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你是不是後悔了shu-9su.pages.dev
林茉爾和陸衡前腳剛走，謝之遙後腳就來了。shu-9su.pages.dev
尋常醫院總是帶著一股消不散的消毒水味，白得刺眼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映得牆面和地磚都冷冷的。但是嶺城的醫院的走廊多是朝外的，不用開窗，推開門走出來就是天空。shu-9su.pages.dev
今日天氣好，偏頭一看，總會有個好心情。謝之遙插著兜從走廊一側走上來，雙眼掃過一旁的太陽，腳步不緊不慢，鞋底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回聲。shu-9su.pages.dev
他本打算直接進病房問候自己的好哥們兒，順便再嘲笑兩句，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景象。shu-9su.pages.dev
林茉爾、陸衡，和她們緊緊牽在一起的手。shu-9su.pages.dev
不是臨時攙扶，而是十指相扣，像是怕鬆開一點，就會被什麼東西拆散。shu-9su.pages.dev
謝之遙站在原地愣了兩秒，腦子裡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嘴裡也不由自主地念叨著：shu-9su.pages.dev
什麼情況？shu-9su.pages.dev
帶著疑惑與震驚，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下門把。門開的一瞬，病房裡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和走廊的新鮮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shu-9su.pages.dev
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斜斜切進來，落在床邊的白色被褥上。他接著抬眼，楊澍失魂落魄的樣子隨即映入眼帘。shu-9su.pages.dev
他靠在床頭，臉色還沒完全恢復，嘴唇有些干，眉眼間蒙著一層灰。shu-9su.pages.dev
輸液管從他手背延伸出來，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而架子最高處，還有三兩瓶替補選手。shu-9su.pages.dev
聽到動靜，他迅速轉過了頭來。他滿心歡喜地投來目光，卻又在看清來人的剎那，忽地暗下去了雙眼。shu-9su.pages.dev
「你來了？」他疲憊地笑著。shu-9su.pages.dev
謝之遙本來想擺出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嘴上再貧兩句，可一對上楊澍這副神情，他那些玩笑話就像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shu-9su.pages.dev
最後他只嘆了口氣，說：「你可算是醒了。」shu-9su.pages.dev
見楊澍情緒不對，謝之遙哪兒敢再說剛才在外面看到的事情。所以思來想去，他說起了楊澍昏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shu-9su.pages.dev
「你這次可把你媽嚇壞了。你一被送到醫院，她就一直守在你床邊，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把她給勸回家去了。」shu-9su.pages.dev
聞言，楊澍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睫垂下去，嘆：「……我可真是個不孝子。」shu-9su.pages.dev
「知道你還不惜命點，一次次的，你就不怕哪天真把阿姨嚇出點什麼毛病來？」shu-9su.pages.dev
謝之遙這句話說得重，卻不是責怪，更像是後怕。shu-9su.pages.dev
話落，楊澍靠在病床上沉默一會兒。他的視線落在窗外。外頭陽光正好，樹枝在風裡輕輕地晃，一個不小心就好像要折斷。shu-9su.pages.dev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他問：「林茉爾是你叫來的？」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兒，謝之遙心裡「咯噔」一下。shu-9su.pages.dev
楊澍的語氣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又像是藏著一根拉扯到極致的線。shu-9su.pages.dev
「真不是我，」shu-9su.pages.dev
謝之遙忍不住喊冤，「我是你兄弟，你一直都說不想讓她擔心，我又怎麼會找她來呢。」他邊說邊走到床邊，把椅子拉到身後坐了下來。shu-9su.pages.dev
「那今天？」楊澍輕聲問著。shu-9su.pages.dev
「她是小迪叫來的。」shu-9su.pages.dev
「小迪是誰？」shu-9su.pages.dev
「就是你救的那個小男孩。」shu-9su.pages.dev
聞言，楊澍的眉頭微微一動。他思索了半天，終於在腦海里拼出了小迪的臉。shu-9su.pages.dev
「他們認識？」shu-9su.pages.dev
說到這個，謝之遙可來勁兒。他把椅子又挪近了些，同楊澍描述起了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shu-9su.pages.dev
那時候，他人雖然還沒醒，但已經有了些意識。病房裡人來人往的腳步聲，他聽得見，護士換藥時棉簽擦過皮膚的涼意，他也能感受到，只唯獨睜不開眼睛。shu-9su.pages.dev
哥哥剛一醒，就派小迪來看望他。謝之遙與他三言兩語地聊，才搞清楚了兄弟二人怎麼卷進了整件事裡。shu-9su.pages.dev
說話間，他楊澍突然說了話。他們以為他醒了，沒想到是閉著眼睛做夢。他說了很多夢話，卻只能聽清楚林茉爾的名字。shu-9su.pages.dev
小迪聽出來之後，就給林茉爾打了個電話。那電話號碼，竟然直接就刻在他腦袋裡。shu-9su.pages.dev
謝之遙說到這裡，抬頭看了楊澍一眼，語氣里多了點複雜：「你是不是後悔了？」shu-9su.pages.dev
楊澍指尖蜷了蜷。shu-9su.pages.dev
他的眼神一瞬間發空，仿佛又回到了剛才那一幕——林茉爾站在床邊，手伸過來，她的戒指在陽光下瑩瑩發光。shu-9su.pages.dev
「你們剛才是，吵架了嗎？」shu-9su.pages.dev
謝之遙其實不太敢問，可不問又實在憋得難受。shu-9su.pages.dev
問完，楊澍果然神色一僵。他喉嚨像被什麼堵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shu-9su.pages.dev
「我跟她表白了。」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謝之遙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老大，連聲音都拔高了半截。shu-9su.pages.dev
可下一秒，楊澍又說：「但是被她拒絕了。」shu-9su.pages.dev
謝之遙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病房裡的陽光還在，暖氣還在，可就是沒由頭地發涼。終於，他搖搖頭，嘴裡說著：「楊澍啊楊澍，你竟然也有今天？」shu-9su.pages.dev
話說完，他又悄悄看了楊澍一眼。shu-9su.pages.dev
楊澍沒有笑，也沒有回懟，只是望著窗外。外頭晴空萬里，他眼裡，卻像壓著一場遲遲落不下來的雪。shu-9su.pages.dev
94.有什麼好對不起shu-9su.pages.dev
視線從住院區來到門口，來來往往的，是數不清的車和人。因為坐落在嶺城最繁華的地界，人民醫院門前總車水馬龍的，外加許多不守規矩的外賣員和本地人，故而算得上整個城市最混亂的地方。shu-9su.pages.dev
牽起林茉爾的手，陸衡全程一言不發，直到將她帶到停車場才鬆開。後來，他朝林茉爾遞去一個頭盔，是黑色為底，粉白字樣的。shu-9su.pages.dev
林茉爾一邊接過一邊說：「這麼快就到了？」shu-9su.pages.dev
「我讓他們發了特快。」shu-9su.pages.dev
「嗷......」shu-9su.pages.dev
緩慢駛出富民廣場地界，馬路突然變得十分開闊。林茉爾環抱著陸衡的腰，在風聲與鳴笛聲中，聽著前頭傳來的話。shu-9su.pages.dev
依稀中，她聽見他在說對不起。shu-9su.pages.dev
她有些疑惑，心想這聲對不起怎麼都該從她嘴裡出來才對。shu-9su.pages.dev
還沒等她問出聲，就又聽見他在前頭說：「你們剛才在病房裡說的話，我都聽見了。」shu-9su.pages.dev
是最差的，也是意料之內的結果。她把雙手又收緊了些，反問：「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shu-9su.pages.dev
「你明明讓我在下面等，我卻一刻都等不了。所以你前腳剛進醫院，我後腳就跟了上去。」shu-9su.pages.dev
她不以為意。她把腦袋虛靠在陸衡背上，眼裡是越來越近的自家小區，見陸衡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才又慢條斯理地說：「你同我說過你的擔憂，我卻無視你的感受讓你在樓下等我，所以真要說起來，該對不起的是我才對。今天，我也沒想到楊澍會說那些話，不過你放心，我對他......已經放下了。」shu-9su.pages.dev
這番陳述事實的語氣，叫陸衡胸腔里瞬間泛起一股暖意。shu-9su.pages.dev
風依舊往領口衣袖裡灌，但頭頂的太陽，卻愈發得熱。屏障被打破，清新無比的空氣猛地鑽入四肢百骸，他不自覺地加速，車卻以更為平穩的狀態朝遠處去。shu-9su.pages.dev
這樣沒過多久，車就駛進了小區里。shu-9su.pages.dev
速度放緩之後，林茉爾也把手收了回來。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震。正想掏出手機來看看是誰的消息，結果就看見有個女人站在她家樓下。shu-9su.pages.dev
見有人來，那女人頓了頓，隨即便取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來。shu-9su.pages.dev
等到看清女人的樣子，林茉爾立馬就從陸衡的車上翻了下來。她跑著去到來人面前，輕聲問著：「你怎麼來了？劉亦晨沒和你一起嗎？你這段時間都不願意見人，我可擔心死你了。」shu-9su.pages.dev
許是因為在房間裡關了一段時間，小魚本就白的皮膚，現下更是又白了兩個度。聽出林茉爾話里的擔憂，她安慰似地笑笑，轉而問起了楊澍的狀況。shu-9su.pages.dev
「沒什麼事了，他人已經醒了。」shu-9su.pages.dev
聽完，小魚點點頭，說：「劉亦晨昨天才把事情都跟我說了......我不知道，在我渾渾噩噩的這段日子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shu-9su.pages.dev
說到這些林茉爾可來勁兒。她自然而然地挽起小魚的手，道：「走，我們上樓說。」shu-9su.pages.dev
沒想到小魚站在原地不願意走。她搖搖頭，說著：「不了，我得趕緊回去收拾行李了。劉亦晨請了帶薪假，說要一路自駕往西去西藏，他問我想不想去，我同意了。」shu-9su.pages.dev
在林茉爾張口之前，她又補充道：「我剛才，本來是要回家跟爸媽說一聲的，可走在路上發現街坊鄰里都在講陳昭陽的事情，就又不敢就這麼回去了。走著走著，發現走到了你家，想說能不能見見你吧，沒想到剛好碰見你回來。」shu-9su.pages.dev
聽到小魚和劉亦晨的旅行計劃，林茉爾好一番羨慕：「你以前老說要去西藏玩，為了這想法，咱倆都計劃了好幾次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最後，你竟然要跟他劉亦晨去。」shu-9su.pages.dev
聽出林茉爾話里的揶揄，小魚撅了撅嘴，說：「那不是沒錢嘛，這次劉大律師說包吃包住，我才決定去的。」shu-9su.pages.dev
見林茉爾眯著眼睛不說話，小魚乾脆清了清嗓子，立馬換了一個話題。shu-9su.pages.dev
「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shu-9su.pages.dev
把林茉爾的疑惑收入眼底，她才接著說，「你還記得，我在生日前一天去你店裡找你的事嗎？」shu-9su.pages.dev
「記得啊，就是下雨那天吧。」shu-9su.pages.dev
「嗯，其實那一天，我就想去告訴你這件事的，可是不知道怎麼的，一直到把你送上車都開不了這個口。」shu-9su.pages.dev
這話說的，可把林茉爾的好奇心勾了起來，「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shu-9su.pages.dev
一陣沉默之後，小魚撇開腦袋，低聲道：「我就是在那天，和陳俊輝吵的架，然後我就和他提了分手。至於我們吵架的原因......是因為我發現他電腦里有你的那些視頻。」shu-9su.pages.dev
轟隆一聲，頭頂像是打了一道雷，林茉爾抬頭望天，見依舊晴空萬里，才認定是自己的錯覺。用餘光掃了眼站在遠處的陸衡，她才又看向小魚，目光交匯時，便聽見小魚接著說。shu-9su.pages.dev
「你當初怎麼從公司走的，最清楚的恐怕就是我和劉亦晨。你讓我們不要告訴別人，我卻...在陳俊輝那裡說漏了嘴。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偷偷找來了那些視頻。shu-9su.pages.dev
我不知道他是以什麼心理這麼做的，我也不敢想他會拿著那些視頻幹什麼，我一想我就全身發癢，覺得噁心得要命。但是，也多謝了他這麼做，才讓我終於下定決心和他分了手。」shu-9su.pages.dev
說到這裡，小魚好似放下了心裡一顆大石頭。她努力揚起嘴角，結果笑得比哭的還難看。shu-9su.pages.dev
林茉爾看得心頭一澀，直接伸手把小魚攬進了懷裡。shu-9su.pages.dev
小魚先是一愣，然後便死死地抱住了林茉爾的腰。把臉埋在林茉爾的肩頭，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shu-9su.pages.dev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傷害你，也沒想到我會成了傷害你的幫凶。」shu-9su.pages.dev
小魚的歉意化作淚水，瞬間便將林茉爾的衣服浸濕。林茉爾輕輕拍著小魚的背，安慰著說：「怎麼一個二個的都這麼愛說對不起呢。該說對不起的，從來都是那些把攝像頭對準我們的人。」shu-9su.pages.dev
95.馬嘍是怎麼養成shu-9su.pages.dev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哪裡都有臭魚爛蝦。其餘人被迫生存於同一片大海內，可憐每一次呼吸都惡臭難當。shu-9su.pages.dev
曾幾何時，林茉爾的夢想，就是讓這些陰溝老鼠暴露在陽光下，為人們發聲，讓正義得到伸張。她可以為了食品安全闖進大學食堂，也可以為了毒衛生巾臥底工廠，但是當兇惡之事真的落到了自己身上，卻又難免懦弱。shu-9su.pages.dev
後果呀影響什麼的，到頭來，還是受害者考慮的最多。這些常常說對不起的人，卻也最容易成為受害者。shu-9su.pages.dev
大抵是劉亦晨找人找到了陸衡那兒，等到小魚情緒平復之後，他便一個油門踩到了小區門口。shu-9su.pages.dev
跟小魚和劉亦晨隔著車窗說再見時，林茉爾心裡突然就湧起了一股悔意。她想，早知後來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她當初就不該放過那個邱明揚。shu-9su.pages.dev
就像陳昭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事一樣，那個人渣，恐怕又換了新的地方禍害起了新的人。shu-9su.pages.dev
帶著這份怒氣，林茉爾都走到樓下了卻沒進門，頭一轉，直接讓陸衡送她回了老林家。shu-9su.pages.dev
陸衡本想陪她，但她擺擺手，趕他回去休息，不然晚上上班又困得提不起鍋鏟。shu-9su.pages.dev
等到陸衡走沒了影子，老林才從店裡走出來。他把老花鏡往腦袋上一推，指著林茉爾罵：「你還知道要回家？」shu-9su.pages.dev
林茉爾瞥見他止不住顫抖的手，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按往常，她總要嗆個幾句回去，但今天，她只一言不發地受著。shu-9su.pages.dev
母親聽到了動靜，趕忙從陽台上叫了她的名字。那一聲茉茉，溫柔地像懷抱。shu-9su.pages.dev
再後來，老林也停止了奚落。他背著手往樓上走，林茉爾也就跟在他後面往上頭去。shu-9su.pages.dev
因為趕上周末，姚老師放假在家。她難得洗手下廚，就遇上了女兒回家吃飯，一下子，連盤子裡的螃蟹都多了好幾個。shu-9su.pages.dev
開飯時，老林開了一瓶金酒。林茉爾用餘光掃了一眼，發現是她當初從他酒櫃里偷走的那一瓶。瓶身上寫的是日語，外頭畫了幾朵櫻花。shu-9su.pages.dev
撥了幾口飯在嘴裡，林茉爾突然開了口，說的是當初在公司里發生的事情。shu-9su.pages.dev
見狀，姚老師和老林放下筷子認真聽。聽到最後，竟然是老林先紅了眼眶。shu-9su.pages.dev
他手上接過老婆遞來的紙，嘴上罵著公司里的人，罵到眼淚鼻涕一把流才覺得丟人。看妻子女兒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他又埋怨起了酒來。shu-9su.pages.dev
「你們母女倆平時緊著不讓我喝，今天怎麼也不知道勸勸我。」shu-9su.pages.dev
「你真想喝的時候，我們什麼時候攔得住你過？」姚老師反嗆。shu-9su.pages.dev
說完，母女倆相視一笑。shu-9su.pages.dev
等到這一茬說完，林茉爾忽地提起了嶺城日報的工作。那認真的神色，好久沒有出現在她的臉上過。shu-9su.pages.dev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我喜歡聽別人說話，更喜歡別人聽我說話。長大了一點才知道，原來我喜歡的，是表達。」shu-9su.pages.dev
林茉爾說話時，午後陽光突然從窗外落了進來，一下子，凳子腿被拉成了高蹺，飯菜也裹上了一層橙黃。她背對著窗戶坐，全身上下都好像在發光。說到興時，她不由得手舞足蹈，那活潑機靈的樣子，簡直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shu-9su.pages.dev
「你們是不知道，我當時差點就把攝像機給摔碎了，幸好我一個猴子撈月，把它又給勾了回來。要不然，可要廢我半年工資了。」shu-9su.pages.dev
聽到林茉爾那誇張無比的語氣，姚老師彎著眼睛笑。老林卻拍拍肚子，說：「還不是我小時候給你練得好。」shu-9su.pages.dev
「這怎麼又成了你的功勞了？」shu-9su.pages.dev
見妻子一臉好奇，老林支支吾吾地不想說實話。最後是林茉爾忍不住，說小時候老林老是帶她去偷二姑家的橙子。一個在上面摘，一個在下面接，許是因為這樣，才練得一身好反應。shu-9su.pages.dev
知道真相之後，姚老師睨了老林一眼。老林見狀，趕忙就舉起雙手，說張老闆的工作交給他來做，保證讓林茉爾如願去了那嶺城日報。shu-9su.pages.dev
結果，母女倆又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的一句：「又饞人家家裡的酒了。」shu-9su.pages.dev
96.求一個安穩的家shu-9su.pages.dev
陳昭陽落網之後，警察很快又找來了陳昭明和陳漢斌，想要了解一下情況補充證據鏈。shu-9su.pages.dev
父子倆一前一後的，老的那個背著手，自己慢慢悠悠地往警局裡走，年輕的那個，反而是坐著輪椅來的。shu-9su.pages.dev
「你好，我們是來配合調查的。」shu-9su.pages.dev
陳漢斌臉上沒有一點兒子被抓了的怨氣。見大廳的警察都迎了上來，他微微一笑，問：「請問劉警官在嗎？我是陳漢斌，後頭的是我二兒子陳昭明，我們今天來，是來配合調查的。」shu-9su.pages.dev
從出現在警察局門口到現在，他的背脊始終挺得筆直。即便年近六十，眉目間仍能看出年輕時的清秀。shu-9su.pages.dev
仗著這副皮囊，他博得了第一任妻子的芳心。毫不誇張地說，他陳漢斌就是借了他老婆娘家的資源，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不過可惜，他老婆生下陳昭陽沒多久，就因為乳腺癌去世了。shu-9su.pages.dev
「因為他媽媽去世得早，所以他基本要什麼我都會想辦法弄給他，這樣長此以往，就養成了他囂張跋扈的個性。說到底......是我寵壞了他。」shu-9su.pages.dev
陳漢斌說著說著，雙眼蒙上了一層悲傷，負責詢問的警察對視一眼，緊接著進入了正題。shu-9su.pages.dev
「陳昭陽制毒販毒的事情，你事先知情嗎？」shu-9su.pages.dev
「我只知道他自己做了些小生意，我看他興致勃勃，以為終於是走上了正道開始考慮未來了，沒想到......」shu-9su.pages.dev
說到陳昭陽販毒的事，他的面部隱隱抽搐，像是在強壓著滔天的怒意，又摻著一股化不開的憂愁。在分毫不差的情緒控制之下，他儼然就是一個因兒子犯罪而怒其不爭的父親。shu-9su.pages.dev
「陳昭陽和陳昭明的感情怎麼樣？」shu-9su.pages.dev
聞言，陳漢斌頓了頓，然後輕飄飄地說了句：「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我從不干涉。」shu-9su.pages.dev
陳漢斌這微妙的態度轉變，叫問話的警察有些摸不著頭腦。而同樣摸不著頭腦的，還有他另一個詢問室的同事們。shu-9su.pages.dev
關於陳昭陽的事情，陳昭明和陳漢斌一樣，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就連舉報一事，他也只說是陳昭陽喝醉酒後自己說漏了嘴。畢竟有楊澍的先例在前，負責問話的警察便也沒有懷疑這番說辭的可信度。shu-9su.pages.dev
但唯獨在一件事上，陳昭明顯得有些猶豫。shu-9su.pages.dev
說巧也巧，在陳昭明將自己大哥舉報之後，他就意外從自己別墅的樓梯上摔了下去，所以今天，他才坐著輪椅來。shu-9su.pages.dev
「意外」這兩個字太輕巧了，背後的掩蓋意味也明顯，但是除了意外之外，警察也想不出另一個更為合理的答案。shu-9su.pages.dev
一番詢問結束後，負責案件的劉警官親自把陳漢斌兩人送到了警察局門口。臨走前，陳漢斌忍不住問了問陳昭陽目前的情況。shu-9su.pages.dev
劉警官聞言，板著臉說：「今天麻煩你們來一趟，後續如果還有需要你們配合的地方，還請保持電話暢通，及時配合我們工作。至於陳昭陽……鑒於案件還在偵查階段，我們這邊不方便透露更多案件信息。」shu-9su.pages.dev
陳漢斌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但還是作出了一副失望的模樣。shu-9su.pages.dev
不一會兒，陳家司機就開著車來到了他們跟前，與劉警官告別之後，他們父子便一前一後地上了車。shu-9su.pages.dev
車門關上的剎那，陳漢斌表情立馬就冷了下來。見車漸漸駛出警察局的範圍，他撐著腦袋閉著眼休息，一直到進入山頂區域才開了口。shu-9su.pages.dev
看著一旁沉默不語的陳昭明，和他打著石膏的手腳，陳漢斌忍不住嗆：「你不是愛說實話嘛，剛才在警察局你怎麼又不說實話了？」shu-9su.pages.dev
面對這番陰陽怪氣，陳昭明眼睫動了動，愣是忍住沒去看父親。片刻後，他垂下眸子，將情緒盡數掩在眼底，帶著幾分委屈開口：「爸，我自始至終，都是在求一個安安穩穩的家。」shu-9su.pages.dev
97.也不知什麼孽緣shu-9su.pages.dev
等陳家販毒風波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後，視頻好似也慢慢消失在了網絡上，於是，在又一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里，林茉爾正式入職嶺城日報。shu-9su.pages.dev
嶺城廟小，故而嶺城日報的傳統媒體和新媒體部門融合在一起，以一種更高效地方式運作著。所以，她雖然簽的是記者合同，具體到工作內容，卻涵蓋了包括採訪、出鏡、直播、發稿、經營公眾號等一系列工作。shu-9su.pages.dev
不過好在，這些工作她都做過。shu-9su.pages.dev
新單位的地址比富民廣場再往山頂靠一些，處在半山腰的位置，去到高鐵站也就十分鐘，非常方便人出差。shu-9su.pages.dev
把電瓶車鎖到停車場裡，林茉爾來到了嶺城日報的門口。那是一個少說三十歲的建築，高八層，淺色小方磚外加反光玻璃，頗有些世紀之交的風格。shu-9su.pages.dev
領取到工牌之後，林茉爾馬上就被帶到了采編部部長那裡去。shu-9su.pages.dev
敲門進入，眼前出現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shu-9su.pages.dev
她像是喬教授和姚老師的融合體，上半張臉嚴厲，下半張臉柔和。她額前梳得很乾凈，長發綁成一個低馬尾，鼻子上架著個方形黑框眼鏡，嘴巴抿成一條線，眼下，正在筆記本上塗塗畫畫些什麼。shu-9su.pages.dev
這位張部長是父母口中張老闆的親姐姐。而張老闆，是附近幾個市縣最大的圖書分銷商，也是因為這層關係，老林才時不時地與他一起喝酒。shu-9su.pages.dev
外加姚老師與其妻子朱阿姨是髮小，所以她林茉爾才有了如今這個機會。shu-9su.pages.dev
這個走後門的機會。shu-9su.pages.dev
「張部長好，我是今天來報道的林茉爾。」shu-9su.pages.dev
面對林茉爾的出現，張部長的笑容明顯增大了幾分，但笑不及眼底。一瞬間，林茉爾便明白，這人大抵是看不慣她走後門的行徑的。shu-9su.pages.dev
果然，在她說完之後，張部長隨即垂下了眼睛。思索了幾秒之後，她收起了笑容，直接就給她安排起了工作。shu-9su.pages.dev
「你想必也知道，嶺城最近發生了些社會影響極大的惡性事件。所以，公安主動找到我們合作，想出一個關於富民派出所的工作日常的，以報紙、公眾號、短視頻等各種形式傳播的跟蹤報道。」shu-9su.pages.dev
林茉爾聞言，點頭作瞭然狀。不過思考了一會兒後，她接著問：「公安那邊希望傳播的信息重心是什麼？民生？普法？還是紀實？」shu-9su.pages.dev
張部長把手裡的筆一放，背靠著辦公椅說：「富民派出所是嶺城連續五年的模範所，最近更是出了個英雄人物，公安那邊讓這個所配合我們的工作，顯然是想奔著提高公信力去的。所以簡單普法肯定是不夠的，至於以民生服務還是警務紀實為主，就得靠你自己去把控了。」shu-9su.pages.dev
「明白。」shu-9su.pages.dev
見張部長沒了後文，林茉爾才放低聲音補充問著：「張部長，我這邊想確認一下，這個跟蹤報道的工作安排，是我這邊主要負責采寫推進，還是需要和拍攝、剪輯、運營的同事一起配合？」shu-9su.pages.dev
話音落地，張部長抬了抬眼。她看了林茉爾良久，才說：「現在全單位上下都在忙，兩會、禁毒、文旅節——哪一項不是年末年始的重點任務？你這個跟蹤報道，是臨時加進來的活兒，趕巧你剛來報到。要放在平時，這種任務也輪不到你一個剛入職的新人。shu-9su.pages.dev
不過我聽我弟弟提過，你之前在京城的傳媒公司做過，業務能力應該沒問題。外頭那些零零碎碎的傳言，我也聽見了點，但都是些無聊事，不必放在心上。正因為這樣，我才敢把這件事交給你。shu-9su.pages.dev
至於配合……你去攝製部找秦部長，看看能不能給你勻個攝影出來。不過我提前跟你說一句——希望不大。」shu-9su.pages.dev
「哎，我明白了。謝謝部長。」shu-9su.pages.dev
「嗯，去忙去吧，下個星期給我彙報一下階段工作成果。」shu-9su.pages.dev
從張部長辦公室退出來後，林茉爾仰天看向天花板，長長舒了口氣才提起了些幹勁來。也是這時候，她方才注意到，整個采編部的人都在偷摸觀察著她。shu-9su.pages.dev
簡單自我介紹後，有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將她帶到了一處空著的工位，讓她將就著用一用。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說將就呢？shu-9su.pages.dev
因為那個工位處在整個辦公室最陰暗逼仄的角落，旁邊是大塊脫落的牆皮，頭頂最近的燈泡都有幾米遠。這也就算了，連配的電腦，都與周圍同事不同，看起來像是十年前的款式了。shu-9su.pages.dev
不過好在，用起來還算流暢。shu-9su.pages.dev
在出發去攝製部要人之前，林茉爾點開搜尋引擎，想要簡單了解一下富民派出所。shu-9su.pages.dev
結果這搜索按鍵一點，shu-9su.pages.dev
出來的竟是笑容燦爛的楊澍。shu-9su.pages.dev
98.陸老闆急急急急shu-9su.pages.dev
之後的事情果然如張部長所言，秦部長看似溫和親切，實則卻沒讓林茉爾討到任何好處來。shu-9su.pages.dev
說是要人沒有，要設備倒是可以翻翻倉庫，可等到林茉爾進倉庫一看，才發現裡頭都是些陳年舊貨，與她那十幾年機齡的古董電腦，可謂是不相上下。shu-9su.pages.dev
第一天工作沒有一定要加班的道理，但因為事事不順，林茉爾愣是天黑全了才到家。shu-9su.pages.dev
推開家門，裡頭烏漆嘛黑的一片。shu-9su.pages.dev
因為她再次開始了工作，所以她和陸衡又進入了很難碰面的狀況。她抬頭看了眼掛鐘，想著陸老闆這會兒應該正在後廚備菜。shu-9su.pages.dev
工作的感覺讓她充實，可回來看見空蕩蕩的家，又難免叫她失落。收拾好情緒之後，她簡單做了個青咖喱蝦仁面。shu-9su.pages.dev
青咖喱，是陸衡提前調製好的，放在冷凍室凍成了一塊一塊的方便使用。同樣在冷凍室里，還有許多提前切好的配菜與蔥姜蒜，大大小小，都用一次性密封袋仔細保存著。shu-9su.pages.dev
蝦仁倒是她順道從市場買回來的。對於漁貨要吃新鮮的這一點，她和陸衡輕而易舉地達成了一致。shu-9su.pages.dev
至於面，則是他從店裡帶回來的，聽說是老工廠的手工面，不供市場專供飯店，尋常人家可買不上。shu-9su.pages.dev
香，也是真的香。shu-9su.pages.dev
把面喂進嘴裡的剎那，林茉爾忽地想起了京城一家東南亞菜店。那是一個大學附近的名店，每次去都少不得排會兒隊，而且說到店裡的名菜，當屬它的青咖喱雞。shu-9su.pages.dev
陸衡調的青咖喱，實在像極了那家店的味道，椰漿和羅勒的比例都恰到好處。shu-9su.pages.dev
想到這裡，她吃飯的動作一愣。shu-9su.pages.dev
不知怎麼的，她從進了家門開始，腦子裡就一直是那個遠在金帶路的人。shu-9su.pages.dev
終於，在把碗筷扔進洗碗機之後，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同時給陸衡去了個信息。shu-9su.pages.dev
【你做的青咖喱好好吃】shu-9su.pages.dev
把靠枕塞到背後，又喝了一口熱茶，她再次拿起了手機。見陸衡還沒回復，接著說著：shu-9su.pages.dev
【我明天可能要去採訪楊澍】shu-9su.pages.dev
點完發送，她就把手機朝下，放在了茶几上。shu-9su.pages.dev
電視里是最近的新電視劇，十分狗血，剛好適合放空腦袋，等到杯子見了底，她又忽地想起要去客房找相機。shu-9su.pages.dev
從攝製部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想著家裡應該有一個相機。那個機子是她用工資給自己買的第一個禮物，起初是打算用來記錄生活的，沒想到後來忙得連飯都經常忘記吃。shu-9su.pages.dev
打開客房的門，房間的空氣里全是飛揚著的灰塵，好在一開燈就隱形了去，看不見，她就權當不存在。shu-9su.pages.dev
雖然入住了有一會兒了，但她一直沒有整理完行李。shu-9su.pages.dev
作為斷舍離困難戶，她不知不覺就留下了很多東西。其中多是些沒用的，但也不乏有意義的，比如畢業紀念冊，又比如她現在要找的相機。shu-9su.pages.dev
好不容易找到相機，卻又因為沒電無法工作，那充電器，又叫她一番好找。等充上電確認狀態良好之後，她這才回到客廳。shu-9su.pages.dev
把相機放在茶几上，她翻開手機想看看陸衡回復了沒，沒想到消息一展開，上頭密密麻麻幾十條。shu-9su.pages.dev
當然，其中並不都是陸衡的傑作。shu-9su.pages.dev
小魚和劉亦晨像是剛走到西南，吃上了鮮花餅喝上了菌子湯，便炫耀似的在群里發了一堆照片。shu-9su.pages.dev
一一查閱之後，她回了個中指過去。shu-9su.pages.dev
緊接著，她又點開了陸衡的聊天框。shu-9su.pages.dev
發現裡頭統共就五條信息，而且字也少得可憐。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為什麼？】shu-9su.pages.dev
【語音通話 未應答】shu-9su.pages.dev
【可以不去嗎？】shu-9su.pages.dev
【語音通話 未應答】shu-9su.pages.dev
【不許去】shu-9su.pages.dev
—————【小劇場】—————shu-9su.pages.dev
被楊澍屢屢挑釁之後，陸衡怒而點開徵兵信息，卻因為超齡而希望落空。shu-9su.pages.dev
走投無路之下，他找到了劉亦晨，問：「有沒有辦法把小三送進去？」shu-9su.pages.dev
劉亦晨被他那陰沉十足的樣子嚇到，躲在小魚的身後拒絕回答這個問題。shu-9su.pages.dev
小魚無奈，代替自家男人出了個主意：「你是正室，他頂多是個側室，想到他對你要執妾禮，心裡會不會好受點？」shu-9su.pages.dev
99.不僅僅是在夢裡shu-9su.pages.dev
但陸衡啊，也就敢在聊天框里使使勁兒，真和林茉爾通了電話呢，又顯得十分明事理，嘴上說著理解理解，心裡指不定怎麼不願意。但是，即便他再不願意，林茉爾也是不敢推了這個活的。shu-9su.pages.dev
帶著亂七八糟的思緒入睡，果然容易招惹夢魘。shu-9su.pages.dev
入睡之後，林茉爾做了一個夢。夢裡，有著一隻兩隻三隻手，觸摸她，纏繞她，包裹她，不准她喘氣，也不准她窒息。shu-9su.pages.dev
身體與呼吸被反覆拉扯之際，她猛地睜開了眼。shu-9su.pages.dev
眼前漆黑一片，但窗簾縫似乎透了點光進來，搞不清是夢是現實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聲聲喘息。shu-9su.pages.dev
她努力找回意識，卻又控制不住地合眼。閉上眼睛的剎那，腰上就感受到了濕膩。shu-9su.pages.dev
那涼意一直往下蔓延，直到身體完全暴露在了冷空氣里。她被冷得汗毛豎起，同時瞌睡蟲也走了大半。shu-9su.pages.dev
在她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的時候，她唇上突然落下了一個吻。shu-9su.pages.dev
這個吻很暴力，吮吸，啃咬，總之奔著奪取她的生機去的。shu-9su.pages.dev
肺里的空氣逐漸減少，意識卻慢慢變得清晰，她想伸手推開身上的人，結果手立馬就被禁錮在了頭頂。shu-9su.pages.dev
然後下一秒，某個熱乎乎的東西，就頂進了她的身體里。shu-9su.pages.dev
一下、兩下、三下、shu-9su.pages.dev
那火瞬間就燒到了她的心窩，接著又通過血液，迅速傳遞到全身去。shu-9su.pages.dev
她可以感覺到，身上的人帶著怨氣，因為他的動作里，沒有任何溫柔和猶豫。shu-9su.pages.dev
四下、五下、六下、shu-9su.pages.dev
為了更方便用力，他把頭埋在了她臉旁邊的枕頭裡。終於得以大口呼吸，她貪婪地偷了好些個空氣。shu-9su.pages.dev
胸口一起起伏，氣息胡亂交織，他好似在用鑿的，把自己送進他從未涉足過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又一次深入之後，她掙脫開了他的束縛。把手滑到他的腰側，想要推開，卻像是推著一塊巨石。沒辦法了，她就只能在他耳邊埋怨：shu-9su.pages.dev
「太深了、太深了、」shu-9su.pages.dev
這話卻像鼓勵，換來的是又一輪簡單而粗暴的入侵。最古老的姿勢，最純粹的交合，明明是一腔蠻力，卻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境地。shu-9su.pages.dev
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深，在被迫再次進入夢境之前，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痛就要用痛來換。shu-9su.pages.dev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開的同時，她的意識徹底離開了她的身體。shu-9su.pages.dev
再看向窗縫，外頭已然寂靜黢黑。shu-9su.pages.dev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重新睜開了眼睛，窗外有狗吠，空氣里有香味。shu-9su.pages.dev
她撐起身子來左右搜尋，發現房間裡再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她掀開被子要下地，卻在起身的瞬間跪倒在地。shu-9su.pages.dev
剛膝蓋著地，床頭柜上的手機就響了鈴，她把手伸過頭頂，摸索著將手機握進手裡。shu-9su.pages.dev
看看螢幕，上頭正是她預設起床的時間。shu-9su.pages.dev
揉了揉眼睛，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沒功夫找拖鞋，徑直就往客廳去。shu-9su.pages.dev
客廳很亮，亮得她捂住了眼睛，轉身看向餐廳，見早餐已經放在了桌上，再往前看，果然有個人在廚房裡。shu-9su.pages.dev
陸衡穿著白t圍著圍裙，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裡。趁著果汁機轟隆隆地在轉，她無聲無息地走到他身後。shu-9su.pages.dev
在工作完成的音樂響起的剎那，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緊緊地，就像她坐在他后座時一樣。shu-9su.pages.dev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shu-9su.pages.dev
迷迷糊糊間，她問了這麼一句，見半天等不來回答，才又睜開眼。shu-9su.pages.dev
他隨即轉過身來，轉而把她抱在懷裡。她想仰頭看向他的臉，先入眼的卻是他脖子上的抓痕，一道兩道，用力得像是要把他喉嚨撕爛。shu-9su.pages.dev
「wowwowow、」她掙開他的懷抱，同時舉起雙手，「這不能是我乾的吧？」shu-9su.pages.dev
看著她著急撇清關係的樣子，他不以為意。他慢條斯理地扯開領口，把肩頭露了出來。她眯著眼睛看去，發現上頭赫然兩道齒印。shu-9su.pages.dev
100.希望回來見到你shu-9su.pages.dev
「你這，要不要去打疫苗啊？」shu-9su.pages.dev
林茉爾愧疚得很。清晨的陽光落在地板上，把屋裡烘出了一些熱氣，她站在餐桌邊，眼神飄來飄去。shu-9su.pages.dev
想起被人咬了也是要特殊處理的，她抿抿嘴，又說：「我爸小時候就被人咬過，轉頭就被我奶帶去打狂犬疫苗了。」shu-9su.pages.dev
陸衡聽完，覺得有些好笑。他將衣服整理好，不放過一點褶皺，隨後一邊把果汁倒進杯子裡，一邊慢條斯理地說：「又不是被狗咬了。」shu-9su.pages.dev
林茉爾認為這話有點道理，但還是不依不饒：「但也不只是狂犬病，聽說什麼病毒都容易這麼進去。」shu-9su.pages.dev
她說這話時語速快了點，尾音還帶著小小的急。shu-9su.pages.dev
陸衡上下看了看林茉爾，目光從她的臉一路往下，經過她的胳膊、胸、腰、腿，再回到她的眼睛裡。shu-9su.pages.dev
「我看你肥瘦剛好，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吧？」shu-9su.pages.dev
林茉爾一愣。她抬手摸了摸脖子，小聲嘟囔著：「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shu-9su.pages.dev
她想著自己身體健康，便慢慢放下了擔心。可她剛打算結束這個話題，就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shu-9su.pages.dev
「你那市場買肉的語氣又是怎麼個事兒？？」shu-9su.pages.dev
陸衡動作頓了一下，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噢、」了一聲，聲音不輕不重，帶著點被抓包後的無辜。shu-9su.pages.dev
「噢什麼噢！」shu-9su.pages.dev
林茉爾把腰一叉，剛想展開說兩句，手機就又響了鈴。shu-9su.pages.dev
「算了算了，不能再跟你多說了，再說下去就沒完沒了。我上班可不能遲到。」shu-9su.pages.dev
她說完就轉身去拿手機。shu-9su.pages.dev
時間確實不早了，窗外的城市已經醒了，樓下偶爾傳來車輪壓過路面，和路人說話的聲音。shu-9su.pages.dev
林茉爾剛在餐桌前坐穩，果汁跟著來。shu-9su.pages.dev
桌上放著煎餅和雞蛋，看著有些乾癟，邊緣還有點微焦，怪不得要配杯果汁了。shu-9su.pages.dev
她咬了一口，煎餅酥脆得令人吃驚，雞蛋是溏心的，就著餅吃有股淡淡的甜味。shu-9su.pages.dev
剛吃了兩口，她忽然想起來，跟派出所跑來跑去可不容易。於是她趕忙又回到房間裡，換了一身好運動的衣服，完事兒了又隨手扎了個小啾啾，發圈一勒緊，整個人像進入了戰鬥狀態。shu-9su.pages.dev
這樣一來，就沒了吃飯的時間。shu-9su.pages.dev
又匆忙吃了幾口，她就決定把東西都裝進兜裡帶到公司去。她一邊嚼著煎餅一邊往包里塞東西，動作快得像要打仗。shu-9su.pages.dev
苦惱怎麼打包早餐時，陸衡就拿來了袋子把剩下的餅都裝進了去。接著，果汁也被他裝進保溫杯里。shu-9su.pages.dev
為了防漏，他在外頭又套了個袋子，這般才把早餐放進了她的包里，又把包包放到了玄關處。shu-9su.pages.dev
玄關那一小塊地方被他收拾得乾乾淨淨，鞋子整齊排著，連地墊的邊角都被擺正。shu-9su.pages.dev
等到她著急忙慌地穿好襪子，他就已經站在了門口。shu-9su.pages.dev
雖然做過飯，但他白衣服上頭十分乾淨，沒有任何被油煙浸染過的痕跡，頭髮清清爽爽，看著像今晨才洗過的，臉也白白凈凈，鼻子上戴著玳瑁色的眼鏡。shu-9su.pages.dev
這人有些近視，只一兩百度。不過他在家裡才有戴眼鏡的習慣，原因是見不得家裡有一點不幹凈。shu-9su.pages.dev
噢、客房除外。因為那是她的領地。shu-9su.pages.dev
彎腰穿完鞋子，林茉爾抬起頭，正好對上陸衡的眼睛。shu-9su.pages.dev
面對著陸衡，她有些欲言又止。shu-9su.pages.dev
她不說，陸衡也就不問。他安安靜靜地把包遞給她，然後就要去開門。shu-9su.pages.dev
剛背過身去，林茉爾就從後面一把抱住了他。shu-9su.pages.dev
她的臉埋在他背上，衣料柔軟，帶著洗衣液的皂香和一點點體溫。她深吸了一口氣，任憑香味進入到自己的鼻腔里。shu-9su.pages.dev
仗著沒化妝，她用他背後的衣服洗臉，蹭來蹭去，等劉海亂得不成樣子才鬆開。shu-9su.pages.dev
再對上陸衡的臉，她發現他耳朵已經染了點紅，雖然紅得不明顯。他輕輕抿著嘴，眼裡卻藏著歡喜。shu-9su.pages.dev
「注意安全，工作順利。」shu-9su.pages.dev
分別前的最後一句話，他只說了自己這麼兩句。他沒有提楊澍，也沒有讓林茉爾想想自己。shu-9su.pages.dev
但是林茉爾是個人精兒，怎麼會搞不懂這人想聽什麼。shu-9su.pages.dev
她看著陸衡的眼睛，四周和心裡都忽然安靜。停了一秒後，她許願似的說了句：「希望今天回來的時候能見到你。」 shu-9su.pages.dev