趟街往裡一進,登時又有神識牢牢栓了過來。 shu-9su.pages.dev
也沒必要作聲,只奔那江邊最奢華的紅坊而去。那眼線不過一個築基期,只能辨出寧塵身負些許修為,這還是寧塵故意展露的。 shu-9su.pages.dev
還未進門,已有鴇母領著兩位姑娘候在坊外,笑燦燦迎了上來,果然早有通報。她們口中喚著貴客駕到,千嬌百媚將寧塵簇擁進去。 shu-9su.pages.dev
繡雲坊已是全城最上數的煙花地,但和瀟湘樓一比那就是個小指甲蓋兒。廳堂尚且算得上奢靡堂皇,一張張台子邊逢迎的姑娘卻不過庸脂俗粉。寧塵號了一間大包廂,往裡走時眼珠滴溜溜在一應客人身上滑過,見他們出手最闊綽不過幾錠金子,心中多少有了數。 shu-9su.pages.dev
剛伺候寧塵坐定,那兩名妓子立時填上酒來,甜言蜜語說得人頭暈眼迷,字縫裡卻盡藏著小鉤子,一點點去捉寧塵的跟腳。 shu-9su.pages.dev
寧塵也不在她們身上浪費時間,手心一翻,將一枚靈石放在桌上。 shu-9su.pages.dev
聽得兩名妓子呼吸一滯,寧塵這才大喇喇開口道:「小爺沒別的愛好,就好這一口鶯鶯燕燕。你們繡雲坊的頭牌姑娘是哪位,今日可空閒著?」 shu-9su.pages.dev
那年紀長些的姑娘目不轉睛地頂著桌上那枚靈石,口中應道:「嬴姑娘今日被南城劉公子約了,正在屋裡論詞呢……」 shu-9su.pages.dev
寧塵也不多說,拇指一搓,又是四枚靈石滴溜溜滾在桌上。兩名妓子臉色都變了,起身作禮道聲「爺稍坐」,都退了出去。 shu-9su.pages.dev
拿靈石施用的都是正經修行者,那兩名妓子修為不行,眼力介卻是一流,知道自己伺候不住這等客人,連忙去喚能管事的。 shu-9su.pages.dev
不消片刻,環佩叮噹,兩名婢女扶著繡雲坊的頭牌嬴姑娘來了。寧塵向她一瞥,心道終於算是在芒城見到了一個凝心期。 shu-9su.pages.dev
如此可見,這芒城灞城到底沒有什麼修行者的利益所在,否則也不會叫一個凝心期做了頭牌。瀟湘樓中,凝心期一夜便要千枚靈石,這些錢叫她們拿去採買修行資財,眨眨眼也就花光了;可換在這裡,一千靈石包她一年綽綽有餘。 那嬴姑娘睥睨眾秀,到底是有些味道。看似十七八歲年齡,許是也有些修行天賦,早早沖在金丹之前,固齡養顏,荑白足雪。 shu-9su.pages.dev
她文文雅雅往寧塵旁邊一坐,卻含著矜持不去主動他身上靠。 shu-9su.pages.dev
「公子,您……」 shu-9su.pages.dev
嬴姑娘伸手倒酒,話說了半截,卻被寧塵將杯子自顧自一把抄走,話兒自然也停了。 shu-9su.pages.dev
寧塵把殘酒隨便潑在口中,眼睛也不看她,只道:「敢問嬴姑娘,芒城大小樓子,如姑娘一般凝心期修為的有幾人?」 shu-9su.pages.dev
見這少年一眼看透自己修為,嬴澄不禁暗暗生驚,心說這怕不是哪裡來的金丹,又要在芒城生什麼事端。她肚子裡犯嘀咕,嘴上卻不敢亂說,仍是賠著笑臉,身子更坐直了幾分:「回這位師兄,再沒別人了。」 shu-9su.pages.dev
口稱師兄,已是謙認自己修為更低,又掃去了些許屋子裡的風塵氣,只待寧塵繼續開口問話。 shu-9su.pages.dev
「你我又不同門,不必叫什麼師兄。在下姓游名青川,想在芒城做一單生意,望姑娘引薦一下。」 shu-9su.pages.dev
寧塵收得霍醉楚妃墨入法綱,改換容貌的機會又多兩次。這一回入南疆自然不能頂著獨孤十三名號肆無忌憚,索性隨吳少陵大號起了個相對的。旁人許是看不出端倪,可若吳大少自己瞥見了,定能揣測出自己身份,有什麼情況也好便宜行事。 shu-9su.pages.dev
「游公子,奴家身在風月,於生意上的事一竅不通,哪裡又能引薦什麼人呢……」 shu-9su.pages.dev
這等場面話寧塵也不是第一次聽了,瀟湘樓的小娘子們都是花叢拔了尖兒的,拉拉扯扯的這些門道早給寧塵學了個通透。況且只在真心有求於人時才有的拉扯,寧塵又不缺她一個凝心期。 shu-9su.pages.dev
「嬴姑娘不通,上面自有人通。你上面仍是不通,那其他三家總有的通。」 話說的帶針,手裡卻搓出十枚靈石,捉起嬴澄的手兒塞了進去。 shu-9su.pages.dev
「八枚按數給坊中交帳,另外兩枚就請嬴姑娘自己笑納。不管嬴姑娘幫不幫我往上去通,為這一夜逍遙也好。」 shu-9su.pages.dev
嬴澄嬌目一張,趕忙將靈石收了,心道芒城這小地方來了這麼大一尊財神爺,管他是黑是白總不能放給別家。於是婀娜起身,問到:「妾身現在便命人去尋我家主人,只怕是路途遠些,游公子至少得等一兩個時辰。」 shu-9su.pages.dev
「不必這麼急,且告訴你上頭那位,明日卯時過來即可。今日趕路疲乏了,我好好歇上一歇。」 shu-9su.pages.dev
嬴澄見他眉目傳情,於是嫣然一笑,湊到門口喚來貼身婢子,交代了一應事情,重新轉回桌邊:「那今夜妾身便陪公子好好消遣,公子想要猜字對對兒,還是打棋翻花兒?」 shu-9su.pages.dev
寧塵只將下巴朝後面床榻一揚。 shu-9su.pages.dev
嬴澄會意,一根手指挑下外罩紗衣,酥肩顯露,軟軟伏在寧塵背上,朱唇點在他耳後脖頸。寧塵卻不相就,回身攬住她腰,信手一拋將她飄也似地送上牙床。嬴澄嚇了一跳,本能想要御氣防跌,不料寧塵已欺在身前,將她不軟不硬地按在褥上。 shu-9su.pages.dev
一身嫵媚勾人的本事都沒機會使得,寧塵低手便扯了她裙子。嬴澄作為頭牌,在芒城接的客人都是些富貴公子無甚修為,偶爾款待個過路行事的凝心金丹,都是待她極為溫雅,哪見過這麼不通風情的。可她稍稍運氣想要抵抗一下,全身似乎都被一股真力隱隱制住,只好暗嘆一聲,伸手去撥弄挑逗那胯下之物,另一隻手輕撫蓬門好儘快濕著些。 shu-9su.pages.dev
「公子且讓奴家用口幫你潤潤……」 shu-9su.pages.dev
不料寧塵只道一句「不妨」,雙指向她小腹點去。嬴澄一聲嬌吟,子宮猛抽幾下,水流竟已汩汩而出。她眼冒金星,剛剛勉強視物,就見一根猙獰巨物黑中透紅拍在了肚子上。寧塵在此間行事,驅著自己那白玉老虎未免留下馬腳,已操血肉之體重新塑了條和旁人一般的物事出來。 shu-9su.pages.dev
嬴澄大驚失色,電光石火隱約猜出了什麼,連聲哀求:「上仙陰陽合歡之法太過精妙,還求憐惜奴家性命!!」 shu-9su.pages.dev
寧塵淡淡道:「倒也機敏,不過本也沒打算摧花折柳。與你說句實話,修這一晚,確是於你修為有損,但不會讓你跌下凝心。多賞你些靈石採買修行資材,耗些時間便能強過今日,總不叫你吃虧就是,你開個價。」 shu-9su.pages.dev
嬴澄閉目含唇意下掙扎,心中尚有三分恐懼,可腹中那股異樣真氣卻叫她酥麻難耐。人在矮處不得不低頭,她算了算那些丹藥靈物的價格,將牙一咬:「三十靈石……」 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一把靈石已兜頭撒在榻上。嬴澄連忙伸手去收,寧塵已一棍衝進了裡面。 shu-9su.pages.dev
精舍中一聲慘呼,嚇得門外奴婢小廝一個哆嗦,聲音還沒落盡,已變作千嬌百媚的呻吟。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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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虹渚昨夜收到坊間遞來的消息,立刻把百十名耳目都撒了出去,四下里好好打探了一番。她不怕別的,就怕這游公子是芒城其他哪家請來的煞星,專找自己不痛快來的。 shu-9su.pages.dev
旁敲側擊一番,芒城一片海晏河清,另外三家全無動作。薛虹渚勉強放下半顆心,在繡雲坊枯坐幾個時辰,好容易等到卯時,這才順順長袍理理鬢髮,向裡面那間精舍行去。 shu-9su.pages.dev
扣了扣門,聽到裡面一聲「請」,薛虹渚這才款款邁入房中。只見一俊秀少年端坐桌邊,桌子上乾乾淨淨放著兩盞茶,對她微微一笑:「薛仙請坐。」 薛虹渚是芒城四大檔頭唯一女子,被其他幾位尊稱一聲薛仙。可這名字從面前少年口中道出,總叫她覺得內含諷刺。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萬福落座,不敢動用神念,只拿眼睛向屋內略略一掃,卻沒看見嬴澄的影子。她心下奇怪,卻不顯露:「游公子抬舉了,小女子在您面前怎配得上薛仙二字。」 shu-9su.pages.dev
「薛姑娘金丹修為,自是配得上仙字。既然顯得生分,那可許得小生喚一聲虹渚?」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心中暗罵,嬴澄這小婊子不知收了什麼好處,把自己修為和名字全賣了。莫不是面前這小子用刑逼供,殺人滅口了? shu-9su.pages.dev
她越想越歪,小心道:「游公子怎麼叫都使得。只是不知,您將我那頭牌姑娘偷到哪裡去了?」 shu-9su.pages.dev
寧塵微微一愣,偏身往後一讓,叫薛虹渚看見了帳中美人。她在被子裡滾成一捲兒,鑽在臥榻最裡面昏睡不醒。 shu-9su.pages.dev
自家姑娘要愛著護著,對這楚館風流娘子卻再沒什麼可收著的。嬴澄這一夜顛鸞倒鳳,叫寧塵操的死去活來,高潮小几十次,會的姿勢叫他都玩了個遍。她陰元被狠狠吸了十之二三,體乏心疲,已是爬不下床來,可誰叫那混世小霸王床技驚人,愣是把她乾得舒服到骨頭縫兒里,一聲聲好哥哥叫著,嘴再沒了遮攔,問什麼說什麼,給薛虹渚盤了個底兒掉。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當年也是行里的花魁,望見嬴澄那副模樣便知她昨夜吃了多大一頓棍棒。她見寧塵樣子悠哉,便用神念喚來婢子,叫她們去伺候嬴澄。 shu-9su.pages.dev
婢子推了七八下才將頭牌姑娘喚醒過來,攙扶下床,嬴澄已是腰酸腿軟站也不住,踉踉蹌蹌被架到門邊,悠悠向薛虹渚喚了聲「姐姐」。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面露些許顏色,埋怨道:「公子好手段,叫我家姑娘受這些苦。」 寧塵哈哈一笑:「卻不知天明時主動纏在我身上要來要去的又是哪個。」 薛虹渚故意賣弄風情白了他一眼,假意幫扶,攙了嬴澄一隻胳膊走去外面,疾行幾步開了不遠處另外一件屋,將她放在鋪上。 shu-9su.pages.dev
「那小子什麼來頭?」 shu-9su.pages.dev
嬴澄軟在榻上,臉上還帶著病殃殃的嫣紅,嘆氣道:「游公子說自己是東海來的,不知真假……他一身雙修功法,很是霸道……姐姐小心……」 shu-9su.pages.dev
話雖說的囫圇,聲音里卻嬌媚非常,仿若能擠出幾滴黏答答的水兒來。薛虹渚瞪了她一眼,轉身朝那邊回還。芒城歡場,只有她一個金丹帶了一個凝心撐場面,要是這左膀右臂被折騰壞了,難保不會出什麼動盪。她想了幾個興師問罪的名頭,卻又拿不好分寸,在心中一個勁兒打鼓。 shu-9su.pages.dev
寧塵穩坐屋中,看著薛虹渚第二次邁進門來。以她為繩,可見芒城頂頭的也就是四個金丹罷了。金丹能在這地頭稱王稱霸,寧塵再不必瞻前顧後,大咧咧舉著茶杯飲下一口。 shu-9su.pages.dev
「薛仙問明白了嗎?」 shu-9su.pages.dev
聽見寧塵點破她那點遮攔伎倆,薛虹渚更是沒了主意,作軟道:「游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所圖?若是小女子能幫的,盡心盡力便是。」 shu-9su.pages.dev
寧塵是和柳輕莞那個段位過過招的,現在拿捏一個薛虹渚信手拈來。他見對方放矮了身段,便點點頭:「敢問薛仙,您手底下這些紅綠買賣,一日能收多少銀錢?」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略一思忖:「每日大約三五百兩金子,若嬴姑娘迎得些貴客,還能再加二三百兩。」 shu-9su.pages.dev
一枚靈石百兩金,每日收益無非五枚八枚靈石,和寧塵所測基本一致。 「我若一日奉出百枚靈石,將薛仙手底的紅坊院子全都包下,不知可否?」 薛虹渚每日本有十枚左右的收益,為了留有餘地這才偷偷按下,結果對面兒一開口就是百枚靈石,沒把她喜到,反而是嚇著了。她在風塵摸爬滾打,總不會傻到不曉得這百枚靈石後頭有多少代價。 shu-9su.pages.dev
「游公子……您莫是要拿我們姑娘修煉什麼功法吧?我們這處無根無底的姑娘五六十位,鍊氣期七八十位,築基期十幾位,都是命淺福薄,又能給公子多少助力?您一番起落,我手下這些苦人兒香消玉殞,可叫我如何與她們交待……」 寧塵笑道:「我是來入鄉隨俗的,不是來雁過拔毛的。來日方長,還有盼薛仙襄助的時候,此時怎能做那斷子絕孫的買賣?別的不說,保管叫你們姑娘身子無虞就是。喏,這一千靈石是給薛仙的胭脂錢,包上十日,今日起閉門謝客。鍊氣期姑娘每人單賞一枚靈石滋補身子,築基期兩枚,也不計較,這一百五十枚湊整,給姑娘們開門見喜,薛仙可不要私自剋扣咯。」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大喜過望,剛要動身下去吩咐,卻被寧塵捉住胳膊。 shu-9su.pages.dev
「虹渚若是有意與我雙修,每日再給百枚靈石,你看如何?」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已然叫到手巨款迷了竅子。她心中盤算,自己這些姑娘恐怕禁不住他幾日折騰,還是自己金丹期能多抗幾日。這錢老爺多待一天,便抵得上忙忙碌碌一個月,哪有說不的道理?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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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日起,芒城可就炸了鍋,全城老少爺們兒一夜之間沒了逍遙之處,渾不知該如何是好。有那酒醉膽大的,喝到半夜糾在一起,吆五喝六往煙花街竄去,邦邦砸門,闖進一看,卻是空空蕩蕩,不見半縷芳音。 shu-9su.pages.dev
好事者自然打聽起來,第二天便得知,滿城妓子都擠去了繡雲坊。有好事兒的,也有好色的,本來無有銀錢在繡雲坊折騰,今日卻都跑了來探頭探腦。一時間繡雲坊前人頭攢動,都想知道知道這幾日到底是怎麼了。 shu-9su.pages.dev
小商小販見機而動簇擁而來,正合得聚眾者心意。甭管是閒漢還是公子哥,全湊在這幾條街上大碗喝酒大吹牛逼,什麼鬼迷日眼的說法兒都傳了出來。 直到第三日,坊中終於遞出一個確鑿消息,聚眾的閒漢公子呼啦抄鳥獸四散。可小商小販們卻沒動窩,他們知道,這些傢伙們很快還會回來。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坐在菱桶中,撥弄著身邊一片片翠綠的葉子,揪下藏在其中的菱角丟在身邊。汗珠一粒粒往下滴垂,卻沒耽擱她的速度,女孩的手指又快又准,這畢竟是她從小干到大的活兒。 shu-9su.pages.dev
岸邊突然傳來男人的叫喊,她扭過頭去,看見爹爹正朝她拚命招手。於是她擦擦汗,用手撥著水面,一點點將菱桶劃了過去。 shu-9su.pages.dev
「你他媽快點!」 shu-9su.pages.dev
菱桶還未貼岸,那隻粗糙乾枯的大手已凌空而降,鉗子一般扣在瞿辛兒細瘦的胳膊上。男人將她一把拖過來,也不顧她雙腳滑在了泥巴里。 shu-9su.pages.dev
女孩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卻不吭一聲,她早已麻木。 shu-9su.pages.dev
「爹爹,我們幹什麼去?」她踉踉蹌蹌地被男人拖著走,忍不住小聲問。 男人沒說話,只是悶頭走路。他走得又快又急,瞿辛兒幾乎跟不上他。 娘站在村口,看到他們走過,立刻張牙舞爪撲過來。她一邊與男人撕打一邊破口大罵,口中叫著「不許去!」 shu-9su.pages.dev
男人一肘將女人捅在地上,橫眉瞪眼口沫橫飛:「你個沒見識的婆娘!靈石一枚百兩金,百兩金!!你懂什麼叫百兩黃金不?!瞿家要發財,要發大財!!」 shu-9su.pages.dev
女人在地上嚎啕大哭:「你將辛兒賣了去,辛兒以後可怎麼嫁人!!」 瞿辛兒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聽娘哭得厲害,心中發酸,想撲去女人懷裡抱抱,又被男人撕扯過來按住,拽著她繼續走了。 shu-9su.pages.dev
他們穿過田埂和草坡,一路往北,芒城厚厚的影子出現在前方。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很驚訝,但沒出一聲。她知道,如果胡亂說話,那隻乾枯的大手便會冷不丁在臉上留下一道紅印。 shu-9su.pages.dev
她一輩子長在那個小湖邊,從沒進過城裡。爹爹的手仿佛銹在她胳膊上似的,拖著她穿梭在芒城大街小巷。胳膊很痛,但瞿香兒仍然充滿好奇,看著周圍從未見過的一切。 shu-9su.pages.dev
他們最終停下,面前的門樓有匾,三個大字。瞿辛兒不認得許多,只依稀看懂有個雲字。 shu-9su.pages.dev
爹爹的手終於鬆開,將她向前一推,聲音彎著笑:「進啊,進去。」 旁邊忽地傳來一陣驚呼,但見有個小子蹭地攀上牆去,要往坊中偷瞧。殊不料一道光芒閃過,衣服頭髮俱被點著,那小子哇哇叫著滾在地上扑打,引得周圍眾人一陣大笑。 shu-9su.pages.dev
那轟隆隆的笑聲叫瞿辛兒害怕起來,她直挺挺站在門口,不敢再往前走。 里側一個門迎扭頭望見她,踱出門來,大洋洋地問門前枯瘦男人:「是雛兒嗎?」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聽爹爹點頭哈腰道:「包是的,包是的,俺家孩子老實。」 shu-9su.pages.dev
門迎掏出一錠銀子丟在男人腳下。男人撿起來,面露急色:「俺、俺聽說是一枚靈石!靈石一枚百兩金,你不能糊弄俺們!」 shu-9su.pages.dev
門迎哼了一聲,倒是門邊湊的那群閒漢又哈哈大笑起來:「老頭兒,那是多給你的跑腿兒錢!驗了身,幾日後才放金子吶!」 shu-9su.pages.dev
自家閨女真要拿去賣也賣不過幾兩銀子,有這添頭男人更是放心了。他連忙堆上笑臉,向周圍閒漢和門迎嘿嘿兩聲。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見識不多,卻是個聰明姑娘,她不是沒在田間地頭聽糙漢們說過葷話,登時醒悟這是什麼地方,回身去往爹爹身邊跑:「爹!我不去青樓!我要回家!」 shu-9su.pages.dev
男人大手一抓,將她兩隻手腕都鎖在掌中,使勁將她往門中一搡。瞿辛兒吃不住勁連退兩步,被門檻絆倒摔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掉落下來。 shu-9su.pages.dev
「又不是不回去了!幾個晚上,百兩黃金!百兩黃金,知道什麼意思不?!足給你買百十件好鞋,好衣裳!」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還想再哭,男人揚起胳膊作勢要打,她身子一縮,便再不掙扎。 門迎還站在那嘬牙花子,歪聲道:「成不成啊,這買賣?」 shu-9su.pages.dev
男人連道幾聲「成成成」,托著那錠銀子一溜煙往賭坊去了。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仰頭看去,面前儘是一張張男人猥瑣嘴臉,他們盯著自己滿臉淫笑,彷如妖魔鬼怪。可是她沒有辦法,她從來就沒有過辦法——在爹爹踢她的時候、在村痞拽她袖子的時候、在被扔進這個巨大銅鍋的時候。 shu-9su.pages.dev
她想不到別的比方,門迎帶著她向坊中行去,身邊那些雕樑畫棟立柱粉牆,都變作燒得滾燙的銅鍋,而她就是鍋中烹煮的小魚。 shu-9su.pages.dev
然後她看到不少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們湊在院中榻上,或臥或坐,每一個臉上都布滿疲色。可是她們很快樂,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將瓜子殼磕得滿桌都是,仿佛在享受什麼盛大的節日, shu-9su.pages.dev
坊中最大的那間大屋,裡面百十張桌椅全都搬了個空,盡留下一地的床褥軟榻,亂糟糟如同遭了賊。十幾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就這麼趴在上面酣睡不醒,遠處有樂師吹拉彈唱,卻怎麼都吵不醒她們。 shu-9su.pages.dev
那些女子袒胸露乳卻渾然不覺,瞿辛兒瞥了一眼便低下頭去再不敢看。她隱約看到正中一張大榻上坐了一個人,也不敢直視,任憑門迎將她安置在一張小凳上,這才偷偷抬眼去瞟。 shu-9su.pages.dev
那大榻上的少年清逸俊朗,一左一右各有一嬌艷女子。右邊那女子年歲少長,跪坐在地伏在男子腿上不住喘息,左邊女子正值妙齡,將頭拱在少年雙腿間上下起伏青絲亂舞,竟是在用嘴巴含弄男人那話兒。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羞得面紅耳赤,連忙抽回目光,低下頭一個勁兒絞著手指。 shu-9su.pages.dev
一晃神功夫,少年已向她走過來。她只能看到一雙赤腳停在自己面前,動也不敢動。 shu-9su.pages.dev
「知道自己被賣了什麼價嗎?」 shu-9su.pages.dev
那聲音微微有些溫意,又仿佛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鑽進了自己的心神。瞿辛兒心中的恐懼莫名其妙消解大半,她抬起頭來,重複了爹爹一直念叨的那句話。 「靈石一枚,百兩黃金……」 shu-9su.pages.dev
她話音剛落,少年便將一枚布滿流光的小石頭亮在她面前。那石頭很好看,也很值錢,但瞿辛兒只覺得厭惡。 shu-9su.pages.dev
「身子是你的,但這枚靈石最終卻到不了你手裡。」 shu-9su.pages.dev
少年另一隻手翻轉過來,露出一枚黑不溜秋丹藥。 shu-9su.pages.dev
「或者,你不要那枚靈石,選這顆集氣丹。」 shu-9su.pages.dev
「這……是什麼?」 shu-9su.pages.dev
「讓你的力氣變得比男人更大,讓你的雙腿能夠走遠路,如果你運氣好,將來或許可以飛。但你的爹或者娘會非常生氣,他們想要的只有百兩黃金。你只有這一次機會,選吧,選你想要的。」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望著少年,又看看面前兩枚小小的圓珠,她踟躕良久,最終將手伸向了那枚黑黝黝的丹藥。 shu-9su.pages.dev
寧塵點點頭,他伸手摸摸瞿辛兒的頭髮,又問:「認識字嗎?」 shu-9su.pages.dev
瞿辛兒搖搖頭。 shu-9su.pages.dev
「去後面那間房裡,問問大家口訣,背下來,然後照著練。三日後我來收你的帳,去吧。」 shu-9su.pages.dev
寧塵送走瞿辛兒,重新折回榻上。薛虹渚輕哼一聲,口中酸道:「你教她們口訣,卻也不教教奴家。」 shu-9su.pages.dev
這些日子繡雲坊已收了芒城百十餘處子,有選靈石的便直接取了元陰送走,選丹藥的則留在坊中修行幾日。別看就這幾日,有了練氣根底,採補起來助益數倍。這些門道薛虹渚看得清楚,卻不敢私自打探他傳下的口訣,只能先旁敲側擊,實在不行再用別的手段。 shu-9su.pages.dev
「薛仙想要,派人去問姑娘們便是,也不是什麼值得藏掖的好東西。」 得了寧塵這句話,薛虹渚倒是沒了什麼興趣,心知那無非是最基本的行氣之法。她自己練的三五門功法駁雜繁複,畢竟也是能夠成就金丹的典籍,不至於貪圖那點練氣的東西。 shu-9su.pages.dev
寧塵敢這麼說自然也不怕她學。他傳的本就是當初在離塵谷撰成的新《渡救赦罪經》,乍看之下樸實無華,都是給入門新人練的把式。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又道:「游公子竟如此憐香惜玉,與一個村姑尚且費那麼多心思……啊呦!!」 shu-9su.pages.dev
她剛要廢話,寧塵已把她揪上榻來,掐著後頸將她按住,掰開屁股往裡就插。這幾日寧塵已將樓中女子陰元都採得空了,只剩下薛虹渚嬴澄還在勉勵支撐。她早上剛被強采一番,胯間粘稠尚未乾涸,又被寧塵一棍到底,腿肚子都快轉筋了。 shu-9su.pages.dev
頭幾天尚且會求饒,到今日話都懶得再說,嗯嗯啊啊叫他日上半個時辰,苦哈哈試得自己剛蓄起的些許陰元又流瀉大半,只能去一心去算算得了多少好處,權作開解。 shu-9su.pages.dev
好在這小霸王倒也說話算話,一旦她陰元漸枯便收得手去,沒有攻伐金丹根基。合歡幾次,薛虹渚倒也不再害怕,待他折騰完了,趕緊回去將養就是了。 這回也是一般,待他行功完畢,薛虹渚便趕忙踉踉蹌蹌告退而去。只不過今日臨走之前,薛虹渚故意磨蹭了兩下,找準時機朝嬴澄使了個眼色,叫她得空之後,去找她說事。 shu-9su.pages.dev
寧塵偌大神識一直扣在繡雲坊之上從未鬆懈,尤其薛虹渚和嬴澄二人,一舉一動都看得真切。薛虹渚那點小貓膩於他而言無傷大雅,於是也不多提。 可嬴澄看了薛虹渚的顏色,面上未動,神念卻輕輕一顫,叫寧塵捉了個清楚。那顫動仿若有些不情不願,像是憊懶,又似無奈。 shu-9su.pages.dev
寧塵覺得有趣,也不說破,在她光溜溜的屁股上輕輕一拍:「嬴姑娘,你也歇上一會兒,頭幾日的帳差不多攢好了,我先去收,待兩個時辰以後再叫你伺候。」 shu-9su.pages.dev
嬴澄自第一日被他禍害一番,之後再沒被他採過,只做了些口舌之功,現在精神頭比坊中其他姑娘都要好些。她敷衍著應了一聲,心事重重往屋外去了。 薛虹渚走了也沒多遠,剛走到外面亭中便已力竭,正在亭下歇息。她未曾想嬴澄出來的這般快,連忙招手叫她過來。 shu-9su.pages.dev
嬴澄在外人面前風情萬種,在薛虹渚這裡卻垂首肅立,不敢懈怠絲毫。 薛虹渚被采的最凶,說起話來氣息都短了三分,她擰著鼻子尖聲道:「你忘了自己是做婊子的了?不去主動勾他,盡叫他纏著我不放,你好偷偷看笑話,是也不是?!」 shu-9su.pages.dev
嬴澄忙道:「姐姐這是哪裡話。您二人面前我怎敢多言,那日我承了一夜雨露,至今身子未穩。姐姐有金丹護體,與我這凝心期比天上地下,要不是有姐姐在前護著,我怕是已經薄命難熬。」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喘了兩口氣:「算你的良心還沒喂狗!」 shu-9su.pages.dev
她又使眼色叫嬴澄跟上,一路從側門出繡雲坊上了一輛馬車,這才放心開口:「我如今也看明白了,那游公子裝得老成,其實不過是個憋急的楞小子。他金丹修得純正,是比我強些,可是心慈手軟優柔寡斷,斷非魔道之人。買幾個雛兒破身還瞻前顧後,哈,讓人笑掉大牙!等你回去從他口裡探探,究竟帶了多少靈石。」 shu-9su.pages.dev
嬴澄隨她走了一段,忍不住道:「姐姐,你終究還是要打他主意?」 薛虹渚冷哼一聲:「怎麼?給你操了幾日,把心思也操活泛了?」 shu-9su.pages.dev
「不是。我只覺得他絕非看著那麼簡單,勸姐姐還是小心斟酌。」 shu-9su.pages.dev
「怎麼講?」 shu-9su.pages.dev
「我說不很清,但他拿個破舊丹爐隨手煉就百十枚集氣丹,絕不是無根無基的散修。他有憐花之心,於我們終究不是壞事。姐姐又何必多此一舉,壞了這場交情?」 shu-9su.pages.dev
「哼,嬴澄,你也當了這麼多年婊子,見識卻愈發可笑。那小子出手何其大方,隨身所攜靈石少說有十萬之數。他身懷巨款一個人跑來南疆花天胡地,沒著沒落的主兒。現在放他走了,何時才能再有這等冤大頭上門?你不當家不知柴米價,幾十靈石就打發了,我可要替坊中姑娘前路著想!」 shu-9su.pages.dev
嬴澄把那句「卻沒見你饒過游公子給姑娘們的賞錢」強吞下肚,又忍不住問:「那姐姐準備如何動手?」 shu-9su.pages.dev
「這不是叫你來和我一起出主意嗎!」 shu-9su.pages.dev
「我沒什麼主意,只懂伺候客人……」 shu-9su.pages.dev
「廢物!你這般不用心,將來如何將生意交給你?算了算了,回去吧,我自有安排。」 shu-9su.pages.dev
嬴澄被趕下車來,往繡雲坊走了幾步,又偷偷回頭去看,見薛虹渚一路往西南去,便知她其實心中早有了主意,定是去尋另一個檔頭了。 shu-9su.pages.dev
她心下千絲萬縷,亂如蓬麻,在坊中盤桓了半天,直到有婢女被喚進屋中,才推門走了進去。 shu-9su.pages.dev
幾個婢女正在整飭長榻,那收走的床褥上落紅點點,少年顯然已是收完了第一波的帳。他穿戴齊整,坐在桌邊正在讀書,採過元紅的女子一個都沒留下。 恰好有端茶的婢子走過,嬴澄將她攔下接了去,款款行在桌邊給少年斟好了茶,又低頭瞟了兩眼他手中書冊,赫然是本《盪妖平南錄》。 shu-9su.pages.dev
少年只對她望了一眼,沒說什麼。嬴澄思忖半晌,先開口問道:「游公子,你將方才收完帳的女子都送出坊去了?」 shu-9su.pages.dev
「嗯?」少年似是被她問得愣了一下,隨即道,「沒有。她們傷了身子,我叫她們都在坊中多養幾日。」 shu-9su.pages.dev
「養好之後呢?」 shu-9su.pages.dev
少年垂下手中書冊,轉頭看她:「自然是海闊天空,由得她們去了。嬴姑娘何來此問?」 shu-9su.pages.dev
「你給她們服食丹藥,又傳功生了氣海,就沒有別的所圖?」 shu-9su.pages.dev
她這句話問得又直又笨,話出口後便覺有些後悔。 shu-9su.pages.dev
可少年卻未發笑:「嬴姑娘有話直說便可,這幾日你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什麼難相與的人。」 shu-9su.pages.dev
這些日薛虹渚對他多有試探,幾番周旋之後只當他假作老成的青澀小子。可嬴澄一直在旁邊看著,深覺薛虹渚是被自己的算盤珠迷了眼。面前少年並非不諳世事,而是他心有赤誠,不屑在這種地方拉扯罷了。 shu-9su.pages.dev
於是她大起膽子說:「這些日被買進繡雲坊的,都是些小門小家、村居山戶的女兒,個個都是苦人兒。你叫她們有了修為,再也難為瓮中之魚,卻又撒手不管,是何道理?」 shu-9su.pages.dev
「嬴姑娘幹嘛在乎她們?」 shu-9su.pages.dev
「你且莫管,只先答我。」 shu-9su.pages.dev
少年沉吟片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給她們修為,也是為了助益我自己的修行。我若再給她們安排前後,豈不是讓她們脫了自己爹娘的瓮,又收到我這瓮中了?」 shu-9su.pages.dev
「你想叫她們脫瓮,為何還任由大半女子選了靈石回去?你可知這靈石半分都落不到她們手裡,卻憑空失了貞操,後半輩子又該如何……」 shu-9su.pages.dev
嬴澄最後幾句話近乎詰責,可少年並未生氣:「我的機會,只給願意抓的。這點勇力都沒有,金丹修為喂到嘴上,也是一輩子荒唐。我從未想當什麼助救伶女的大善人,各取所需之下,流出些機緣給她們罷了。逆天改命,一切都要看她們自己。」 shu-9su.pages.dev
嬴澄還是第一次聽他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也不知怎地,只覺得心神皆靜。她長長輕嘆:「是了,盼別人來救,終是白日大夢。只是難免羨慕,她們能有此奇遇,沒有白白浪費心中激越的勇氣。」 shu-9su.pages.dev
少年看了她一會兒,也不說話,又回頭靜靜看書。 shu-9su.pages.dev
嬴澄呼出一口氣,換回頭牌姑娘的柔媚,手指在書頁上輕輕一划:「游公子應是對南疆不熟,才要秉燭夜讀?」 shu-9su.pages.dev
少年目在書上,輕輕點頭回應。 shu-9su.pages.dev
「夜長書厚,不如叫妾身講解幾句,也是消遣?」 shu-9su.pages.dev
寧塵哈哈笑著將書收了:「那也不錯。我聽嬴姑娘能講些什麼書上沒有的。」 shu-9su.pages.dev
「我講的東西,書上都有。盪妖平南之時,北方修士常遇四險,蟲瘴蠱痋。只不過點滴字句後面,卻有書頁上看不見的屍山血海。」 shu-9su.pages.dev
「請姑娘細講。」 shu-9su.pages.dev
「蟲者,蠃族也。妖分五族,唯有蠃族不通人言,哪怕成就金丹元嬰,依舊與野獸無異,其餘妖族多受其擾,見之則滅。」 shu-9su.pages.dev
「南方深林池沼,偶有毒氣四溢,謂之瘴。無蹤無形,無色無味,若多聞多嗅,輕則發狂,重則斃命。」 shu-9su.pages.dev
「蠱乃蠱蟲之術。其蟲肉眼難見,隨水飲入內腑,落地生根。它聞音則起,操蠱之人便可對中蠱者肆意為之。或如夢中游者,或如行屍走肉,北方有修士自恃身負奇功百毒不侵,便總是栽在蠱術之上!」 shu-9su.pages.dev
話到此處,嬴澄起身添茶,袖子拂攏招斂之下,手指在少年手腕上用力一捏。她偷瞧少年神色,卻不見他有絲毫反應,也不知覺沒覺察她的意思。 shu-9su.pages.dev
少年執杯飲茶:「那,最後一個又是什麼?」 shu-9su.pages.dev
嬴澄思忖,若是他會了自己之意,飲茶時怎麼也會多往茶杯看兩眼。這次杯中沒有蠱蟲,等薛虹渚回來又有誰敢說沒有?可是見他茶如牛飲,嬴澄心也是墜了下去,恐怕真像薛虹渚所說,這少年心機不深。 shu-9su.pages.dev
可話卻不能說得再深了,周圍來來回回的婢子總有耳目,若報給薛虹渚,自己怕不是要被賣到南邊妖國去了。 shu-9su.pages.dev
於是她收斂心神,全作無事狀,繼續道:「痋蟲乃是最為兇惡的一道險情。那蟲兒指甲蓋大小,成群結隊,徘徊於南方森沼深處。它們遠觀狀若黑霧,火燒不盡雷劈不散,一旦被其纏上,哪怕元嬰之體,頃刻間都要被啃成一堆白骨。《盪妖平南錄》乃是一本詳實好書,卻多是記錄戰事,那時若有人見到痋蟲,也活不到寫下文字的時候。好在痋蟲異常罕見,百年難得一遇,真若遇見,只當是上輩子作孽這輩子交代罷了。」 shu-9su.pages.dev
少年聽完後連連拊掌:「贏姑娘好口才,著實添了不少見識。只是那故事講得嚇人,叫我今夜如何睡得踏實。」 shu-9su.pages.dev
他推案而起,袍帶一勾,嬴澄便知他又要行功。薛虹渚躲出去了,滿園的練氣築基都叫他採伐殆盡,只剩嬴澄一人支撐。她暗嘆一口氣,本想找機會討要今日那二十靈石的賞錢,一時不知怎的卻沒能開口,被他攔腰一兜又抱上床去。 不想得,這一次少年卻沒用真氣激她陰宮,反倒是輕輕將她放倒,親手解了小衣,探來吻她脖子。嬴澄正覺疑惑,少年已舔在她耳廓上,搔得她一陣酥麻。 「她欺負過你,是不是?」 shu-9su.pages.dev
少年聲音宛如蚊音,叫嬴澄全身一震,前塵往事捲起駭浪,被少年在耳邊叫破,於眼角沁出一滴淚來。 shu-9su.pages.dev
他不僅接了遞去的暗示,更是借細微處一眼勘透自己與薛虹渚埋藏的恩怨。此等敏銳心機,叫嬴澄心神大定。她也無甚所求,只如先前說那些苦人兒一般——不去浪費心中那一縷勇氣罷了。 shu-9su.pages.dev
她對寧塵點了一下頭,輕聲說,是。 shu-9su.pages.dev
寧塵再不說話,捉了她雙唇一番輕啜細抿,手也摸上了嬴澄的肩。前些日二人交合,寧塵只是一味攻伐嬌嫩處,與她全沒有半分親熱。嬴澄只當他是嫌自己不凈,現在才明白,是他未曾敞心罷了。 shu-9su.pages.dev
廝磨不過片刻,嬴澄水到渠成。喉嚨發乾,主動引了那痛人巨物納進胯下,柔聲道:「妾身修養數日,身子穩得多了,請公子行功。」 shu-9su.pages.dev
陽物挺入,卻不似先前那般兇猛,更是沒有強行撞她陰宮。嬴澄本是做好了風雨飄搖的準備,未曾想嗓子眼卻被一陣舒緩耕耘吊了起來。寧塵一邊親她脖子,一邊揉她乳尖,緩慢推起,輕輕落下,愈演愈急,轉瞬又逝,把嬴澄撩撥的心火上涌淫蜜直淌。 shu-9su.pages.dev
她使勁撅了屁股去迎,寧塵這才使上力氣,猛操幾下日到花心,美得嬴澄哀叫一聲,緊緊將他抱了。寧塵腰身起伏連插帶磨,一炷香功夫細細密密將嬴澄送到高處,從前狂噴激烈之後腹中是空的,心也是空的,這一次卻給嬴澄填了個實在,身子顫著泄了個綿長。 shu-9su.pages.dev
陰元仍是隨著陰精滑走幾絲,好歹不是強抽去的。嬴澄喘息片刻,覺得尚有餘力,脊梁骨都舒爽的那麼通透,又忍不住翻上寧塵腰際,前後搖起臀兒服侍於他。今日少年不再大力採伐,嬴澄嘗出是他獎賞自己,便一心一意去貪那棒兒的雄壯。 shu-9su.pages.dev
平日接的那些芒城富家子弟,多半沒有修為,一個個銀樣鑞槍頭,豪金擲下詩曲唱和半個晚上,攀上嬴澄臥榻卻撐不過片刻。今夜寧塵有意給她甜頭,叫嬴澄自斟自取,喂得她酒足飯飽,胯間濕的一塌糊塗。 shu-9su.pages.dev
一個時辰下來,嬴澄大小去了五次,心有餘力不足,不敢再貪嘴,一邊起伏一邊瞥著寧塵臉色。寧塵順著她分寸,亦不再痴纏,扶了她細腰猛挺幾下,催她哎呀呀叫著撲倒在自己胸前。 shu-9su.pages.dev
「嬴澄斬了赤龍沒有?」 shu-9su.pages.dev
「嗯……我這風塵中人,豈能……嗚!!」 shu-9su.pages.dev
寧塵放縱精神,在她宮芯上自顧自舒爽了幾十下,鑿得她陰關微開。嬴澄有了幾次高潮打底,這最後一合的粗橫暴烈恰好戳著心意,雖知這一下大敗虧輸,一晚上護住的陰元又要流瀉殆盡,仍架不住一身淫骨嬌媚,不想出半句話阻攔。 小腹縮陰宮戰,嬴澄微閉雙眸,悶哼一聲陰精噴泄,全身抽了兩抽就要軟倒。殊不料寧塵陽精激射,直入中宮,燙得她美目圓睜,忍不住失聲大叫。 她陡然發現,寧塵這些日子採摘幾百名女子,還從未出過精。嬴澄一邊高潮一邊被他射滿肚子,迷迷糊糊之間好似品出了些許情義,不禁嬌吟著尋過去,把舌頭拚命送進他嘴裡痴纏。 shu-9su.pages.dev
腹中那巨蟒緩緩滑動,榨乾了嬴澄最後一點力氣。陽氣灌注陰宮,將她操漏的陰精補了又補,濃濃密密還護了崩泄的身子。嬴澄又暖又懶,雙目一閉昏睡過去。 shu-9su.pages.dev
不知什麼時辰,一道幾不可查的聲音飄來。嬴澄忽地起身,望見那少年背對自己,依舊在桌邊讀書。她眼前一片迷濛,如同被霧氣遮了雙眸,又像是一場大夢身不由己,只見得自己搖搖晃晃翻下榻來,痴痴愣愣行去側邊廂,從一名婢子手中接過一隻茶盤。 shu-9su.pages.dev
然後她慢慢踱回去,親親熱熱與少年說了幾句話,自己竟像隔了百層輕紗聽不真切。手也不聽使喚,給他滿滿倒了一杯香茶,含到口中,旖旎著往他嘴裡去送。 shu-9su.pages.dev
嬴澄思慮不清,卻突然心中大急,只覺得有什麼禍事在前,拚命想要停下。可遠遠那道音色又猖狂幾分,她腦袋中仿若灌了鉛水,又沉又混,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shu-9su.pages.dev
少年摟了她腰,笑盈盈順意吞了她口中之茶,又細細在她頰上啄過,繼續低頭看書。嬴澄轉回臥榻,支撐不住,咕咚一聲栽倒下去,再動彈不得。 shu-9su.pages.dev
她朦朧間聽見有人在笑,那笑音異常熟悉,又勾起她心中刺痛。她拚命撐著眼皮去看,只見薛虹渚的身影翩翩而現。她口中叼了一隻奇形小哨,狀若蟲蛹,猙獰恐怖。 shu-9su.pages.dev
少年背朝著嬴澄,並未開口說話,而是端坐不動,靜靜聽薛虹渚在眼前聒噪。她亦聽不清薛虹渚說些什麼,只看見她志得意滿,模樣狂悖無禮。 shu-9su.pages.dev
她一口氣說了半盞茶時間,氣勢剛歇,卻見少年身體忽地一漲,口中突然噴出一口膿血,正中薛虹渚面門。薛虹渚嚎叫出聲,剛欲伸手摸臉,手剛伸到一半,全身竟軟了半截。 shu-9su.pages.dev
少年身形一晃,如魅如影,瞬時已立於她身側。他信手一抓,手指隨意扣住薛虹渚頂門。薛虹渚尖聲慘叫,連聲求饒,嬴澄卻再也撐不下去,識海陷入一片黑暗。 shu-9su.pages.dev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又腥又臭的液體忽地灌入喉中。嬴澄猛然坐起,腹中劇痛,哇第一聲向地上狂吐起來。 shu-9su.pages.dev
「嘿,還真挺管用,那娘們兒倒是沒撒謊。」寧塵將手中黑漆漆的一隻小瓶反手收了,輕輕拍著嬴澄後背。 shu-9su.pages.dev
嬴澄眼前一灘黑水,皆是從腹中嘔出。一條千足小蟲彷若一根細打銀線,在黑水中翻滾掙扎,片刻間已融化殆盡。她心中大撼,百感交集,撲在寧塵懷中抽泣起來。 shu-9su.pages.dev
自嬴澄提醒之後,寧塵便知道該如何防備了。那蠱蟲細不可查,卻是活物,決然逃不過他分神頂級的神識。寧塵飲茶時重鑄喉中血肉,將蠱蟲包在一層血團之中,自然無恙。 shu-9su.pages.dev
他分神期神識對付個金丹無往不利,隨意一震便叫她再無反抗之力。惑神無影針從紫府一插封了修為,再稍一操針激她痛處,薛虹渚立刻就把那她那腌臢罐子全倒了。 shu-9su.pages.dev
嬴澄早年也是被薛虹渚以蠱相脅,後來被哄著說什麼將來把產業傳給她去,結果一直困在樓中生財,既無法修行亦無從脫身。如今寧塵從薛虹渚那裡掏得解蠱藥,總算叫嬴澄八脈暢通,不再受制。 shu-9su.pages.dev
「嬴澄,看你也不是對這行當一竅不通,這地方你有能力接手吧?薛虹渚關在地窖,怎麼處置就交給你了。」 shu-9su.pages.dev
嬴澄伏在地上千恩萬謝,抬頭道:「芒城另有三名金丹平分秋色,憑我一個凝心期怕是無力周旋。游公子若能取薛虹渚而代之,便是坊中姐妹的福氣。」 寧塵伸手將她拉起:「你小瞧了我,也小瞧了自己。你如今有三條路選:一者攜了資財望北而去;二者歸附其他三方勢力任一;三者收攏殘局坐一地之主。可無論哪一條,都不能靠我。」 shu-9su.pages.dev
嬴澄初逢大變心緒混亂,所以才如此六神無主。寧塵提點的路子她其實早已有數,稍一安撫便於心中有了計較。寧塵全不關心她如何抉擇,只叫她先把坊里坊外的心腹人等收攏清楚,以備今後之用。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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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繡雲坊內外卻一片熱鬧。坊間易主,未免人心動盪,嬴澄原本就是一人之下,摸爬滾打也許多年了,過了初時的緊繃,把事情打點的靜靜有條,各樓各院很快安泰下來。 shu-9su.pages.dev
寧塵來至芒城,隨手打發這麼一個金丹女流如同探囊取物,真想收服這一檔煙花勢力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要這麼一檔產業又有何用? shu-9su.pages.dev
雖是小打小鬧,但終究又經一番爾虞我詐,他心中膩歪非常,趕走嬴澄留下服侍自己的僕人婢女,一人獨行來到繡雲坊最北。 shu-9su.pages.dev
繡樓憑江而建,棧道直達江面,跨過欄杆便可登上畫舫。寧塵沒那興致,他借著月色憑欄而依,望著黑漆漆的青嵐江發起呆來,江風清涼冷冽,多少能吹散些胸口氣悶。 shu-9su.pages.dev
芒城江邊水淺,地勢舒緩,微風一動才有些許月下粼粼波光。寧塵正想著接下來的規劃,忽見眼皮底下的水面浮起半個頭來。 shu-9su.pages.dev
這黑燈瞎火深更半夜,可給寧塵嚇了一個哆嗦。他往後跳了一步定睛一看,竟是先前那頭小蛟。 shu-9su.pages.dev
「哎呦呵!你嚇我一跳!」寧塵見到它心中莫名歡喜,趴在欄杆上,低頭笑盈盈說道。 shu-9su.pages.dev
小蛟靜靜從水下浮起,只露出半個腦殼兩隻眼睛,外加額上那根小角。寧塵就這麼往下看去,仿若一根白樺枯木浮在水中。也就是它生得細些,換做別的蜃蛟,可決然游不過這江邊淺灘。 shu-9su.pages.dev
「你專門來看我的?」 shu-9su.pages.dev
小蛟眼睛忽閃兩下,從水下吐了兩個泡泡,依舊如浮木般一動不動。 「你有事找我?」 shu-9su.pages.dev
一動不動。 shu-9su.pages.dev
「你等會兒。」 shu-9su.pages.dev
寧塵來了些興致,扭頭回廚下要了幾尾新鮮大鱸,屁顛屁顛跑回來。他把江鱸往小蛟口邊拋去,濺起幾大片水花,誰知人家還是半拉腦袋隱在水裡,全然不去吞食。寧塵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那小蛟仿佛還翻了個白眼。 shu-9su.pages.dev
「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這擰脾氣……倒是像我。」 shu-9su.pages.dev
寧塵嘆了一句,索性坐在棧道木板上退了鞋襪,將腳從欄杆下面伸出去,蹚在江水裡輕輕踢了兩下。 shu-9su.pages.dev
小蛟終於動了,它往外側繞了繞,遠遠躲開寧塵那腳丫子。 shu-9su.pages.dev
寧塵哈哈大笑,也不多語,只將腦袋擱在雙臂上,遠遠望著黑漆漆的北岸。雖不說話,但知道小蛟在那裡,卻也不覺得孤單了。 shu-9su.pages.dev
過了些時候,小蛟看他不再踢水,又慢慢漂近些。 shu-9su.pages.dev
寧塵怕它走了,不再故意招惹它,只輕聲輕語道:「聽得懂我說話嗎?」 先前這小蛟分明聽得懂「芒城」二字,可現在這句話問出來,仍然沒得到小蛟絲毫回應,不過寧塵卻不在乎,甚至覺得它若不通人言反倒更好。 shu-9su.pages.dev
這幾天寧塵將吳少陵給的書讀了十之七八,對妖族已有了些了解。尋常妖物都是山林野獸吸日精月華而生,分蠃獸水羽鱗五族,各歸其類與同族繁育、向下點化,勢眾之後學人語興土木,稱王建邦,即是妖國之初。 shu-9su.pages.dev
而諸如蜃蛟一脈則與其不同,乃是被妖族稱作先天大妖的存在。此等妖物生下來便有呼風喚雨之能,哪怕不去修行,長至成年便有元嬰修士之體魄真元。它們自行其是,雄霸一方,蜃蛟所占之青嵐江即是其一。 shu-9su.pages.dev
先天大妖憑血脈操控天地元氣,舉手投足可喚大法力施用,然而這也即是它們弱點,寒溟灕水宮幾名靈覺期弟子布下大陣便能困蛟斬龍,正是因為它們使不出別的招式。只要陣壁堅固,消雷辟水,蜃蛟就只能變作網中之魚。 shu-9su.pages.dev
好在此等精妙的陣法也就寒溟灕水宮才有,妖族間卻沒得如此深厚積累,敢找蜃蛟麻煩的妖族鳳毛麟角。 shu-9su.pages.dev
小蛟不言不語,寧塵只把它當做樹洞,一頓嘰里呱啦口沫橫飛,把他在繡雲坊乾的事兒全倒了出來。 shu-9su.pages.dev
「薛虹渚下蠱害我,我伸手把她折了,誰都挑不住理兒。可是我自己早就知道……人,是扛不住考驗的。灑出千金萬金,就一定會激人貪慾,我這麼做便是在誘她害我,我再藉此信手誅之……」 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寧塵心神有些渙散,但他隨即將頭一搖:「她自己選了那條惡道,我沒錯。只是忽然發現,以我之能,隨手著處便可攪得世事翻湧,多少有些生畏。」 shu-9su.pages.dev
他沒能將心事對小蛟全都說出口……倘若真的踐行魔道,自己又會引發世間多少震爍。 shu-9su.pages.dev
嘆息之後,寧塵低頭一看,小蛟浮在那裡雙目微閉昏昏欲睡,惹得他笑了一聲。 shu-9su.pages.dev
「聽煩啦?」 shu-9su.pages.dev
小蛟睜開眼,噴了兩個泡泡,忽然探起頭來,張開嘴含住他小腿,把他往水裡去拽。寧塵啊呀一聲用手抓住欄杆,小蛟嘴上沒使勁,他若不撒手也掉不下水。不過他心念一動,終究還是將手一松,順著小蛟的力道怵溜一下滑進了江中。 寧塵運使目力在水下觀瞧,小蛟也沒別的意思,只在身邊游來晃去。寧塵忽覺心中通明,小蛟只是尋他來玩,他卻絮絮叨叨與人家說了恁多的閒話,不禁笑自己太過囉嗦。 shu-9su.pages.dev
他掐了御水決,在水中急衝出去。小蛟立刻精神起來,緊追其後。一人一蛟,一前一後,在江中撒歡一頓猛竄。 shu-9su.pages.dev
寧塵竄得早,又怎麼比得上小蛟那速度。它一轉眼就追到寧塵近處,腦袋拱著他後背,推著他往前疾行。寧塵御水決叫它破了,湍急水流嗡嗡糊在臉上,要不是身在水下,寧塵早就哇哇大叫起來。 shu-9su.pages.dev
反手就去揪它蛟角,反被它一腦袋拱出了水面,寧塵懶得御氣,凌空被它扔了個跟頭又跌進水裡,倒也覺得有些好玩。 shu-9su.pages.dev
在水下鬧騰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竟離了芒城幾十里。水下漆黑看不清多遠,寧塵一轉頭的功夫,小蛟沒了影。他聽到隱隱有嗚鳴傳來,又回頭遊了片刻,才看到小蛟正懸在江底等他。 shu-9su.pages.dev
寧塵游去一看,小蛟正朝他使眼色,一個勁兒往江底瞅。他往下潛去,沉沉的江底淤泥布著一個又一個胳膊粗的泥穴,黑洞洞看不清裡面有些什麼。 小蛟又拱他一下,這是叫他掏洞裡的東西呢。寧塵心說這莫不是藏著什麼寶物,小蛟想要以此寶報恩,喜滋滋將手伸了進去。 shu-9su.pages.dev
不成想手剛伸進一半,似是觸到一個軟物,緊接著吭哧一下,什麼東西狠狠夾住了寧塵胳膊。寧塵嗷嗚一聲差點沒嗆了水,連忙抽回手來,竟從洞中帶出一隻五尺長的碩大蟶蚌。 shu-9su.pages.dev
那蟶蚌外殼邊緣鋒利尖銳,好懸沒給寧塵胳膊齊肘夾斷。他再是元嬰期也不是石頭變得,雖沒流血,卻疼得他齜牙咧嘴。 shu-9su.pages.dev
小蛟卻湊過來將那蟶蚌咬碎外殼,一口將又長又嫩的蟶肉美美嗦進口中。 好傢夥,這是把自己當蚌餌釣蚌來了!氣得寧塵歪鼻子斜眼,划過水去就要擰它小角。小蛟連忙擰身閃躲,卻不是躲寧塵,而是不叫他掀起的江底淤泥欺身。 shu-9su.pages.dev
雖不知那江底淤泥於小蛟有什麼禍害,好歹也算個理由。寧塵氣消了大半,想起先前給它丹藥不吃,給它江鱸不理,這回倒是有了喜歡吃的東西,索性祭出柳渡刀,一個一個泥穴捅進去,捉了十數隻蟶蚌出來。他這刀這些日子沒幹別的,就今日拿出來釣蚌,要是叫吳大少看見,鼻子能給他氣冒煙兒。 shu-9su.pages.dev
小蛟這下高興了,寧塵釣一根它就嘬一根,直吃的是心滿意足。吃到二十根上,終於吃不下了,寧塵索性自己將最後一根蟶蚌收了,心說回去也自己嘗嘗,看看能好吃到哪兒去。 shu-9su.pages.dev
許是吃得撐了,小蛟送他回去時游得頗慢,東邊微微發白才望見繡雲坊的燈火。 shu-9su.pages.dev
寧塵拍拍小蛟脖頸:「我約莫幾日後就將往南邊去了。此去山高路遠,若有你我有緣還能相逢,我定尋些山珍與你嘗嘗。」 shu-9su.pages.dev
他剛要洑水御風,小蛟卻喚他似的輕輕一鳴。 shu-9su.pages.dev
寧塵回頭去看,只見小蛟嘴巴一張,身子顫了兩顫,從喉中送了一團東西出來。那物事裹挾小蛟喉中血絲,頗為淒艷,一抹深紅在江水中暈散開來。寧塵抬手撥開那血暈,一枚血紅色的晶石落在手心。 shu-9su.pages.dev
還沒等他疑惑,小蛟身子一抖扭頭即走,眨眼消失在茫茫江水之間。 寧塵飛落上岸翻至繡雲坊棧道,捏著那枚小石頭摸了又摸。他拿真氣神識各自探過,未覺出有任何用處,便捏在手中把玩著晃進閣中。 shu-9su.pages.dev
嬴澄忙了一晚,聽婢女說寧塵回還便趕緊跑來見他。寧塵看著她攏著裙衫快步走來,卻不知為何忽地面色一變。 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寧塵問。 shu-9su.pages.dev
嬴澄皺著眉頭打量他,踟躕道:「公子,你出去又回來,怎地身上突然妖氣如此濃烈?」 shu-9su.pages.dev
寧塵微微一愣:「原來沒有嗎?我怎麼感覺不到?」 shu-9su.pages.dev
嬴澄搖頭:「公子沒有妖族血脈,自然查不見妖氣。我等混血也只是能依稀分辨一二,只有真正妖族才好以妖氣互相識認。低階妖修們難匿妖氣,修到高深處倒也會遮掩氣息,以此隱藏身份。」 shu-9su.pages.dev
「所謂妖氣到底是什麼?」 shu-9su.pages.dev
「妖族修行物盡其材,日月草木,各種駁雜真元凡是能觸及的都要納為己用。真氣合眾為一,自有氣息可查,不似人族修士應天順地,真氣求的精純二字」 寧塵聽她說著,心中倒是有了猜測,偷偷將小蛟給他的石頭收入星隕戒中。果不其然,嬴澄咦了一聲,定是發現那妖氣已然消沒了。 shu-9su.pages.dev
不等嬴澄發問,寧塵又將石頭拿了出來:「是這東西的緣故吧?」 shu-9su.pages.dev
嬴澄雙目圓瞪:「心血石?公子從哪裡得來的?」 shu-9su.pages.dev
「朋友送的。這心血石有什麼用處?」 shu-9su.pages.dev
嬴澄搖頭:「那是先天大妖凝聚心血所成,我也不知有何妙用。只是若拿到妖國去買,價值連城。」 shu-9su.pages.dev
寧塵點點頭,只將石頭收好。心血石這名字聽著很是不凡,他又不缺錢,自不會把小蛟送他的東西賣了。 shu-9su.pages.dev
「此物不要與外人提起。」寧塵對嬴澄說。 shu-9su.pages.dev
「妾身明白。」 shu-9su.pages.dev
寧塵拿出來之前就思忖過,這東西就算公布於眾也不會對自己有太大影響,但卻是驗一驗嬴澄的好扣子。如若她將自己的事兒拿出去兜售,自己也便不需憐惜她許多。 shu-9su.pages.dev
那一邊,嬴澄知道他不意多說,便眨眨眼睛換了個話口:「公子,我忽然想起一節。如今坊中姑娘已耗的空了,假如可行,妾身便派人去灞城一趟,尋些有底子的妖族姑娘回來,也好續上公子行功的耗資。」 shu-9su.pages.dev
寧塵眉毛一挑:「倒也不錯,你先去召一個來與我試試,看看妖氣於我雙修功法有沒有妨礙。話說回來,灞城妖族那邊,也有青樓嗎?」 shu-9su.pages.dev
嬴澄掩口而笑:「公子前些日行功的女子中,便有兩個妖身的,我看也無甚大礙,才開口說的。有的妖族蠻橫如山郊野人,有的妖族卻沽名釣譽,守得禮數比人族更迂腐三分。所以我們常有話說,妖與妖的差別,比人與妖差別還大呢。」 shu-9su.pages.dev
「好。天明後你就著手操辦,我也親自去灞城轉上一圈,看看妖族是何情形。」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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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澄怕寧塵人不生地不熟,特地遣了一名心腹小廝伺候他同去。寧塵本有懷疑,嬴澄是要派人盯著自己,結果那小廝來了之後卻叫他啞然失笑。 shu-9su.pages.dev
「小朱,你好好引游公子在灞城遊玩一圈,若有好事的跟你問這問那,你裝傻充愣也不許接口。」嬴澄叮囑道。 shu-9su.pages.dev
「哼哼,知道了知道了。」 shu-9su.pages.dev
那小朱個子不高,才到寧塵胸口。他穿了一身利利索索的短褂子,生得圓頭圓腦細皮白肉,跟個瓷娃娃一般,偏生有一雙粗手大腳,正拿著根甘蔗嘎吱嘎吱嚼個不停。 shu-9su.pages.dev
嬴澄湊到寧塵身邊道:「小朱是我親近弟兄,是實打實的妖族,於灞城十分熟悉。他心思單純,乖巧聽話,公子只需賞他個鴨腿鵝腿的,便能高興半天呢。」 shu-9su.pages.dev
寧塵掃了他一下,竟然還是個真真兒的築基。看他筋骨橫練,應是沒少跟人動手,約摸應是坊中看家護院的。只是他那一臉粉嘟嘟的模樣,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個會打架的。 shu-9su.pages.dev
「小朱,你大號叫啥?是個什麼妖?」寧塵忍不住問。 shu-9su.pages.dev
小朱咂麼咂麼嘴,吐出甘蔗渣來:「哼哼,我叫朱豆,豬妖。」 shu-9su.pages.dev
寧塵差點兒笑出聲。他本就猜了個七七八八,只是不太敢信,這豬妖就得正好姓朱。 shu-9su.pages.dev
嬴澄看出他心思,也笑道:「妖族千萬年來學人語習人倫,不少部族直接照搬了對應字號轉做姓氏,朱馬楊牛、陸候袁季、熊苟燕應、胡包郎柴。不過那些先天大妖自有尊號,卻不在這些常見姓氏之中。」 shu-9su.pages.dev
寧塵御風而起,拎著小朱往灞城飛去。小朱沒多少法力,更沒御過風,在空中哇哇亂叫,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高興的。 shu-9su.pages.dev
乍看之下,灞城與芒城房屋街道差別不大,但走在路上望著滿城妖族,難免有些心撼。那頭上一對對毛耳朵,腚後一根根長尾巴,還偶有幾個腦袋都沒化形完全的,貓狗兔子虎豹獅子,最唬人的是走半道還看見一個長鱷魚頭的,那大長嘴,一扭頭就撞人家腮幫子上。 shu-9su.pages.dev
也趕上春深時分,灞城沒有柳樹,卻有漫天飛舞的尾巴毛,彷如柳絮一般。 小朱甩著手走在寧塵前頭,路領得用心,哼哼著給寧塵指了一些妖族才有的商坊。別的不說,光看那門口排著長隊的「寸量鋪」,門裡門外儘是些修蹄子的牛妖馬妖。 shu-9su.pages.dev
寧塵沒走一會兒就看出來了,越是沒有啥修為的,越是殘留些本相痕跡。但凡有點兒底子,都給自己塑得一副標誌模樣,外貌與人類一般,全看不出半點兒異樣。 shu-9su.pages.dev
閒逛了個把時辰,寧塵看罷了灞城些許關要地方,便放任小朱引著他走。走著走著,正穿在一條小吃街上,小朱頓時就拔不動腿兒了,眼珠滴流亂轉,一邊磨蹭一邊吸溜哈喇子。 shu-9su.pages.dev
寧塵見狀,往他肩膀上一拍:「想吃啥?我請客。」 shu-9su.pages.dev
小朱瓷娃娃臉頓時樂開花來,抬手一指:「我吃這個,哼哼!」 shu-9su.pages.dev
他話音沒落,三五步就湊到小攤前面,眼巴巴等著寧塵給錢。寧塵抬頭抬頭一看,旁邊那幡子上迎風招展幾個大字——美味烤五花。 shu-9su.pages.dev
寧塵只覺精神恍惚,迷瞪瞪跟老闆匯了帳,低頭去看小朱,小朱已然握了一根胳膊長的烤肉,油支麻花吃了個腦滿腸肥。 shu-9su.pages.dev
寧塵腮幫子抽了兩下:「我說小朱……你是豬妖,吃這個合適嗎?」 「有啥不合適?」小朱頭都沒抬。 shu-9su.pages.dev
「豬妖還吃豬肉哇?」 shu-9su.pages.dev
小朱鼻子一皺:「您瞧您這說的什麼話呀!人不也吃猴嗎!我都豬妖了,跟那些畜生又有啥關係!您、您真是……說這話,不著四六的……唉呀……哼哼……」 shu-9su.pages.dev
小朱一邊吃一邊嘮嘮叨叨,把他擠兌個夠嗆。可寧塵卻覺得心中鬆快,小朱不是不知道他修為高深,可是說話做事全然不當回事,輕鬆自在,叫寧塵多生不少喜愛。 shu-9su.pages.dev
「你給我揪塊兒。」寧塵拿胳膊肘撞他一下。 shu-9su.pages.dev
「喏喏喏——」小朱隨手一掰,舉手給他遞過去。一人一妖並肩而行,烤五花在嘴裡嘎吱嘎吱嚼得山響,倒是瀟洒。 shu-9su.pages.dev
忽地迎面遇見一位,彎腰跟小朱使了個禮:「喲,朱兄,來灞城逛吶?」 聽意思是小朱熟人,寧塵沒搭腔,只聽小朱道:「嗯,贏姑娘叫我帶客轉轉。」 shu-9su.pages.dev
「啊!這就是繡雲坊那位公子?!失敬失敬!」 shu-9su.pages.dev
不是什麼重要之人,小朱隨口一應,又引著寧塵繼續前行。可周圍那嘈雜聲響越來越多,呼朋喚友,交頭接耳,人群紛紛給寧塵和小朱讓了道,卻又從四面八方簇擁著圍觀起來。 shu-9su.pages.dev
寧塵那幾日將芒城的煙花柳巷包了圓,今日又將手伸到灞城這邊,兩城的碎嘴子早就將這事兒傳了個沸沸揚揚,都知道有這麼一位東海來的闊少爺,擅使一門采蜜摘花的奇門功法。 shu-9su.pages.dev
如今見了本主,那還不得仔細瞧瞧!一時間寧塵所過之處萬人空巷,但凡得點兒閒的百姓,甭管人族妖族,都湊過來看看熱鬧。街頭巷尾、房梁屋頂,人頭擠得是烏烏泱泱。 shu-9su.pages.dev
人一多,再讓路也不好走了。小朱在前頭氣急敗壞,掄著胳膊一頓亂打,別看他不到兩尺的小嘎膊,大巴掌捏起拳頭來混似一根流星小錘,三五拳辟出一條路來,喚著寧塵快走。 shu-9su.pages.dev
寧塵看他矮矮一尊小佛,追著那五大三粗的虎頭牛臉一頓胖揍,可沒笑出聲來。 shu-9su.pages.dev
這時,忽地從斜刺里擠出一個人。寧塵雖是閒逛,神識卻未有絲毫鬆懈,立時鎖在那人身上。他看著與平常百姓無異,身上不見妖族痕跡,直衝寧塵而來。 好在那人身上未曾聚集真元,手中亦無兇器,寧塵便也不率先發難,任由他靠得近前。 shu-9su.pages.dev
「游公子,在下有事相敘,請來芒城仙書坊一聚。」 shu-9su.pages.dev
那人只停留了半步功夫,低聲傳了一句話在寧塵耳中。他話一說完立刻便走,如同低頭行路的過客,旁人誰也沒察覺他做了什麼。 shu-9su.pages.dev
寧塵將話記在心中沒有應他,跟著小朱又蹭了半條街。周圍人越來越多,小朱都捶得累了,寧塵這才將他拎起,御風回了繡雲坊。 shu-9su.pages.dev
他甫一回來,便看見嬴澄坐在院中發愣。她華衣盡去,換了一件顏色素淡的雅袍,全不似那風月場中的頭牌了。 shu-9su.pages.dev
「看樣子,贏姑娘已經做了決斷。」寧塵撒了小朱叫他自己去玩,湊到嬴澄身邊。 shu-9su.pages.dev
嬴澄回過神,勉強一笑:「妾身淪落此處多年,已是有家難回。這裡的姐妹與我朝夕相處,我也不能任她們離了龍潭又入虎穴。」 shu-9su.pages.dev
「你一個凝心,他們三個金丹,準備如何支應?」 shu-9su.pages.dev
「原先我滿心只剩害怕,卻忘了這勾欄之地教給我的,正是一身左右逢源的本領。無論是此消彼長,還是驅虎吞狼,總有供我施為的縫兒。我借薛虹渚餘威,騰挪時間,再續修行,等到成就金丹便可不再擔驚受怕。」 shu-9su.pages.dev
前路艱險,但她已心智已堅。寧塵暗自點頭,不意之間也從她身上汲取了些許勇力。此事已無需多說,寧塵便把今日撞見那人的事提了出來。 shu-9su.pages.dev
「贏姑娘,咱們芒城這邊,可有什麼行事隱秘的讀書人組織?」 shu-9su.pages.dev
他在黎州經過殫見閣一事,對那仙書坊的名字頗為敏感,忍不住先向嬴澄打聽一下。 shu-9su.pages.dev
嬴澄仔細想去,將頭搖了搖:「教孩子讀書的先生倒是有,未曾聽聞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勾連。公子因何有此一問?」 shu-9su.pages.dev
「路上遇一生人,偷偷約我去什麼仙書坊。」 shu-9su.pages.dev
「那人何等樣貌?」 shu-9su.pages.dev
「尋常男子,身材高挑。衣著普通,聽聲音卻有些不凡。」 shu-9su.pages.dev
嬴澄又考慮片刻,眉頭一揚,笑道:「公子差點將妾身弄糊塗了,什麼讀書人不讀書人,人家約你去的地方是「鮮蔬坊」呀!」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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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蔬坊地處芒城最南邊,城外農地中出產的瓜果蔬菜第一時間便能在攤子上出現。寧塵這一回不亮身份,只叫小朱也管住了嘴,跟著人群混進了鮮蔬坊去。 雖然改換了行頭,但人家畢竟有心,寧塵在鮮蔬坊一亮相,立時就有人上前輕施一禮,引著他和小朱一道往後頭庫房處走去。 shu-9su.pages.dev
後頭人少,寧塵跟著對方進了一間大庫,撲面而來一層涼意,竟是有人在這庫中施法。寧塵扭頭一看,門口一張皮吊床上正躺著一個妖族,生著一顆雪豹腦袋。它打著呼嚕,竟有血脈之力自行運功,降了燥熱,護水保鮮。 shu-9su.pages.dev
各脈妖族,哪怕是平頭百姓,也自有血脈相傳的些許異能,雖不及先天大妖那般有攻伐之力,卻也是一門出力生財的營生了。 shu-9su.pages.dev
領他們進來那人將豹妖轟起來,自己也跟著出去了,只留寧塵小朱兩人在庫內等候。寧塵手欠,從旁邊麻袋縫兒里拽出根胡蘿蔔,往小朱嘴邊送去。 小朱歪著脖子躲開:「你幹嘛呀!我不愛吃這個!」 shu-9su.pages.dev
寧塵在這事兒上已經碰了不少釘子,一時間也氣笑了:「你們妖族怎麼都這麼挑嘴的!」 shu-9su.pages.dev
「你別說我了,哼哼,連那些牛妖馬妖都不愛吃!成就妖身,誰還愛吃素的,沒滋沒味兒……哼哼……」 shu-9su.pages.dev
寧塵唉聲嘆氣,也是閒極無聊,乾脆在衣服上胡亂蹭蹭,將那胡蘿蔔一口一口嚼下,只覺得自己仿佛變了兔子精。 shu-9su.pages.dev
蘿蔔才吃兩口,人已經進來了。寧塵擎著根蘿蔔,吃也不是扔也不是,索性不遮不掩,大大咧咧繼續放嘴裡去啃。 shu-9su.pages.dev
那人正是灞城中給他遞話的,能片刻間跨百十里回歸芒城,身上修為自然不弱。寧塵早勘破他是一個凝心,自己啃著蘿蔔抄著手,只等他先發話。 shu-9su.pages.dev
「游公子,在下貝至信,這廂有禮。」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面相儒雅隨和,乍一看不顯山不露水,可仔細觀瞧那嘴角翹起之時,微微現出兩顆精白銳齒,再加上一對細而不微的鳳眼,隱約有些凌厲之感。 在灞城浸染一圈,寧塵多少也能辨出些妖氣了。這貝至信是妖族無疑,倒是叫他化形得頗為圓滿,看不出是什麼法身。 shu-9su.pages.dev
對面禮作得全,寧塵跟他客客氣氣回了一個,然後扭頭去看小朱。小朱果然沒讓他失望,立時就知道他想問什麼:「你聽過狼狽為奸嘛?他就是那個狽妖!」 shu-9su.pages.dev
小朱話說得粗魯,貝至信倒是沒見不高興:「哈哈,早聽聞繡雲坊朱兄心直口快,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shu-9su.pages.dev
寧塵打了兩個響指將他目光拽回來:「能不能別廢話,有事說事。」 他話語中越是性狂,貝至信臉上越是謙卑恭敬:「游公子在坊間揮金如土,威名遠揚,只是不知您從東海遠道而來有何貴幹,若是有能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願肝腦塗地,為公子分憂。」 shu-9su.pages.dev
「哦——我沒什麼貴幹,您不用麻煩了。」 shu-9su.pages.dev
寧塵撂下一句話抬腳就走。本以為貝至信心裡一急,就把肚子裡的事兒稀里嘩啦倒了。沒想到他還頗沉得住氣,一直待到寧塵伸手推門,才扭頭開口。 「游公子尋花問柳弄得滿城風雨,卻不知已經大難臨頭。」 shu-9su.pages.dev
寧塵腳步一頓:「別來這套。先跟我伏低做小,眼見不吃餌,又危言聳聽詐我的短。也就是小爺我現在心情不錯,不然一巴掌拍死你。」 shu-9su.pages.dev
他故意作得滿臉狠戾,然而貝至信卻一躬到地,聲音中的諂媚全都去了。 「游公子誤會了。初時我觀你大張旗鼓營造聲勢,自然以為公子欲在南疆廣播英名,便想著能與君共作一番事業。現在看來公子並無此想,那先前的花天酒地便要化作刀子,早晚捅在公子身背。」 shu-9su.pages.dev
「呵呵,你儘管嚇我。小爺我這修為,芒城灞城盡可橫著走,誰敢背後給小爺捅刀?」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也不接話,只正色道:「公子已遍觀芒城灞城情形,覺得此地民生怎樣?」 shu-9su.pages.dev
寧塵看他有意入題,便收斂些紈絝氣:「欣欣向榮,如日方中。」 shu-9su.pages.dev
「芒城灞城是南疆的橋頭之堡。倘南疆三大妖國勢弱,則多有逃散之妖來此興風作浪,百姓難得安寧;若三大妖國勢強,則眾妖歸服聽命,無人來芒城灞城逐螢草之利,城邦自然興盛。」 shu-9su.pages.dev
「別人不來,正好歸得我手。」寧塵繼續裝腔作勢。 shu-9su.pages.dev
「此言差矣。妖國若無餘力,只能任由公子在此與人爭權奪利,可如今卻萬萬容不得公子一個外來人攪動是非。事關妖國尊威,妖王絕不會放手不管,此即公子殺身之禍。公子若僥倖北逃,恐怕寒溟灕水宮也不會輕易縱容。」 shu-9su.pages.dev
「嗯?」 shu-9su.pages.dev
「前些日寒溟灕水宮圍獵青嵐蜃蛟,有一豪俠出手相救,傷了寒溟灕水宮長老,恐怕就是公子吧?」 shu-9su.pages.dev
寧塵展露的修為堪堪金丹上下,繡雲坊這等風月場所,已是情信交織的核心,薛虹渚尚且沒能將那事與自己勾連,貝至信這傢伙竟能勘破此中關係,大出寧塵意外。 shu-9su.pages.dev
不過寧塵當然不會承認:「哈,我哪有這等實力,貝先生太高看我了。」 貝至信也不追問,繼續道:「南疆如今勢大,寒溟灕水宮不會為這麼一件事越界而戰,公子不必掛心。在下也是敬佩公子俠氣,願意向南邊引薦公子,到時別說芒城灞城,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shu-9su.pages.dev
「若貝先生真有這等本事,又何必屈居小小一個鮮蔬坊?」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已從字裡行間辨出,寧塵並非驕橫狂妄之輩,知道他先前只是作戲,於是更加認真:「方才朱兄張口便道出那四個字,吾輩聲名狼藉可見一斑。非是我狽族心術邪佞,而是身有短處難以修行,空有聰慧機敏,卻只能各自攀附權貴,求一個「狼狽為奸」。」 shu-9su.pages.dev
寧塵自習得寒溟灕水宮《雲不行》,隱約也有了些許識人心緒的權能。雖模模糊糊辨不真切,但他觀瞧貝至信神識不搖不顫、蓬勃外發,倒似沒有假話。 貝至信繼續道:「權謀巧算,自有成敗,大家只看到一眾敗者背後趴著一隻狽,卻不見成者麾下亦有一隻狽。更有甚者,一敗塗地之後,卻把罪愆都推在狽族頭上,冤我們蠱惑人心。三百年前自人妖一戰,南疆大亂,尚有我族棲身之隙;如今南疆安泰,各族各派卸磨殺驢,再沒吾等安身之處。」 shu-9su.pages.dev
寧塵微微一笑:「所以貝先生尋得我來,想將我好好利用一番,在妖王那裡偷偷求個功名,時機一到再將我賣了,於是乎又可攀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位,真是好大的計算。」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目有精光,直視寧塵雙眸:「游公子,我是讀過書的人。」 shu-9su.pages.dev
「是啊,不然也不會待在「仙書坊」,哈哈哈!」 shu-9su.pages.dev
「經史子集、兵謀法道……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史」。你看遍妖族史書,功成者無我狽類一字一句,有的只是我們如何欺上瞞下、如何兩面三刀。而狽族自己的「史」,卻只有兔死狗烹四個字。你當我賣了你去,能得妖王幾日恩寵?我一父三母,加兄弟六人,皆為高位者用而棄之,都怕粘上吾族惡名有損其威。鬱鬱而終的還則罷了,我父因出言不服而橫屍當街,又哪有一個替他站出來說話的?」 shu-9su.pages.dev
「哈哈,有意思……」 shu-9su.pages.dev
寧塵裝模作樣到現在,這三個字倒是由衷而發。 shu-9su.pages.dev
「我願與游公子推心置腹,不為別的,只因你並非南疆人士。你欲在南疆施為,還需我這等長袖善舞的智士左右騰挪;而若是有一天你離了南疆,我也盼能隨君而去,有個落腳的根基,從此不必在南疆被人嗤之唾之,困頓在這蘿蔔倉、白菜堆,消磨一身志氣!」 shu-9su.pages.dev
寧塵心中微動,可嘴上仍道:「你我萍水相逢,你又怎知此舉不是明珠暗投?」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大笑:「我一個身殘名藉的破落戶,豈配明珠二字?我聽聞公子在青嵐江一擊即走,虛名拂袖,胸中必是大有溝壑。前幾日花天胡地想來也是為了吸引南邊注意,打開局面手握主動。只是此舉太過張揚,將來引起一眾亂象,卻未必能順遂公子心意。昨日公子於繡雲坊一夜之間踢翻薛虹渚陰謀詭計,又收攏嬴澄為己所用……公子散財、立威,環環相扣,底蘊非凡,我哪裡還能坐住?非得厚著臉皮請纓自薦不可了。」 shu-9su.pages.dev
寧塵來之前還專門問過嬴澄,她全然不知有他這一號人物,可見貝至信是個極能隱忍之人,這一點倒是叫寧塵有些惺惺相惜。 shu-9su.pages.dev
「貝先生不聲不響,能在芒城布下這等耳目,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鳥盼離樊籠,魚期歸瀚海,游公子這瀚海我已等了多年。如今我露出本相,只希望能有明主盡力驅策,也算不枉我孤注一擲。」 shu-9su.pages.dev
「若是跟著我,一不小心被我連帶死了,你可沒處哭去。」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揚首悍道:「身為智士,就是助主家趨福避禍的。主家連禍都避不過去,作智士的還活著幹什麼?!」 shu-9su.pages.dev
寧塵忍不住笑起來:「好,那就說說,你要如何助我在南疆立足?」 貝至信早有規劃,朗聲道:「以游公子的智識,前幾日濫播艷名,乃是兵行險著,實是不得已而為之,只求速效。那我便以「快」字打頭,著手替公子開路。無論公子要在南疆做什麼,都要假手妖國之勢。妖分五族,蠃族無心,水族無地,真正的妖國只有獸、羽、鱗三家,公子任選其一,我替你打通關節即是。」 貝至信字字珠璣,都說在寧塵心坎里。寧塵立刻沉下心來,認真問詢道:「依先生看,哪一國最是有勢?」 shu-9su.pages.dev
「獸族地廣人眾,其勢最旺。但內里族裔繁雜,難免各懷鬼胎,若非這一代妖王英名神武,以大武力一統各部,也不會有南疆這麼多年的穩泰。」 shu-9su.pages.dev
「羽族勢頭稍弱,數量只及獸族十之二三,可偏生有妖聖迦樓羅坐鎮,堪比人族羽化期修士威能,這才與獸國分庭抗禮。只是迦樓羅沒有太多爭霸之心,麾下羽族又喜靜好潔,堪堪安坐個獸族附庸便也是了。」 shu-9su.pages.dev
《盪妖平南錄》有雲,所謂妖聖,天地洪荒所誕之靈物,經年累月修行大成,一朝聞名天下,其名無二主。 shu-9su.pages.dev
寧塵不禁發問:「那獸族因何沒有妖聖問鼎?」 shu-9su.pages.dev
「三百年前,獸族那位稱王的妖聖被寒溟灕水宮斬於刀下。反倒是迦樓羅行事憊懶,一時踟躕按兵未動,待到參戰時人族已急流勇退,不然勝負還未可知。彼時獸族還有幾名妖聖長年蟄伏不出,妖王空位之後也不見他們聲響,想來是無心權位的。」 shu-9su.pages.dev
寧塵點點頭,示意貝至信繼續:「該到鱗族了。」 shu-9su.pages.dev
「鱗族那些蛇蜥龜鱷,多占窮山惡水之處生息,所以於其他二族爭鬥較少。相傳千年前曾有一位比肩迦樓羅的妖聖稱王,又在某一日避世而去不知所蹤。獸族勢大、羽族勢薄卻厲、鱗族最弱,公子想要憑依何方勢力,盡可擇之,貝某各有方略。」 shu-9su.pages.dev
寧塵要尋龍雅歌蹤跡,自然要選勢力最大的。他與貝至信說了自己的選擇,又問:「獸族這般興盛,想來定是自驕自傲、目空無人。貝先生如何將我一個外人引入其中?」 shu-9su.pages.dev
「游公子,你也是見多識廣的。你猜猜,妖族現在如日中天,獸族妖王幾乎已是一統南疆。那麼接下來,他還想要什麼?」 shu-9su.pages.dev
寧塵心中一凜,喃喃道:「開疆擴土,奉報前仇……如若這般,獸族是要與人族一戰?那他們定然求賢若渴。」 shu-9su.pages.dev
眼見貝至信微微頷首,寧塵朝他躬身施禮:「多謝先生指教。」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知道寧塵已對自己心生接納,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游公子,切不必拿先生二字喚我。我不是什麼先生,乃是一個擅玩權計的小人。可是沒有法子,這即是我一技之長。如何將我這小人用得好、用得巧,便要指望公子的一顆心。在獸國中是進是退,都由公子做主,我只替你籌劃如何進退。」 shu-9su.pages.dev
「不叫先生,那該如何稱呼?」 shu-9su.pages.dev
「我痴長公子幾歲,喚一聲老貝即可。」 shu-9su.pages.dev
「如此甚好,那你也只叫我青川。你雖是「小人」,我也不是什麼君子,此番你我二人就來他個狼狽為奸!你不在背後咬我脖子,我定不將你掀下背去,你道如何?」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有此一言灌在心中,百感交集,卻不現在臉上。他踱去旁側守門人的位子,倒了兩碗大茶過來,也不說話,只以茶代酒,與寧塵共飲。 shu-9su.pages.dev
寧塵飲下,抹抹嘴道:「三日後,我離走芒城。老貝,你在城外十里處等我,一同上路。」 shu-9su.pages.dev
「好。」 shu-9su.pages.dev
寧塵與他相別,行至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問道:「妖族如今再是興旺,難道真的能下狠心來,與人族一較高下?」 shu-9su.pages.dev
中原修士雖百般不順其眼,但寧塵一想到戰火橫起,又不知要耗上多少性命,難免心生撼動。 shu-9su.pages.dev
貝至信負手反問:「濃日已至午時,其後又當如何?」 shu-9su.pages.dev
「該往下落。」 shu-9su.pages.dev
「正是如此。」 shu-9su.pages.dev
寧塵心下稍安,拽起在麻袋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朱,推門離去。 shu-9su.pages.dev
(待續) shu-9su.pages.dev
ps:過年應該更不了,大概要二月見了。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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